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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安冰(21) 肖军承认自己对刘倩蓉的肉体迷恋过一段日子,但那终究是来自于报复的快感,这种快感往往有颠覆一切良知道德底线的蚀魂力量,快感过后,肖军常常感到更深的罪恶和悲哀。他就象一个吸毒上瘾的瘾君子,这种快感成了他感情生活的唯一寄托,他在清醒的时候非常厌恶自己的行为,但那些日子只要一想起刘倩蓉那勾人的风骚,他就无法把持。 作为老朋友,肖军在林启光刚到安冰工作的时候,就预支了一年的工资给他购买按揭商品房,帮他把家安顿好之后,肖军又把刘倩蓉安排进了金海集团的所属的星光俱乐部保铃球馆当副经理。肖军以前对保铃球并无多大的兴趣,自从刘倩蓉在那工作以后,他就去得勤了。每次他会有意一个人去,刘倩蓉很主动的来陪他,对他大献殷勤的,两人常常无所顾忌的开些小玩笑,熟了以后,肖军有一天玩到夜深,请刘倩蓉去吃宵夜,刘倩蓉当然是个最解风情的女人,一方面是对肖军感恩,一方面她在私生活方面放纵惯了,肖军既有钱,人又很有魅力,当晚喝得似醉非醉的,趁肖军扶她上车要送她回去的时候,她主动投入了他的怀抱。 从此两人一发不可收拾的频繁约会,约会的地点肖军多是坚持选择在刘倩蓉家中,刘倩蓉开始表示疑问,他便找借口说是为了避人耳目,两人不宜多在公共场合露面。刘倩蓉倒也无所谓,那段日子林启光在工作上累得象条狗,根本对她无瑕顾及,也方便了她纵情作乐,她却不知,只有在她家中,肖军才能到达欲望的顶峰。 他们这种关系断断续续维持了快一年,肖军终于感到厌倦了,在一个大雨天的下午,他在刘倩蓉家中把她罐醉,两人在床上极尽鱼水之欢后,肖军没有离开,他等到林启光下了班回家后,亲眼看见自己的妻子一丝不挂的躺在他怀中。他以为林启光会羞愤之极,会扑上来和他撕斗,他想好了把林启光揍翻在地向他求饶,却不料林启光极其冷静的对他说,"肖总,我们总算扯平了对吗?"他当时坐在床边呆住了,他不知道林启光早就知道刘倩蓉和他偷情的事,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肖军感到失败之极,对刘倩蓉的兴趣也消失殆尽,再也不肯和她见面,可是三个多月后,刘倩蓉在电话中告诉他,她不小心怀了他的孩子,他感到震惊和愤怒,他知道刘倩蓉是故意的,没想到他机关算尽,最终却被这个骚女人给算计了。刘倩蓉提出要把孩子生下来,要和他结婚,他当然不肯答应,他要她把孩子拿掉,刘倩蓉却冷笑,说来不及了,孩子已经快四个月了,要她把孩子拿掉可以,她得冒着生命危险,最少要一千万。 那时金海集团刚刚走上正轨,肖军拿不出这么多钱,就算是拿得出,他也不想给刘倩蓉一分钱,他痛恨她算计他敲诈他,他说你要生就生吧,别想到我这里拿到一分钱,想和我结婚更是做梦。 他没料到他狠,刘倩蓉比他更狠,她真的就把孩子给生下来了。林启光要和她离婚,刘倩蓉就抱着孩子去找肖军,肖军无奈,把林启光找到办公室,把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扔到他面前,告诉他,要么拿了支票和刘倩蓉好好过日子,要么就和刘倩蓉离婚从金海集团滚蛋。 林启光当然选择了前者,他和刘倩蓉的婚姻关系其实早就明存实亡,在他还未来金海集团工作前,他就习惯了戴绿帽子,生性软弱的他那时候在刘倩蓉面前不过是一只伴猫的老鼠,他只怪自己没本事赚不到钱,现在他有钱了,他怎么肯放弃这种好生活,他不在乎这样维系下去,他在外面有的是女人。 刘倩蓉把女儿生下来半个月后,就狠心的把她送到哈尔滨娘家,在霞青路开起了红蜻蜓酒吧,过起了更加恣意放荡的生活,这也正是她需要的生活,她天生就属于那种性欲极强的女人,她缺不了男人。 刘倩蓉清楚的记得前年的盛夏,当林启光把李小鹰带到酒吧中介绍给她认识的时候,她的生活又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她很快就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穷奢极欲的生活。 魂断安冰(22) 蓝石咖啡厅,肖军对林雅铭简短的讲完他与林启光的个人恩怨,便点燃了一支烟慢慢抽起来。