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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乾被抓,对林子健刺激很大,林赵氏更是悲哀不止。王保全和田玉亮去看他们,林子健惭愧地说:“唉!子乾咋会和共产党搅和在一块,你看看现在落的!”王保全劝道:“现在也不要埋怨子乾叔,他也是按照国父的“三大政策”和共产党合作的,关键是麻痹大意了,没有想到共产党会利用灾荒年搞这一手。”田玉亮劝道:“我说老兄,‘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朝夕祸福’这都是命,是料想不到的事情。既然事情出来了,就把心放宽些,不要想那么多,闷着头过吧,过一天算一天,谁知道世道会变成啥样子。”林子健心情沉重地:“唉!”了一声。王保全说:“子健叔心情不好,就歇歇吧,不要再管熬粥事了,没事出去转转,散散心。”林子健道:“子乾临走安排我坚持把粥熬下去,说:‘熬下去不但有当初的含义,而且对他为现在的事情申辩也有利’。”王保全说:“你只管歇着,我们会把粥熬下去的。玉亮叔,今后子健叔这口锅你管下,在喝粥人中选两个劳力干活,叫子健叔他们歇歇。”田玉亮毫不犹豫地答应道:“中!子健哥,你放心歇着吧,小弟一定把这事干好,绝不会坏了子乾的事。”从此,林子健和他家里的人就不管熬粥的事了。张嘴集的两口锅,虽然僧多粮少应付困难,但是他们把粥熬得稀一点,还是凑合着把赈饥工作坚持下去了。 方,这铺子里的那个人,就是上回我送他回家那个收皮毛的。”瞿氏问道:“就是那天下大雨扭了脚,在咱家住了一夜那个弓掌柜么?”佘取答道:“就是他。”他们进了大厅,一位柜员客气地问道:“老大娘,你们是来卖皮毛的么?”瞿氏怯生生地答道:“俺不卖啥,俺认识弓老哥,来看看。”弓全里已认出他们,亲热地迎上来说道:“是弟妹呀?快来坐!快来坐!”搬来一把小靠椅和一条长凳子让她们坐,瞿氏坐下说:“唉!老哥咦!你是不知道这灾荒年呀,家里啥吃的也没啦!只好到集上要粥喝来了。”弓全里关心的问:“贤弟呢?”瞿氏伤心地答:“他呀,去年就不在啦,闺女都出门了,家里就剩下俺仨。”她一边用衣袖擦着泪水一边想到:不如叫儿子在集上找个活干。止住泪问道:“老哥,你们集上要不要人干活?他们弟兄都能干活,托老哥的福给他俩找个活干吧!”----当年弓全里上山收货,突然间阴云密布狂风大作雷电交加,顷刻间大雨涮涮涮注一般地下开了,路面被雨水打湿,他的身子被淋得向下淌着水,担着三十多公斤皮毛货,十急慌忙向山村跑,脚一滑,“啪哒”一下摔了个仰巴叉,担子摔在水地上,脚脖扭伤了!吃力地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担上担子,一拐一瘸,艰难地来到了佘家门口,瞿氏丈夫热情招呼道:“弓掌柜,快进屋避避雨。”……----他了解这家人忠实可靠,听了瞿氏要求问道:“弟妹,你是想叫他们临时干几天?还是长期干下去?”瞿氏道:“长期干最好!”弓里全问:“他们想干个啥?”瞿氏道:“下力呗,还会干个啥。”弓全里说:“如果真想在这里找活干,就给我种地吧,我给他们工钱、粮食,绝对不会亏待他们。”瞿氏道:“那太好了!”弓全里说:“你一个老婆子在南山也不好过,如果愿意的话都搬来,我还有几间房子空着,够您娘仨住。”瞿氏听了高兴得不知道说啥好了,赶忙叫道:“取、呆,快给您大爷磕头!”佘取佘呆跪在弓全里面前磕起头来。弓全里高兴地说:“快起来,快起来,走,跟我回家先吃点饭,认认门看看您要住的房子。” 向刘金斗打了招呼,领着瞿氏母子拐弯抹角来到西南街进了自家大门:大门有八尺宽,只有墙空,没有安门。门外丈余宽的路,对过长了棵一搂多粗的槐树;一棵大腿粗的洋槐树;两棵桶粗的椿树,洋槐树花和叶,椿树叶早被扳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杆子了,院子里两棵碗口粗的洋槐树,同样是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杆子了----这里的榆叶榆钱,洋槐花洋槐叶,椿树柳树杨树叶,等等,凡能吃的树叶树花,都是公用的,谁想吃谁就扳,今年虽然是年馑,但其规矩仍然没有变。