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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沧兰的帮助下,念雪入读了幻术学院,正好与小惠一班。 翌日,沧兰专门送她到了教室。 当他们踏入教室的时候,所有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学生们心中神一样的沧兰老师居然亲自送一个学生来上学,班上的女同学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小惠,念雪就交给你照顾了。”沧兰道,对着学生们微微颔首,扬长而去。洁白无暇的长袍在风中招展,他的样子沉静,真如遗世独立般的静美。 沧兰走后,念雪才感到周围不祥的目光。 小惠对她做鬼脸道:“你的日子可能不好过了,我们班上有大半的女生喜欢沧兰老师呢。” 念雪尴尬的唯有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局促。 幻术学院每天的课只有两节,早上和下午分别要到不同的老师那里去。 他们今天早上的课是幻剑术,用幻术配合剑法使用的功夫,任课老师是诺冰。念雪发现班上的同学都有些紧张,据小惠说,诺冰的幻剑课十分的危险,常常有同学被打得鼻青脸肿。念雪也紧张起来,他想自己离开雪域轩,该不会公报私仇吧。 幻剑课的地点在湖边的草地上。诺冰一个人坐在湖边发呆,他的旁边插着一把十分锋利的冰剑,冰剑透明,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没有学生敢去打扰他,念雪想到了他在梵耶国的买醉,他的心里一定有什么伤心的事吧。 念雪在所有学生的惊诧中,走近了他。 “诺冰老师,那天真是对不起,我脑子晕晕的,走错了门。”诺冰没有理她。 “还有,谢谢你带我翻越了寒芜山,不然,我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冰域。”诺冰依旧没有理她。 诺冰痴痴的看着湖里游动的鱼儿,神色悲伤,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突然,他左手一挥,寒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湖里立刻结冰,鱼儿的游动被禁锢了。 “鱼儿,我要怎样才能见到你呢。”诺冰喃喃,神色哀伤得让念雪的心揪紧。 其余的同学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倒退了几步,对雪妖身体里的寒气,人类是不能承受的。 诺冰神色渐渐如常,依旧是冰冷得不带任何的感情。 “上课。”诺冰不正眼看念雪,冷冷的宣布。课程没有念雪想的那样恐怖,诺冰根本当她不存在,他们主要学的是怎么在使用真剑的同时,凝聚寒气,幻化出冰剑出来。念雪身体里有打娘胎里出来的寒气,对凝聚寒气驾轻就熟,不过第一节课,就把前面落下的课补上了。念雪现在才明白沧兰为什么坚持让她上幻术学院了。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雪妖之女的身份,可以让她取得优势。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晚上,念雪回到了雪域轩,雪域轩的厅当中没有人,念雪就到花园中去看美丽的雪凝花,念雪急切的想了解雪妖生活中的一切,特别是雪凝花,她的母亲特别喜欢这样的花。 出她意料的,花园中还有一个人。雪凝花生长在雪中,花园中不知被使用了什么法术,一直雪花不断。就在浓密的雪花中,念雪看到了为雪凝花修剪枝叶的诗涯。 念雪还没有和诗涯说过话,在念雪的印象中,诗涯永远都睁着惺忪的睡眼,对身边的事不闻不问,似乎天下所有的事都跟他没有关系。他那样慵懒的男子,居然会为花木修剪枝叶。 诗涯白皙的手指轻轻触摸着雪凝花的花瓣,极其珍爱般的,宛若抚摸挚爱的女子,此刻他的眼神焕发着别样的光彩,与平时的迷蒙睡眼全然不同。 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 念雪感觉,雪域轩的七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他们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聚集到了这里,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心事,静默无声。 “我们都是被放逐的。”诗涯洞察了念雪的想法,幽幽的回答。 “我们都是被雪域宫放逐到这里的,因为我们都没有了呆在雪域宫的资格。”诗涯直视念雪,双目夹杂着深深的怨恨。 在他的目光中,念雪向后退去。她有些害怕了,诗涯的眼神让她想到绝望,那是母亲去世的五年里,她最害怕的东西。突然,背后传来温柔而安详的气息。 沧兰扶住她,温润如玉,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冰冷的,温暖若朝阳。驱散了诗涯带来的寒气。沧兰神色凝重,目光中流转着的是一种念雪说不出的威严,他沉静如玉的外表下,却有着如王者般叱咤风云的气度。 在沧兰的目光中,诗涯怯弱了,他转身失神凝视着雪凝花喃喃:“沧兰啊,我们还能回去吗?” 入夜,念雪回到房间里,一直想着诗涯的话,到底是怎样的原因会让这些冰雪一样妖娆美丽的男子遭到流放呢?他们的故事一定很精彩吧。她睡不着,在雪域轩中胡乱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沧兰的房间。沧兰喜静,他的房间比较偏僻。念雪在他的门前徘徊,这么晚了进一个男子的房间会不会不妥啊。 “进来吧。”沧兰开口了,念雪扑哧笑出声来,她怎么没有想到,雪妖是多么厉害的生物,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更何况自己在他的门口徘徊了这么久,想必自己一到他的门口,他就知道了吧。 念雪吱呀推开门,沧兰正在案牍前聚精会神的画着什么东西。念雪的脸一红,一定是自己打扰了他的思绪。“对不起,沧兰老师,打饶你了。”念雪道。 沧兰放下笔,轻笑道:“你没有打扰我,反正我什么都画不出来。” 念雪朝画布看去,果然上面什么都没有。 “我最想画的,却是我最怕看到的,所以我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画。”沧兰望着窗外,他似乎看到很远很远的远方。 沧兰老师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吗?念雪想到。 “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沧兰道。念雪愕然,为什么自己的想法都能被他们猜到。 “我们不是猜的,是看的。”沧兰轻笑道:“雪妖擅长幻术,读心术是我们必修的术法。” 念雪促狭道:“我不是不能有秘密了。” 沧兰若有所指的道:“我们七人里面,只有诺冰不会读心术。” 念雪若有所思的点头,道:“沧兰老师,你害怕的是什么?” 沧兰神色突然变得异样的苍凉。他伸手抚摸着一无所有的画布,道:“记忆,我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我必须让它们永远的消殒在我的脑海中,一丝不剩。” 念雪惊诧,沧兰轻笑道:“念雪,跟我去个地方吧。” “哦。”念雪懵懂的回答。 念雪陪着沧兰来到了幻术学院外的一处宅子,里面住的是十几个小孩子。这些孤儿都是沧兰从大街上捡回来的。 孩子们满足的吃着沧兰带回的糕点,傻傻的笑。里面的孩子都是不完整的,十八个孩子,全都是残疾。 沧兰温柔的为孩子们擦嘴,满眼都是怜惜,他抱起一个双腿残废的孩子,对念雪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幸好我有化瑚,他的医术高超,救了他,只可惜了双腿没有保住。他们很乖的,我相信你会喜欢他们的。” 念雪的眼睛湿润了,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沧兰的时候,是在妓院。 “我在那里抚琴挣钱。”沧兰回答了她内心的问题。“我在辛未学院支助了几十个学生。”沧兰脸上有些得意,笑道:“他们都叫我父亲呢。” 念雪明白,凭他的本事,他想弄钱还不容易,他寻找的只是一种心灵的寄托吧,在他的内心深处,一定有着最残忍的记忆。它的残忍在于它的美好。 “你会帮我的吧。”沧兰道:“帮我照顾这些孩子。” “当然。”念雪坚定的点头。 “沧兰老师,”念雪试探般的问:“你们为什么会被流放呢?” 沧兰久久不语,轻叹一口气幽幽的道:“因为我们的心里都有各自的‘魇’。雪域宫要求的是快乐而单纯的雪妖,所以我们失去了继续呆在那里的资格。雪域轩是一个帮助我们疗伤的地方,除非等到我们各自的伤口复原,否则我们永世不能再踏入冰域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