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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安冰(51) 晚饭时间,肯德基里的人越聚越多。吃饭的人虽多,但餐厅里却很静,惟闻SHE的情歌旋律舒缓的在大厅中飘荡。林雅铭时不时地望向入口处,她等得有点焦急,不时还看手上的黄色潜水表。潜水表是她一个月前买的,她很喜欢这种表的厚重卡通式造型,当时买了一对,还有一只黑色与她手上这只相匹配的,她本想送给周晓坡,后来却没机会送出去了。 林雅铭终于望见崔强的颇显精神的平头出现时,心也定下来不少。 她朝他招了招手,崔强满脸笑容地走到她面前,问: “小雅,你可有一阵没和我联系了,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要告诉我?” “嗯,算是个好消息,让你大吃一惊的消息。” “那你快说啊。” “走,边走边说。” 林雅铭迫不及待地起身。 “去哪?” “送我去公安局。” “去公安局?呵呵,去投案自首啊?” “去报案!” “报案?” “对啊,最近在我市大量投资搞房地产的台湾商人刘玉福你一定听说过吧?” “是那个穿着随便的大胖子,奈可鞋厂的老板吧?早听说过了,富得流油啊,怎么呢?” 林雅铭并未发现崔强的表情变得异常紧张起来,她走到崔强的车边,拉开前车门,回头得意地说: “那家伙是个大毒贩,我得到今晚他有一批毒品要运送到台湾去的消息!” 崔强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他停住脚步。 “怎么啦?快上车送我去啊,早点通知刑警大队,好让他们早点准备行动啊?” 林雅铭催促崔强,崔强连忙说: “小雅你不是开玩笑吧?我还真是大吃一惊了。” “你看我像和你开玩笑吗?” 上了车,崔强发动车子,又问林雅铭: “小雅,你从哪得来的消息啊?可不可靠啊?刘玉福可是我们市重点保护的投资商,这样的大商人我们市政府是求也求不来的,你可千万得慎重啊!” “消息从哪得来的你就别问了,可靠性百分之百,你放心,我不会和我市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作对的。” 林雅铭坚定地说。 崔强一下没了声音,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儿发抖,全身也变得冰凉。 “呵呵,崔强你不会吧?平常充男子汉,现在听到大案子,比我还紧张啊?你看你额头都冒汗了。” 林雅铭望着崔强失声笑了,她其实也想发出笑声来缓解一下自己内心的紧张。 “呵呵,是吗?” 崔强勉强干笑了两声,抬手去抹额头的汗,林雅铭给他递过纸巾,他感激地点了点头,接过来有点儿慌乱地在额头擦了两把。 “喂,崔强,你这往哪开呢?这是去市公安局的路吗?” 七八分钟过后,林雅铭望着街面,感觉有点不对劲,疑惑地问。 “我,我,小雅,我的车快没油了,我们先去加点油。” 崔强说话有点结巴了,但林雅铭依旧没看出来他的反常,她一向对他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哦,那你也早说啊?” 她放心地应道。 车快开离市区了,林雅铭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又问: “崔强,你怎么搞的?难道加油还要跑到郊外去加?” “郊外有个加油站的油便宜。” “崔强,你到底是怎么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你平常花钱大大咧咧的,还在乎那两个油钱?” “最近我手头紧,该省的时候还得要省啊!” “算了吧?赶紧给我开回去!加油的钱我来出,你这不存心耽误我事吗?” 林雅铭不悦地命令道,但崔强表情木然,加快了车速,一点也没有要让车转向的意思。 “崔强,你到底是怎么了?听到没有,赶紧转弯!” 林雅铭厉声喝道,她还从没对崔强发过这么大的火。 “小雅,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我们先别去公安局好吗?” 崔强转过脸,一脸的为难。 “有什么事要跑到郊外去商量的?你有毛病啊?” 林雅铭脑子里急急打着转,她怎么也想不出崔强为什么要阻挠她去公安局报案,她望着崔强惨白发胖的脸,甚至有点感到震惊。 “小雅,再往前开一点,你听我细细向你解释好吗?小雅,算我求你了。” 崔强声音哀切,林雅铭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这种恐惧猛地袭上她的心头,让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车子终于在荒郊一片浓郁的板栗林里停下来。正值夕阳西下之时,整个林子笼罩在一片入夜前的轻微的躁动中。 “好了,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雅铭冷冷地盯着崔强。 “小雅,这件事太险恶了,黑社会的人我们可惹不起啊!再说刘胖子贩毒也是贩到台湾去,对我们无害,我们何必去管这么多闲事呢?” 崔强不敢看林雅铭的眼睛,他望着前方,目光中充满着空洞和畏惧。 “你难道真是为这个才把我带到这么远来吗?崔强,你平常可不是胆小的人,你当初考大学的第一志愿报的就是警校,而且你从小就争勇好胜,你一定有别的事瞒着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有什么你就直说好了。” 林雅铭已看出崔强的一反常态,她只是怎么也想不透。 “小雅,请相信我,我爱你,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崔强痛苦的脸几乎有点扭曲,他知道他已经找不到狡辩的理由了。 “你要真为我好,就赶紧送我去报案,这件事不能再耽误了!” 林雅铭说着就取出手机,想给110报警,手机刚举到耳边,被崔强一把伸手夺了过去。 “你,崔强!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雅铭愤怒地嚷道。 “小雅,这次你无论如何要听我的,别去管那么多闲事,你是斗不过他们的!” 崔强终于敢转过脸面对林雅铭,林雅铭发现他的面目突然间变得如此阴森可怖,她有点恍惚,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他们是谁?难道刘胖子那伙人在要挟你?” 林雅铭似乎已经猜透到什么。 崔强却目光悲哀地摇了摇头。 “你既然什么也不肯和我说,我也不想和你浪费时间了,把手机还我,我要肖军来接我!” 林雅铭向崔强摊手,崔强又摇头,林雅铭推开车门就下车往不远处的公路上走,崔强也跳下车,他跑到林雅铭身前,拦住她。 “走开!崔强,你想怎么样?难道你还敢害我不成?” “不,小雅,只要你答应我不去报案,以后再不管这件事,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不行!让开!” 林雅铭火了,脸因激动涨得通红,她绕开崔强,正要继续往前走,崔强拉住她的手,扑通一下就在她面前跪了下来,眼睛通红地大声哀告: “小雅,求你了,我早就是李小鹰的人了,你要去报案,我也全完了!” “李小鹰?关李小鹰什么事啊?” 林雅铭惊异地问。 “刘玉福和李小鹰是一伙的,那个林启光,还有张芳芳,都是李小鹰派人杀死的!” 崔强绝望地说。 “什么?” 林雅铭脑子里猛地一闪,她差点没惊得瘫坐在地上。李小鹰,金海集团的副总裁,肖军最好的朋友,竟是一切罪恶和阴谋的背后策划者! “那,那张芳芳的死,一定是因为你的告密了?” 林雅铭心里一闪念,有气无力地问崔强。 “是,小雅,早在你刚刚开始调查林启光之死的时候,我就已经成了他们暗中监视你的人了。那天你拿到那些银行票据,他们就准备向你下毒手,是我向李小鹰苦苦哀求,你才能幸免活到现在的。” 崔强眼中流出一行悔恨的眼泪。 “那,那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要投靠他们?” 林雅铭也开始感到绝望。她从小玩到大的挚友,她最信任的,几乎算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她甚至曾经想过要做他女朋友的好朋友,竟会把她给出卖了,她的声音几乎气若游丝。 “小雅,我真的没办法啊,全是因为我爸,还有我家的工厂啊!” 崔强终于憋不住把脸埋到面前的草地里,大声哭泣起来。 魂断安冰(52) 十个月前,在从省城回来的路上,快要进安冰市区时,崔强的车被三辆小汽车迎面拦截,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刚把车停下,几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就把他从驾驶室里强行拉下来,他大声叫喊,被一阵臭揍,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然后被塞上一辆黑色凯迪拉克。 