在平常年景,只是扳个大概,今年被扳的一朵花,一片叶都没有剩下----四合院前面的草房门朝南;进二门沿着草房后墙向东拐是一米多宽的过道,当中是三门,进了三门弓全里叫道:“小犬他娘,快叫森林家里做饭,今天有客人。”小犬在床上睡着了,李绵正在上房里屋窗下做鞋子,听到叫声急忙出房门说:“她嫂子到地里挖面条菜(一种野菜)去了,我来做饭。”瞿氏说:“他大娘不做啦,刚喝罢粥不饥。”李绵说:“他婶子可不要忍饥呀!来到家里没好的赖饭还是有的。”瞿氏说:“不客气,实在是不饥。”弓全里说:“既然不饥就停会再做,走,先到前院看看房子。”弓全里领他们来到前院,打开房门:中间房子里放了些农具,西耳房有张床,东耳房放着一辆木制独轮小车,弓全里道:“取,这辆小车不用时,把它推进东头磨房里去;那张床您用着。”问道:“山上有没有床?”佘取道:“有。”弓全里道:“你们把山上的床搬下来用,缺啥东西再来找我。先把房子收拾一下,以后有了时间用树条子扎个大门,有了大门前院就严实了。喝罢汤您兄弟俩回南山,把那个家处理处理,明早搬下来。”…… 汤是在太阳还没有落山的时候喝的,这里的人把下午饭不叫饭,而叫“汤”;不叫“吃”而叫“喝”。喝罢汤,李绵给佘取佘呆拿了四个玉米面掺糠的窝窝头说:“这四个馍您带上明早吃,现在都是吃这个可不要嫌赖。”佘取佘呆回了南山。李绵拿了被子席子把瞿氏送到前院房内,第二天早上把瞿氏叫到后院吃了早饭,弓全里问道:“弟妹,他弟兄有媳妇没有?”瞿氏:“唉!老大没找到头,老二定了亲,想娶,穷成这样,没法娶!”弓全里问:“亲家是哪庄的?”瞿氏答:“范庄的,他爹叫范木,闺女叫范小花。”弓全里道“范木我认识。这样吧,等你们安顿好了,再去和范木商量娶亲的事。”瞿氏说:“哪会中,啥也没有。”弓全里说:“这你就不用管了,一切包在我身上。”瞿氏感激地说:“咦!呆真是碰到活菩萨了!” 佘取弟兄回到家里,把工具、用具、日用品拴了一副担子,二天早上把两张床卸了,和同小方抽斗桌捆了一副担子,挑起担子下山后在弓全里家吃了早饭,收拾房子、垒了煤火台、和煤池、支了案板、挂了碗笼筷笼,桌子摆在当门紧靠着后墙,两张床装起来放进东耳房……吃罢中午饭又回南山割了些柳树条、桑树条、荆条,砍了几根榆木棍子,弓全里弄来两根两米长,大腿粗的槐木,拿来手钳和铁丝,他兄弟连明彻夜扎了篱笆大门。弓全里给拿来一斗玉米,五升小米,一袋谷糠叫他们先吃着。佘取弟兄下地干活,瞿氏在家做家务。 农户为了早有接济,大都播种了早熟大麦。立夏过后,七八分成熟的麦粒,放在碓窝子里舂去皮,煮熟就可以吃了;菜籽也到了收割时候,经熬粥赈饥委员会研究决定停了赈饥锅。弓全里提前一天把赈饥中的收、支账目又一次的详细公布出来,还写了前言。前言把赈饥发起人、带头人,林子乾、林子健、王保全等和捐款捐粮人都表扬了一番,并建议把这些人的名字和捐献数目刻在石碑上流传后世。赈饥中所收还剩余一斗七升杂粮,三块大洋,经委员会研究决定留作麦收后请戏班子用。饥民喝罢最后一顿粥,王保全把他们集合在林家大门口,他站在石阶上对大家说:“各位父老乡亲,我们总算把年馑度过去了!麦子快熟啦,从明天起把赈饥锅撤掉,希望大家回家以后好好过日子!”虽然现在撤粥使个别饥民有些难过,但大部分都可以过得去了。 停了赈饥锅弓全里有了时间,问瞿氏:“弟妹,在这中不中?”瞿氏答:“中!中!比在南山好。”弓全里问:“都安顿好啦?”瞿氏:“有啥安顿的?有吃有住有活干不就妥啦。”弓全里关照说:“既然啥都妥啦,我们就准备娶媳妇,明天叫取去范庄给亲家打个招呼,问问他要些啥彩礼,后天就送礼去。”瞿氏听了好似做梦一般,悠悠然惊喜交加!可他还是那句老话:“哪会中?啥也没有!”弓全里慷慨说:“你只管叫取去对亲家说,一切有我哩。”瞿氏感激涕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穿了件黑色粗布带襟衣;黑色大裆裤,黑色带子把裤脚扎的紧紧的;小脚上穿了双黑色小布鞋,身靠着煤火台,两手交叉抱在小肚上,低头乜嘴笑着只是说:“中!