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幻儿娃娃
已经是半夜,屋里不再有灯光,只剩下一些节奏感极强的鼾声。女孩儿从床上坐起来,顺便留给黑夜一个迷人的背影,那婉如瀑布般顺畅且略带张扬的长发垂落在乳房两侧,月亮无意间洒下的光芒照射着她的脸、她的身体和秀发,她静静地坐着,看上去就像个月光女神!女孩儿其实很漂亮,她能感觉到这些,但从不认为自己有多迷人! 夜空中,星星闪烁着连成一幅幅奇异的图案,说不出到底像什么,也许像只麒麟,也许什么都不存在。而夜是令人着迷的,它可以给你快乐给你伤感,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在夜里找到,包括罪恶,因为夜会让一切不可能的变成可能!女孩儿用平和的呼吸摄取着月光所赋予的灵性,感悟着早已被注定的永恒孤寂。此时,屋里的鼾声已愈发强烈,这似乎与女孩儿的状态格格不入,但她还是笑了,她虽然讨厌那些该死的鼾声,但却热爱这间屋子和里面发出鼾声的人们!女孩儿知道,睡在这间屋子里的人们会离开自己,走得很遥远,远到想像不到的地方,然后屋子里就没有任何声音,仅有的也不过是自己的呼吸,她有点怕,她怕那样的日子会马上到来,她怕灵魂会陷入无尽的伤悲,她更怕没有人为她擦去面颊上的泪滴!于是,对着月亮许下了一个心愿…… 窗外,夜风清清吹拂着电线,女孩儿换了种姿势仍旧坐在床上,她在想念着谁?谁也在想念着她吗?一声叹息过后鼻腔里有种酸性物质冲击上来,泪水就不由分说的迷混了双眼并一滴滴滑落,落在嘴里、落在腿上、落在丰满有型的乳房上,这种情绪也统统被月亮尽收眼底。泪水本来是咸的,但女孩儿发现落在嘴里的那滴泪水已经没有太重的味道了,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泪水从那一刻开始就失去了原有的味道,这本没什么,只是有点奇怪! 有一只黑色的鸟飞过窗前又停落在了电线上,这多少会牵扯女孩儿的精力,将她从全神贯注的思念中暂时拽出来,但鸟儿很快就飞走了,女孩儿的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她好像很熟悉那只看起来有些恐怖的黑鸟,每当一个固定的时刻女孩儿便会陷入某种深刻的想念,想念她挥之不去的爱恋,而每当这时,黑鸟就会出现,因此,他们应该是比较熟悉的。夜晚,充满着无数个可能性,那只黑鸟定是夜神赐予女孩儿的带有生命的聆听者,聆听她挚真执着的信念,然后再传递给她的心上人。那个男孩儿的心上就会有一道光芒照耀着,虽然他不知道光芒来自何处,但却能感觉到温暖!女孩儿没有擦去留在眼角的泪痕,便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迪斯科超震感笼罩着这个并不大的酒吧,同样,烟、酒和迷幻也是必备的,灯光无比眩烂,照射着一群群正在散发体味和性欲的高级动物们。透过这群姿态各异的身体,DJ冲子却悠闲地坐在碟机旁边,他穿一件蓝色上衣,那是他喜欢的颜色,有如海水般清澈自然!冲子燃起一只烟夹在指间,他的手太漂亮了就像一件艺术品,不,应该说是完美,他的手完美到任何词语都无法去描绘,为什么他会拥有这么迷人的一部分!冲子其实并不喜爱黑色,他觉得那是蝙蝠的颜色,但冲子却总是戴着一顶黑色太阳帽,而且帽延儿压得很低,机乎遮住了一半脸,因此,没有人能真正看到他的眼睛,冲子不想让谁看到自己的眼睛,这样就可以随时观察别人。 夜已经深了,点点却突然出现在酒吧里。之前,她没有给冲子打电话说要过来,她只是心血来潮想要抱抱冲子,这样,她才能放心睡觉。冲子是点点身体的一部分,是她的血液,是那个她一直死抓着不放的人,但冲子并不知道这些,他爱点点是因为他觉得她是个奇怪的女孩儿而且十分可爱,他不明白为什么在点点的脸上总会有一片光芒照射着自己,这片光芒让冲子感觉到温暖和难得,他迷恋这片光芒、迷恋点点的眼睛,他没有过多的考虑将来,他是快乐的…… 点点从背后抱住冲子时,他并不感到吃惊,只是微微扭动了脑袋,他很乐意这样被女孩儿抱着,尽管是坐在一把体积较大的沙发椅上,但仍然能感觉到点点身体散发的热量,冲子用那只夹着香烟的手摸了爱人的脸: “你怎么来了?” “我就来了!”