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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安冰(61) 清晨,刘倩蓉起床去洗手间,她发现李小鹰早就醒了,正闷闷地坐在床头抽烟。 “怎么?又做了什么亏心事,连觉也睡不着?” 刘倩蓉很讨厌李小鹰抽烟,一口的臭烟味在她身上乱舔。 “没什么,我在想昨天在办公楼走廊和肖军打招呼,他竟没理我。” 李小鹰脸色阴翳。 “呵,是不是担心他发现了什么啊?常话说得好,走多了夜路总要遇见鬼啊。” 刘倩蓉冷言讽刺着,下床要出卧室,她的粉红色丝绸内衣凌乱地挂在身上,一半雪白的乳房露在外面,被李小鹰一眼瞥见,一下勾起了他的情欲,他猛地一把拉住了她。 “干什么啊?人家尿急呢。”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干!” 不知为什么,李小鹰觉得自己对刘倩蓉并没有丝毫的感情,但这个女人总能随时随地挑起他的欲望,让他欲罢不能,欲死欲仙。他时常在心里骂她是婊子,但自己实实在在的又离不开她,只要几天不见,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点什么。他不顾刘倩蓉的挣扎,用力把她按住在床边,一把拉起了她的睡衣…… 两个人一番巫山云雨后,李小鹰瘫在床上,刘倩蓉上完洗手间回来,李小鹰把她拉到怀里,说: “倩蓉,别去澳洲好吗?陪在我身旁,说真的,我真的很累,很需要身边有个女人安慰我。” “你女人不是多着吗?还多我一个少我一个。” “你和别人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 “你还想要什么不同?现在我对别的女人没兴趣!” 这还是李小鹰第一次这么温情脉脉地对刘倩蓉说话,刘倩蓉虽然有些吃惊,但心头多少涌上一丝暖意,低声说: “小鹰,说实在的,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是动物也会有点感情的,你和我一起去澳大利亚吧!” “去澳大利亚?” “是啊,放弃这里的一切,你反正有得是钱,何苦要和肖军去争呢?争来争去还不都是为了钱,有什么意思呢?” “有什么意思?呵呵,我是不可能会放弃的,我要证明给大家看,我李小鹰不是靠父亲吃饭的窝囊废,我是男子汉,不折不扣的男子汉!” 刘倩蓉知道再说什么也是多余,李小鹰已走火入魔,深入骨髓。 李小鹰抚摸着刘倩蓉光滑的后背,还想对她说几句挽留的话,手机突然响了,他一接,电话里传出的是何绮莉着急的声音: “李总啊,都快九点了,你怎么还没来上班呢?肖军突然要召开董事局紧急会议,公司里的气氛很不对,你赶紧赶过来吧!” “是吗?他想玩什么花样,你别急,没事的,我就赶来。” 李小鹰自己嘴里说没事,心里却很不踏实。最近几天肖军对他非常冷淡,连自己亲自请他去吃饭也被拒绝了,难道他发觉什么了吗? 金海集团董事局紧急会议在九点半钟准时召开,当肖军满脸严肃地在周晓坡的陪伴下走入会议厅时,会议厅里霎时间静了下来。 周晓坡在长桌最前头的右座落坐,一旁的李小鹰试探性地望了望他,周晓坡微微对他一笑,他心里放松了不少。他想按他现在和周晓坡的交情,集团内部有什么大事,他不会不提前告诉他的。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召开紧急会议,是因为集团最近发生了许多怪事,什么怪事呢?我不说大家也知道,就是被人栽赃洗黑钱的事和股票大跌之事!” 肖军站在长桌前,开门见山地朗声说道,几乎每个人都能体会到他声音中的威严。 “经过我这一段时间的严密调查,我已经发现,这一系列的事,都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操纵搞的鬼,而且这个鬼不是外人,是我们集团内部的内鬼!” 肖军说着,目光严厉地向众人一扫,很多人都感受到气氛的紧张而有点坐立不安起来,会议厅里有些许的骚动,很多董事开始交头接耳。 李小鹰神态安然,他想肖军不过是故弄玄虚,自己做得那么缜密,肖军是绝无可能抓到自己的把柄的。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肖军大声说着,目光就落到李小鹰身上,李小鹰胸有成竹和肖军的目光对视,两个人对峙了有七八秒钟,肖军突然伸手对他一指,猛的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李小鹰!” 李小鹰被这一喝惊得面目发呆,大家都不大相信地望向他。 “我,我,肖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小鹰回过神来,装出无辜的样子有点语无伦次地问道。 “什么意思?李小鹰,今天我以金海集团董事局主席和总裁的身份宣布,撤销你金海集团副总裁的职务,你的工作在三个小时之内全部交回给廖新副总裁,然后离开金海集团总部!” 肖军毫不客气地大声宣布,他说完,看都没看李小鹰一眼。 “肖军!你这是在陷害!” 李小鹰猛地站起身,也激动地用力一拍桌子。 “陷害?李小鹰,我问你,你现在拥有金海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究竟是怎么来的?” 肖军冷冷地看向李小鹰,李小鹰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明白,他行事如此巧妙,可以说是一点漏洞也找不到,而肖军是怎么发现他已经持有金海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的呢? 他禁不住额头冒冷汗,他极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对肖军说道: “对,我是已经拥有金海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票了,但我是出于好意,我是看金海的股票掉得惨,出手救市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军大笑起来,笑罢瞪着李小鹰讽刺道: “李总,难为你这么好心啊?派人散布谣言,把消息透露给各大报社的记者,接着大肆抛售自己所拥有的股票,造成金海创世股差点没掉到原始股价,又抢在我们启动救市计划前大量收购,现在对大家说自己是为了金海,李总,难得啊难得,真是难为你有这份好心了。” 李小鹰脑子飞转,他知道他现在处在最危急的时刻,如果真让肖军扫地出门,那他的一切苦心都要化为乌有,他不甘心坐以待毙,他要想办法,要冷静! “你造谣!肖军,真没想到,我现在在金海干出很出色的成绩来了,你就怕我的威望超过你了,嫉妒我了,想把我赶走了,真是兔死狗烹啊!但你想出这样的理由来冤枉我,也太卑鄙了点吧?” 李小鹰狗急跳墙地大声胡诌道。 “李小鹰,你说我卑鄙,我就卑鄙好了,我不想再和你这种小人废话了,请你立刻离开会议厅,你已经不再是金海集团的人了,没资格坐在这里和我说话!请自重,别让我叫保安!” 肖军冷笑道。 “不行!你想赶我走我就乖乖地走啊?肖军,空口无凭,你拿出证据来,你拿什么证据说明这些事是我背后一手操纵的呢?各位尊敬的董事们,大家给评评理,有这样欺负人的吗?这不是明摆着以大欺小,一手遮天吗?” “呵呵,证据,李小鹰,明说吧,目前我还没有掌握切实的证据,要掌握了,你也不是坐在这里,而是坐在看守所里了!不过,我一定能找到证据的,你就在家里乖乖地等着坐牢吧,这回天皇老子也帮不了你!” “大家听听,他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敢开除我,不行,肖军,你说你能找到证据,好,我就等着,但你不能现在就蛮不讲理地撤我的职!” “不撤你,难道还留你在金海内部为非作歹、兴风作浪吗?” “谁为非作歹了?肖军,既然你这么有把握,口口声声能找到我犯罪的证据,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信,那就这样好了,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调查我,如果你能拿到我犯罪的证据,我不但心甘情愿地伏法,而且愿意把你当初给我的百分之十的金海集团的股份还给你,我可以立刻当众立下字据,但如果你找不到,那你就无权撤我的职!我并不是想赖在这个副总的位置上,电脑公司我现在创办得这么顺利,我不想白费苦心,这对我个人的利益是其次,对金海集团的利益是首要的!大家说我的意见有没有理?” 肖军没想到李小鹰狗急跳墙,还能来这么一招,他坐了下来,认真想了片刻,当机立断地说道: “好!李小鹰,既然你自己愿意把股份奉出来,我何乐而不为呢?不过,调查时间一个月太急了,两个月!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些什么花样!” “两个月就两个月!一言为定!” 李小鹰抓到了救命稻草,心里狂喜,他没想到肖军这么轻易就上当了,转眼间便柳暗花明。 “行,现在你就立下字据,周秘书,你立刻去公证处请公证员来,至于李小鹰的职务,我宣布暂时让他留任,但集团的一切事物暂时和他无关!” 肖军非常自信地对大家重新宣布完,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能收回自己当初一时糊涂给李小鹰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件难得的非常令人感到欣慰的事。 魂断安冰(62) 几乎每隔两天,周晓坡就要抽空去医院看望林雅铭。 