中!呆真是遇到活菩萨了!” 佘呆和范小花是在娃娃期间定的婚,那时候两家穷得门当户对,现在范木知道佘呆家比他家更穷,佘呆本人又是呆头呆脑,有心赖掉这门亲事。今天佘取来他轻藐地问道:“你咋来啦?有啥事么?”佘取说:“俺兄弟要娶媳妇,我来问问您都要些啥彩礼。”范木冷笑想到:你们给人家扛长工,还想娶媳妇,我看您用啥娶?有意出难题说:“好吧,你既然问我要啥彩礼,那我就要啦!”他干咳了两声:“嗯……”把“嗯”的声音拉得很长,振振有词说:“你听着,我要里、表、套全新被子两床、全新褥子两床、扎花枕头两对、棉布两匹、白酒五斤、大洋五元。嘿嘿!我要的不多吧?”佘取没有讨价还价只是说了声“中!”,便出门走了。范木心想:你佘取大话说“中”,我看你们上那弄这多东西? 佘取回到家里把范木要的东西告诉了弓全里,弓全里笑道:“看来范木是有意出难题的!好吧,我们就满足他的要求,取,你把荆篮(用荆条编的篮子)擓上,我们上街买东西去。”……来到街上,在布店里扯了两匹棉布,扯了被面被里褥里褥面;到酒厂打了五斤白酒,叫佘取把这些送回家,拿了扁担绳子和两条单子,到刘石头弹花房买了二十斤弹好的棉花。唯独扎花枕头在街上买不到,吴玉兰说:“我来的时候两对枕头还没有用过,拿它顶上中不中?”瞿氏说:“那会中!没有就算啦,也不能用你的呀!”弓全里说:“为了不叫亲家说话,用上吧。” 次日一早,把银元、酒、枕头、棉布、被里被面、褥里褥面装进礼盒里,礼盒上贴上用大红纸写的双喜字;棉花分成两下用单子包紧,用红绳子捆在礼盒上面,佘取担着礼盒,弓全里跟在后面,来到范木家的柴门口,弓全里叫道:“木老弟在家么?”范木看到是弓全里带着佘取担着礼盒来了,想:难道你佘家真的能把我要的东西这么快就弄齐备了么?可能是向弓掌柜借的吧?真要是借的,我还有话说哩!迎上前说:“我的天!怎么敢劳驾弓掌柜。”弓全里说:“我也不是多主贵,咋不能劳驾?”把礼单递给范木说:“木老弟,你所要的东西我们一点也不敢缺少,请点一点。”范木叫小花他哥接了礼盒担子,把客人迎入堂屋,他到厨房,叫小花她弟弟把庄上的识字人叫来,识字人看着礼单念道:“全新被里被面、褥里褥面各两床,棉布两匹、扎花枕头两对、棉花二十斤、白酒五斤、银圆五元。”范木说:“小花她娘,这东西肯定是向弓掌柜借的,咱闺女过去以后还得给他们还账,你看咋办?”小花她娘对礼品很满意,说道:“只要人实在就中啦,咱还图个啥?就是借的,以后慢慢还呗,我看中。”范木虽然认为妻子的意见是头发长见识短,但他也没有多少高见。回到客房直截了当问道:“这些东西不会是借来的,小花一去就会叫人把她的嫁妆拿走吧?”弓全里肯定说:“木老弟,你咋能这样看扁人?我可以给你担保,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自家的,小花的嫁妆不会叫人拿走,以后也不会叫小花还账。”这时候范木认为老伴说的还是对的:还图个啥?唉,听天由命吧!说道:“那就托弓掌柜的福了,这彩礼俺收下啦。”弓全里叫佘取把礼盒打开,一件一件地让范木过了目,范木让家人把礼品拿进里屋,弓全里说:“现在啥都有啦,只欠木老弟定个日子,看叫那天来娶小花过门?”范木反问道:“弓掌柜,您看选那个日子合适?”弓全里看到范小花人高马大,膀宽身壮是个好劳动力,说道:“四月十六是个黄道吉日,就把日子定在十六吧。”范木想:四月十六已到收麦时候,还想叫小花在家里干点活,有点犹豫不决。弓全里追问道:“怎么,木老弟还有别的打算?”范木道:“唉!咋说呢?不说割麦的时候需要小花干点活吧,时间这么紧迫,到时候啥也没有准备好,叫我咋办?”弓全里道:“老弟,现在是赖年馑,还说个啥?到时候那边来个轿子把小花抬走就妥了,你这里啥也不要办。”范木有些悲凉说:“闺女一辈子大事,这样简办丢人不说,总觉得太委屈小花了,心里过意不去呀!”弓全里道:“这年头都在讨饭吃哩,谁还笑话谁呀?就是小花,她也知道是年景不好,也不会怪你。割麦用人,到时候叫她回来干两天不就中啦,必要的话呆也可以来干几天,呆可是个好劳动力,人又老实可靠,干起活来保险叫你满意。”范木觉得弓全里说得有道理,说:“只好照弓掌柜说的办了。”喊道:“小花她娘,赶快做饭!”