他透过从自己嘴中呼出的烟雾注视对他一脸鄙夷的林雅铭,心中感到万分的失落。他真希望林雅铭从没卷入到林启光的死亡事件中来,从来不知道他的这些污浊不堪的丑事,他想他对她说了这些以后,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更丑恶无比了。 林雅铭此刻很吃惊,她的确觉得肖军比她想象的还可怕,她甚至有点不敢看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雅,不管你信不信,我要告诉你,林启光的死完全和我无关。"肖军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接着说,"说真的,他的死对金海集团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损失,四年前我把他安排到财务主管的位置上,其实只不过是个虚职,可以说他完全被财务副主管架空着一点实权也没有,但他不愧是哈工大的高材生,在财务管理上很有一套,而且工作非常的努力,几乎可以说是事无巨细,事必恭亲的。在前两年,为公司顺利上市作出了很大的贡献。我这人一向是这样的,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工作归工作,他的努力和才干逐渐赢得我的信任和赏识,再加上他在公司的人缘出奇的好,他手下的那些财务人员都很拥护他,在财务副主管老黄体弱多病的情况下,我把实权逐渐移交到了他手上。开始,他依旧干得非常出色,公司的财务运转也一直很顺畅,我还因此为他加过两次大幅度的工资,但在半年前,我突然发现了大问题。"肖军习惯的停顿了一下,从容的抽了一口烟。 "虽然我把财务大权交到林启光手上,但对他并不是百分之百的放心,财务副主管老黄是我的心腹,也算是我安排在林启光身边监督他的。半年前他告诉我发现林启光有挪用公司巨款去做期货交易的嫌疑,于是我亲自开始了帐务大清查,当然表面上是例行公事,结果查下来,我感到震惊。虽然在帐面上,林启光做得非常干净,找不出任何错漏,但那帐目一看就知道是做过手脚的,他挪用公司巨款去外面做别的生意不是一次两次,他不过是头脑精明,每次投资都赢利并迅速回收了资金归还到公司的帐上,让我感到可怕并不是这些,而是财务部的工作人员几乎都被他收买了,在帮他做假帐掩盖这件事,他把财务部已经牢牢的掌控在他的手心中,他可以为所欲为。在这次查帐中,我还发现常常有巨额的不明资金在公司的帐目上流进流出,全是打着公司的一些大型建设项目的旗号在银行转的帐,但那些钱完全和公司和那些投资项目无关。""既然出这么多问题,有这么多疑问,你完全可以撤了他并起诉他啊?"林雅铭忍不住问道。 "是啊,按道理我是应该这样做的,但你不知道,前两年他在获得了我的信任后,也窥探到公司的一些无法瞒得过他的秘密,其实说白了,我有很大的把柄在他手上,这家伙正是因为这样,才算到我不敢把他怎么样,而有恃无恐的。""什么把柄?"林雅铭逼问道。 "既然事情已经到这步了,我也不想瞒你,但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算是朋友间的承诺好吗?"肖军盯着林雅铭看,林雅铭想了想,勉强点头答应道,"好!"肖军望着林雅铭的眼睛,他相信眼前这个他正爱着的女孩。 "你要知道,金海集团能迅速壮大发展到今天,如果完全靠正当经营,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按我们现在的国情,要做大,就不得不采用一些非常手段。说一个例子吧,比如现在金海集团在镇海区正建设中的大型镇海商业城,占地面积五万平方米,那里属黄金地段,按时价,一平方米的土地价格至少是三千,而我们公司却是以政府建设项目非商业用途的名义获得那块土地的使用权的,你知道一平方米是什么价格?""多少?""你也许想都不敢想,一块钱人民币,也就是说我几乎没花钱就获得了那块土地的五十年使用权。而我用什么手段这样得到的,我不说你也能明白,而象这样类似的非正常手段,金海集团在其发展过程中没少使用过,这也是现今国内部分大集团公司发展的惯例了,不这样不行啊。