林雅铭虽然没有知觉,不能说话,但周晓坡每回蹲在病床边,似乎就能感觉到她的言语、微笑,他深信她总有一天能醒来的,这只不过是命运对她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但他每次还是止不住内心无休止的忧伤。 周晓坡记得自己上大学时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泰戈尔的散文诗有唤醒人心灵的奇效,他便不知疲倦地大段大段背诵泰戈尔的诗,每次来看望林雅铭时,他便在她身边默念。虽然他知道这是徒劳,但他觉得他必须为她做点什么。 请容我懈怠一会儿,来坐在你的身旁。我手边的工作等一下子再去完成。 不在你的面前,我的心就不必知道什么是安逸和休息,我的工作变成了无边的海中的无尽的劳役。 今天,炎暑来到我的窗前,轻嘘微语,群蜂在花树的宫廷中尽情弹唱。 这正是应该静坐的时光,和你相对,在这静寂和无边的闲暇里唱出生命的献歌。 周晓坡在林雅铭耳畔反复默念完“吉檀迦利”第一小段三遍,站起身,正想转身离去,一回头看见肖军站在门口注视着他。 周晓坡颇为尴尬地对肖军点了点头,肖军也点了点头,然后问他: “要走吗?” “嗯。” “要没什么事,到花园里去走走好吗?” “好的。” 五月的早晨,花园里阳光和煦,大朵大朵的月季花在花丛中招摇。周晓坡跟着肖军走到草坪边的一张石椅上坐下,肖军递给他一支烟,他接了,先帮肖军点了火,然后自己点着。 “一直以来,你都很喜欢小雅,对吗?” 肖军徐徐地吐出烟雾,平静地问道。 “对。” 周晓坡此刻只知道点头,他像个做了坏事被大人抓着的孩子。 “一直以来,小雅也很喜欢你,对吧?” 肖军的口吻依旧平静。 这次却让周晓坡吃了一惊,忙分辩: “不会的,她喜欢的是你。” 肖军习惯性地把手一摆,说: “你不用多说,我其实早就知道她爱的是你,我从没在乎过。” 周晓坡没有吭声,他此刻对肖军只有满心的愧疚。 “你以后不要忌讳什么,还像现在一样多来看她,她需要你,她或许在心里能感受你在她身边,说不定,哪天,哪天她就能……” 肖军向来是个铁汉,二十年前困在边疆哨所里差点儿没被活活冻死,他都没落过半滴眼泪,今天他却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肖总,别难过,小雅会醒过来的。可惜的是,我们到现在还不能查到凶手,一想到他还逍遥法外,我就恨啊!” 周晓坡说着自己也心一酸。 “我会查到的,我要不惜付出任何代价来惩罚凶手!” 肖军说着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肖总,我总琢磨着,你这次不该放过李小鹰,你要知道,加害小雅,他的嫌疑最大啊?” 周晓坡语气里有点埋怨。 “李小鹰狡猾得像条老狐狸,如果不真正抓到他的把柄,我们是拿他没一点办法的,我这次纵容他,不过是让他放松点戒备,只要他敢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他就死定了!” “可是,我担心留他在金海,他说不定又要搞什么阴谋!他这些天又在加紧笼络我,听他的口气,像要有什么大动作。” “好啊,晓坡,现在我身边最信任的人,可以说就算是你了,他笼络你,正是查他底细的好机会,你要想办法取得他的信任,明白吗?” “这个家伙生性多疑得大概连他自己也不大相信,要取得他的信任很难很难,但我会尽力的,我就怕你打蛇不成,反被蛇咬啊!” “你不用担心,和他斗,我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再大的凶险,落到什么地步我也无所谓,我始终坚信一句话,就是邪不压正!” 这天虽然是星期天,但朱丽花仍然在公司加班,到吃午饭的时间,朱丽花约了周晓坡到公司楼下的“深白色”咖啡厅用餐,周晓坡驱车前往,半路上,接到何绮莉的电话。 “晓坡啊,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呆过了,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何绮莉声音分外的柔媚,周晓坡听了却眉头紧皱,说: “何绮莉,我说过,你不要再对我存有半丝幻想,我不会再碰你半下的,你就死心吧!” “呵呵,晓坡,你又是何苦呢?大家在一起玩玩嘛,开心就行,你就这么忌讳那个朱丽花吗?” “请你自重好吗?对不起我没空和你啰嗦下去了,我要挂电话了。” “挂电话?你试试看,只要你挂电话,我就立刻把我们的事告诉你未婚妻!” “你威胁我?” “我没想要威胁你,我只想再见你一面,你现在来我住处吧,我发誓,只单独见你这最后一面,以后绝不再缠着你了。” “这有意义吗?见了面,我也不会碰你的,你何苦自取其辱?” “对你没意义,可对我意义就不同了,我只想在家里和你单独吃一顿温馨的午饭,身边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算是给我留一份美好的记忆,好吗?” “那,那好吧,你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我发誓,如果今天见面后我以后还缠着你,我就不得好死。” “我只能给你十五分钟时间,我还有急事。” “行,美妙的十五分钟,让我们一起共享这最后的午餐。” 周晓坡挂了电话,在十字路口拐了弯,驱车向何绮莉的住处驶去。 十分钟后,周晓坡来到何绮莉在电话中告诉他的住址处,这里竟是一条僻静街道上的一栋花园小别墅,他暗暗吃惊,一个年轻女孩,哪来的钱住这么好的别墅呢? 他停好车,看见何绮莉打扮得分外性感妖娆,正站在院门前迎接他。 周晓坡铁青着脸下了车,何绮莉微笑着向他打招呼,他没有理会,一声不吭地随她往别墅里走去。 穿过花园,来到大厅门前,何绮莉回头冲他送来一个秋波,推门闪身进去。周晓坡心里直感到反胃,强忍着厌恶往门里钻,他一走进去,发现大厅里的窗户全部被窗帘遮掩严实,里面光线幽暗,他立刻警觉地感觉很不对劲,正想回身往外走,突然几个大汉从暗处闪身出来,把他堵住,然后不容分说地揪住他死死地把他按倒在了地板上。 魂断安冰(63) 朱丽花午饭时间等在咖啡厅中,却迟迟不见周晓坡出现,她打他手机,竟关了机。她实在感到饿了时,就一个人先吃了起来,及至吃完,还不见周晓坡的身影,便自己先回办公室工作去了。 下午三点多钟,朱丽花正忙时,周晓坡推开她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她立刻满脸不快,没有理会他。 周晓坡搬了椅子默默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认真工作的神态,一直也不作声。朱丽花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问: “说!中午跑到哪厮混去了?” 周晓坡歉然地冲她笑了笑,答: “临时被方亚拉去喝酒去了。” “又是方亚,张淇现在都被他给害惨了!” “唉!他也可怜啊,喝得烂醉,他其实真的也很舍不得她的。” “呵!他可怜?可怜当初就不该主动去挑逗张淇。” “谈不上挑逗吧?两个人两情相悦,才走到一块的,能说是谁先去挑逗谁吗?就好比我们当初交往发展一样。” “我们?你少拿我们的事说事,看你那得意的样子,是不是心里想当初是我对你主动的啊?” “没有,哪能呢,明明是我先追你的嘛。你当初坚决不从,而我使尽浑身解数百折不挠历尽千辛万苦后才把你追到手的。” “呸!说!为什么连手机也关机呢?” “是方亚逼我关的,他说他和我谈革命大事时不能让任何人来打扰。” “是吗?” “我向江主席发誓!” “得了,又来,晚饭呢?准备又和谁吃去?” “当然是和我最亲爱的未婚妻了。” “那你还坐在这干嘛?走吧,别影响我工作。” “让我坐在这里看看你好了,我又不出声,怎么影响你啊?” “你这人今天有病啊?发什么烧呢?” 朱丽花停下手头的工作,转头疑惑地看着周晓坡。 周晓坡连忙又做谄媚状的一笑,说: “我其实是发现你工作时专注的神态非常的迷人,舍不得走啊。” “去,有你这么肉麻的吗?再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要再赖着不走,我就叫保安来轰你啊!” “三分钟对吧?OK,那就让我再待三分钟。” 朱丽花拿周晓坡没辙,只好又低头开始工作,几分钟过去后,她突然听到周晓坡声音怪怪地对她说: “阿朱,以后要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千万要原谅我好吗?” 朱丽花抬起头,心里起疑地问道: “你今天还真有病啊!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没什么,没什么的,好吧,我走了。” 周晓坡装着很沮丧的样子走到门边,突然转身又说道: “阿朱,你要记住,以后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朱丽花终于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边笑边没好气地骂道: “你有完没完啊?说你神经你还真神经了啊?” “谁神经呢?” 周晓坡瞪了朱丽花一眼,嘀咕着推门出去了。 朱丽花感觉很不对劲,她本来想叫住周晓坡,但急于赶手头的工作,无心深究,就没作声,重新认真工作。 周晓坡走出樱木大厦,正值阴天,四下里阴沉沉的,他心情沉重,转身抬头望了望九楼处朱丽花办公室的窗口,他多希望她能如他想象的那样出现在窗户前向他微笑地招招手呢? 他极失望地低下头,此刻,他发现世界竟是如此的广袤无边,自己渺小如宇宙中的一颗微尘,而生命是如此的短暂和珍贵。他同时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深爱着自己的未婚妻,但他又悲哀地想,自己说不定永远也不能和朱丽花成婚。 