范木咋呼做饭,小花她娘却没有准备做饭,因为家里实在没有能端上桌的东西可做,总不能把仅有的一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宰杀了吧,也不能光叫客人喝麦仁汤呀!因为是年馑向邻居借都借不来,无奈之下她把家里仅有的两个鸡蛋,打成荷包蛋分成两碗端上来,说:“不瞒弓掌柜说,家里实在没有能端上桌的东西了,您先把茶喝了,我去想办法做饭。”弓全里很理解这种场面,说:“茶我们喝了,饭就不要做了,我们得回去。”范木坚持说:“那会中,不吃饭就太看不起我范木了!”话是这么说,内心却是虚的。弓全里和余取喝了鸡蛋茶,招呼佘取担起空礼盒开始走,说道:“不是看不起,实在是行里太忙,不回去不中。” 范小花五官端正,明眉大眼,个头一米七,身板壮实。瞿氏听了佘取介绍高兴得了不得!她一天忙着收拾新房,尽量置办儿子结婚需要的东西,眼巴巴等着那一天到来,虽然只有十几天,却好像等了半个世纪。“四月十六”终于来到,弓全里张罗着搞了台花轿,佘呆穿上新做的粗布衣,大裆裤,头戴插着花的新草帽,到范庄把范小花抬回了家。拜过天地、拜高堂、拜了高堂入洞房……虽然简便,但该走的过程都走了。瞿氏教着佘呆把范小花的盖头揭下来,众人闹了洞房走了以后,佘呆到瞿氏房里说:“娘,我睡在这,你到那边睡去吧!”瞿氏笑道:“真是傻孩子,该你和她睡哩,咋能叫我和她睡?快睡去。”佘呆莫明其妙,说:“为啥非叫我和她睡?”瞿氏说:“她是你媳妇你不和她睡叫谁和她睡?别傻了,走,快到新房睡去!”瞿氏连说带推把佘呆推进新房,随手关了房门。范小花在南头床边上坐着----床南头靠窗户,窗户下放了从山上带来那张抽斗桌----看到余呆进来也不动身。佘呆到床前噘着嘴瞪着眼站了一会,就不吭不哈的和衣睡到了床北头,一会儿就呼噜呼噜睡着了。范小花莫明其妙,想:这男人是咋啦?又想: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赌气似的吱嘎一声起来,“噗”的一声吹灭灯,躺到床南头便睡。她辗转反侧难以睡着,正在想心思,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一个小伙说:“先用干柴点着,等着旺了再放柏枝。”又听到噼噼啪啪着火声!另一个小伙说:“盖上盖上,用石板盖上,盖着烟向里面跑的快。”……烟雾在屋内缭绕,味越来越浓,呛得她直咳嗽。下床点上灯,仗起灯来察看,发现烟是从窗下老鼠洞钻进来的,有人用铁棍把老鼠洞捅大,把外边的洞口挖大,挖了个斜坡,跟前挖了个深坑,在坑里点燃起湿柏枝,湿柏枝的烟非常多,也非常呛人。范小花赶紧用手绢捂着鼻子,用破布把洞口堵起来。烟在外面缭绕,不向屋内冲了,一个小伙说;“里面堵着啦,捅开,捅开!”他们用铁棍把堵的破布捅掉,烟一下子又涌进了屋里……一个小伙叫道:“嫂子,快把好吃的拿出来吧,不拿我们要熏一夜哩!”范小花才知道这些人熏烟的目的是为了要吃的。这事情,她当闺女的时候听说过,但这场面没有看到过。她抓了把糖豆到外屋把门开了个缝,把糖豆递出去,外面的人又叫:“不中!不中!太小气啦!熏,再熏!把洞挖大,用扇子向里面扇烟……”范小花又拿了一盒点心从门缝递出去,哀求说:“实在没有东西了,愿谅些吧!”熏房人接了点心,抓着她的手摸了摸俏皮地说:“咦!咋恁细腻!真美,真美!……”范小花挣脱他的手,说:“流氓!”……熏烟人抢夺着点心嘻嘻哈哈走了,范小花打开房门放烟,到窗下察看。瞿氏出来说:“呆家,你去睡,我来收拾收拾。”……范小花回到屋里看到佘呆呆愣愣噘着嘴在床下站着,她看着他,期待他有所反应!可是,佘呆看到事情过去,便龇龇牙,仍然是不吭不哈地睡在了床北头,期侍他有点表示的范小花,看到这情况一阵难过,但又莫明其妙,只得又在床南头睡下。 鸡叫三遍佘呆起床,不吭不哈下地干活去了。早饭时和上午,他只是回来吃饭,吃罢饭去干活,依然是不吭不哈。第二个夜晚,不需要瞿氏说,更不需要推,佘呆自己睡进新房,还是不说话,睡在床北头,一会儿就发出了柔和的鼾声。范小花仗起灯对他审察一番,终于悟出他所以这般,不是别的,而是憨,憨得连这事都不懂。想:我咋找了如此男人!