点点嘴唇上飘浮着水蜜桃的清香味。 冲子吸了一口烟:“你又睡不着吗,……睡着了就能有梦可做。”透过强烈的尼古丁和adidas激情篇香水味,点点很清晰的感悟着冲子,感悟他真实且赋有灵气的面孔和他血液中流淌的平和与孤傲,略带伤感的回答说: “睡着了有梦但没有你,我讨厌那样的梦!”此刻,点点眼里已经笼上了清烟,她多么希望冲子能明白,能完全明白!可冲子是极端独立的个体,他身体内的冷傲和自大一直让点点着迷,但这也在不经意间伤害着最爱他的人,即使心里有千百万种情感,千百万个歉意,却绝不会表达出来。 “好了,我走了。”点点已经心满意足,只是她的手在松开冲子时太突然了,冲子丝毫没有准备,他就是感觉包围在自己身体上的温暖在一瞬间消失了,那么快!那么措手不及,消失在了地平线。当他起身向门口眺望时,一切都已经无影无踪了,残留下的仅是手中即将燃尽的香烟还有身旁不停运行的那台黑胶唱机。 伴着窗外的正午阳光,点点隐约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她有些不情愿,因为她真的不喜欢白天,不喜欢被这样强烈、嚣张的阳光照射! 她很难受,身体在床上来回翻滚着,点点清醒地意识到昨晚做了一个美丽的梦,虽然梦中的故事还不够圆满,虽然梦的结局多少令自己伤感,但点点却在梦里见到了冲子,并且那么认真,那么贴切的抱着他,感受他的呼吸和他散发的热量,点点多希望这个梦能变成真的,这也是她的心愿啊!一段挥之不去的迷幻,没有谁会知道她怀着怎样的真挚与执着爱着一个人,冲子已经渐渐变成了点点对爱情的信仰,深刻且坚定地融入了她血液,她觉得冲子是她的,他们迟早会在一起生活,永远不分开,点点绝对没有骗自己她只是太相信意念,太相信很久以前幻听到的一切,而冲子对这些全然不知,他几乎快把一个最爱他的人彻底忘了,因为冲子不爱做梦。 点点睁大眼睛躺在床上,努力追忆着昨夜梦中的细节,冲子手里的香烟和那一股股adidas激情香水味,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最重要的那部分,望着窗外愈发嚣张的太阳,点点感觉身体同床一起在燃烧,灼热难耐!她打算起床,融入外面再熟悉不过的人世繁华。枕头上,已经被一种什么物质给弄混了,不知是汗水还是泪。 桌子上有豆浆和已经枯萎的油条,点点没有欲望去吃。洗了脸,她就站在镜子面前脱光了衣服看着自己,圆润坚挺的乳房衬脱着丝般飘逸美丽秀发及下体充满诱惑的黑色丛林,这看似完美,但点点没有手淫,只是想为自己找回一些对生活的向往,处女之身拥有无尽光芒和净洁,她的子宫才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地方。因为爱,点点要把这个圣洁的宫殿留给冲子,她认为只有冲子才配进来,她相信自己是对的!地上有昨晚喝剩的冰红茶,点点将其一饮而尽,感觉很舒服,她从小就不喜欢喝白水,那没有任何味道,没有任何新鲜可言。没有味道和新鲜的东西,又有什么意思?电视机会把自己强奸,收音机里诉说着谣传,于是点点选了一件最抢眼的衣服配上时髦靓丽的彩妆,上街去了。 阳光已不再像正午时分那么灼热,周围的一切也略显平和,街上总有那么多人,无论什么时间,只要有阳光照射着,他们好象就有用不完的精力,奔忙着、行走着,却没有秩序,他们污染环境、阻碍交通,就像虫子一样在太阳下爬行,他们用直呆呆地目光盯着点点,大概是因为点点散发的光芒,那是种与美丽离得很近的东西,但人们却经常搞不清楚,他们的思维方式很简单而且极其相似,这真让人讨厌!点点尽量避免与他们接触,但活在世间的俗种,她再高尚也不可能脱离某种极限。 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点点忽然觉得肚子饿了,她终于在大家吃晚饭的时候找回了点儿欲望,去麦当劳里吃了早点。作为速食一代,她的确热忠于薯条、鸡腿汉堡这些丝毫没有营养且容易猝死的食品!点点喜欢快餐店的速度,在觉得饿的时候她从不愿多等,点点讨厌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那么多事要去做,她更乐意把时间浪费在其它方面,反正都是浪费,没有什么实质性差别,在得不到认可之前,点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浪费,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活着就是浪费啊!