他的情绪一下落到了最低谷,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而去。 他最终决定到医院去看望林雅铭。 两天后的早晨,肖军正打算和两个副总裁前往国际机场的施工现场察看建设进度,办公室突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不速之客是法院的行政执法人员,他们向肖军出示了传唤证,然后郑重告诉他,他因涉嫌在获取国际机场的工程承建合约时向市委书记王常青行贿而被法院传唤。 肖军表情分外地从容,他知道这一定又是李小鹰暗地里捣的鬼,但他胸有成竹,法院是不可能获得他向王常青行贿的证据的,当时他把两千万人民币交给王常青时,身边只有周晓坡一人在,周晓坡是不用说绝不会出卖他的,而王常青更不会傻到对法院交代自己罪行的份上。 他只是想起上个月李小鹰闯到他家中极力怂恿他去获取国际机场建设工程时的情景,原来一切都早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是想下好套让他往里面钻,而自己的确钻进去了,可惜的是,李小鹰并没有能把他套住,一切不过又将是一场徒劳的闹剧而已。 虽然肖军在法院的审问室里半个字也没吐出来,王常青也活动了一番并叫肖军放心,但法院还是要在半个月后就案件举行首次公开审判。 审判那天,朱丽花和周晓坡早早地起了床,朱丽花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餐,两个人吃过早饭,周晓坡突然告诉朱丽花,他工作上有急事不能去法庭旁听了。 朱丽花并未在意,她只是嘱咐他尽量抽出时间赶到法院,这件事对她对肖军来说都是人生大事,她希望有他陪在身边,不管最终是什么结果,她都能坦然承受。周晓坡含糊地答应着,就匆匆离开了家。 两个小时后,法院正式开庭。 法庭里坐满了人,案件按部就班地在按既定程序审理。肖军站在被告席上,坦然而轻松地回答完公诉人的所有提问,然后辩护律师和公诉人展开激烈的法庭辩论。 “尊敬的审判长,我与公诉人辩论了这么久,我发现无论公诉人说得多么的有声有色,但他不过都是在自画自说而已,案件的关键他一直在回避,就是,他莫须有的控告我的当事人行贿,证据呢?从开庭到现在为止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他一样像样的证据也没能拿出来,而证人就更不用说了。而我坚信我当事人的清白,今天这里绝对不会出现半个证人,因为这个案子彻头彻尾都只不过是一种恶意的揣测而已!” 律师叫陈永宏,是全国著名的大律师,他向审判长铿锵有力地陈述完,稍显得意地望了望左侧对面的公诉人微笑着坐下。 此刻法庭里非常的寂静,肖军回头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李小鹰,心里轻松而踏实,他想过不多久,站在这里的就应该是李小鹰了,他要好好等着看这场好戏。 李小鹰神色安然,他躲开肖军的目光,把头一低。他也要等着看一场绝妙的好戏。 “公诉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审判长沉声问公诉人,公诉人立刻站起身,大声说道: “有,对!就如辩方律师所说的那样,案件的关键,还在于证据,那么现在我请求审判长准许我们公诉方的证人上庭作证!” “我准许证人上庭!” 审判长的话音一落,法庭里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有人甚至惊呼出声,只见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从侧门慢步走了进来,被法警护送着走向前方法庭证人席。 而这个人,正是脸色如死人般惨白的周晓坡。 魂断安冰(64) “四月七号下午大概三点多钟的时候,我和肖军前往红河谷酒吧,我们在酒吧里见到王常青市长,我亲手把一个黑色保险箱交给了他,而保险箱里面,正是那天上午财务处主管黄永富受肖军指派在工商银行取出的一百万现金。” 周晓坡低沉的话音一落,朱丽花就激动地从旁听席前排站起身冲他尖声大叫道:“周晓坡,你疯了?!” 随即法庭里一片哗然,审判长不得不挥手大声喝叫: “肃静,肃静,请大家保持肃静!” 周晓坡不敢回头看朱丽花,朱丽花此刻已瘫坐在椅子上,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一切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而肖军也颓然地站在被告席中,眼光茫然。他亲眼看见他认为最值得的信任的人活生生地把自己给出卖了,他无话可说。他只是有点不明白,那天下午行贿的现金明明是两千万,周晓坡为什么说成是一百万呢?难道他在把自己推进无底深渊的同时,还对自己有一丝怜悯之心? 这一丝怜悯,是看在朱丽花和林雅铭的份上吗?他想这未免也太可悲了点儿。 他知道他再作任何的抵抗也是徒劳,他完了,彻底的完了,深牢大狱等着的将不是李小鹰,而是他肖军。他想起躺在医院里的林雅铭,想起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想着自己被人捉弄的命运,满腔的悲愤无处发泄。他回过头,看见李小鹰得意洋洋地正冲他微笑,他感觉一股血猛地向上撞,眼前一黑,一口鲜血从嘴中喷了出来,人立刻昏厥过去。 朱丽花惊惶失措地跑到肖军身边,不顾法警的阻拦扶起昏死过去的他,她眼中噙满了仇恨的眼泪,望向周晓坡,周晓坡木然地站在原地,眼睛中的冷漠让她不寒而栗,她厉声冲他哀求: “晓坡,快告诉审判长,告诉大家,你刚刚说的,都是编造的,都是谎言,我求你了,你快说啊!” 周晓坡低下头,把脸转向别处,然后无力地摇了摇头。 朱丽花绝望地大声号哭起来,整个法庭顿时陷入到一片混乱之中。 午间,李小鹰在南都大酒店中餐厅举行庆功酒宴,周晓坡惊异地发现,酒桌上除了两位金海集团的副总裁,还有位金海集团总部的高级职员,十来个人,一个个都像天降大喜般地向他敬酒,他一一毫不拒绝地喝了,心里却切切实实痛心地感触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晓坡,你今天干得实在是太棒了,只要我一坐上金海集团董事局主席的位子,一定提拔你做副总裁,来,大家为我们未来最年轻最前途无量的周总再干一杯。” 一桌人热热闹闹地站起身喝了酒,李小鹰突然话锋一转,小眼睛锐利地盯着周晓坡问: “晓坡啊,今天虽说一切顺利,但有一点我感到不怎么对劲啊?肖军真的只给王常青一百万吗?这未免也太少了点吧?” “是多是少我不知道,但那天下午,肖军的确只告诉我箱子里是一百万,我也没打开看过,我想肖军也许向我谎报了数目吧?可是我也不敢在法庭上乱说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周晓坡眼睛眨也不眨地回答道。 “哦,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呵呵,晓坡,坐下坐下,来,大龙虾来了,这只虾可是我提前预订的,两万八啊,呵呵,大家赶紧尝尝鲜吧。” 周晓坡无心吃菜,他只是一个劲地闷头喝酒,他脑子里全是朱丽花仇恨的目光,他感到分外的悲凉。阿朱,你会原谅我吗?你会吗?你会吗?你会吗?他反复在心中默问着。 周晓坡想求得一醉,但不知为什么,任自己怎么胡喝,也不会醉,只是一次又一次跑到洗手间里大吐,每次吐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似乎肠子都快要吐出来,那种难过和痛楚的滋味简直让人无法忍受,但即使是这样,还是丝毫不能转移他心灵的痛楚。 散席后,大家去洗桑拿,周晓坡推托自己身体不舒服,离了群,一个人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他不敢给朱丽花打电话,他怕听到她的叫骂声,他只希望朱丽花能主动给他打电话,但就算她主动给他打,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立刻就又感到无边的哀伤。 九天前的那个中午,他被三个大汉押到三楼的小客厅里,他看见李小鹰正闭目养神地端坐在沙发上,而何绮莉却不知踪影。 “李小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周晓坡心里的确有点害怕,他不知道李小鹰想怎么对付他,他的声音显得有点外强中干。 “呵呵,晓坡啊,你不用怕,我请你来呢,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李小鹰慢悠悠地睁开双眼,和善地笑道。 “什么重要的事?有你这种商量法的吗?” 周晓坡大声斥责道。 “呵呵,他们好像也没把你怎么样吧?如果真惊吓了你,那我对你说声对不起了。” 李小鹰拍了拍沙发,示意让周晓坡在他身边坐下。 “不用!” 周晓坡气愤地答着,在沙发上大咧咧地落座。 “呵呵,你别生气嘛,你说说看,我李小鹰平常可是待你不薄吧?” 李小鹰皮笑肉不笑地问。 “是不错,但现在看来,你都是有目的的啊?” 周晓坡立刻反唇相讥,他想今天无论李小鹰要他干什么,他都会坚决拒绝的。 “晓坡啊,你想不想做金海集团的副总裁,享有金海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还有五百万的年薪呢?” “什么?” 周晓坡很是吃惊。 “没什么,如果你答应帮我办一件事,我到时候一定对你兑现自己的诺言。” “你兑现?你当金海集团是你家的啊?” 周晓坡忍不住轻蔑地笑道。 “哈哈,只要你肯帮我,一切便水到渠成!” 李小鹰不以为然地笑得声音更响。 “帮你做什么?把肖军给杀了吗?” “你说话可真幽默啊?