林启光作为公司的财务主管,这样的事情他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虽然我每次在做这方面的帐目时都撇开他由老黄单独做,但公司所有的帐目都由他主管,他当然对证据了如指掌,我若去告他,就等于把自己送上巨额商业行贿罪的法庭,你明白了吗?" "你就因此对林启光下毒手,杀人灭口对吗?"林雅铭大起胆子来问道。 肖军苦笑,说,"小雅,我知道现在要你相信我很难,但我再次要很严肃的对你重复,林启光的死和我完全无关,我并不希望他死,在公司正常的发展运作中需要他这样难得的人才,虽然他已经知道我怀疑他利用职权挪用公款,并再次把他架空并大批撤换了财务人员,但他也捞饱捞足了,我放过他,他自然也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所以你想想看,我们相安无事的,我有什么理由要他的命呢?""那你为什么骗取他交给我的手提包,并一直暗中监视我并引我走入你设下的圈套呢?""说真的,那天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的确已经得知了林启光的死讯,我也不怀疑他是因误注射毒品过量死亡的。因为在最近半年,林启光挥金如土,花天酒地,过着纸醉金迷生活的他要吸毒并不奇怪,但他死的那天早上,我和老黄在他办公室清理他保管的文件帐目时,突然接到你的电话,你声称有一个包要还给他,我就非常警觉的怀疑那包里是一些很对我不利的证据。自从半年前清查他的帐目并再次把他架空后,我一直疑心林启光很恨我而暗中想算计我,你知道现在反腐倡廉的风声很紧,一旦林启光把事情捅出去,那我辛辛苦苦创造的金海集团不但会被调查,我还可能会锒铛入狱。尤其是我在听刘倩蓉告诉我发现林启光已办好长期出入马来西亚的护照后,我更是有点谨慎,所以那天我唯一能应对的就是骗你,把包拿到手。结果那天我发现包里除了那个钥匙外,就是一小叠资料,资料上是一些我完全搞不懂的日期记录,比如某年某月某日,然后后面是一串上十万百万的数字,我完全摸不着头脑,和老黄研究了半天也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而那个钥匙,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但那个包和那天你在阳光的遭遇,让我也怀疑林启光的死并不简单。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在怀疑我并调查林启光的死,后来刘倩蓉告诉我你去找她询问过她很多情况,我便对你怀疑起来,并暗中监视你,我总怀疑林启光临死前还对你说过什么,你对我有所隐瞒,就和刘倩蓉导演了一出失窃戏来套你,却没从你嘴里套出什么,但我料定你一定想拿回那个手提包,所以就设了一个圈套。小雅,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因为当初我要向你坦白这些,你能信得过我把真实情况告诉我吗?其实我最不放心的还是林启光手里有什么不利我的证据,尤其是那个钥匙,那明显是个保险柜钥匙,而那个神秘的保险柜在哪里?其中究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我想知道保险柜在什么地方的人就只有你了。果然,一切都不出我所料。" "肖军,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林雅铭听了肖军的一番坦诚解释,有点将信将疑的。 "林雅铭,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多爱你吗?我连我最不能透露的老底都告诉了你,还可能骗你什么呢?你再好好想想,我有必要那么狠要置林启光于死地吗?而且象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我也做不出手,杀人不是好玩的事,是要偿命的,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就算林启光手中有我的证据,他也未必扳得倒我,我毫不隐晦的说,安冰市的重要党政机关里,哪里没有我的人呢?我根本就不可能挺而走险出此下策的。""