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石榴（酸女子、涩男人）  文 / 桂圆仙子

我坐在草坪上呆看着那条弯弯的小路，好像看到我的祖先正从山转弯那边背着包裹慢慢走下来，我的心里充满了无限的遐想，可惜他们离我太远了，我无法得知，不然我一定会让他们给我讲述他们的家乡，那个叫什么城的地方，有三转弯好么？问爹，爹是全然不知道的。

我摸到月亮和太阳了，我还看见了死去的奶奶，她死的时候我大伯说过她升天了，她老人家还是笑*的，她对我说：“二哇，这就是城里了，以后你就跟奶在这里了，我高兴得大笑起来，

我再也不会跨过竹篱笆墙跑到大伯家去玩；就连我家的大花狗我也不让它跑过去，可是它总是不听话，我气得找了条梭子一边将它拴在黑桃树下，一边大声地骂道：“我让你瞎跑，叫你不要去*家！你偏要去。”大花狗汪汪大叫就是不听使唤，我和姐姐折腾了半天才把它拴住。

我知道她比我见过的村里女人高明的多，这一切全凭她高挑的个子，狐媚的眼睛，蛇蝎的心肠，骗人的把戏！我曾经那么幼稚，看到她长得和我见过的村里女人不一样，那么无知地崇拜她，现在想起真是羞死人，居然爱上狐狸精！或许这些*天生就这么漂亮，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漂亮的女人都是*？

后来我倒奇怪起来，像我妈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为一碗米粉把我卖了？有一天，我突然开窍起来，妈不是那么喜欢小会吗？只要小会来我家玩，她准会小会长、小会短叫个不停，比叫自己的闺女还亲，有什么好吃的，妈一样分给小会吃，难道妈没有野心？我才不信，我看了看小孝，又看了看小会，咦，他俩还真般配的，我暗自笑起来。

小会坐在堂屋的一角，眼睛哭得像大桃，我走进去，拉着她的手，她哭得更厉害，居然抓着我的手：“姐，我没有妈了，我妈死了，我妈死了－－－－－－－－－”我也跟着哭了起来。金牙干娘的棺木停放在大门口，妈让我给干娘跪着在棺木前烧香纸，一只公鸡蹲在棺木上，动都不愿动，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也有些疼惜干娘。

我见到姐经常对着镜子梳理她原本光滑的头发，不时红起脸来，羞答答的样子，一个人闷坐着也会偷偷的笑，小孝说：“姐，你看大姐疯了，一个人坐着闷笑呢。”我看也不看说：“孝，姐在想男人了，不要理睬她，真骚！”小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翠姑并不甘心做新娘，她也要做蝴蝶！小双也嘟着嘴，她也不同意我的意见，“好了、好了，全部做蝴蝶吧！”我大方起来。“哦，我们成蝴蝶了！我们成蝴蝶了！-----”三个疯子肆意糟蹋满园子盛开的石榴花，嘻嘻哈哈地园子里追逐。

几个法师围坐在张兰华的四周，眯着眼睛，时而老法师独自一人念念有词，时而他的*咿咿呀呀唱起来，唱一阵跳一阵，我实在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只是觉得非常有趣，他们没有任何表情、闭上眼睛在唱，手上的拿着五颜六色的布条左右晃动，煞是好看。

二老爷在这次婚礼中始终很少说话，这很不符合他的性格，妈说，二老爷可能觉得兰花这事做得不妥，但是又不好直接说出来，因为这个主意也是他给出的，村里的大小事，一向是他拿主意，当然他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了，只是面对这么一个败家子，一个疯女人，二老爷又能怎么样呢？他又不是神仙！

我想着爹的旱烟在耳边“吧嗒吧嗒”---响，想着妈在油灯下一长一短的编制竹篓，还有被像猪一样抬着嫁人的兰花，我突然好想回到三转弯，每天和他们在一起，无忧无虑的嬉笑玩耍，甚至嫁给小前我都不在乎，因为我要尊严，要做人的尊严！

后来我问张英，为什么不愿跟我们玩，她倒很爽快：“城里人都觉得你们穿的很土，身上很脏，常年不洗澡，臭熏熏的，说话也怪难听，土里土气的。”我没有跟她争高低，因为我觉得她讲了所有城里人的心里话，别说她了，就连一部分老师对我们农村来的学生也是另眼相待的。

知道了这件事，我心里难受极了，情不止*地流下眼泪，我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内疚，“我一定要好好学习”，我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有出息，赚钱来养活你们！为了明天，我会加倍努力！我要做城里人，我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小惠那个草包，半天打不出一个响屁，跟她在一起，两人会有多少话说？我暗自想到小双好可怜。

我说翠姑变了，并且变得很快，可翠姑却说我变了，变得生疏又生硬了，我不知道到底我们俩谁在变，谁又变得最快？大概城里是一个教人善变的地方。

癞*想吃天鹅肉！就凭你翠姑？你大姑在城里混了几十年了，都没把你爷爷接到城里住，更何况你这黄毛丫头才来几天！我突然觉得翠姑在痴人说梦，脑子有问题了，是不是在钉子厂里被钉子钉进大脑了，我实在很怀疑，想对她说，看她一直很伤感，我也不想打击她。

石榴在我眼里是三转弯，三转弯在我的兄弟姐妹眼里是石榴，我不允许任何人糟踏，那怕我的老师我也不允许！

这又不是三转弯，否则我真会躲进石榴树丛大声地喊：李松，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爱你，但是我不喜欢她，我不喜欢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叫她快滚！

我妈，你瞧她现在已经不再穿自己做的花鞋和丑陋的对襟衣裳了，她的鞋跟比我的还要高，衣裳还是粉红涤卡的呢，脸上也搽粉了，咯咯----

过了两天，他结婚，学校礼堂里灯火辉煌，异常的热闹，教室里没有老师来上晚自习，很多同学偷偷溜回家了，我早早跑到宿舍，躺在*，对着窗外漫天的星斗，大声的叫到：“李松！李松，我祝你幸福，永远祝你幸福！----”

那晚我哭了一个通宵，过了两天我病倒了，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我一边给自己加气，一边红着脸嗫嚅地说道：“李亮，我想让你帮个忙。”李亮诧异的头起头看着我，“请把张书签交给阿毛。”李亮一愣，接过书签仔细一看，会意的暧昧一笑，羞得我连忙低下头，“可以，可以，完全可以！”李亮爽朗地呵呵笑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万一阿毛那个臭小子爱上我怎么办？万一他借此机会整天缠着我，天哪，我究竟为何这么糊涂，这下子可好了，我该如何收拾残局？

我心想这矮石榴，如果被人打了，第一个被打倒的准是他，不知不觉伤心的事就这样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