杀人的事是用不着你去干的,你也干不了对吧?你还记得上个月初,你随肖军一起去向王常青市长行贿的事吗?” 周晓坡心里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他顷刻间就明白了李小鹰的意图。 “你要我去举证肖军对王市长行贿?” “对,聪明!” 李小鹰微笑着猛地一点头。 “你做梦吧?李小鹰,你当我是谁啊?” 周晓坡觉得对方简直无可理喻。 “先不急,小伙子,我先请你欣赏一段录像。” 李小鹰说完,对身边的一个大汉使了一个眼色,大汉立刻走到前边打开正墙组合柜上的电视机,然后把一盒录像带塞进柜子里的录像机机仓,按动按纽,电视机中立刻出现周晓坡和何绮莉那天晚饭后在包房里做爱的镜头。 “怎么样,精彩吧?” 李小鹰微笑着问周晓坡。 “精彩,的确精彩,原来一切都是你导演的啊,李大导演,真让你煞费苦心了,但你究竟想怎么样呢?” 周晓坡面不改色地轻声笑问。 “如果我把这盒带子卖给地下盗版VCD生产商,做成VCD,一定会在市面上很畅销吧?说不定比璩美凤的性爱光碟还要轰动啊?” 李小鹰作无限神往状。 “呵呵,李导,你就想以这个来要挟我吗?你未免也太下作了点吧?我告诉你,我不怕!” 周晓坡义正辞严地说道。 “不怕?那这个传到市面上,你怕不怕?” 李小鹰说着站起身把一叠照片送到周晓坡眼前,周晓坡接了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立刻汗流不止,照片里全是他和林雅铭在野地里做爱的镜头。 这显然是三个月前去安石县的田新原始森林中打猎那天,查文回停车处找周晓坡去扛野猪时,无意撞见他和林雅铭忘情而出轨时偷拍的。 “周晓坡,你不愧是风流倜傥啊,连肖军的女人你也敢碰啊,呵呵,这些照片拍得很不错吧,很有点专业水平吧?远景近景都有啊!背景还这么美,怎么样,作何感想啊?好好想想吧,小伙子!” 李小鹰说着干笑着在周晓坡后背重重地拍了几下。 周晓坡又冷笑了一声,但此刻他心乱如麻。 “你别冷笑,周晓坡,我不妨再告诉你,现在我和肖军两个人,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可要真把我逼急了,我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林雅铭现在已经够可怜了吧?呵呵,你不想你的朱丽花也有什么意外吧?常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月有阴晴圆缺啊!” 李小鹰继续阴冷地威胁道。 周晓坡心底猛地一惊,他并不怕自己的名誉受伤害,而且他和何绮莉的事,只要好好和朱丽花解释,他相信她会原谅他的。而林雅铭现在已经被人害成了植物人,够惨的了,如果这些照片再传出去,对她的名誉又将是多大的损害,他怎么能忍心?林雅铭如果哪天醒过来,还怎么做人?还有李小鹰竟威胁要对朱丽花动手! 周晓坡表情颓丧,脑子里却分外地冷静,他想要是他这次真的拒绝了李小鹰,李小鹰如此凶残歹毒,如果真把他逼急了,要真的加害朱丽花,那真的就如同自己的世界末日来临。如果他答应帮他,就意味着肖军要锒铛入狱,他到底该怎么选择呢? 他脑子里飞转着,他又想起那天在医院里肖军和他碰面,和他交谈时说的一句话: “你不用担心,和他斗,我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再大的凶险,落到什么地步我也无所谓,我始终坚信一句话,就是邪不压正!”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周晓坡立刻把它捉住,那念头让他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终于,他心里有了一个让他感到分外沉重的决定。 他要不惜用让肖军入狱、被朱丽花及所有朋友误会的代价,投靠李小鹰,得到他最大限度的信任,最终掌握他勾结刘胖子贩毒的犯罪证据,让法律最终来惩罚这个恶人,给林雅铭报仇,也算是替肖军,替金海集团,替安冰市除害! 魂断安冰(65) 入夜,周晓坡失魂落魄地走入林雅铭的病房,路上,他一直在心底问自己,我做得对吗?我做得对吗?虽然他有非常充足的理由证明自己是对的,但他也深窥自己自私的一面。天堂和地狱往往只有一步之遥,他不知道他自己正在去往哪个方向。 病房里灯光柔和,床头柜上摆满着的百合花散发着极淡的香息,就像林雅铭的鼻息一般,曾经让周晓坡感到心醉。而山水音响的音箱中流泻出的“神秘园”的哀美旋律轻触着人的心弦,这首正是林雅铭最喜欢的“nocturne”。 “晓坡,这城市的夜景,真令人心碎啊!” “心碎?” “是啊,想着黎明一到,一切的美丽幻影将荡然无存,就令人感到无比的哀伤。” “可是,一到明天夜里,它们还会回来,光影依旧的。” “可是,明天晚上,你肯定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护士小姐正在给林雅铭洗脸,周晓坡走了过去,掏出一百块钱塞到护士手里,轻声说: “我来吧!” “谢谢你!” 护士小姐说着就转身离去。 周晓坡给林雅铭洗完脸,又擦过了手脚,坐到床头,望着她天使般的面容,往事在心里激荡,顷刻间无法控制自己的哀伤,他握住林雅铭的右手,悲声说道: “小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并不想这样,但没有办法,你明白我吗?只有你能明白我的心对吗?” 周晓坡对林雅铭倾诉着自己内心的委屈,他的确心里好受多了。 “周晓坡!” 身后突然传出一声炸雷般的喊叫声,周晓坡身子猛的一颤,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朱丽花来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你出来!” 朱丽花继续朝周晓坡吼,周晓坡悄悄抹掉脸上的泪水,站起身转过脸,他望见朱丽花红着眼睛严厉地看着自己,身子又是一颤。 “阿朱,肖军现在怎么样了?” 他走到朱丽花身前,关切地问。 “啪”的一声脆响,朱丽花扬手就给周晓坡一个耳光,把周晓坡一下打懵了。 “你还有脸问?还有脸来这里?” 朱丽花厉声问,见周晓坡不作声,立刻把他拉到门外,走到走廊拐角僻静处,接着厉声连问: “究竟是为什么?是什么让你鬼迷心窍的?李小鹰那个混蛋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丧心病狂?” 周晓坡心里默默流泪,他不能告诉她真相,现在情势太险恶了,他不能走漏一点风声,不能有一丁点的破绽,如其不然,让狡猾的李小鹰给窥破,不但他的心机白费,连肖军也要白白坐牢。 晚风的阵阵凉意让周晓坡的心变得分外的坚硬和冷漠。 “我,阿朱,你听我解释,肖军违法犯罪是事实啊,我看不惯那些贪官,看不惯他的做法,况且,我就快要做金海集团的副总裁了。” 周晓坡只能低声下气地对朱丽花这样说。 “你,你!” 朱丽花气得全身发抖,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你怎么会是这种人呢?我当初怎么就一点也没能看出来呢?” 朱丽花终于忍不住失声呜咽起来,她今天眼泪都快要流干了。 “阿朱,你现在的心情我很了解,肖军毕竟是你哥,但是,他并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太感情用事了!” 周晓坡强忍着心头奔涌的感情,用冷得自己也感到陌生的声音说道。 朱丽花眼里噙着泪,摇着头望着他。 “阿朱,再说,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我们以后幸福吗?你知道我现在已经拥有金海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了啊?你说吧,阿朱,你现在想要什么?” 周晓坡甚至微笑了起来。 “无耻!周晓坡,你真无耻啊?” 朱丽花继续摇头。 “哈哈,无耻?现在是什么世道?金钱至上啊?而且我有什么无耻的?我做错了什么?那些贪官和奸商勾结,榨取社会财富,对老百姓吸骨敲髓,就不无耻吗?他们比我无耻数十倍,他们……” “周晓坡,你住嘴!” 朱丽花尖声叫道,周晓坡立刻止了声音,他把身子转向一侧。 “你现在就去,就去我家把你的东西全部搬走,快去!” 朱丽花命令道。 “你想怎么样?” 周晓坡心里很慌,表情却如冰霜。 “我们完了,懂吗?彻底地完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让我恶心!” 朱丽花说完,毅然转身离去。周晓坡呆呆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名的悲伤又涌上心头。 他跑到花园中,仰望天空,霎时间再次泪如雨下。 此刻崔强正躲在暗处,他亲眼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幕,立刻动身去向主子李小鹰通报去了。 朱丽花来到萤火虫酒吧,张淇正在里面等着她,她在她身边坐下,神情凄然。 “阿朱,你找到周晓坡那小子了吗?他怎么说的?” 张淇立刻凑上前关切地问朱丽花。 “找到了,他说,他想做金海集团的副总裁。” 朱丽花表情木然地回答道。 “他真的是投靠李小鹰了啊?他怎么是这种人呢?方亚还说他很有正义感,嫉恶如仇呢。我以前听了他在安冰报社的事,还真当他是英雄,还很崇拜他呢,唉!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啊,看来钱真是害人啊?” “别提他了,你怎么没叫酒啊,喝酒啊,今晚喝个痛快!” 朱丽花到吧台买来两瓶伏特加,连杯子也不用,开了盖对着酒瓶就咕咚咕咚地灌起来,把张淇吓得惊惶失措,急急地从她手中抢下酒瓶,呵斥道: “你不要命啦?