人们在不同层次的饭馆里认真吃喝,点点在速食店里注入蛋白和热量,感悟着自己与外界生活的格格不入。而过往的那些悲欢,却总是去而复返。 现实与迷幻之间永远不能调换,最多也就是拿出来比较一下,也许两者的关系会在瞬间转化,会产生很多美好,但结果还是融不住,点点无法忘却曾经出现在生命中某个结段的人,以及那些痛苦寻觅却始终看不到光亮的日子,她觉得自己成熟一些了,因为眼睛里没再有湿润的东西流下来…… 街上是那么明亮、那么富丽堂皇!点点默默呼吸着空气中漂荡的发了霉了欲望,向前:走不尽一片繁荣昌盛,向后:挥不去滑落风中晶莹的泪滴。在这样的时候,点点需要一丝希望,一只能带她远走高飞的手臂,她紧紧握住自己,期盼着可以用意念穿透眼前的混乱,点点在心里呼唤冲子,她的灵魂、她的爱人,可是她很快便觉得喘不过气来,而且愈发严重,她马上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此时,她的面颊已经因缺氧而涨得通红,点点不得不蹲到一颗树下,她感到全身无力,腿软得要命!过往的人们都在注视着点点,但却没有一个人问问她怎么了,没有一个人关心这位年轻美丽的姑娘是否需要些帮助,他们统统活在孤立的概念里,并始终如一。 点点背靠着大树在路边坐了很久,汗水已经渗透了她的梦特娇内裤,上衣领部留下刚才痛苦挣扎时被自己抓皱的痕迹,脸上还挂着混蚀退色的彩妆,那状态看上去就像是一部歌剧中的人物,当然,更像个被流氓强奸过的头脑尚未恢复正常的女受害者。总之,一切都太离谱了!点点想马上回家,但她必需先找到清水和镜子。 被妈妈叫醒时已是上午十点半,躺在温软且熟悉的床上,点点感到随意以及从没有过的幸福!她不愿再回忆什么,她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但她最后发现自己能做到的只是在床上不停的翻滚。 起床后看到餐桌上是空的,由于近期家庭作习不统一,点点已经被取消了喝豆浆和吃枯萎油条的资格,这举动多少有些偏激,她感到郁闷,好在她给自己准备了后手“辣白菜”,这是韩国进口的方便面,又粗又硬,吃着很有力度,点点就只吃得惯农辛这个牌子。去厨房煮面时没穿衣服导致面汤溅在肚子上,像针扎一样疼,不知这是填饱肚子的代价还是放任自流的后果。 手机里传来了悦耳的卡农小调,点点顾不上享用进口面条,她去接电话,她要与另一个人勾通。二平是个生活在贫民区的孩子,但却天生丽质,她应该成为光彩照人的名模,那近乎完美的身材及容貌就注定了要展现在T台上被众人仰幕!而事与愿违,二平也只能去应付自己的简单生活,她曾崇拜点点,因为她们同样单纯、同样善良,如果点点是精灵那二平就是仙女,她们用现代化的通讯手段联络着情感,同所有的世间俗种一样絮叨着日常起居或家常里短,她们不满足目前的生活状态,也总是担心将来能否如愿以偿!她们每天都通电话而且经常见面,一起走过的地方、拥有的快乐,还有共同体味的伤感,这一切都使点点久久不能忘却…… 同样,二平也无法理解点点对冲子的迷恋,那是根本不存在的,即便是柏拉图式的精神爱情也需要两个人共同谛造啊!冲子只是点点很多年前相识过的人,生命中一个极其平常的过客,点点应该像淡忘别人那样淡忘冲子,他们仅仅是在某个地方一起工作过,而在那个人流涌动、欲望燃烧的灰暗场所里,有什么是真的,又有什么是值得记住的?何况那个时候点点还没有成年,冲子也不过才十九岁,他热爱音乐、热爱生活、追求时尚,就那么不由分说地在社会中独自挣扎,他和点点出生在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区,他们都是八零后的先锋青年,有思想、有胆量,但冲子身上似乎有种超越性的人格魅丽,让点点来不及回避且无法抗拒!就是那股精灵古怪的坏气儿和酒吧里浓重的暗美状态才能掩盖住冲子其实并不吸引人的外表。他和点点本来早就认识,不是贾宝玉和林黛玉的那种感觉,他们应该是这辈子才认识的,但彼此顾于面子都不肯主动说话。 