一阵心酸便扑簌簌从滚出了热泪!……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气愤,一气之下用劲在佘呆屁股上蹬了一脚,骂道:“你是死人么!”佘呆被蹬到床下,跌疼得他龇牙咧嘴,挣扎着爬起来站在范小花睡的南头床前,眼睛瞪得巴达杏一样圆,噘着嘴闷声闷气地问:“咋啦?!”范小花趁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暗淡月光,似乎看到了佘呆的傻样,又好气又好笑,心一酸,翻过身去用床单蒙着头“噢!噢!”地哭了起来!佘呆瞠目结舌,想想还认为是范小花不同意他睡在这里呢,便把嘴一噘,开了房门来到西地场上,找处麦草窝躺倒便睡。场上已经有几个看庄稼的人正在聊天,看到佘呆便走来开玩笑说:“咋啦?大闺女刚娶到家,不好好搂着睡觉,跑出来干啥?和她闹别扭啦?回去吧,亲亲就好啦。”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佘呆龇龇牙,噘噘嘴不回答!一个二十七八的男人说:“你回去不回去?你不回去我可要去啦!”佘呆还是不说话,只管睡。……三天回门到了娘家,范小花跑到娘的房子里悲哀不止,娘问道:“他们欺负你了么?”……问了半天小花也不回答。嫂子过来问,范小花才说出在佘家两晚上的遭遇,娘听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难过起来!嫂子又问:“不会是不中用吧?”范小花抽泣着说:“不知道!”嫂子拽拽她悄悄说:“今个你回去,夜里叫他和你睡在一头,亲亲他,摸摸他,抱抱他看咋样。”范小花把脸一扭怄气说:“不回去!他中用也不中!”……民国提倡婚姻自由,她爹娘的脑子也开化了,并不强调闺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派儿媳妇去对佘呆说:“你回去吧,俺妹子不去了,要离婚!”佘呆龇龇牙说:“离婚就离婚。”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就出门走了。 瞿氏看他一人回来,问道:“你媳妇哩?”他还是似笑非笑地龇龇牙憨声憨气说:“她不回来,她嫂子说要离婚。”瞿氏惊问道:“你咋她啦?怎么刚成亲就离婚?”佘呆憨声憨气说:“我啥也没咋她。”瞿氏问:“那为啥要离婚?”佘呆噘噘嘴:“不知道!”瞿氏去找弓全里,弓全里听了笑道:“刚过门三天咋能离婚呢?我领着呆去看看。”他叫佘呆推着小车跟他来到范木家,弓全里开门见山问道:“木老弟,怎么闺女出门三天就叫离婚呢?”范木只是说:“闺女死活不回去,我也没办法!”弓全里说:“闺女知道啥?大人是干啥的?礼也收了,门也过了说不跟就不跟啦?才三天呀,女婿又没犯啥错,叫人说起来不是一场笑话吗?”范木张口结舌没法说,媳妇上前疯说道:“他不是男人,没用!”弓全里理解“没用”是啥意思,想:不可能吧?佘呆身强力壮,脸色黑里透着红咋能没用?说道:“木老弟,呆身体很好,不会没用。这样吧,按说闺女三天回门是不能在娘家过夜的,过夜对两家都不好,你今天先叫她回去,如果呆确实没用,三天后我亲自给你送回来,并且还给您一定的赔偿金,你看中不中?”范家的人无话可说了,只好劝范小花先回去。范小花把头一扭硬棒棒地说:“不去!”……再劝也不中!范木发脾气道:“这么大闺女还不懂事!三天回门咋兴不回婆家?先回去,啥事以后再说!”对她哥嫂说;“把她拉出去!”娘劝道:“花,先回去吧,听活,有啥事过两天再说。”她哥劝道:“妹子,可不要太任性,已经弄到这个地步了,弓掌柜又说了那话,遣就着过几天再说吧。”范小花看到全家人这样对她,十分生气也十分伤心,心一横,悲愤地坐上了小车。 弓全里把佘呆单独叫到一间房子里郑重问道:“呆,您俩在那两夜是咋睡觉的?”佘呆老老实实把那两晚上睡觉的情况说了,弓全里恍然大悟笑道:“佘呆呀,佘呆!怪不得你媳妇不跟你,看你干别的也不太笨,干这个你咋那么笨呢?夜里你要和她睡在一头抱她,亲她,摸她和她玩呀,你的裆里长了根棍,她的裆里长了个洞,你的棍就是捣她的洞的,捣起来你也美,她也美,你不捣她她当然就不要你了。”