车厢里的车窗被遮得严严实实,里面几乎是漆黑一团,黑暗中,他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问他: “你就是崔强?” 崔强抬头,对面是一个高瘦的模糊身影,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崔强没作声,紧接着身后就重重挨了一脚,有人喝道: “我们老大问你话呢,小子想死?” “是。” 崔强勉强答道,他怎么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黑瘦身影其实正是李小鹰。 “不知道!” 崔强倔强地回答。 “呵呵,我的手下是不是打了你啊?你别生气,我只是希望你帮我一个忙,你要肯配合,以后有的是好处。” “帮什么忙?我不认识你们,凭什么让我帮忙?” “不认识我们,总认识林雅铭吧?” “小雅?关她什么事了?” 崔强心里一惊,他开始怀疑这伙人是肖军派来的。 “她最近不是在调查林启光的死吗?” “你们,你们是肖军的人?” 崔强壮着胆子问。 “呵呵,你先别管我们是谁,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林启光是我的人干掉的,我希望你识时务,以后帮我监视林雅铭,她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随刻通知我。” “为什么要通知你,凭什么?你以为你们无法无天,我就怕了你们吗?” 崔强的确不怎么怕,他不信他们真敢对他怎么样。 “崔强,你父亲叫崔达生对吗?” 李小鹰口吻平和地问。 “对啊,你们难道还敢对他怎么样吗?” 崔强心头一震。 “你父亲开了一家瓷砖厂,生意一向不错对吗?” “对!” “呵呵,你们家的工厂,前年和去年,向税务局的李局长行贿,一共偷税漏税三百多万,对吗?” 李小鹰冷笑道。 “没有的事!你造谣!” 崔强大声反驳,但心却发虚,他不知道他们家这么秘密的事,是怎么被对方知道的,他开始真的感到害怕起来。 “有没有你自己心知肚明,我税务局有人,他能提供你父亲行贿及偷税的有力证据,小子,你是聪明人,要是我把这事捅出去,你父亲要坐几年牢,你们家的厂子还能不能开下去,你不会不清楚吧?” 李小鹰的话一说完,崔强心里冰凉,一下泄了气,双手蒙头瘫坐在车地板上发呆。 “小子,你好好想想吧,要么帮我,你父亲和你们家的工厂也就平平安安的,要么就离开,等着你父亲和你们家的工厂完蛋!” 李小鹰继续威逼道。 “说话啊!” 崔强沉默,脑后又重重挨了一拳。 “喂!你他妈的怎么还敢对我朋友动手?给我滚下车去。” 李小鹰喝道,又阴冷地对崔强说: “崔强,想好了没有?我不会再为难你,你要不肯帮我,现在就可以放心地安全离开,不会有人拦你。” 崔强听了,慢慢爬起身,他想往车下走,手刚去拉车门,立刻又站住了。 “你,想我怎么样吧?” 他很不情愿地缓缓回过头,低声对李小鹰说。 “好,好样的!聪明人就是聪明人!” 李小鹰鼓起掌来,随即车灯亮了,崔强一下看清楚面前人的模样。 “我叫李小鹰!” 李小鹰微笑着向崔强伸出手,崔强勉强握了握,李小鹰示意要他在车座上坐,崔强垂头丧气地在李小鹰对面坐下。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就是随时通知我关于你好朋友林雅铭的调查进展,我们有一些银行票据还没找到,估计林启光是藏在什么地方,而知道这个秘密地方的人,现在只可能是林雅铭。这件事对我至关重要,只要你能帮我拿到那些票据,我一定奖你五十万,怎么样,我这人待人不薄吧?” 李小鹰眯着眼睛望着崔强说完,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他,崔强接了,扫了一眼,点头道: “好吧,我会按你说的尽力而为,钱我不要,但我希望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林雅铭。” “你喜欢林雅铭对吧?呵呵,你放心,只要她不做什么过火的蠢事,我们绝不会动她。” “那好,那我该走了。” 崔强希望越早离开越好,他对面前皮笑肉不笑的李小鹰厌恶之极。 “慢着,把这个包拿去。” 李小鹰抛给崔强一个黑色手提包,崔强接了,问: “是什么?” “里面是十万块钱,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李小鹰眯着眼微笑着说。 “我不要。” “怎么,又不肯给面子吗?” 李小鹰立刻面露凶光,崔强心头袭过一阵恐惧,眼前的人简直比恶魔还可怕。 “好吧。” 崔强说着,推开车门下车离去。他心里难受极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仿佛一不留神一脚踏空,就从阳光灿烂的大地上掉进黑暗的深渊。 崔强哭泣着对林雅铭说完往事,林雅铭心里也难受极了。是她连累了自己的好朋友,她感到极内疚,但现在事情发展到这步,她能放弃吗? 两个人陷入到沉默之中。 突然,林雅铭在崔强手上的手机响了,崔强猛地打了一个抖,听到林雅铭轻声对他说: “崔强,让我接电话吧。” “不,小雅,你可千万要帮我!” 崔强的眼光中充满着哀怜。 “好,崔强,我答应你,答应你从此不再管这件事,好吗?把手机还给我吧。” 林雅铭此刻的确决定了,她不能看着崔强被自己亲手送进监牢,她做不出来,她和他是青梅竹马,十几年的友情,她情愿自己被伤害,也不想再让崔强的心灵遭受折磨。 “不!” 崔强怀疑地望着林雅铭。 “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崔强,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好自为之,尽快摆脱李小鹰的控制。我先走了,我自己去路边拦车回去。” 林雅铭心情坏透了,她好想赶紧回家,躲进屋子里一个人静静。 她快步往公路上走,夕阳之中,风从她美丽的面颊拂过,让她赶到阵阵发冷。这是春末里温暖的季节,炎热的夏天即将来临,但林雅铭的的确确感觉比冬天还寒冷。 突然之间,她觉得内心有太多的不能承受之重,她有一种瞬间里被时光催老的感觉。 崔强望着林雅铭渐行渐远的身影,手开始发抖,他全身被恐惧笼罩,他不相信林雅铭,他想如果他真地放她走了,那他就只能等死。 恐惧已经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他猛地站起身,跑到车上,抽出一根短铁棒,快步向林雅铭追去。 林雅铭就快走到公路边了,她想要运气好,等来一辆出租车就好了。她不想再上崔强的车,她现在怕看到他。 她看了看天边,天边的晚霞是那般的艳丽,艳丽如生命的盛开。她不由得想起了周晓坡,想起了他那迷人的微笑,似乎他正要从那晚霞中走出,她甚至有一种恍然入梦的幻觉。 此刻身边的世界竟是如此的宁静,如此地让人心生美好的感觉。 魂断安冰(53) 半个月过去了,林雅铭依旧渺无音讯,肖军天天生活在忧心如焚中,寻人奖金已出到一百万,几乎大半个安冰城的人都知道了林雅铭失踪的事情,却依旧没一个人能向肖军提供半点线索。 钱红知道林雅铭失踪之后,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几乎连门也不敢出了,怕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莫名其妙地失踪。 她在刘玉福面前更是乖得像一只猫,不敢再和王子明幽会,惟一能帮她的人消失了,她已经放弃了抗争,她只盼着有一天能和王子明远走高飞。 这似乎也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此时此刻,钱红却不知道一个人正在苦苦寻觅她,这个人就是周晓坡。几乎每天下班后,周晓坡就会和朱丽花在全城各家公共娱乐场所出没。按朱丽花的判断,她见到林雅铭最后一面的那天,林雅铭去见的那个女孩定是她失踪的关键,而那个女孩的穿着打扮很像一个靠出卖色相吃饭的风尘女子,所以他们觉得在酒吧和夜总会等高级色情场所找到那个女孩的可能性最大。 这晚周晓坡和朱丽花又辛苦寻了一夜一无所获,他们来到红蜻蜓酒吧,希望能有最后的好运。 他们在一个最不显眼的角落落座,周晓坡感到分外的疲惫,他向服务员要了一瓶威士忌。 朱丽花也很不快乐,自从林雅铭失踪后,他们平静美好的日子彻底被打破,周晓坡变得郁郁寡欢,她几乎每天都要面对林雅铭横在她和周晓坡面前的现实。虽然周晓坡对她温情依旧,但她知道她已经在他心中失去了重心,她感到嫉妒、痛苦,又不能在周晓坡面前表现出来。 她不想再给他增添丝毫的不快。 周晓坡慢慢喝着酒,眼睛不停地在酒吧中搜寻,几乎看到每一个和朱丽花的描述有点相像的女孩,他都会不厌其烦的催促朱丽花认真辨认,每次朱丽花对他否认,他都会失望之极,他却不知道他的毫不掩饰的失望每次都会像刀一样割在朱丽花的心口。 “晓坡,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吧?” 朱丽花在幽暗中对周晓坡说。 周晓坡丝毫没察觉到朱丽花低落的情绪,他依旧观望着在吧台前来回穿梭的那些穿着性感暴露的流萤们,他期待着意外,期待着惊喜。 “不急,酒刚喝一半呢。对了,你怎么一杯酒连碰都未碰呢?” 周晓坡眼光在朱丽花面前的酒杯上停留,酒是浅黑色,酒杯口泛着一点亮光,极像自己现在的情绪,失落,沮丧,又不时地泛起一些希望。 他未料到在林雅铭失踪后,他竟会如此地思念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希望立刻能见到她安然纯净的笑容。 “你喝那么多了,待会儿怎么开车?所以我就不能喝酒。” “不会吧?喝一杯半杯的怕什么啊?再说我现在常跟着你哥应付商务酒局,酒量可比以前大大提高了,喝几杯威士忌没事的。对了,阿朱,你好像很不开心,而且好像整晚一直都这样?” “我哥现在天天都像热锅上的蚂蚁,我能开心吗?他那么爱林雅铭,你知道她已经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朱丽花特别提高嗓音强调肖军对林雅铭的爱。 “呵呵,我还以为我总盯着那些性感女郎看,你吃醋呢。” “这也是原因之一,你以为我就那么放心你啊?要是你一个人来,止不定会怎么样!” 朱丽花脸微一侧,眼珠一斜,周晓坡脸上立刻浮上狡黠的笑容。他最喜欢看朱丽花斜眼看他时的表情,那份爱意和轻蔑交织的表情格外有韵味。 “呵呵,我要真想又怎么样?我还不一个人偷偷来啊?” “你敢!” 朱丽花表情平和,声音却柔中带着锐厉。 “我当然不敢,我天天守着一位美丽温柔的未婚妻,傻瓜才去干那些蠢事。” “要是哪天我不再美丽温柔了呢?” “不会的,阿朱,你的气质,与生俱来,永远不会消融,而这是最迷人的。” “呵,中文系的就是中文系的,花言巧语也这么有水平这么与众不同啊?” “哪里哪里,人家这是真心话。阿朱,陪我喝一杯吧?你把这杯喝完,我们就回家。” “好的,看在你嘴巴抹糖的份上。” 朱丽花感到欣慰不少,她喜欢周晓坡的甜言蜜语,即使是美丽的谎言,她也情愿在其中迷醉。 “哎,你看,谁来了?” 朱丽花顺着周晓坡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李小鹰出现在吧台前,随即刘倩蓉走到他身边,两个人交头接耳了几句,就往吧台后的旋转楼梯走去。 “刘倩蓉以前不是你哥的情人吗?怎么又和李小鹰勾搭上了?” 周晓坡忍不住问。 “谁说她以前是我哥的情人了?你别胡说,我哥才不会喜欢这种滥女人呢!” 朱丽花有点生气地反驳。她现在实在心疼憔悴消瘦的肖军,容不得别人说他半点坏话,即使是最心爱的人。 “我们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半夜还和你哥在大排档喝酒。” 周晓坡被训斥,嘟囔着说道。 朱丽花被他那种装委屈的乖巧样惹得笑起来,今晚这是她头一回笑,她语气回复到柔和,说: “管他们那么多干嘛?反正我哥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我们走吧?” “酒喝完啊?这酒可贵着呢,今晚可是我掏腰包啊?” 周晓坡装心疼的指着朱丽花面前的半杯酒。 朱丽花忍不住又微微一笑,举杯把酒一口喝干了。 周晓坡脑中突然浮现出林雅铭在萤火虫酒吧面对他含泪举杯喝酒时的神情,那次她也是一口就把半杯酒给干了。 李小鹰很不痛快地跟刘倩蓉走进二楼办公室,今晚来之前他打了几个电话给她,要她上酒店找他,都被她断然拒绝了。 他在沙发上坐定,刘倩蓉却没像往常一样坐到他的身边去,而是在办公桌后的旋转皮椅上坐定。 她点燃一根七星烟,望着一言不发阴沉着脸的李小鹰,说: “李总,怎么来了不说话啊?摆架子啊?” “放你娘的狗屁,我李小鹰什么时候在你面前摆过架子?说吧,这些日子是不是又找小情人了,对我不冷不热的?” 李小鹰阴阳着脸冷笑。 “我哪敢啊?那个韩立,人家那么帅的大学生,愣是被你派人打瘸了一条腿。” 刘倩蓉也冷笑。 “哦,原来是心疼小情人啊?” “心疼个屁,那不过是我养的玩物,你犯得着对人家那么狠吗?对了我问你,林雅铭失踪了,是不是你派人把她杀了?” “是又怎么样?” “你怎么这么蠢啊,你连她也敢杀,不是没事找事吗?现在肖军派了好多人四处找她,要是让他查出个蛛丝马迹来,你李小鹰就算有三个脑袋,也死定了!” “你也把肖军看得太高了吧?我早找好了替死鬼,肖军想和我斗?哼!” “常话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别太得意了。” “你一个女人家懂个屁,说,最近到底为什么冷淡我?” 李小鹰说着站起身,走到刘倩蓉身后,双手扶在皮椅的靠背上。 “小鹰,和你说实话吧,我厌倦了和你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我也彻底厌倦了这种放浪的生活,我过两个月就要移民澳大利亚了,这两个月我想过过清净生活,不想再和任何人纠缠不清了。” 刘倩蓉说着,感觉李小鹰冰凉的双手摸上了自己的脖子,她突然间打了一个寒战。 “呵呵,怎么发抖啊?我就真的这么可怕吗?宝贝,你想去哪我没意见,但你要知道,你到了哪,也是我的人,懂吗?” 李小鹰说着俯下身在刘倩蓉面颊上亲了一下,手已经游进她的胸衣,在里面用力搓揉。 “我是你的人?你凭什么这样说?你能给我什么,你说?” “不就是一个名分吗?你要真想要,我给你好了。等我坐上金海集团董事局主席的位子,我一定和家里那个黄脸婆离婚!” 要和黄脸婆离婚是真的,但到底要不要你刘倩蓉,那就难说了。李小鹰好话说完心底冷笑着想。 刘倩蓉站起来转身用力把李小鹰推开,笑得花枝乱颤地说: “哈哈,你当金海集团的董事局主席?你以为你真有这个本事?别做梦了李小鹰,我告诉你吧,肖军你斗不过他的,绝对斗不过!他要狠起来,断然比你还要毒辣!” 李小鹰被惹恼了,怒声说: “臭娘们儿,他在明,我在暗,他怎么和我斗?” “你把林雅铭杀了,就已经快把自己摆到明处了,李小鹰,你真蠢啊,说真的,我对你真失望!” “哈哈,杀了就杀了,我到了明处又怎么样?为什么你们女人一个个都崇拜他?他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耐?我还就要和他明枪明刀地干,妈的!” 李小鹰狂笑起来,他抓住刘倩蓉把她拉到怀中,俯嘴在她脸上乱舔,刘倩蓉厌恶地想挣脱,脸上重重挨了一个耳光,这一打,反而把这头母狼的情欲激了起来,她立刻扑上李小鹰的肩头,在他脖子下狠狠地咬一口,李小鹰疼得低吼,刘倩蓉恣意放荡的大声笑着,乜斜着望着他痛苦的表情,慢慢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 魂断安冰(54) 最近肖军不但无心处理公务,甚至连班也不来上,整天躲在自己别墅中期盼他派出去寻找林雅铭的人能随时给他带来好消息。他把工作全权托给周晓坡去处理,这便苦了周晓坡,十多天堆积的商业文件不但全部要他去认真审看批复,还要忙着赶写集团内部几个例行会议的会议报告。 这天晚上他不得不加夜班,和朱丽花打了招呼,下班后没胃口去吃饭,泡了杯咖啡就接着工作。 周晓坡正专心写着一个报告,突然听到敲门声,他看看表,时间已经过了八点,他想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叫了声请进,只见大眼睛秘书何绮莉推开门提了快餐盒走了进来。 “周晓坡,我想你还没吃饭吧?” 何绮莉灵巧利落的把塑料袋中的快餐展放在办公桌上。 “是你啊?怎么今天还没回家?” 周晓坡的确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他有点感激地问何绮莉。 “我今天一个文件还没打完,李总明早就要,就没急着下班,看见你一直没从肖总的办公室出来,做完事去吃饭时就顺便给你带了一份来,饿了吧?快趁热吃吧。” 何绮莉目光闪亮,关切地对周晓坡说。 “那,谢谢你了。” 周晓坡说着接了何绮莉递过来的筷子,他发现何绮莉今晚的目光分外地迷人,心里有点发愣,立刻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何绮莉中等个,大眼睛厚嘴唇,虽然鼻翼有点扁平,但圆圆的脸蛋不失秀雅。她的办公室就在周晓坡身后,性格活泼的她平常很乐于助人,尤其对周晓坡非常关照,教了周晓坡不少商业上的知识,周晓坡对她颇有好感。 “周晓坡,看你这么忙,我能帮你点什么吗?” 何绮莉帮周晓坡整理着桌上散放的文件。 “哦,不用,这么晚了,你先回家吧,谢谢你的快餐。” 周晓坡感激地说。 “好吃吗?” “好吃啊,味道很好,呵呵。” 周晓坡笑着抬起头,他立刻发现何绮莉的面容有些娇中带羞,让他一下子很不自在。 “晓坡,我看你辛苦工作一天了,一定很累,我帮你揉揉肩好吗?” 何绮莉目光娇艳大胆地望着周晓坡说道,周晓坡暗暗吃惊,忙说: “不,不用吧。” “为什么不呢?怕什么啊?你难道就从没看出来过?