有你这样喝酒的吗?为个男人就变成这个疯样,你还有点骨气吗?还女强人呢!” 朱丽花痴痴地望着地面,喃声问: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已经快没力气说话了。 张淇怜惜把她揽到怀中,劝慰道: “好妹妹,别伤心了,难道这个世界好男人还真死绝了啊?学我,把方亚彻底抛到九霄云外去,什么爱情?都是骗人的狗屁!” 朱丽花依在张淇怀中默不作声,张淇又啰啰嗦嗦地数落了方亚和周晓坡的一大堆不是,发现朱丽花还是没声音,一低头,发现她已经默默地哭成个泪人儿。 “阿朱,你怎么了啊?” 张淇怯怯地问。 “没,没什么。” 朱丽花吸了吸鼻子答道。 “没什么就好,来,我们还是喝酒好了,今夜不回家,哈哈,喝个痛快!” 张淇说着去倒酒,倒着倒着,感觉自己裤子湿湿的,忙低头一看,她愕然发现朱丽花早就强忍着为不发出哭声,咬破了嘴唇,鲜血从她嘴角一个劲的往下滴,把她的裤子滴湿了一大片。 “啊!你可真傻啊,你看你流多少血了啊,快,我们上医院去。” 张淇大声惊叫道。 “没,没事的,血就要止住了,你知道我血小板好的,小时候哪里撞破了,不用去上药一两天就能好的。” 朱丽花像个没事人儿似的坐直了身子,取了纸巾按住下嘴唇。 “真,真的没事吗?” 张淇不放心地问,她发现朱丽花的脸色已经苍白。 “真的没事,来,喝酒好了。” 朱丽花说着凄然一笑,举起酒杯等着要与张淇碰杯。 张淇只好拿起另一杯酒,与朱丽花的酒杯轻轻一碰。 此刻,酒吧里突然有人在唱《红豆》,这歌声立刻撩起朱丽花的无限哀伤,她颤抖着的手一下发软,一杯酒倾倒在茶几上。 周晓坡万般无奈地回到家门前,他多希望朱丽花在家,他还能有机会向她解释一番,要实在不行,他说不定还要把真情告诉她。 但他推开门,走进去,发现里面空落落的。 他机械地收拾着行装,慢慢磨着时间,他多期盼在自己离开前,朱丽花能回家呢? 可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没有朱丽花的踪影,周晓坡最后把摆在梳妆台上的朱丽花的带有木框的头像拿起,轻吻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放进包中,木然地出了门。 他在门边放下包,取了一支烟,靠墙而立。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过,一切都像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噩梦。他多希望真的是一场梦啊!只要从梦中醒来,一切安然无恙。 “太多的快乐就注定了悲剧的本身。” 他想起他的大学传播美学老师潘梅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位三十五岁的美丽女老师对他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晚上,在自己床上服毒自杀,自杀的原因竟是她爱上了一位比自己小十六岁的女学生,她们在一起度过了非常快乐的一年,不久后她发现女生怀了孕,原来,那女生其实是为了方便和她丈夫偷情,才投其所好的。 那是他非常敬佩的一位老师。 他和朱丽花在一起快乐的时光,也差不多有一年整了。他们谈不上谁欺骗了谁,而正是这样,周晓坡更感到莫名的悲哀。 烟最后也吸完了,周晓坡再也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了,他颓然地提起大提包,往楼下慢慢挪动脚步。 终于走出了楼道,来到车旁,他分外留恋地望着楼上家中的灯光,灯光温暖而美丽。 临上车前,他想了想,鼓起勇气拨通了朱丽花的手机,他本以为她不会接的,但她立刻就接了,他有几分欣喜,忙说: “阿朱吗?你在哪啊?” “我在哪关你什么事?家里的东西都收拾走了吗?” 朱丽花的声音异常的冷漠,周晓坡一下如落入冰窟,他沙哑着声音答: “都收拾好了,如你所愿,阿朱,我走了啊,你以后,一个人要多注意身体,要记得少加班,少喝可乐,少洗凉水澡,还有阳台上我们养的仙人球,你可千万要少浇水啊,你那样浇……” 周晓坡实在说不下去了,猛地把电话一挂,强忍住泪水,上了车,发动车子,往前慢慢驶去。 今夜,他不知道该魂归何处。 酒吧中,朱丽花收了电话,张淇又探过身子来问: “阿朱,真的,就这样分了啊?他刚刚说了些什么啊?” “没说什么!” 朱丽花一说话,嘴唇就隐隐生疼。 “他是不是很舍不得你啊?我觉得他还是比方亚那个狼心狗肺的强多了。” 张淇闷声又说。 “什么舍得舍不得的,你今晚怎么像个大妈啊?” 朱丽花顾不得嘴疼,大声训斥张淇。 “问也问不得啊?好吧,我是大妈,我不作声总行吧?” 张淇委屈地去端酒杯,却被朱丽花抢先把酒拿去仰脖喝干。 “谁跟你抢啊?” 张淇继续啰嗦着又去倒酒,发现酒瓶空了,嘴里念叨着什么起身去吧台买酒。 张淇拎着两瓶威士忌回来时,看见位子上是空的,她坐下等了一会儿,不见朱丽花回来,就又起身去找,问到朱丽花进了洗手间,她就走进洗手间,猛然看见朱丽花跪在盥洗盆下,一惊一乍地赶上前去,蹲下身一看,只见朱丽花满脸泪痕,无尽的凄伤,她立刻心疼地说: “阿朱,不是说不哭了吗?你这人怎么这样?地上多脏啊,快起来啊?” “我本来以为爱他这样一个男人,是我一生的理想,可他却让我蒙受耻辱。” 朱丽花目光散乱而空洞地说着,茫然地站起身,像不认识张淇似的,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去。 她醉了,心也碎成一片一片,大概再也难于拼凑。 魂断安冰(66) 肖军因行贿罪被安冰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有期徒刑五年,他放弃了上诉的权利。 半个月后,李小鹰就名正言顺如愿以偿地坐上了金海集团董事局主席和总裁的位子,而周晓坡,也被委任为第一副总裁,享有金海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及五百万高额年薪,当然,这并不是他的真正目的。 李小鹰一上台,当初跟着肖军创建金海集团的那批元老级高级管理人员,纷纷辞职的辞职,跳槽的跳槽,金海集团名下的各大企业大都陷入了纷乱低迷的状态,而好不容易回升起来的金海创世股价,也由此一跌再跌。 而这些还并不是最大的打击,最大的打击来自于国际机场的建设合同被市委收回,将重新进行公开投标。且不说工程损失,金海集团在这个项目上的前期投入已达到二十多亿,几乎大部分的流动资金都被压了进去,现在全部被冻结了,流动资金严重匮乏,金海集团的正常贸易运转十分吃紧,很多紧密商业伙伴纷纷和金海集团解约,一大批建设项目都处于停滞和流产状态,金海集团几乎面临崩溃的状态。 李小鹰担任董事局主席后也就风光了几天,随后纷至沓来的难题和麻烦让他应付不暇,焦头烂额。面对压力,他不但没有丝毫的解决能力,反而躲起来逃避现实,把全部工作交给周晓坡和手下几个副总裁,自己四处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金海集团的局面越来越困难,周晓坡想若不是自己去作证,肖军不会被判刑,肖军不被判刑,金海也就没有现在的危难。他觉得他有责任承担现在金海集团所面临的危机,有责任把金海集团整顿好让它得以维持,好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将来对肖军也好有个交代。于是他便没日没夜地开始辛勤工作,到处游说,借贷,想尽办法稳定十几个下属企业的生产局面,亲自去请原来金海集团的骨干们回来,给他们加倍增加年薪,并委予重任。还多次跑法院市委求爷爷告奶奶的疏通关系,好让国际机场的资金早点解冻。 两个多月后,金海集团的局面慢慢有了好转。 金海集团的局面有了好转,周晓坡却因劳累过度,患上了严重的甲肝住进了医院。周晓坡人一闲下来,被繁忙工作暂时压住的感情痛苦就又翻滚而来。 在炎热夏季的两个多月里,周晓坡没再见过朱丽花一次,现在他是多么的想念她,多么需要她在身边,可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他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感到落寞苦闷过。 转眼就又是秋天了,刘倩蓉带着肖军的女儿去了澳洲,李小鹰对身边的女人也玩腻了,心灵极度空虚的他又想起了曾经朝思暮想的朱丽花,他便开始又对她展开攻势。 每天下午下班,李小鹰都手捧向日葵守在樱木大厦停车场朱丽花的车边,她一出现,他就厚起脸皮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献花,朱丽花要么不理会他,要么把他的花踩在脚下,但李小鹰一点也不在乎,他有的是时间,他想要泡朱丽花这种美艳的女人,就得有耐心。 他曾听何绮莉对他讲过一个故事,故事中的男主角追求一个素不相识的高傲女人,就是天天去送花,这样日久天长,有一天女人突然没看到男人守候在每天见面的路上,心就慌了,备感失落,日子一长,还害起了相思病,这时男人突然又出现,当然结局就是抱得美人归了。 李小鹰听了这个故事觉得很受启发。 周晓坡病情好转时,有时会有意开车到樱木大厦前面那条街去转转,以期能遇上朱丽花,就算远远地看看,他也会觉得心里好受不少。 这天到了下班时间,他又开车来到樱木大厦前,车子刚一减速,就看见如隔三秋不见的朱丽花身穿黑色皮风衣风姿绰约地大步从大厅里走出来,周晓坡的心一颤,心怦怦乱跳。 远远的看去,朱丽花竟比以前更迷人、更有气质了。 周晓坡按捺不住停下车,从车上下来,远远地跟上朱丽花往停车场那边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跟着她。 