佘呆似乎明白了。晚上他站在范小花面前暮糊着脸,噘起嘴来憨声憨气说:“睡在一头捣吧?”范小花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也不理他,自个上床睡了。佘呆还认为她不同意,乖乖的又在床北头睡下,一会儿就呼噜呼噜地睡着了。范小花对她爹娘很生气,对佘呆却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怜,他毕竟给她作了几天名义丈夫,给她提了三天尿罐……仔细一想又觉得可恨,然而,她像逗着玩耍一样,又用力在他的屁股上蹬了一脚骂道:“你咋是这么个死头!”佘呆又被蹬到床下去了!他莫明其妙的躺在地上暮糊了一会,一骨碌爬起来,摸黑穿上裤衩,光着上身,气哼哼地来到后院喊道:“二大爷,二大爷!”弓全里听到喊声,走出房门问道:“呆,又咋啦。”佘呆很委屈地说:“我说要和她睡在一头捣,她不吭声不理我,只管自己睡,我也在我那头睡了,她又把我蹬到床底下,又骂我是死头!”弓全里又好笑又好气地说:“呆呀,唉!你咋笨成这样?她不吭气就是愿意了,你不和她睡在一头,她不蹬你蹬谁?你赶快回去把衣服脱光和她睡在一头!”佘呆愣了半天,想了想觉得有门了,回到房子按照弓全里教的,把衣服脱得光光的,紧挨着范小花睡下。过了一会又想到二大爷教的:“抱她,摸她,亲她……”就把范小花紧紧抱着,手碰到了她的奶子,觉得挨着怪舒坦,范小花不理他,也不动弹。渐渐佘呆就大胆抚揉起来……他觉得抱着范小花那柔软光滑的身子,抚揉着软绵绵的奶子,美妙无穷舒坦极了!浑身血液在紧张循环……他振作了起来!范小花心想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只好遣就着过吧……也猛地回转身来…… 片片金黄色的麦田在日光照射下发出柔和的光芒,东南风吹起麦浪哗哗作响,收麦的时候到了,日头毒辣,大地像蒸茏一样热!为了少受罪多干活农民们尽量早起床,在比较凉快的时候干活,黄鹭和赤奔叉在五更天飞出窝,赤奔叉叫出:“嘎勾哽!嘎勾哽!”,声音宏大而清脆;黄鹭叫出像似:“不干活不得穿花袄,不拾麦不得吃油糕!”,歌声嘹亮而动听,就是专门叫人起早床干活的。农民听到它们的叫唱,就像听到了冲锋号声一般,都赶忙起床下地干活。那些男人和女人,无论是大脚或小脚,也无论是老头老婆或小孩,只要能干活的都得干,不会割麦就拾麦。割麦人像在朦胧的月光星光下;或在阴云密布黑暗无光的夜幕里,低着头,弯着腰,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扎起马弓步,一手握着弯把月牙形小镰刀,一手抓着一尺多长麦垅上的麦杆:嚓,嚓,嚓!嚓,嚓,嚓……割一把麦子向左后方倒退半步,一把一把不停地割,像跳舞一样,有节奏地半步半步不停的退……累得腰像针扎一样疼痛,为了收获劳动果实,也是为了有饭吃,腰再疼也得坚持着,忍耐着!在灼热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射在光脊背上的时候,个个被晒得大汗淋漓还算小事,还要把暴露在阳光下的身子,晒得脱下一层皮来! 刚过六十大寿的弓全里,听到候鸟叫声,赶忙起床披上衣服把李绵、弓森林(学校放假学生们也回家帮助收麦)、吴玉兰及佘家人叫起来,带领他们披星戴月下地割麦。割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对李绵说:“你先回家看看孩子,再到集上买点豆腐割点肉,等会再叫呆他娘回去帮助你做饭,叫他们也在咱家吃……”李绵担心小犬醒来屙到床上,尿到床上,或从床上掉到地上摔着,没等弓全里说完,就不顾一切地扭起小脚往家跑。弓全里大声喊道:“大麦口辛苦,叫吃好一点。”李绵一口气跑到大门口,大口喘着粗气急忙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二门……当她进了屋看到小犬在床上爬着玩的时候,心疼地叫了声:“我的小乖乖!”就一屁股瘫坐到床边上喘起粗气来!小犬看到娘来了,撅起屁股站起来,伸着小胳膊边晃晃荡荡地走边喊:“娘!