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的。” 何绮莉说着走到周晓坡身后,双手绕上他的脖子,脸毫无顾忌地贴了上去。 周晓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脸热心跳起来。此刻何绮莉的脸已经贴上了他的脸,他闻到一股迷人的熏衣草的芳香,瞬息间有点心猿意马把持不住了。 “吻我,好吗?” 何绮莉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周晓坡被这句话惊得猛地站起了身,往后一退,脸涨得通红结巴着说: “何绮莉,对,对不起,我,我,我已有未婚妻了。” “你真傻,我知道你有未婚妻的啊,我只不过很喜欢你,希望能做你的情人儿而已。” 何绮莉脸也如桃花般艳红,挑逗地望着周晓坡,开始解黄色套装的纽扣。周晓坡连忙摆手道: “不,你别这样,我不想做对不起阿朱的事!” 何绮莉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丰满的小胸脯,继续对周晓坡挑逗道: “阿朱?你未婚妻对吧?你就这么怕她啊?不怕的,现在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对会替你保密的。” “不行,何绮莉,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来嘛,别装了。” 何绮莉娇声向周晓坡逼近,周晓坡猛地走上前抓起何绮莉脱在地上的外套套在她身上,扳转她的小身子就用力把她往外推,推到门边不容分辩地把她推到外面,把门关上,反锁了门。 何绮莉不死心地敲了几下门,周晓坡在里面没理她,她脸上露出羞恼的轻蔑,不得不转身离开了。 她走出办公大厅,上了电梯,就给李小鹰打电话: “李总吗?我刚刚从肖军的办公室里出来,那个死周晓坡是个愣头青,我失败了。” “是吗?呵呵,那说明你不够有吸引力啊。” 李小鹰在电话中阴阴地笑了两声。 “他有个那么漂亮的未婚妻,当然看不上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算了,我不怪你,这次虽然没成功,但以后还有得是机会,别急,慢慢来吧。” “那好吧,李总那我先回家了啊?” “回家?今晚就没兴趣陪陪我吗?” “那,那好吧。” 何绮莉挂了手机,脸上露出无奈,轻叹了口气走出电梯,接着出了底楼大厅,往停车场走去。 朱丽花正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两个女人面对面相遇,因为认识,彼此点点头,何绮莉先开口问: “是朱小姐啊,来看周晓坡吧?” “是啊,何小姐怎么也才下班?” “我,我帮周晓坡整理了一些文件,所以也就晚了点,你快上去吧,他说不定正想你呢。” 何绮莉有意这样说。 “那好,再见。” “再见。” 朱丽花心里很不快地往大楼里走去,尤其敏感的她能从何绮莉放肆的目光中看出点什么。 朱丽花上三楼,从电梯里出来,微笑着向大楼的保安打了招呼,就走进办公大厅。她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举手敲门,半天不见开门,就大声叫道: “晓坡,你在里面吗?” 周晓坡在里面隐约听到是朱丽花的声音,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小跑到门边开了门,一见朱丽花满脸的不悦,笑着解释: “刚刚睡着了,半天才听到敲门声。” “睡着了?不会吧?何秘书刚走你就能睡着了?” 朱丽花走进办公室,仔细环顾四处,她似乎想发现点什么。 “是睡着了,太累了啊,呵呵,阿朱,你不相信我啊?” 周晓坡讪笑着。 “我信,但你也注意点。” 周晓坡当然知道朱丽花说的注意点是指的什么,立刻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畔亲昵地说: “阿朱,说真的,有你在我身边,我不会对别的女人有兴趣的。” “真的啊?为什么呢?” “你有一股魔力!” 朱丽花在周晓坡怀里立刻感觉到舒坦,她柔声问: “晚上在哪吃的饭?” “叫何秘书打了一份快餐,你放心,很不错的,有鱿鱼有牛肉,你呢?你晚饭吃的什么?” “你又不喜欢吃鱿鱼。我晚上和张淇吃的西餐,你知道,张淇爱上方亚了。” 朱丽花握着周晓坡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能不爱上谁啊?呵呵,她自己也常说自己是一个伟大博爱的女人。” 周晓坡不以为然地笑。 “不是,你别看张淇以前有过好几个情人,但都是玩玩的,三分热度,但这次她对方亚认真了,非常认真,她就等方亚一句话,就准备去和丈夫离婚。” “不会吧?有必要这样闹吗?方亚很爱陈佳颖的,他们是大学同学,十三四年的感情了。” “听说,和那个李小昭也是同学,对吗?” 朱丽花认真地望着周晓坡,此刻她太希望他能向她敞开心扉了。 “你,你听张淇说的吧?妈的方亚,什么也乱对小情人说的啊?” 周晓坡被触动心事,忍不住愠怒地低声骂道。 “晓坡,你不会吧?这点事就生气啊?他其实没对张淇说什么,就说过她是你的初恋而已,张淇追问,他还死不肯再透露半点呢。” 朱丽花有点后悔自己的失言,她怕触见周晓坡眼睛深处的忧郁。 周晓坡没出声,朱丽花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到办公桌前大声说: “好了,不谈他们乱七八糟的事了,开始工作吧,看我能帮你点什么,我还想早点回家搂着帅哥睡觉呢。” 周晓坡望了望脸上泛着热情的朱丽花,心里有点愧疚,但他此刻也不知再说什么好,便站起身应道: “你说要帮忙我真是求之不得了,来来来,让我今晚切身感受一下朱大主管闻名遐迩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 “你想把我当牛使啊?” 朱丽花低头笑着说。 “把你当秘书使行吧?今晚让我当一回你的总裁大人行吧?” “好啊!那周大总裁请坐,对!坐到你的宝座上去,我呢,先给你泡杯咖啡。” 朱丽花把周晓坡扶迎到工作椅上端坐好,然后转身去角落的饮水机边泡咖啡。 周晓坡感觉着朱丽花的温情,一时间把烦恼疲倦忘得一干二净。他打起精神随手取了左手边的一份文件,瞥了一眼,心里一动。文件上的一行标题跃然跳入他的眼帘,他立刻被吸引住了。 魂断安冰(55) 李小鹰请周晓坡在南都酒店吃晚饭,席间何绮莉也在,周晓坡觉得有点尴尬,何绮莉倒是落落大方像没事一般,不时地还嬉笑着和周晓坡开几句玩笑,周晓坡是个随和的人,对方不存芥蒂,他也便把前几天的不快从心底驱除。何绮莉热情地劝他的酒,他也毫不推辞地喝着。 林雅铭依旧毫无音讯,他这段日子从没感到开心过,再加上工作上的压力,他倒是想多喝几杯,在沉醉中找到精神上的松弛。 “晓坡啊,最近安冰有一个大工程,很多公司都对其虎视眈眈的,你该知道吧?” 李小鹰一边嚼着炸虾排,一边做出一副偶然想起的样子问周晓坡。 “李总是说安冰建新国际机场的事吧?我也是前几天晚上才看到的文件,听说是市政府近十年里最大的一个工程,尤其是机场规模要超过省城的,很让我吃惊啊。” 周晓坡前几天很仔细地看了那个工程的建设计划,四十五亿的总投资,五年全部修建完成,这样大的工程市政府竟没有要公开竞标的表示,这其实才是他最感到吃惊的。 “这么大的建筑工程项目,现在集团董事局非常关注啊,过两天就要召开专门会议讨论,也不知现在肖军是怎么想的?” 李小鹰又问。 “我前天就这件事专门去他住处找过他,他说这次他不想在背后搞动作,按条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什么,按条例办?要按条例这个工程的毛也搞不到,现在多少大集团大公司已经在暗地里动作啊?我看肖军这些天是丢女朋友把魂也丢了,不来上班也便罢了,这么大的工程,多大的利润?他竟也想放弃?” “肖总这些天是很伤心,但不至于失去正常的理智的,他大概有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想法?现在金海是发展的关键时刻,要把这个大工程搞丢了,那真是损失惨重啊!不行,你明天帮我安排联系好,明天午饭我要见他。” “肖总说他最近几天谁也不想见的。” 周晓坡面有难色。 “你就和他说,他明天中午不见我,我就到他别墅直接去找他,我看他见还是不见!” “那好吧李总,我会尽力说服他的。” “好了,不谈公事了,来,晓坡,喝酒。” 周晓坡和李小鹰碰了一下杯,周晓坡浅饮了一口,李小鹰向何绮莉使了一个眼色,何绮莉立刻举起杯对周晓坡媚声说道: “晓坡,我们今天可是头一次在一起喝酒,来,我敬你一杯,干了!” 周晓坡略有些醉,想拒绝,李小鹰在一旁说: “晓坡,人家女孩子主动向你敬酒,你可不能不喝啊!” 周晓坡不好再说什么,就对何绮莉道了声谢,一口把杯中的酒干了,何绮莉立刻又给他斟满,又说: “晓坡,常话说三杯为敬,来,我们再来。” “不要吧?我可喝得差不多了。” 周晓坡酒量虽说长了不少,但还没到喝半斤白酒不醉的地步,他已经感到头开始发晕了。 “什么啊,你看你面不改色的,哪能醉呢?来呀,你看我都干了,喝满三杯,我就绝不劝你了,怎么样?才两杯酒嘛,拿出点男人气度来。” “那,那好吧。” 周晓坡没多想,他觉得前几天那么让何绮莉难堪,今天她向自己敬酒,他不好再不给对方面子,于是就把酒又干了。 三杯茅台下肚,周晓坡头就开始发晕,身子有点摇晃,说话也口齿不清起来。李小鹰见状假装接一个电话出了包房,何绮莉立刻起身把包房门栓上。 她转过身,摸了摸发烫的脸,拂了拂头上的短发,走到周晓坡身后,柔声问: “晓坡,你醉了吧?我扶你到沙发上坐好吗?” “好,好啊。” 周晓坡答得有气无力。 何绮莉把他扶到旁边的沙发上,让他躺了下来,然后坐到他身边。 她端详着周晓坡可爱的像小孩子般的醉姿,胸脯起伏难定,悄悄俯下身就吻上他的唇,周晓坡被吻得喘不过气,想控制自己被挑起的欲望,口里嚷嚷着伸手要推开她,却被何绮莉抓住手按在她自己鼓鼓的胸脯上,然后低声呻吟着扭身将另一只手伸向周晓坡的腰部,动手开始去解他的皮带,周晓坡几次想挣扎起身,都被她强行按住,随后私处被她的手触握,最后的精神防线便彻底被急速窜起的欲火冲垮…… 肖军第二天中午没答应见李小鹰,李小鹰便真的来到他的住处,坚决不顾佣人的反对,直闯到他的书房,门也不敲地推门进去。 肖军满脸憔悴地正在喝酒上网,见李小鹰进来,冷漠地点了点头,李小鹰在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道: “肖军,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林雅铭还没一点消息?” 肖军摆了摆手,说道: “小鹰你有什么事只管说好了。” “呵呵,我想周秘书也和你说了我为什么要找你,国际机场的工程,你打算放弃?” “我没说要放弃啊,不是正让秘书处准备董事会重点商议吗?” 肖军沉声道。 “其实董事局商不商议都无所谓,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事情的关键是要去疏通关系啊?” “小鹰,我早和你说过,现在金海集团不需要背后搞那些不光彩的不正当竞争了。” “什么叫不正当的竞争?现在谁做生意不这样?这个工程这么大,现在谁不看着这块大蛋糕流口水?我们有那么大的优势,如果金海得不到这个工程,是多大损失?你想过你怎么向董事会交待吗?” 李小鹰站起身显得有点激动。 “董事局我自有交待!” 肖军生气地瞪着李小鹰大声说道,最近他烦透了,再没了往昔的好脾气。 李小鹰碰了一鼻子灰,满脸不悦地坐在沙发上抽烟,烟抽至三分之一,他把声音放缓和对肖军说: “肖军,前天我去见了王常青,他说自从金海集团上了轨道后,你在他们面前就大起架子来,平常很少去走动了。” “什么话,我不是忙吗?再说他当他的市长市委书记,我做我的总裁,平常没事我去找他干嘛?” “你这么想,人家可不这么想啊,肖军,金海集团现在能发展到这步,王常青可是帮了你不少忙的,现在你有钱了,发达了,人家也在安冰呆不了多久了,你该回报的,还是要回报人家啊?” “回报?难道我给他们的好处还少吗?” “那些归那些啊,人家对我放了话了,国际机场这个大工程,现在想方设法想得到承建合同的公司太多,金海集团作为安冰最大的企业,在全国闻名,市政府那边本着扶持自己地方企业的策略,也就是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吧,早就有让金海集团来做这个工程的意思,该怎么表示,全看我们的。” “是吗?那你的意思是?” 肖军听李小鹰说完,若有所思地欠了欠身,认真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借这次机会,把欠王常青他们的做一个了结,我们得到这个大工程,既能大赚一笔,又能提高金海集团在国内的地位,这样一举三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李小鹰走到肖军身边,眼睛死死盯着肖军发黄的脸鼓动道。 肖军先没作声,他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开口对身边的李小鹰说道: “这件事我要再仔细考虑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工程的。” “那好,那我先走了,大后天董事局会议上见。” “好,慢走,我就不送了。” “呵呵,不客气,对了,肖军,女人毕竟是身外之物啊,可不要为了她把自己的身子也弄坏了,不值啊。” 李小鹰临走又装出关切的样子说。 “小鹰,你虽然玩过的女人无数,但真正的感情,你不懂的。” 肖军皱着眉头心口阵阵发疼地说道。 “呵呵,我不懂我不懂,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李小鹰心底升起一丝讥笑和轻蔑,念叨着离开。 第二天上午刚上班不久,周晓坡坐在肖军的办公室正为自己昨晚的冲动懊悔不已,电话响了,他一接电话,是肖军的声音: “周晓坡吗?” “是我,肖总你好。” “你现在去财务处找老黄,我已经和他通了电话,你和他一起去工商银行提两千万现金,办好后就和他一起送到我的住处来。” “两千万?肖总是不是林雅铭有消息了?她被人绑架了?” 周晓坡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喜悦,失声问道。 “不是,小雅她,她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肖军的声音沉闷而伤感。 “哦,这样啊,那我去财务处了,肖总再见。” 周晓坡心情黯淡的走出办公室,一眼瞥见何绮莉在办公间站起身亲热地对他抛了一个媚眼,他勉强对她笑了笑,立刻低头离开。 他想他以后绝对不会再沾何绮莉的身子一下了,但他不知道该不该向朱丽花坦白这件事,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对不起她了。 魂断安冰(56) 周晓坡今天下班又下得比较晚,他到花店买了几枝向日葵,从花店走出时,听到旁边的音像店中传出王菲唱的《红豆》的歌声,他的心一动,面前立刻就又浮现林雅铭的身影。 林雅铭很喜欢这首歌,他记得有一次他们在街头散步,她便牵着他的手不停地哼这首歌,后来他们分手,她问他,她一晚上唱个不停,他是不是很烦,他摇头,她又问,他愿不愿意这样听她唱一辈子,他当时很茫然,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才好,因为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他记得她那晚很失望,在夜色中眼睛幽幽的望了望他,然后仰望天边缓缓念了一句: “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周晓坡记得当时林雅铭的声音极为清纯。他不知为什么眼睛就湿了,那忧伤的旋律打在他心头,让他备感伤怀。及近一个月了,林雅铭依旧杳无音信,难道她真的就从此在人间消失了吗? 周晓坡到西雅图发廊去找朱丽花,刚走进店里,手里的向日葵被斜刺里跳出来的张淇抢了去。 “呵,这花好漂亮,怎么样,送给我得了?” 张淇逗周晓坡。 “你得让方亚送你,我送的有什么意思?” 周晓坡张望着找朱丽花,却不见她踪影,又问: “阿朱呢?” “她啊,惦记着怕你没吃饭,去给你买汉堡去了。” “哦,好像附近就有一家麦当劳吧?我去找她。” 周晓坡说着转身就走,张淇连忙叫住他: “喂!把花带去啊,你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装在心里,懂吗?女人生性是敏感动物。” 张淇听朱丽花说起过周晓坡最近的不快乐,而这不快乐全是因为一个女孩的失踪。 朱丽花从麦当劳走出来时,看见周晓坡手里握着向日葵微笑着等在门边,的确很是欣喜。她笑吟吟地把花捧在胸前,走在周晓坡的身畔,看他大口大口地吃汉堡,夜色中心房仿若被温暖的阳光所笼罩。 周晓坡此刻已决定不把自己的过失告诉她,他听了张淇的话,想自己应该这样做。他已经伤害一个女人,而且也许今生无法弥补,他不能再去伤害身边温柔如水的朱丽花。 “晓坡,我现在好想早点和你结婚呢。” 朱丽花拉住周晓坡的胳膊,把头靠了过去。 “那就早点结婚好了,九月怎么样?” 周晓坡大大咧咧地说。 “笨啊,我说说而已,婚期定了怎么能随便改呢?你还以为我真的巴不得早点嫁给你啊?” “定了就不能改啊?我可是想早点娶你。” “真的啊?” “真的!” 朱丽花看见周晓坡很肯定地点头,便对他粲然一笑,这一笑,让周晓坡感到满心的羞愧,他甚至痛恨起自己来。 整晚周晓坡和朱丽花陪张淇在萤火虫酒吧等方亚,方亚都没来,张淇极力装着不在乎的样子,有说有笑的在上面唱歌,还拉周晓坡上去合唱,合唱完,自作主张的对大家说周晓坡想独唱一曲,然后把他一个人留在上面。周晓坡没辙,想了想对大家说唱一首《红豆》,大家立刻热情鼓掌。 周晓坡其实很努力的不去想林雅铭,但一唱起这首歌,心里便无可抵挡地浸满了她的名字。