走到停车场外面,朱丽花的身影消失在大小车辆后面,周晓坡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闷头往里走。 停车场内部光线较为黯淡,周晓坡忽然就看见李小鹰手捧鲜花在向朱丽花搭讪,朱丽花没有理会他,正开车门要上车,这时有一辆汽车欲进停车场被周晓坡挡了道,按响喇叭,周晓坡躲闪时朱丽花偶尔一回头,一眼瞥见他熟悉的身影,顿时爱恨交织的悲苦在胸间碰撞。 周晓坡怕被李小鹰看见难免尴尬,想偷偷离开,忍不住回头想再看朱丽花一眼时,突然看见朱丽花竟回身接了李小鹰的花,还对他说着什么,他诧异地大感意外,又在一辆汽车身后躲起来偷看。 只见李小鹰喜形于色,匆忙地跑到自己新买的奔驰车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恭恭敬敬地弯腰向朱丽花作了一个请的姿势,朱丽花就手捧着向日葵款款向李小鹰的车走去。 周晓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见朱丽花上了李小鹰的车,车子片刻后在自己眼前扬长而去。 他分外颓丧地瘫坐在水泥地上,手颤抖着去夹克衫里面取了烟,抽出一支就点燃猛吸起来。 朱丽花乘李小鹰的车驶出去有两公里远,突然把花往车窗外一扔,对李小鹰喝道: “停车!” 李小鹰一愣,赔着笑问: “阿朱啊,你又怎么啦?不是说好去吃海鲜吗?” “吃个屁,你停不停?不停我可跳了?” 朱丽花说着就真的推开了车门。 李小鹰知道朱丽花性格刚烈,还真有点担心她会往下跳,连忙把车刹住,耐着性子说: “阿朱啊,你这不耍我吗?” “耍你又怎么样?你还真以为我会和你去吃饭啊?呸!无耻!” 朱丽花说着下了车,重重地把车门一关,转身大步走开。 李小鹰恨恨地摇了摇头,眼睛半闭着冒出凶光,猛地拉动变速杆,汽车便往前狂飙而去。 朱丽花走到人行道上,取了手机给张淇打电话。 “张淇,下班了吗?” “刚下班,有什么好事要和姐姐分享?” “分享个屁啊,一肚子的气。”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你好像还没到更年期吧?” “见面说,萤火虫酒吧见。” “好吧好吧,说实在的我也不想回家,回家就心烦。” 周晓坡抽完烟,情绪低落地出了停车场,走到自己车边,看见车前雨刷上夹着的交警罚单,苦笑着收了,上车发动车子,想了想,决定去萤火虫酒吧喝酒。 魂断安冰(67) 方亚接到周晓坡的电话后,比他还先到达萤火虫酒吧。 他在酒吧里远远地看见张淇和朱丽花坐在一隅谈笑,想过去打招呼,又怕张淇给他脸色看,犹豫再三,还是在吧台前坐下等周晓坡。 张淇到吧台前来买酒,猛然瞥见方亚,有点手足无措。方亚对她尴尬地笑了笑,她把眼睛一瞪。 张淇买好酒,要付钱,方亚对酒保说: “这位小姐的酒钱我来付。” 酒保看向张淇,张淇冲方亚说: “谁要你付了?有你什么事?” “我请朱丽花还不成?” 方亚悻悻地说。 “你以为朱丽花就会领你的情啊?你和周晓坡一丘之貉。” “他是他,我是我,再说,我觉得周晓坡也没做错什么。” 方亚分辩。 “还没做错什么?他卖友求荣,你小心什么时候他把你也给卖了!” 张淇说完,就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 “谁又背后说我坏话呢?” 张淇和方亚转头,看见是周晓坡进来了。 周晓坡并没看见朱丽花,他还以为是方亚把张淇约来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啊,我说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朋友,怎么?说错了吗?” 张淇对周晓坡气势逼人不依不饶。 “我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以后自会明白的。” 周晓坡小声说道,他心里着实难过。 方亚拍了拍周晓坡的肩,说: “晓坡,别听她胡说,阿朱也在,要不要过去和她谈谈?” 周晓坡一听,身子一颤,回头在酒吧里搜寻朱丽花的身影,然后嘟囔着说: “她也来了?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方亚和张淇同时也发现朱丽花没了踪影,张淇说: “一定是看见你来,不想见你走了的,你们俩可真会败兴!” 张淇说着要走,被方亚一把拉住,张淇作势要挣脱,方亚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对她说: “真的不想和我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张淇说得倔强,其实心早就软了。 “我想你!” 方亚大声表白。 张淇没吭声,有点羞涩地低下头。 周晓坡见状,既替两个老情人高兴,又感到格外心酸,他觉得自己现在显得很多余,就说: “你们先聊着,我去找找阿朱。” “你早该去找她了,你不知道阿朱这两个多月过得有多苦!她其实非常想念你的。” 张淇冲周晓坡的背影直嚷。 周晓坡来到街上,四处查看,没见朱丽花的车,想她是开车走的,便上了车,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只能朝前开,开出去不久,觉得希望渺茫,就给方亚打电话。 “方亚吗?帮我问问阿朱的手机号码。” “你难道连她的电话也不知道?” 方亚笑道。 “和她分手后,她就把手机号码换了,为了不接我的电话。” 周晓坡解释。 “哦,好吧。” 周晓坡得到朱丽花的手机号,立刻拨通。 “阿朱,是我,我是晓坡,难得相遇,为什么躲我?” 周晓坡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找我有什么事?” 朱丽花声音却依旧生硬冷漠。 “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有必要吗?” “有,阿朱,因为我爱你!” “算了,我不想听什么爱和不爱,我早就心寒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而且,以后我也不会再接你的电话!” 那边话音一落,电话就被挂断。 “喂!喂!阿朱!” 周晓坡对着电话连着叫了几声,听不到讯号,接着又拨,果然朱丽花不肯再接,周晓坡恼怒地把手机往车外一甩,刹住车,难过的把头靠到方向盘上。 由于是单行道,后面的车被堵,猛按喇叭,周晓坡却置若罔闻,有人下车跑到周晓坡车窗前敲车窗,周晓坡把眼睛一瞪,对方个头不矮,对他不甘示弱地嚷,周晓坡火了,猛地一推车门把那人撞翻在地,他跟着下了车,虎势眈眈地瞪着那人,那人爬起身,有些害怕了,怯怯地说: “你这人还讲不讲礼?你看你身后堵了好几辆车了。” 周晓坡意识到自己不对,紧握的拳头松了,垂头丧气地刚想上车,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周晓坡,晓坡!” 周晓坡回头,只见赵大炮正从后面一辆被堵车的车窗中伸出大大的头扯着脖子冲他嚷,他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对赵大炮做了一个前面见的手势,就上车发动车子往前开。 他把车开到一家酒楼前停下,赵大炮已经跟上来了,两个人下了车,立刻笑呵呵地拥抱在一起。 “好小子,多久没见了?听说当了金海集团的副总裁啊,也不肯来看看你的大炮经理了啊?” “不是,实在是忙啊,再说我不管走到哪,有多风光,你也是我的头不是?” “还算说了一句人话!对了,你好像脸色很不好,刚刚你和人吵架,我正准备上来帮你忙呢,呵呵!” “没什么,不小心得了甲肝,前天才治好,走,大炮,我请你吃饭!” 两个人进了酒楼,周晓坡叫了一桌子丰盛的酒菜,两个人便热乎乎地喝上了,酒间,赵大炮问他: “晓坡,怎么不见你媳妇呢?她还好吧?该有孩子了吧?” “媳妇?” 周晓坡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那个叫朱什么的,真真的大美人啊,你们难道还没结婚?” “哦,朱丽花,我们,我们早分手了。” “啊?怎么会这样的?你们多配啊?” “发生了一些事,一言难尽!” “你臭小子是不是发达了就把人家给甩了啊?那姑娘可真是真心爱你的啊,现在那么纯的女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不是。” 周晓坡心里又开始感到难受。 “那是为何啊?” 赵大炮追问,见周晓坡表情很难看,就说: “如果不好说,就别说了,只是,唉!那么好的姑娘,可惜,真的可惜啊。” “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天涯何处无芳草?” 周晓坡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赵大炮再也憋不住了,说: “晓坡啊,不是我说你,要是别的女人,你这样说,我不生气,可那个姑娘,你这样说就太没良心了!” “怎么说呢?” “怎么说?你还记得你去年追杀人犯出车祸那次吗?人家可是没日没夜地守在你身边茶饭不思,人看着瘦啊!还有,去年公司也没奖你房子,你那时想房子快想疯了,她是怕你受刺激,找到我,偷偷垫的钱啊,还反复嘱托我们不要泄露秘密,说你这人个性太强!” “什么?真有这事?” 周晓坡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妈的,我赵大炮什么时候唬过你?” 赵大炮脸一横,瞪了周晓坡一眼。 