点点本以为自己不会对那个DJ产生什么感情,点点也的确不太喜欢冲子播放的音乐,他们只是互不相干的在一个酒吧里做着各自的活儿,那个时候,冲子觉得点点太小还不够漂亮,点点觉得冲子太滑还不够沉稳。说到这里,故事本该结束了,因为一切都太清晰太明显了,然而点点发现并确定自己爱上冲子时,他们已经分开大半年了。 到哪里才能找到你?到哪里都能找到你。怎样才能说出我爱你?怎样都能说出我爱你。点点再次困惑在自己的迷团里,解啊解啊,解不开内心的枷锁,她还是相信自己迟早能把那个男孩儿给忘掉,并且努力地忘着、忘着,只要不见面她就能淡化一切曾产生过的对爱情的美好希望!点点太悲哀也太相信自己了,直到今天,她还在深刻地爱着、放弃着。 二平说爱一个人好累,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更伤感,所以以后不想这么难过的活着:“如果有一个人爱我、疼我、对我好,我就会跟着他!”没错,二平曾经说过这句话,但点点知道,人一生最大的痛苦就是等待一件永远不会实现的事。 生活是如此实际,除了迷幻和爱恋之外,我们首先要填饱肚子,还要穿漂亮的衣服。点点跟朋友合计着打算搞个模特队,规模比较小的那种,二平天生好模特,当然是队里的招牌和灵魂人物,同时,她又带来了小伟,一位难得的绝色美女!于是,大家雄心勃勃想要干一翻自己的事业。点点做为领队,每天都在忙活着,又出钱又出力但也觉得开心,她甚至想给模特们请个专门的指导老师,她丝毫不记得自己花的钱是多么努力才挣到的。做服装、找排练房、联系演出场地还要抓住每一个模特,这些内容对于点点来说的确会感到吃力!但在她心中,总有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她能觉察到这力量的根源,那是种带有夸张性质的冲击力,也是一个美好的希望,至少,可以暂时忘了疼! 小伟是二平要好的朋友,她深知自己在男人眼中的重要,她爱钱,也懂得怎样从那些渴望占有她的男人们手里弄到钱。小伟不喜欢点点,她们之间被许多东西隔离着,不过相互都有利用价值,点点从小伟身上看到了金钱和正在燃烧的欲望,也浅意识的感觉到一丝混蚀或腐朽!这本没什么,只是点点讨厌复杂喜欢简单,而无论世间飘浮的尘埃还是暗夜深处肆意游离的鬼,无不肮脏、无不充满罪恶,点点已经没有想要逃避的感觉了,她将睁开眼睛挺起胸膛去迎接前方那一片看起来很美的玫瑰庄园! 瞧,所有人都在认同那片庄园,因为没有人能抵挡红粉与美丽的诱惑,她们是如此娇艳、芬芳多彩,她们的眼中充满了希望,就是对身体的信任和对金钱的占有欲,这并没错的,可是绝色美女啊,她们才不去为点点考虑,在她们的概念里,点点无论愚蠢还是有能耐,都与自己无关,只要她所做的一切能给自己带来想要的东西就够了,但如果不能,凭美女们的聪慧,定会马上离开。 点点仍旧忙活着眼下愈发摸不着头续的乱摊子,真的是很乱!对于一个从未接手过此行的圈外人来讲,显然很吃力,何况点点过于要求完美,不希望有一丁点儿的欠妥之处,而她只有自己,没有任何人的帮助,她努力将工作进行下去,相信一切都会如鱼得水。 不管怎样,点点还是才华出众的,虽说思维有些极端,但这种状态也会得到某些同类的认可甚至是赞赏。点点需要的是理解,她的文字并不是为某些人而写的,也许她内心空洞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她的个人主页是被一个斤斤计较、视钱财如生命的贫困大学生做出来的,其水准之低,程度之差,不仅掩没了主人公的魅丽,还使得文字也失去了色彩,而就是在这样一个没有质量可言的网站里,点点拥有那么多喜爱她的人,也许是那些极端阴暗却不乏另类的照片吸引了大部分人吧,总之,那被称之行为艺术。 张先生是天津地下文化的先锋人物,搞纹身彩绘多年,得过的奖不计其数,此人高傲自恋却又俗不可耐,他喜爱点点的文字,欣赏那种悲凉的阴暗色彩,其实他更爱点点迷人性感的身体,想像有一天能够抱着这丰满圆润的身体睡去,正好,这身体的主人还有思想,并且十分漂亮。 张先生的出现是个巧合,他给了点点许多帮助,无论经验还是一些实际操作,要办模特队不难,难的是办一只出色的有自己风格的队伍,这其中存在许多问题,并不是通过努力和经验就能解决的。大量的人际关系和资金投入都将不可避免,张先生介意点点去专业模特学校听课,学习人家的管理和具体教学内容,这样对自己队伍的训练、提高都会有所帮助。