娘!”一头扑进李绵怀里,李绵稍微喘息过后,赶忙把他抱到院里屙了,尿了,再回房捡查床铺,没有发现屎尿,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给小犬喂了奶,抱着他来到集上割了肉,买了豆腐,回来把小犬放下说:“乖乖!娘要做饭,你在院子里玩吧!”。小犬虽然还不满周岁,但是因为让他自己玩惯了,锻炼得自己很会玩:一会儿捉蚂蚁;一会儿追鸡子,疯疯狂狂,“噗通”一声摔倒了,不叫也不哭,挣扎着站起来再玩……李绵捣开煤火,先把麦仁下进砂锅熬着,再到堂屋把拨浪鼓和小皮球拿给小犬玩。瞿氏回来了,李绵和她在院子里的土火盆上支上鏊子,点着火烙馍。李绵烙瞿氏翻,一会儿就烙了满满一馍筐。把和的面烙完,趁这火熬了一锅白菜粉条肉块汤;拌了一“三升盆”葱花豆腐。紧紧张张刚做完饭,地里的人回来了,佘取佘呆范小花一人舀了一大碗粉条肉汤,拿了五张烙馍,蹲在前院洋槐树树荫下,吃完了肉汤又舀了碗麦仁汤,用三张烙馍合起来卷上葱花豆腐,端着碗到街上的饭场子里吃去了(饭场子是街坊邻居在一块吃饭的地方)。弓全里李绵瞿氏在二门楼下,门两边的石扳上吃。 弓森林因为腰疼躺在床上不吃饭,弓全里叫吴玉兰叫他,他哼啍说:“腰疼的实在受不了!”吳玉兰向弓全里汇报说:“您孩说他腰疼的受不了,起不来!”弓全里说:“唉,这孩!他每年都喊腰疼,都十三四啦还不坚持,你把他给我叫出来。”吴玉兰进屋对弓森林说:“大要你出去见他。”弓森林只好起来去见弓全里。弓全里说:“森林,割麦苦吧?无论干啥活都苦哩!黄鹭都说:‘不干活不得穿花袄,不拾麦不得吃油糕’不干活咋能有饭吃?割麦谁不腰疼,别人为啥不说疼?因为人家知道疼也得干,不干麦子能自己跑回家来么?你看你佘家婶子,那么大岁数还坚持干,你小小年纪就叫腰疼,真是个懒虫!不过,等你把书念出息了,也有可能不割麦,‘瓜不苦不甜’现在还得下决心吃苦,磨练磨练才知道‘锅是铁做的’,赶快吃了饭割麦去!”弓森林只得乖乖去吃饭,去割麦。 吃完饭 ,磨了镰刀,弓全里背起小犬要下地,李绵说:“他大,小犬还小,地里风刮日头晒他能受得了么?再说地里也不安全,出了事咋办?还不如你在家带着他玩哩。”弓全里别有心裁地说:“没啥,你看他虎头虎脑结实着哩,让他经经风吹日晒有好处,乘上午天凉快,我再去割一会,实在热了我再回来。”李绵说:“你总是把孩子当驴粪蛋,你不心疼么?我回来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床上爬着玩,多危险呀!这可是你五十九岁才得的独苗苗!”弓全里:“嘻嘻!小犬命大不会出啥事。”───弓全里带孩子总是那么野蛮:阴历二月,他叫不满九个月的小犬,穿着开裆棉裤,小屁股撅在冷飕飕的空间,手按在冰凉的土地上,在院子里学爬,屁股和手脸被冻得像红萝卜一样。李绵看到心疼得赶忙抱起说:“咦!你看看你把孩子冻成啥啦?!”弓全里笑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心窄量小,你知道冬练三九,夏练中伏,娇子难成器的道理么?这样叫他锻练才是爱护他!”李锦不满地说:“这么小就叫练中伏三九,他能受得了么?”弓全里说:“他受不了就不玩啦,或者是哭啦,他既不哭又玩的欢,就证明他能受得了。”李绵只是不满地“嗯,嗯!”没词了;过了雨水,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他叫小犬自己爬着玩,特别是在穿单衣服的季节里,叫小犬只戴个兜肚,在土地上滚爬玩耍,滚爬得满身是土,有时候还有泥。李绵说:“你不会抱着他玩玩么?看把孩子身上弄得脏的!”弓全里郑重其事说:“‘土生土长’,在土地上爬着玩,不但大人可以腾出手来干点活,更主要的是孩子能生长结实,土可是主贵的东西!能止血消肿?如果被刀割破了,被什么东西碰烂了,捏一捏土按上去就会好。再说啦,叫他自己爬着玩,凭他自己能力学走路,还能锻练出他独立生活,独立思考能力,培养出智慧来呢。