他几次和朱丽花的目光相遇,都有些不自然地躲开。 朱丽花却没有丝毫的察觉,今夜她沉浸在幸福的爱情中。她仔细听周晓坡唱歌,仔细看他的一举手一投足,心里由衷地被他低沉而深情的嗓音所感动,当她听他唱到那句“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时,忍不住眼睛就湿了。 而此刻,张淇坐角落里,已经泣然无声。 方亚今夜并非像他自己所说的无法出门,他其实并没回家,而是一个人躲在红河谷酒吧喝闷酒。他觉得他不能再见张淇,他当初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局面,他爱上了性格大胆奔放的张淇,他也知道她和他一样,深深陷入了感情的泥潭不能自拔。 他又想起了在家里等他回家的妻子,他觉得她们就好像张爱玲小说中的红玫瑰和白玫瑰,他的妻子是白玫瑰,而张淇是红玫瑰,现在他爱的是热情如火的红玫瑰,但如何能离开十几年水乳交融的白玫瑰呢? 夜深时,他给周晓坡打电话,此刻周晓坡正和朱丽花在回家的路上,他接了方亚的电话,歉然地看着朱丽花,朱丽花立刻对他说: “方亚想找你聊聊是吧?” “嗯。” “那你去吧,他现在需要人陪陪。” 周晓坡送朱丽花到家门口,朱丽花下了车,临关车门时,对周晓坡说: “别喝醉了。” “好的。” “要是醉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千万别逞强自己开车回来!” “好的。” 朱丽花听周晓坡答应了,关了车门,转身向楼道口走去,周晓坡猛然激动起来,他爬到副驾驶座,快速摇下车窗,叫了一声, “阿朱!” 朱丽花转身疑问地看着他。 周晓坡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笑了笑,摆了摆手。 “你是怎么了啊?没事我上去了。” 周晓坡点了点头,看着朱丽花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他发动汽车,往前开去。宽敞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他忽然觉得无由的伤感,前方似乎永远遥远得没有尽头,世界没有尽头,时间没有尽头,但生命有,爱情,会有尽头吗? 魂断安冰(57) 今年的春天总让人感觉异常的漫长,当安冰终于步入初夏季节时,一切在和煦的春季里潜藏的躁动便在这个城市里的各个角落蠢蠢而动起来。 林雅铭失踪,肖军在痛苦中消沉,李小鹰知道这正是他窃取金海集团董事局主席之位的最好时机,在把以金海集团的名义购买的北方大片房地产抛售一空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实施他的阴谋的第一步计划。 两年前,在他的操纵下,一个叫王东的贩毒分子把两百万人民币投入了当时正在筹建的金海集团名下的五星级酒店蓝星大酒店名下,而这个王东患有无法医治的先天性心脏病,只剩半年到一年的寿命了,李小鹰早就买通了他,于是在他的精心策划下,王东在一次贩毒行动中被抓捕,他在公安局的审问过程中承认自己把多年贩毒得来的钱财全投入到了金海集团。 得到国际机场的建设合同后,肖军的心情稍微好转了,这天早上八点周晓坡陪着他来到金海集团总部上班,办公楼里的每位高级职员都站起身向他问好,他一一回以点头,心里竟有点感动。但一走进办公室,想着心爱的林雅铭快两个月没有音讯,就又黯然神伤。 周晓坡准备向他汇报一个多月来的工作情况,他却摆了摆手,对周晓坡说: “陪我喝两杯怎么样?” 周晓坡很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他自己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点头答应了。 肖军去橱子里取了一瓶法国小约翰葡萄酒,斟了两杯,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街景品酒不语。 “肖总,这酒的味道真纯,后天国际机场要举行破土动工典礼,演讲稿我已经写好了,是不是现在先给你念念?” 周晓坡想让工作上的事减轻一些肖军的悲愁。 “后天的典礼我不去了,就说我病了,你代表我去好了。” 肖军头也不回地说道。 “肖总,后天中央民航总局的局长要来啊,你怎么能不去呢?” “我没心情,真的没心情。” 周晓坡正想说几句劝慰的话,门外传来敲门声,周晓坡走到门边开门,他很诧异地看见秘书处主管王启萍领着一群检察院和公安局的人员站在门口。 “对不起肖总,我是检察院的陈峰检察官,我们前段时间侦破一起贩毒案,我们发现金海集团涉嫌帮助黑社会洗黑钱,我们是来进行财务审查的,都是例行公事,望肖总能配合我们。” 检察院的陈峰说明来意,周晓坡大吃一惊,他却看见肖军表情非常镇定地对检察官说: “金海集团是绝对站得住的合法企业,我们从未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我们的财务运作也绝对经得起任何审查,周秘书,带他们到财务处去,告诉黄永富主管,全力配合他们的审查工作。” 周晓坡看见肖军眼中的自信,大大地放了心,他带审查组人员走到大厅里,在往财务大厅去的路上遇上闻讯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李小鹰,他向李小鹰简单说了审查组的来意,李小鹰口里说没事没事,心里却暗暗得意。 一切如他预计地顺利进展着。 第二天早上,全国的各大报纸都刊发出爆炸性新闻,全国著名的金海集团因涉嫌帮贩毒集团洗黑钱而被审查,金海创世面临在全国股市被停牌的危险。 本来审查组工作是在秘密中进行的,消息也严格保密,肖军在办公室对各大主管人员大发雷霆,他认为一定是内部的人把消息泄露出去的,他预料到股市将有大动荡,要求财务处启动紧急救市计划,但财务处的老黄说大部分资金投入到国际机场的建设中,资金很吃紧,只能去银行贷款。 肖军立刻带着周晓坡和两个副总裁奔走于几家大银行进行紧急贷款。 而就在等待银行贷款的两天时间里,李小鹰暗中派人大笔抛售自己的股票,随即金海集团的股价立刻以一种无法遏止的速度大暴跌,这是肖军绝没想到的,他开始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预谋操控。 像预料中的那样,审查组在金海的财务审查中并未发现任何纰漏,随即金海集团在媒体上大力澄清谣言,而李小鹰在此前已经低价回收金海集团的大笔股票,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人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他拥有金海集团百分之三十股票的初步计划。 一场你死我活的权力和利益争夺从此真正拉开了序幕。 魂断安冰(58) 星期天的下午,周晓坡陪朱丽花去逛寰宇书城,来到三楼时,周晓坡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前。 往北边的日月街放眼望去,两排法国梧桐郁郁葱葱,周晓坡想起林雅铭去年秋末曾在这里和自己打电话,她的声音犹在耳畔,他望着远处出神。 “你又在想什么呢?” 朱丽花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她最怕看见周晓坡这种心事重重的神态,她知道他此时又在想谁。 “阿朱,你看北边那条街,那些树叶多有生机啊?我们过去走走吧?” 周晓坡提议。 “好啊。” 朱丽花微笑着应道。 两个人在街道上漫步了一个来回,几乎无话,但朱丽花觉得这种感觉特别的好。她和周晓坡之间无须有太多的言语,对方的一举手一投足彼此都能心领神会,这种心灵的默契令朱丽花感受到爱情的力量,令她体味到生命的神奇,她只希望这份美好今生永不会从他们身边消散。 按事先的安排,他们驱车前往西雅图发廊洗头,而就在他们来到西雅图发廊门前刚把车停下时,朱丽花透过车窗一眼瞥见从发廊里走出来的钱红,她立刻惊呼道: “晓坡,是她,是她!” “是谁?” “是林雅铭失踪前去见的那个女孩啊,你看,就是那个紫红色短发穿白色肚兜那个。” “是吗?” 周晓坡心立刻狂跳,他看见一位身材窈窕的圆脸女孩正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银色奔驰S600走去,那辆车的车牌号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大半年前台商刘玉福在他手里买的车啊。 他忽然间觉得很恍惚,似乎命运引领着他兜了一个大圈子,又重回到了原地。 朱丽花急着正欲下车,却被周晓坡一把拉住,她疑惑地望着他,在他眼里看见的是分外的冷静,她立刻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钱红上车后发动汽车,车拐了一个弯,向周晓坡他们来的路上驶去,周晓坡等她的车一过,立刻跟在了后面。 