那,那林启光究竟是被谁害死的呢?""那个包,小雅,如果你还对我有一点点的信任的话,不妨一起打开那个棕色公文包看看,答案说不定就在那里面!" 魂断安冰(23) “如果那里面都是林启光搜集的对你不利的证据呢?” 林雅铭心里的恐惧减轻了不少,她一下变得沉着起来。 “如果是那样,小雅,我希望你能放我一马。” 肖军锐利的眼光直刺过来,这又让林雅铭感到心慌慌的。 “小雅,这些年在商海打拼,我承认我做过不少亏心事,你也知道,有一句话叫无商不奸。作为一个职业商人,你想要赚钱,想不让别人把你击败击垮,有时候你不得不为了利益搞阴谋耍手段,尔虞我诈,甚至违法乱纪,但我绝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笃信佛教,深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轮回法则,所以这两年我不断做善事,向慈善机构捐款,以求得到心灵的慰藉。” 肖军向林雅铭再次表白,他心底最希望的还是林雅铭能改变对他的看法。 “如果真是对你不利的证据,我会考虑的,至少在没弄明白林启光的死因之前,我不会把它交出去,但如果林启光真是被你害死的,肖军,你自己刚刚也说过,恶有恶报!”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不是不肯相信,而是暂时还不能全信你。” “你可比我想象的厉害多了。” 肖军摇头笑了,他的笑容让林雅铭感觉到一丝暖意,她能看得出,这是肖军发自内心善意的微笑。 林雅铭向坐在远处早已坐立难安的崔强一招手,崔强指了指手中的棕色公文包,林雅铭点点头,崔强便怀抱着公文包走了过去。 “崔强,把包打开看看吧。” 林雅铭对他说道。 “现在,在这里?” 崔强疑惑地问,很忌讳地望了望肖军。 “怎么,怕我抢吗?” 肖军抬头望着他,用很柔和的语气问。崔强勉强笑了笑,见林雅铭很肯定地点头,就把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翻开,只见包里是一叠足有五厘米厚的票据。 三人经过查看,发现这叠票据全是银行的现金转账收据,时间跨度从去年年初到今年年初足有一年,数目小则五六十万,大则二三百万,全都是转到金海集团财务部名下,而转款人的落款处签名全都是林启光。 林雅铭暗暗松了口气说: “肖军,你放心了吧?这些应该不是对你不利的证据了。” “其实我早就料到八九不离十会不是,现在这叠票据和黑色手提包中那叠资料能对上了,我想那资料上记录的日期和数字就是这些银行转账次数的笔记。” “这可有很多钱啊,加起来要有几十亿吧?都是转到你们公司的,很显然不是生意上正常的转账,但究竟会是什么钱呢?” 林雅铭问道。 “要我没猜错的话,这是林启光勾结外人,利用金海集团在洗黑钱!” 肖军皱着眉头,心情很沉重地说道。 “洗黑钱?黑社会?” 崔强惊讶道。 “那,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应该去报案吧?” 林雅铭也吃惊地问。事情显然要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严重。 “雅铭,事关重大,这看来已经严重威胁到金海集团的生存,我现在还不能轻率地去报案,这件事非常的复杂和危险,对方躲在暗处,不但阴险狡诈,而且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会着手全力继续调查的,你们以后就不要再参与了,太凶险了,知道吗?” 肖军一脸严肃地对林雅铭和崔强说道。 “这不行,我花了这么大力气,眼看有点儿眉目了,怎么能放弃呢?” 林雅铭立刻反对道。 “你知道,会有生命危险的。这并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你一点社会经验也没有,而且很冒失莽撞。雅铭,就说眼下吧,如果我真是害死林启光的主谋,你们现在安有命在?!” 林雅铭被肖军说得脸上发热,一下没话说了。 “那,那事情有什么进展,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啊?” 半晌,林雅铭有点儿不甘心地讷讷说道。 