‘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叫孩子适当脏些,就像种牛痘一样,从小就让他种上许多毒,骨子里就会生出抵抗力,长大了什么病菌病毒都浸不到他身上去,因为早有把门站岗的了。”;小犬快到一岁了,他的玩具还是只有个“拨浪鼓”,李绵多次对弓全里说:“你不能给小犬买个小皮球什么的,让他新鲜新鲜么?谁家的孩长这么大只玩那一种玩具?”弓全里道:“我是想让他自己想着玩,自己找东西玩,这也是培养他自力更生能力的,你要给他再买个小皮球,中!就给他买个。”这才给小犬买了个小皮球──现在他又要小犬经经风吹日头晒了,他总是有理,李绵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让他把小犬背到地里。 弓全里把小犬放在小路的柿树荫下,把小皮球给他,说:“我们都要割麦,你自己在这里玩吧。”小犬就高高兴兴地一跩一跩向树跟前走去,李绵笑笑说:“真是个乖孩子!”便放心地割麦去了。小犬一只手扶着柿树转了半圈,向上看看,柿树叶子绿郁郁,稀疏的小柿子由叶子陪伴着,有的露出身子,有的只露个头。他跷跷腿想爬上去,上不去,就在小路上玩起了皮球。一下子把皮球扔的老远,他一跩一跩跑着追,“噗嗵”一声摔了个嘴啃泥!他毫不在乎,“呸!呸!”吐了几口,又爬着追,追上以后抓起皮球又是一扔,咕噜噜噜……“哎呀!”小皮球滚到割过麦子的地里去了!小路到麦地要经过四十多公分跌差的陡坡,上面长满了杂草,他站在坡上沿愣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下坡去拿皮球,跩,跩,刚刚在陡坡上走了两步,身子一歪跌倒,咕噜噜滚到了麦茬子地里,仅带了个兜肚的光身子,被坡上的干草和地里的麦茬子划出了一道道血红印,虽然也觉得疼痛,但他只是趴在麦茬地里咧咧嘴,皱皱眉,缓和一会即刻又爬着拿那已停下滚动的皮球去了。这一会功夫,毒日头把他的身子晒成了红萝卜。他清楚地感觉到:在太阳下没有在树荫下凉爽;在麦茬地里没有在路上舒坦,于是就拿起皮球,挣扎着站起来,向小路走去。跌倒了他就爬,麦茬和陡坡上的草扎得他直咧嘴,爬上小路,立即又向树荫处爬去…… 弓全里和弓森林佘取佘呆袒胸露背只穿了裤头;李绵和瞿氏解开连襟衣敞着胸怀;吴玉兰和范小花仍然把连襟布衫扣着……无论是敞着的扣着的,也无论是坦胸露背的,汗水都把他(她)们身上的衣服溻湿得像在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上的汗水不停地往地下滴淌着,他(她)们面朝黄土背朝毒辣辣的日头,一直腰弓九十度割麦……快到中午的时候,弓全里叫李绵抱着小犬和瞿氏一道提前回家洗澡做饭──收工后,都先到蛟河水潭洗澡:男的在东南角那个潭里洗;女的到西北角那个潭里洗──吃罢中午饭歇响(午休),有的掂张席,有的拿个麻袋片,有的干脆就睡在土地上,到街上,寨墙上,或地边上,总之,都要找个透风凉快的树荫下歇息,睡到太阳不很毒的时候再下地干活。 在一般年景里,农忙过后都有“会”,以促进物资交流,丰富人们生活,使大家在劳累过后歇息一阵,欢乐一阵,高兴一阵。会上有唱大戏的;有地摊戏和杂耍……有时候还有大型的马戏团。“会”比“集”上的人多,更热闹,物资更丰富。“会”大都是庙会,会址设在神庙跟前,会名也是指庙里的神而定。大部分村庄都有神庙,今天是这个庄会,明天是那个村会,接连不断有会。“会”有一天的,两天的,还有三天五天的。“会”给人们增添了欢乐,方便,也给人们增添了忙碌:不但忙着赶会,看戏……还要忙着串亲戚待客。 这里的农民有少半年时间没有事干。在农闲季节,勤快人擓上篮子掂着粪叉到背旯旮里;牛马车路上,转悠着拾粪;背着一丈多长的竹杆把的小镰刀,爬到树上扳干树枝当柴烧;擓上篮子拿上镰刀抢子到岭坡,河沟割草,抢级巴皮喂牲口;割黄蒿等杂草沤粪;有的人推煤卖;有的人担着担子到外乡贩卖农副产品;有的人在集上占上摊位做小买卖;懒散的人便是晒太阳聊天打牌下棋打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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