当钱红开着车驶进天使花园时,周晓坡和朱丽花面面相觑,他们也正住在这里啊,一切的巧合更令周晓坡感觉到世事的神秘莫测。 钱红把车停在停车场,下车往十九号公寓楼走去,她边走边从手提包中取了手机正要给王子明打电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召唤: “喂!小姐,请等等。” 她一回头,看见一男一女急匆匆地向她赶来,男的高高瘦瘦特别英俊,女的身姿丰韵气质高雅,似乎还有点眼熟。她站住了。 “是这样的,小姐,你是林雅铭的朋友对吗?我们也是她非常好的朋友,我们找你找了很久了。” 周晓坡走到钱红身边解释道。 “林雅铭?我不认识啊。” 钱红警觉地矢口否认道。 “你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对你绝无恶意,这是我的名片,那天是我送林雅铭去中山南路的肯德基见你的啊?你见过我的,还记得吗?” 朱丽花声音尽量放柔和地说。 “我没见过你,我真的不认识什么林雅铭,对不起我该回家了。” 钱红接过朱丽花的名片扫了一眼,她依旧很紧张,说完就继续往前走。 “小姐,你是林雅铭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我绝对不会认错的,林雅铭失踪快两个月了,你难道希望我们现在去报警吗?” 朱丽花口吻严厉起来。 钱红一愣,站住身,慌张地说: “别,千万别去报警啊,我求你们了。” “我们真的是她很好的朋友,我们只希望能早点找到她,你是她的朋友我想你也同样希望吧?如果你有难处我们可以向你保证不去报警,能好好谈谈吗?” 朱丽花声音又放回到柔和。 “好吧。” 钱红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周晓坡心里立刻狂喜,他已经意识到钱红一定知道林雅铭失踪的秘密。 在一家咖啡厅,钱红在再三犹豫后,对周晓坡和朱丽花说出了她和林雅铭之间发生的事。事情远远超出了人所能想象的严重和复杂,这让周晓坡和朱丽花感到格外地震惊。 “真想不到啊,难道林雅铭已经被刘玉福杀害了吗?” 朱丽花的心被恐惧所笼罩。她这句话重重地砸在周晓坡的心上,周晓坡绝望地摇头: “不会的,绝不会的。” “我想也不会,林雅铭说去报案的那天,刘玉福还在台湾,而且如果真的是他发现了事情败露的话,他难道会放过我吗?现在我在他身边不但活得好好的,而且他还对我越来越好,不久前还带我一起去了一次台北,对我也不再隐瞒他是黑帮老大的身份了。我想林雅铭的失踪应该是和他无关的。” 钱红娓娓说道。 “是啊。” 周晓坡吁了一口气,脸上疑云重重。 “林雅铭失踪那天,正是她打算去公安局报案的时候,而那天她显然没能去公安局报案,她很可能是和你分手后发生了什么意外失踪的,而她的失踪如果是和刘玉福无关的话,还会有谁会对她下手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朱丽花冷静分析道。此刻她和周晓坡心头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已熄灭殆尽。 三个人端坐在幽静的咖啡厅中,立刻陷入到各自的深思之中去。 “得到的,并非是意外之喜。” 周晓坡许久后喃喃地念道。现在,没有人能体味到他心头的绝望和哀伤,他意识到林雅铭已经死了,也许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 他慢慢地点燃了一根烟,刚送到嘴边,却被朱丽花伸手接了过去。 “怎么?” 他诧异地望着朱丽花。 “对不起,我也想抽烟。” 朱丽花神情低落地望着周晓坡,她想如果林雅铭真的死了,周晓坡也许就再也找不回快乐。 那她的生命,也就再无快乐可言了。 窗外是五月的阳光,灼热而充满着夏季里的无限生机和无限可能。 魂断安冰(59) 林雅铭并没有死。 崔强那日悄悄追到她身后,用铁棒在她脑后重重一敲,她当时昏倒在地,被崔强抱上了汽车。 崔强发动车子后就开始漫无目的的狂飙,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只是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慌乱,这种恐惧攫住他的心,让他全身发冷,冷汗不止。最后他也不知跑了多远,在被黑暗笼罩的一片深山密林间停了车。 他埋头在方向盘上定了半天的神,然后拨通了李小鹰的手机。 “她现在被我打晕了,还没醒,就躺在我的车后,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个蠢猪,还能怎么办?把她杀了!” 李小鹰在电话中的一个“杀”字让崔强全身一抖,他几乎是哀哭着说: “不!我怎么能杀了她?我爱她!” “崔强,我不想再和你啰嗦了,最后给你一句话,要么你杀了她,要么我派人把你给杀了!然后林雅铭还是得死,你选择吧!” 崔强的手机从手中落下,他回过头,绝望地望着躺在后座上的林雅铭,顷刻间泪流满面。 深夜,一辆三菱吉普车开到一片悬崖前,一个黑影借着汽车的车灯灯光,把一具人体抱到悬崖边放下,只听一声凄厉的号叫声从黑影嘴中传向四野,接着那具人体被黑影猛地推下了悬崖。 翌日清晨,安石县棋盘乡远近闻名的神医安家善老人来到深山里的一片悬崖下采药,他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朦胧山雾中隐约躺着一个人,他本能地快步走向前,只见一个美丽如仙子的女孩全身衣服被划破,安详地躺在草丛中。 女孩正是林雅铭,她落下悬崖时被山崖上的一棵松树挂了一下,由此从十几丈高摔下来却并不足以致命。安家善立刻给她把脉,发现她并无生命之忧。 五十多岁的老中医给林雅铭服了随身携带的急救药水,发现她依旧不醒,便把她背上,往家里走去。 安家善行医三十几年,什么样的疑难杂症都没难倒过他,但这回他使尽了全身解数,都治不醒昏迷中的林雅铭,他很不服气,他想一定得先把女孩治醒了再把她送回家。但两个月过去,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林雅铭依旧还是老样子。 安家善开始四处打听女孩的家人,他访遍了安石县,没有着落,便来到安冰市。 这天早上他来到安冰报社,准备到报纸上登寻找启事,当他向报社工作人员出示林雅铭的照片时,立刻被工作人员惊喜地认了出来。 周晓坡是和肖军及林雅铭的父母一起赶到棋盘乡的,但他们在一间收拾得干净而亮堂的小单间中见到躺在床上静若止水美丽依旧的林雅铭时,林雅铭的母亲当场晕厥过去,肖军也激动得全身颤抖眼睛通红。 而周晓坡,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悄悄走出屋子,当他站在院子里的阳光下,眼泪就无可遏止地纵横而四溢。 他多想亲吻她啊,但他却不能,也许永远再也不能。 安家善告诉肖军,他在悬崖边发现林雅铭时,发现她脑后有严重的利器挫伤,很显然她不是失足,而是被人击晕后推下悬崖的。 肖军自然明白林雅铭是为什么遇害,他只恨自己现在还找不出凶手。临别前,他要奖给安家善两百万现金,老人怎么也不肯收,他只是向肖军提了一个请求,要他帮他们村修一条通往县城的公路,肖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林雅铭立即被送到安冰第一人民医院,经医生会诊,得出林雅铭成了植物人,能醒来的可能微乎其微的结论。 魂断安冰(60) 朱丽花带着钱红从医院看完林雅铭出来,两个人心事重重地在街头漫步,朱丽花提出要请钱红吃晚饭,钱红答应了,两个人正商量着该去哪家酒店吃饭好时,朱丽花接到周晓坡的电话。 “阿朱吗?现在我和李总正要去南都吃饭,你也来好吗?” “我也来?可我现在正和钱红在一起呢。” “让她也来吧,难得的,一起吃晚饭好了。” 朱丽花征求了一下钱红的意见,钱红答应了,于是两个人驱车前往南都酒店。 朱丽花和钱红步入南都酒店的中餐厅,里面已经聚满了吃晚饭的客人,场面喧闹,朱丽花向钱红指了指坐在右前方靠窗位置的周晓坡,正欲带她过去,钱红突然站住了身,她猛地拉住朱丽花的手,目光有点慌乱地说: “阿朱姐,我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朱丽花诧异地和钱红又回到大厅外,问道: “怎么啦?” “刚刚和晓坡哥坐一起的那个瘦男人,我见过。” “哦,那是他们金海集团的副总裁,李小鹰,那人平常抛头露面比较多的。” “不是,我是在刘胖子公寓见过他一次,那天他和另外一个矮个子神神秘秘地来找刘胖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谈贩运毒品的事。” 钱红的话音一落,朱丽花就觉得一个炸雷如同在半空炸响,她几乎惊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钱红,你,你不会看错人吧?他,他可是金海集团的副总裁啊!” “不会的,他的样子怪怪的,看人眼睛总眯起来,像要看到人心里去,看得人心里发毛,我印象很深的。” 钱红仔细想了想,然后很肯定地确定道。 