周晓坡把身子坐正,慢慢端起酒杯,默不作声地把酒干了,然后对赵大炮说: “大炮,我去去洗手间啊。” “去吧去吧,赶紧啊,我还要问你小子好多事呢,也不知你哪来的本事,混这么好,我当初可真是看走眼了啊,以为你是个十足的书呆子,废人一个呢,呵呵,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赵大炮没有察觉到周晓坡的脸色已经变了,自顾自地说着。 周晓坡快步走进洗手间,来到盥洗盆前,颤抖着手拧开水龙头,双手捧了水就往脸上猛浇。 他抬起头,在镜子里望见自己模糊的脸影,脸上湿漉漉的一片,那一颗颗从下巴往下滴的水滴,已分不清是清水还是泪水。 魂断安冰(68) 十月一号,是周晓坡和朱丽花原定的婚期。 今天周晓坡起得特别早,因为李小鹰约了他去奇门镇打高尔夫球,而最重要的是,他们今天将商议如何缓解现在金海集团严重的流动资金短缺问题。 经过三个月的辛勤工作,金海集团的运转逐步回复到正轨上,周晓坡的尽心尽责及出色的工作魄力也格外得到李小鹰的赏识和垂青。但目前金海集团百业待兴,急需要投入大笔的流动资金。国际机场的二十多亿巨款要到年底才能解冻,银行借贷因为肖军行贿案搞得风声鹤唳,各大银行的关键人物都对金海集团心存戒备而敬而远之,而安冰市委也因为案件引发一大批受牵连的官员的倒台,对金海集团不再持支持态度。于是这个大难题几乎是一个难于逾越的鸿沟,而如果这个难题不解决,金海集团眼看着就要再次失去重整旗鼓的大好时机而陷入一蹶不振的泥潭。个中厉害,周晓坡想李小鹰自是明白。 前一天李小鹰在董事会上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周晓坡暗暗欣喜,他李小鹰将用什么手段在短短半个月内去搞来七八个亿的资金呢?除了非法渠道,他还能有什么本事? 四个多月的苦等,收拾李小鹰的机会似乎就要来了。 今天朱丽花也起得格外早,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已经约好了要到薇薇新娘影楼去拍婚纱照,这是她十多年来的梦想。 朱丽花去影楼的路上有意绕道经过人民路的宏达进口汽车销售中心,快到宏达时,她把车速减慢,当宏达进口汽车销售中心进入她的眼帘时,她立刻想起了周晓坡,她多希望能像去年的这个时候一样,透过玻璃墙,望见周晓坡在里面弓身擦拭汽车的身影呢? 如果周晓坡不进金海集团,那他们现在一定还在一起,一定会过得非常快乐。 他们的婚约也一定不会取消的,而自己梦寐以求穿上婚纱做新娘子的愿望也一定会得以实现。 可惜,这一切现在都成了一种美丽的泡影。 朱丽花本没打算逗留,但宏达就要在眼前错过时还是忍不住停了车,她下车往销售中心里面走去。 “啊,是朱小姐啊,来看车吗?欢迎欢迎啊!” 去年这个时候,她在方亚的陪同下一走入大厅,周晓坡就满脸灿烂微笑地迎了上来。朱丽花有点恍惚,她觉得周晓坡仿佛真的满脸的灿烂微笑正向自己走来。 “小姐,想买新车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把朱丽花的臆想打断,迎面走来的是一个陌生的英俊青年,朱丽花忙歉然地摇头,说: “不,我只是想随便看看。” “哦,那小姐你随便看吧,我帮你介绍介绍好吗?不买没关系的,当是随便玩玩好了。” 青年男子格外地热情,他的微笑也很灿烂。 “不,不了,我还有事要走,多谢了!” 朱丽花从大厅里快步走出来,直到上车把车开动,才缓过神来。 她悲伤的想,现在的周晓坡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周晓坡了,更不是她的周晓坡了,他不在这里,也许永远无法回头了。 周晓坡驱车来到奇门镇的高尔夫球场时,李小鹰已经和查文、何绮莉及两个漂亮女演员开打,周晓坡带着球童赶上他们,接着何绮莉的杆玩起来。 李小鹰击出一个小鸟球,两个年轻女演员立刻为他欢呼,周晓坡乘他高兴,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李总,今天我们来主要是谈资金的事,你究竟有什么办法呢?” 李小鹰习惯地眯起眼睛瞥了周晓坡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说: “难啊,七八个亿的漏洞,现在股价又实在太低,要不然我忍痛把股票卖掉一部分来救急!” 周晓坡没作声,他知道现在需要不露声色。他就不信李小鹰真不急,真的眼看着金海集团要在他手中败落下去。 几个人又打了一轮,周晓坡明明有赢李小鹰的机会,但他故意让掉。李小鹰在女演员娇甜的恭维声中显得格外高兴。 周晓坡正想问要不要接着打下去,查文的手机响了,一接听,立刻对李小鹰使了一个眼色,李小鹰把球杆交给球童,从查文手里接了手机独自走到僻静的湖水边。 这个电话打了很久,周晓坡镇定地和何绮莉及两个女演员开着玩笑,他的幽默引发两个女演员一阵阵的笑声,说他不当演员真是浪费,要是他当演员,一定能成为大明星。周晓坡就显得很高兴地说要是有机会一定投资电影业,到时候把两位美女捧红。两个女演员心花怒放,查文带了数码相机,两个女演员抢着要和周晓坡合影,和他搂搂抱抱做出各种亲昵动作。 何绮莉显然对周晓坡向两个女演员献殷勤很不满,闷闷不乐地走到远处休息椅上坐下。 李小鹰打完电话,满面红光地走回来,中气十足地对周晓坡大声说: “周晓坡,资金的事我搞定了!” “是吗?李总真是神了!” 周晓坡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 “呵呵,小事一桩,查文,立刻订六张明天上午去昆明的机票,我这次要带晓坡去见识见识,你呢,就留下来把刘胖子稳住,千万别让他走了,这家伙捞足了想撤,无论如何也要等做完这笔大交易再让他滚蛋!” 李小鹰对查文命令道。 “李总,我也跟你去昆明?做什么大生意啊?” 周晓坡的心“咯噔”一下落了下来,他沉住气问李小鹰。 “呵呵,别急,晚上回安冰再细细告诉你,晓坡啊,我现在可是对你百分之百的信任,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李小鹰眼睛又盯上了周晓坡的脸。 “李总尽管放心,我周晓坡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李总你给的,我不对你忠心还能对谁忠心?” 周晓坡一脸的谄媚。 “忠心?你当初可是对肖军也是够忠心的啊?” 周晓坡被李小鹰突然将了一军,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李小鹰见他窘迫,立刻开怀大笑,边笑边拍着他的肩说: “晓坡,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到底对我怎么忠心,这次去了云南,就能看到的,我将拭目以待啊!” “没问题的,李总,呵呵。” 周晓坡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笑得却不怎么自然。 朱丽花步入薇薇新娘影楼,她的中学同学、影楼老板娘陈萍立刻迎上来,热情招呼她道: “啊,我们的大校花终于大驾光临了啊,怎么?一个人啊?新郎官呢?” “他工作上有点急事,临时出差去了,我今天先来拍一些独身的。” 朱丽花微笑着答。 “他怎么能这样啊?太过分了,一辈子就一次啊,有什么急事比这件事还重要?” “没事,合照晚几天照一样的,我们开始吧?” “好,好,好,大美人,我们早准备好了,小琴你过来,先给朱小姐化妆。” 一个小时后,朱丽花化好妆,换好她自己带来的巴黎名贵婚纱,整个影楼顿时因她的美丽四射而满堂生辉。 朱丽花极开心的在镜子前摆着姿势,她满脸的红晕,似乎今天真是她大喜的日子。 开始拍照了,朱丽花很自然地站在相机面前,几乎每一个动作都天成的优美,而那份高贵典雅更是让所有在场的人赞叹和羡慕不已。老板娘甚至忍不住为她的天生丽质鼓起掌来。 朱丽花正格外地陶醉,忽然发现一对来影楼拍照的新婚夫妇被她的美貌吸引而站在一旁驻足观望,那个新娘子依偎着新郎,满脸洋溢着幸福之色,朱丽花突然感到心里空落落的,情绪一下一落千丈,她没等摄影师按下快门,就起身往更衣室里走。 “阿朱啊,还没拍完呢,你要去干什么啊?” 陈萍不知所措地跟在朱丽花身后问。 “不拍了!” “为什么啊?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不想拍了,有那几张够了,下次再来好了。” 朱丽花一闪身进了更衣室,砰的把门一关反锁住。 陈萍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朱丽花此刻躲在更衣室里面,已是泪眼蒙眬。 深夜,周晓坡驱车前往红河谷酒吧,他绕了好几个弯,确定后面没人跟踪,才缓缓把车开到红河谷门前。 他下车戴上墨镜步入酒吧,走到最里面的第十二号包间,来到包间门口,又警觉地向身后查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里面,身材高大穿着便装的刑警大队队长欧阳昆正搂着一位女孩调着情,见周晓坡进来,立刻把两张百元钞票塞给女孩,女孩接了钱立刻知趣地出去了。 红河谷酒吧门前霓虹艳影,人影幢幢,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皮裤的年轻女子从一辆红色的宝马车上闪身下来,这个性感妖娆的女子正是何绮莉。 魂断安冰(69) 这次随李小鹰一起赴云南昆明的除了周晓坡外,还有何绮莉、崔强及两个李小鹰的贴身保镖。周晓坡以前见过崔强两面,都是和林雅铭在一起时。他知道他是林雅铭最好的朋友,却没料到他竟也会是李小鹰的手下,见面时着实大吃一惊,心里的疑虑加深。 他们一行六人在位于昆明市中心青年路上的天恒大酒店入住。 周晓坡本以为到了昆明李小鹰会有所行动。在来之前,李小鹰就告诉他来是要做一笔大生意的,但究竟是什么生意,李小鹰不肯透露。 可是他们到达昆明后,崔强不知去向,李小鹰却带着他和何绮莉游山玩水起来。他们先是去了世博园,接着又到安宁温泉、滇池和路南石林游玩一番,连着三日里,李小鹰绝口不再提做生意的事。 