肖军望着林雅铭可爱的表情,忍住笑,说:“那是一定,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的,我怎么肯失去和你的联系呢?” “喂!肖军,我可和你说明白了,林雅铭是我女朋友,她可是为了调查林启光的死才勉强冒充做你女朋友的,现在事情结束了,你以后就别再打她主意了,你想你比他大多少啊?她爸也就比你大几岁,你们俩合适吗?” 崔强忍不住向肖军声明。 “喂!崔强你别乱说话好不好啊?” 林雅铭把眼睛一瞪,崔强眼珠往上一翻,不服气地坐下,扭头望向别处。 “呵呵,其实我早就知道林雅铭是为了调查而假做我女朋友的,我为什么不拆穿呢?说实在的,我打心底喜欢她,即使做我的假女朋友我也很开心,我就希望常常能和她见见面、聊聊天,我想年龄绝不是什么问题,我才四十岁啊,不正是最有男人魅力的年纪吗?林雅铭是谁的女朋友我也不管,我只知道我喜欢她,会不停地追求她,只要她还没嫁人,就绝不放弃。” 肖军爽声说道,他这些话其实全是说给林雅铭听的,他知道,他何止是喜欢眼前这个清纯聪慧的女孩儿呢?他早已在心底深深地爱上她了。 魂断安冰(24) 秋末一日的下午,天气转凉,安冰的天空被薄云笼罩,阳光透不出来,整个城市显得有些灰蒙蒙的。 周晓坡在公司正和赵大炮商量着冬季汽车销售展厅的重新布置。 每年年底是汽车销售的旺季,公司不但要搞很多促销活动,每个销售员还要向公司递交一份一年以来对自己所售汽车使用情况的售后追踪报告。所以这是一年里最忙乱的一个季节。 周晓坡和赵大炮在展厅里转了一圈儿,基本上把布置设计议定,周晓坡伸手从赵大炮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大中华,先取一支递给赵大炮,自己再取了一支,点上火,赵大炮吐了一口烟雾,打量着周晓坡说: “晓坡啊,今年你的销售成绩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了,还有两个多月,好好再努一把力,房子就到手了,你新房子装修,防盗门的钱我包了。 “光防盗门啊,大炮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辛苦跟你干了三年,就凭挨你的那些骂,也不够用一扇门来补偿吧?” 周晓坡装出一脸苦相说。 “你还想怎么样啊?你说你第一年进公司的时候,比愣头青还愣,半年下来才卖一辆汽车。半年啊!老弟,就凭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销售成绩,我当时没把你炒掉就够对得起你了。不过你小子脑子还算开窍,我本来看你也就是在公司混混饭吃的主儿,去年你的销售成绩还是公司最差的,今年还真没料到一下干得这么出色,这么着吧,你要觉得委屈了你,再送你一个马桶好啦,哈哈。” 赵大炮说着就大声笑起来。 “马桶就马桶吧,听说现在有一种马桶,法国进口的,全自动,坐上面比坐沙发还舒服,行,就马桶。” 周晓坡望着赵大炮挺认真地说。 “不行!没个完了啊?那玩意儿也就五星酒店总统套房才有吧?我这辈子都没指望过能享受一回。” “大炮你这话就太想不开了,不就两千美金一夜吗?你存那么多钱到银行……” “周晓坡,有人找你。” 周晓坡正饶有兴致地和赵大炮打趣,话刚说一半,就听到公司同事小王在身后叫他。 周晓坡一回头,看见穿一身黑亮西服的张淇和一个大腹便便穿超长丝绸花衫的中年胖男子站在大厅门口,赵大炮低声催促道: “一定是来买车的财神爷,赶紧过去啊。” 周晓坡连忙把手中的烟头扔到地上,大步走到张淇面前,微笑着说: “是张淇来了啊?真对不起,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你得了吧你,平常躲我还来不及呢,还有失远迎呢,还不是看我给你介绍客人来了,笑得这么假。这位是台商刘老板,刚到我们安冰投资办厂不久,想买辆高档进口汽车,我介绍他来你这儿看看。” 张淇向周晓坡介绍胖子,周晓坡立刻弯腰把手伸向比他矮一头的刘胖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刘大老板啊,小弟我姓周,周瑜的周,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口里正嚼着槟榔的刘胖子硕大的脑袋、一脸的横肉,面无表情地往胸前一抱拳,操着台湾口音的普通话简单地说: “互相关照啦。” 