朱丽花呆立在了原地。钱红四处望了望,对朱丽花说: “阿朱姐,我想那个李小鹰一定也还认识我,我就不进去了,以后有刘胖子贩毒的消息,我一定想办法告诉你。” “那好,钱红,你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啊,一有不对劲,就和我们联系懂吗?” 朱丽花关切地嘱咐,她的嗓音竟有点发颤。 “好的,谢谢你了,你们都是好人,能遇上你们算我幸运,可惜,小雅姐她。” 钱红说着眼睛就红了,她不想再让朱丽花看见自己流泪,连忙快步离去。 朱丽花脑子里乱极了,她走进餐厅,来到周晓坡和李小鹰桌前。李小鹰立刻起身,满脸堆笑着说: “呀,大美人终于来了,来来来,快请坐。” 朱丽花不卑不亢地坐下,周晓坡对她一笑,她白了他一眼,周晓坡正要开口问钱红怎么没来,朱丽花立刻抢先说: “我同学接到家里电话,有事就回去了。” 周晓坡一愣,但他马上从朱丽花眼神儿中看出点什么,就没再作声。 “大美人,是不是要喝葡萄酒?我这就帮你叫。” 李小鹰说着向服务员招手,朱丽花没有好脸色地说: “李总,请不要大美人大美人地叫好不好?我们很熟吗?” “啊!哈哈,我们难道还不算熟吗?” 李小鹰根本不在乎朱丽花给他脸色看,他早就习惯了。 “李总,我真不明白,我们晓坡何德何能,让你这么对他另眼相看,老是破费请他吃饭,你不会是对他有什么企图吧?” 朱丽花更加不客气地说道。 “阿朱,你怎么这样说话呢?” 周晓坡脸上挂不住了。 “没事没事,晓坡,让她说好了,呵呵,我还就喜欢弟妹的这股泼辣劲,来,酒来了,上好的波尔多,今天难得一聚,多喝几杯。” 李小鹰依旧笑吟吟地给朱丽花倒酒。 “李总,听说你和一个台湾商人交情很深,对吗?” 朱丽花眼光锐利地盯住李小鹰。 李小鹰心里一愣,他还真不明白朱丽花怎么会突然问他这个,但他立刻沉住气说道: “对啊,刘玉福啊,最近在安冰可是火得很,是市委的座上贵宾啊,他打算投资金海集团的电脑公司,我和他交情也不算很深,一般般啦。” “是吗?听说他很有钱,台湾人怎么那么有钱呢?不会是天上掉金币吧?” 朱丽花勉强一笑,这一笑让李小鹰放心不少,立刻轻松地笑道: “天上掉金币当然是不可能,可台湾的经济的确是比我们发达多了,有钱人可有的是啊,阿朱要是有兴趣,什么时候我帮你们引见一下,多交个朋友多条路。” “那也未必,有时候交了坏朋友,就是走死路。” 朱丽花把笑容一收,冷冷地说。 “阿朱,你今天又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又遇上不顺的事了?” 周晓坡连忙打圆场。 “不是,我刚刚去见林雅铭了,她现在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我心里难受!” “你是说肖军的女朋友吧?的确可惜啊,那么年轻的女孩,好端端地怎么就成了植物人呢?” “什么好端端?她是被人加害的!那个凶手很快就会被我哥找出来的,我哥非活剥了他的皮不可!” 朱丽花说到凶手两个字时,眼睛突然扫向李小鹰,李小鹰心里一寒,他瞬间还真有点感到害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朱丽花的目光这么冷,简直像一把刀子生生刺向他的心。 “那还用说吗?我要知道是谁,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李小鹰明显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起来。 周晓坡倒不知道朱丽花话里有话,他脑子里浮现出林雅铭躺在病床上死般苍白的脸,空洞无辜的眼神,立刻悲从心起,猛地仰脖干了一杯酒,对朱丽花说: “阿朱,喝酒吧,别专说不痛快的事了。” 朱丽花一眼就看穿了周晓坡的心事,心里更不好受了,没好气地反问, “谁专说不痛快的事了,今天我来这里,是不是扫了你们的兴致了?” “你今天吃了火药了?说话这么冲?” 周晓坡再也忍不住火气,稍提高音量训斥道。 “我就吃火药了,怎么样?看我不顺眼吗?那我走!” 朱丽花其实还真不想待下去了,她本来看见李小鹰就没胃口,说着就立刻起身往外面走去。 她心底其实还是很希望周晓坡来追她的,但追上来的却是李小鹰。 “阿朱,你今天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啊?就算看见我不开心,周晓坡总是你的未婚夫啊,怎么对他也这么刻薄呢?还真走啊?别耍性子好不好?” 李小鹰说着好话,他是真希望朱丽花能留下来,有她在身边,就算是别人的女人,他也会有酒兴的。 “李总,你回去喝你的酒吧,不过我还是上次那句话,我们周晓坡绝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你就少在他身上花心思了,白费工夫,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朱丽花冷冷地抛下话就傲然离去,李小鹰也在心底冷笑, 朱丽花啊朱丽花,你别神气,你的周晓坡就快要被我玩于股掌之中了,到时候我就等着看你哭! 朱丽花走后,周晓坡全没了心思喝酒,早早告辞李小鹰,回到家中,却不见朱丽花的身影,他立刻给她打电话,朱丽花告诉他,她此刻正和肖军在一起吃饭。 “那我过来怎么样?” 周晓坡语气温和地说。 “你还以为我真生你的气啊?我才不像你那么小孩子气呢,在家乖乖等着,我立刻就回家来,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重要的事?” “是啊,不说了,待会儿见。” 二十分钟后,朱丽花回了家,一进门,周晓坡就把咖啡奉上,急着问: “阿朱,什么重要的事啊?” 朱丽花握住他的手,一脸严肃地说: “晓坡,事情可是非常的复杂和凶险,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李小鹰可能是贩毒集团的头目,林雅铭很有可能就是让他害成现在这样的。” “什么?阿朱,你在开什么玩笑?” 周晓坡还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一点也没开玩笑,钱红在刘胖子的公寓见过他,他那天很有可能就是去和刘胖子商量贩毒的事的,而且我哥刚刚也说了,他现在正在调查集团最近股价下跌的事,他已经查到蛛丝马迹是李小鹰在背后操纵这件事的。” “是吗?这,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天哪,他有的是钱啊?” “按我哥的分析,李小鹰是想从他手中夺取金海集团!” “那,那我们应该去报案,让法律来制裁他啊!” “说你幼稚吧?你有什么证据吗?我哥说了,李小鹰以前就是干公安这行的,和安冰市公安局的几个要职人物关系非常好,那几个人就是靠他的关系网从安石提拔上来的,说不定有人还是他的内线,我们在没有十足的证据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那,那难道真是他把林雅铭害成那样的吗?” 周晓坡无法控制自己心头的愤怒,握紧了拳头。 “怎么,你现在恨他了,那你现在就去揍他啊!” 朱丽花一句玩笑话,倒让周晓坡放松了下来,他搂住朱丽花,在她脸上轻轻一吻,说: “阿朱,你还生我的气啊?我以后不再理他就是了。” “笨蛋,你以后要尽量对他热心才对,别让他看出来,说不定取得他的信任,还能得到他犯罪的证据呢。” “啊,你是想让我去做卧底啊,这么危险的事?” 周晓坡作为难状开起玩笑来。 “你一说,我还真觉得你挺适合当卧底的,来来,让我仔细看看你,呵,真有点像无间道里的陈永仁啊?” 朱丽花用力扳周晓坡的头,周晓坡躲开,故作生气地说: “喂,你看我哪点长得像陈永仁了?我能死得像他那么惨吗?” 朱丽花一听到“死”字,心里就一颤,她突然想起前天做的一个噩梦,梦中周晓坡被人追杀,被砍得血肉横飞的,她从梦中惊醒,当时坐在床头心有余悸地出了一身的冷汗,重新躺下身后紧紧抓住了周晓坡的手臂,她有时候认为梦境能预示现实世界里发生的事,她最怕做这样的噩梦了,好像她真要失去他似的。 “你,你以后别再和我提死字好不好?” 朱丽花是真的生气了,满脸不悦地坐到沙发上。 “阿朱,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开玩笑啊?” 周晓坡讨了个没趣,悻悻地坐到朱丽花身边。 “晓坡,你记得,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朱丽花转过脸,动情而充满怜爱地望着他。 “记得,永远,永远不要离开你。” 周晓坡轻声答。 “永远不要离开我,所以,永远不要再提死字。” 朱丽花喃声说着,把头依偎进周晓坡的怀里。她感觉着他的暖意,感觉着他心底的深情,她相信,他是真的永远不会离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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