第四天早晨,周晓坡在酒店套房中刚刚起床洗漱完毕,就听到门铃声,他开始还以为是送早餐的,一开门,却是何绮莉。 “怎么?天天你头一个起床,今天怎么倒起得晚了?” 何绮莉倚靠在门边用像往常一样的挑逗的目光望着他说。 “昨晚不是陪李总在酒吧喝酒吗?醉了。” 昨晚在酒吧中李小鹰叫了两个陪酒女郎,两个女孩看起来年纪轻轻,却酒量奇大,没喝三巡周晓坡就招架不住,他后来糊里糊涂地是怎么回的酒店也不清楚。 他依稀记得李小鹰在自己酒醉后问了很多话,他胡乱地答,也不知自己有没有说漏什么。 “哦,李总叫你去喝酒,你就喝个烂醉,我请你去喝酒,你却一点也不爽快,势利眼啊?” 何绮莉斜眼讽刺他。 “哪里,李总是我上司嘛,要是哪天你做了我的上司,我能不遵命吗?” 周晓坡有点不耐烦地答,他的确是很烦面前这个女人。 “啊,看你那神态,不耐烦啊?要不是李总让我来叫你,我才懒得理你呢。李总正在底楼大堂等你。” 何绮莉说着转身就走,周晓坡立刻跟在她身后,何绮莉上了电梯,周晓坡赶上去,何绮莉却故意把电梯门关了。周晓坡无奈地摇头一笑。 前天晚上何绮莉喝得醉醺醺地闯到他的房间说要陪他聊聊,被他毫不客气地大声呵斥着赶出门。 在电梯里,周晓坡感觉有点兴奋,憋了三天,他想今天李小鹰总得有所动作了吧? 到了大堂,见了李小鹰,李小鹰却对他说: “晓坡啊,昨晚睡得还好吧?今天我们去圆通山上的圆通寺拜佛,听说那里是佛门宝地,菩萨很灵的。” 周晓坡一听,立刻泄了劲儿,但他还是沉住气,没有问什么。 圆通山位于昆明市区东北角,因山色葱翠,巨石盘亘,古称螺峰山。据说元祜七年,云南省左丞阿者思在螺峰南麓的南诏普陀罗寺旧址创建圆通寺,故改名圆通山,为昆明八景之一。在螺峰的南麓的悬崖陡壁之下,有一座唐代古刹圆通寺,其建筑风格集唐代建筑之精华,别具一格,亦是昆明城区内最大的佛寺。 周晓坡和李小鹰来到圆通寺富丽堂皇的圆通宝殿,大殿正中内柱上两条彩塑盘龙,龙头伸向释迦牟尼佛,作聆听佛祖读经状,栩栩如生,李小鹰大声惊叹道: “壮观啊,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他接着面向释迦牟尼,双手合十,闭上双目,虔诚地说道: “希望佛祖保佑我李小鹰今年顺利渡过难关,来年一帆风顺。” 周晓坡在一旁听了,心里直冷笑。 “李总,我相信佛祖一定会保佑我们顺利发大财的,呵呵!”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周晓坡立刻回头,只见一位个头不高,但十分健壮的身着上尉军服的年轻军官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而崔强跟在他身后。周晓坡觉得这人虽然脸很黑,但和查文的眼睛鼻子及脸形都很相似。 “哈哈,查上尉,你终于来了啊?你好你好!来来,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金海集团的副总裁周晓坡先生,我的左膀右臂啊!这位是潞西市武警支队的上尉查斌先生,也就是查文的弟弟。” 李小鹰向两个人作了介绍,查斌立刻向周晓坡伸出了手,周晓坡用力和他的手相握,两个人目光相对,查斌觉得对方眼里透着一抹冷漠的寒光。 魂断安冰(70) 在周晓坡和查斌握手的时候,崔强走到李小鹰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李总,泰国人已经上来了,正在酒店里等我们。” 李小鹰一听,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对大家说: “泰国人已经上来了,立刻回酒店。” 半个小时后,三辆黑色奔驰停在天恒大酒店门前,李小鹰一行人从车上下来,他们步入天恒大酒店,来到香港酒楼。 四个皮肤黝黑的泰国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威严的胖子大笑着和李小鹰拥抱在一起,李小鹰叫胖子差潘先生,两个人通过泰国人带来的翻译寒暄了几句,便搂抱着进了一间事先预订的包间。 查斌此刻已经在车上换上了西服,他招呼大家和另外两个泰国人坐上了酒桌,便叫服务员上菜。 还是上午十一点不到,整个餐厅中空荡荡的就是周晓坡他们这一桌客人,显得异常的冷清。两个泰国人表情严肃的不喝酒不吃菜,查斌和周晓坡相互敬了一杯酒后,也无心喝酒,一桌人便都一言不发地停下等李小鹰和差潘出来,场面有点怪异。 周晓坡觉得很不自在,就起身去上洗手间,一个个头结实的泰国人立刻跟上了他,他走到洗手间门口,突然站住身,泰国人也站住了,他回头冲泰国人一笑,泰国人也勉强笑了笑,周晓坡走进洗手间,随即泰国人也进来了,周晓坡小便,他站在一旁看,周晓坡小便完,走到盥洗盆边洗手,服务生向他递过毛巾,他从服务生托盘里又取了一块转身递给泰国人,泰国人一愣,很窘迫地接了,周晓坡立刻嬉笑起来,泰国人恶狠狠地瞪他,把毛巾扔在地上,扭身离去,周晓坡跟出来,还在泰国人身后笑。 回到酒桌上,泰国人端坐好,周晓坡举起酒杯向他示意喝酒,泰国人想了想,突然就动作迅速地把一杯酒给干了,周晓坡冲他一竖大拇指,又给他的酒杯斟满,见他不吃菜,就作了一个吃菜的手势,泰国人摇头,周晓坡便轻蔑的竖起小拇指,泰国人有点急了,冲他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泰语,周晓坡听不懂,一脸疑惑,查斌说: “他意思大概是,他的老大在里面谈大生意,要是没谈成,他们立刻要走,所以不能随便吃主人的食物,很不礼貌。” 周晓坡听了,就问查斌: “李总在里面究竟是和泰国佬谈什么生意啊?” “难道李总带你上来,没告诉过你吗?” 查斌有点不相信地问。 “哦,他有提过,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怎么要这么久呢?” 周晓坡连忙看向包厢的方向转移话题。 “价钱的问题吧,这次我们要货量巨大,泰国人不想按上次的价钱,想乘机抬价。” 查斌似乎对周晓坡很热心,有问必答。 “周晓坡,我能和你喝一杯吗?” 这时崔强耐不住突然冲周晓坡说道。 他们一路上像陌路人,没搭过一句话,此刻崔强主动搭讪,周晓坡立刻微笑着说: “有何不可的?就算看在林雅铭的份上,这杯酒我也是要喝的。” 他说着和崔强一碰杯,然后把酒干了。 崔强喝了酒,讪讪地问: “林雅铭,她现在还好吧?” “应该还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哎!对了,你们一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对吧?怎么林雅铭出事后没见你去探望过她呢?” “我,我去过的,只不过工作忙去得少点,没和你遇见而已。” 崔强表情有点不自然,只要想起林雅铭,他内心便有强烈的不安。 这时候李小鹰终于和差潘从包厢里出来了,两个人都笑容可掬的,看样子就知道达成了协议,周晓坡暗暗松了一口气。 泰国人只逗留了十分钟不到,就提前走了,这时候餐厅里的食客也慢慢多起来,大家像往常一样热热闹闹地喝酒吃菜,李小鹰不时即兴讲几个黄段子逗大伙乐,看来他的心情非常之好,还询问查斌哪家桑拿的女人漂亮,查斌如数家珍向他介绍了好几家,他立刻挑中一家有俄罗斯姑娘的,说喝完酒大家一块去享受俄罗斯女人。 酒宴一散,李小鹰带查斌去桑拿,周晓坡推托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回客房,李小鹰知道他的脾气,也没勉强他。 “李总,这个周晓坡看来很正经啊,信得过吗?” 在小汽车上,查斌不放心地问李小鹰。 “要是信不过,我能带他来吗?这小子很有本事,我很看重他啊,难得的人才。”李小鹰醉醺醺地随口答。 “我怎么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呢?” “放心吧,他算是救了我老命的人,对我不会有二心的,再说了,我随时都派人把他盯得死死的,他要有丝毫不正常的举动,我他妈就把他!” 李小鹰说着举掌在脖子上一抹,眼中泛出毒辣的寒光,查斌立刻微微一笑,放心地把身子靠在车靠背上。 周晓坡并没直接回客房,而是来到三楼的酒吧中。 酒吧里音乐优雅,灯光黯淡,周晓坡坐在吧台前要了一杯芝年华,刚举杯小小的尝了一口,立刻有一个打扮艳丽的漂亮女孩上来和他搭讪: “先生,一个人啊?不孤独吗?” “孤独。” “那找一个伴啊?” “你吗?” “我不行吗?” “行,可惜的是,我女朋友就要过来了。” “这样啊,那真不巧,那下次吧,告诉你你长得很帅。” 女孩抛过来一个媚眼,就去找下一个猎物去了。 周晓坡又浅浅的喝了一口酒,愁绪袭上心头,他禁不住想,此刻,朱丽花在干什么呢? 他陷入回忆,几近沉迷。 五六分钟过后,周晓坡突然感觉肩上被人轻轻一拍,他回到现实中,转脸见何绮莉站在自己身边。 “怎么,一个人傻傻的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是在想未婚妻吧?” “我已经没未婚妻了。” 周晓坡说这句话时心感到刺痛。 “难说啊,世间事是很难料的,我总觉得你们缘分未尽,还会走到一起去的。” “真的吗?” “我想是这样的。” “谢谢。” 周晓坡突然觉得眼前的何绮莉分外的可爱起来,一时之间竟觉得自己不再对她感到那么反感了。 “我陪你喝几杯,行吗?” 何绮莉轻声问周晓坡,目光中充满着期盼。 “好吧,反正无聊啊。” 周晓坡不知自己为什么竟立刻就答应下来,似乎今夜,他真的是非常的孤独,身边非常的需要有一个女人来陪陪。 酒吧里此时回荡的是《今宵多珍重》的缠绵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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