二平、小伟她们整日疯疯颠颠、醉生梦死,没有一处是按要求行动的,她们总是觉得点点应该快让她们拿到钱!张先生的帮助已经让点点有一种危机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人会无休止的付出却不求回报,有一天夜里张先生打来电话,他对点点说: “其实你不用亲自去找学校,现在天津市所谓的模特学校只不过是个分点儿,全归一个校长管,那个校长是我同学,我也常在他们学校找人做彩绘模特的,你目前有很多事要忙,又不是模特出身,进学校纯数为了打入内部也好学会‘踩道’,懂得怎样挖走模特”。 “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金阳光公司挺有名的,那里的模特也很出色啊!”点点说。 “对,你应该到那里去学习,看看人家是怎么训练的,咱的队伍虽然小但必需给以后打好基础,我这人就是,要么不干,要干一定要干到最好,我会带着你的,怎么样,想不想去金阳光试试?”张先生问,点点拿出最温柔最单纯的口吻回答: “想啊!可是凭我的条件人家会收吗,而且那个学校学费一定很贵吧!” “哈哈,你傻啊妹妹!这世上什么规矩不都是人定的,刚才我不说了吗,金阳光的校长是我同学,我们经常合作的,要是你自己去人家肯定不收,但……咳,谁让我喜欢你,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估计他一看就会明白咱们的关系。”张先生说的有些直,点点又装傻。 “那你觉得咱能装得很像吗?我演技可不好。” “我看,咱还是在这之前把关系确立了吧,你虽不是什么模特材料,但状态很棒,合我口味,……啊!现在我一个人在床上,感觉空荡荡的,总不能老是看着你照片睡觉吧,你应该搬过来住,睡在我身上你才会学到更多东西!”张先生说这些话时语气也不乏暖昧和诱人,但点点脑子里闪现的无疑是冲子,凡是与男女相关的问题,她保准第一个想到冲子,她希望刚才张先生的话有一天能从冲子嘴里说出,只有这样她才会顺从!想着想着,点点便产生了一股厌倦,这种情绪时常出现却不知为何如此,点点觉得张先生的话很下流,并且伤到了自己,她痛恨那些阻碍她前进的困难!张先生很清楚的讲明了一切: “点点你是个聪明人也懂得在社会上混有多么不容易,遇到我算你幸运了,你需要的帮助我都可以给,而我需要的东西很简单,别把自己看太高了,那是愚蠢的行为,你该明白,我看中的是你而并非你正着手的所谓事业,点点你只要跟着我,就会更加懂得什么是生活,什么是梦想,我才是你归宿,你必需给自己一个机会去尝试,要不然你孤零零一个人怎么才能混出来啊!” 点点合上双眼平躺在地板上,她知道张先生不会再供应免费的午餐,她甚至还在认为凭自己的努力照样能搞好模特队,点点躺在地板上并不觉得冷,只是身体和头部直接触到地面,很硬!心里乱极了,冲子的眼睛一再出现,仿佛看穿了自己所有的卑微,那竭尽全力行进的事业终于还是告吹了,但不知是输给了愚蠢还是输给了倔强,心里纠缠着千万种厌烦,她侧过身子蜷缩成一团仍旧躺在地板上,棕色发丝无序的贴在脸上,散落在地上,看起来就像因个吸毒过量而奄奄一息的败类!不,她是个好姑娘,善良包容并且能够承担所有痛苦,她只是敌不过自己,每一次的失败,每一次梦想的破灭,年轻的心愿和儿少时简单的希望,仿佛都已注定要落空,那么每一次的期盼也都是飘渺的,这才是绝望的根源啊! 点点生性好强,最讨厌别人的怜惜与施舍,但现在她真希望得到解脱,有一只手能把自己带走!而过往那些悲欢为何总是去又复返,点点是走不出回忆。此时,她紧皱眉头,死死咬住嘴唇,仿佛死死咬住灵魂,或许痛苦是有瘾的,点点好像早有先知,便努力克制思维不要滑到另一个方向,然而她忘记了自己的无能,她甚至不能将思维主导,泪水洒落一地,渗透了那片无序的棕发,点点终于喊出了冲子的名字,她所有的希望本源于此,只是在同自己做着斗争!点点的精神其实很正常,只不过是绝望害了她…… 上天为什么不肯赐予她一点希望呢!给她一个机会吧,哪怕仅有一个,对于冲子,就算是欠了情债,恐怕也该还完了。天知道,点点爱着冲子,她愿用生命去换取爱人的信任,这不是她的错,她本不该受到这种惩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