周晓坡有点儿尴尬地把手收回来,心想,这胖子看样子是个不大好对付的主儿,以往遇上这样矜持的有钱人,一是很难沟通,二是特别地挑剔,非常难缠。 “刘老板有没有自己中意的品牌?我们这里经销世界各大名牌的各种车型,有十多个品牌,比如宝马、奔驰、本田、奥迪、欧宝、保时捷等,刘老板是不是先看看展车?” 周晓坡赔着笑脸热情介绍。 “不用了,你们这里有没有奔驰六百?” “当然有,是S-ClassS600吧?2001年出厂的,颜色有黑色、银色两种。” 周晓坡心想,不会吧?买这么奢华的车? “包牌价是多少?” 胖子继续嘟囔着问。 “包牌价是两百三十八万。” “太贵了,这个价大陆哪里都能买到。” 果然刘胖子眼睛里放出尖钻老到的光。 “既然是张淇介绍来的,如果刘老板真想要的话,我给你最优惠的价格,两百二十九万,这个价格可以说在全国其他汽车销售公司很难拿到,不过要一次性支付车款。” 周晓坡心想,要真买的话那我真发达了,他暗暗沉住气。 “包括一切费用吗?” 刘胖子依旧是表情冷漠。 “那当然啊,费用是这样算的,车的原本售价是两百二十三万,加上购置费、保险费、养路费、车船使用费、刑侦验车费、检测费办证、车管所证照费,加一起要两百三十八万,我们给您优惠九万,就是两百二十九万。您如果有驾照,买了后立刻就可以上路,全国各地去哪儿都成,不用再办任何手续。” “那好,我要一辆银色的。” 周晓坡还从没遇见过这么爽快的顾客,卖一辆豪华轿车,竟在短短五分钟内就搞定了,简直可以用奇迹来形容。而且这是他三年来卖的第一辆上两百万的豪华车,光奖金就三万,今年完成八百万的销售任务看来是指日可待,他别提有多开心,公司里的其他同事也纷纷向他表示祝贺。 下午快下班前,他接到张淇的电话: “喂,周大帅哥,今天帮你做了一单这么大的生意,打算怎么谢我啊?” “正等着呢,请你去吃海鲜啦。” “单独请我一个人吗?” “呵呵,那还不是你说了算?” “那吃完饭是不是还有其他服务?” “啊?呵呵,还是你说了算!” “这么爽快啊?哈哈,我可不敢,要让阿朱知道了非把我杀了不可,我早和阿朱通了电话说好啦,不过你得帮我找个帅哥作陪,我可不想做你们俩的电灯泡。” “你老公啊,现成的还用我找?” “拜托,和老公在一起吃饭有什么劲儿?” “我们公司的赵经理怎么样?” “去你妈的,他帅吗?” “那,西雅图的阿华够帅吧?” “太熟了,那小白脸和我认识快一年了还处处跟我讲钱,没意思。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是认真的,人帅点儿有点品位能聊得来就行,我最近心情糟透了。” “好吧,我把我最好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好了,阿朱的顶头上司,叫方亚。” “方亚?是阿朱公司的那个副总经理吗?” “对,又成熟又稳重又够帅,不错吧?” “不会吧?那家伙我见过,个头不高眼眯眯的,一脸的奸诈。” “怎么,不满意啊?我可告诉你,我就他了,我和别的同学平常都没什么来往,你总不至于让我叫我的客户来陪你吃饭聊天吧?” “这样啊,那好吧,将就着用吧。地方我们已经选好了,阳光大酒店,刚开张不到半年,打八折的,你看阿朱那傻丫头多疼你净知道为你打算。我们七点半在二楼中餐厅等你们啊。” “好的。” 和张淇通完话,周晓坡立刻给方亚打电话: “喂,方亚吗?周末有什么特别安排啊?” “能有什么安排?还不得回家陪老婆啊。” “得了吧你,你要肯请我吃晚饭,我就介绍一位很有很有个性的女白领给你认识,怎么样?” “很有个性的?你小子又想耍我吧?想敲我饭吃直说好了。” “我向主席发誓,我这回绝没耍你,做房地产的,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名字你一定喜欢,叫张淇。” “张淇?是不是和舒淇长得一样漂亮啊?” “相貌稍差点儿,但气质就不相上下了。” “你小子就少哄我了。” “呵呵,真不哄你。这样吧,今天还是我请你吃饭好了。不过有一个条件,在饭局上你看人家怎么不顺眼也别挂在脸上,她是我财神爷,我可跟你说明白了,得罪了她你得赔我房子!” “行!管她长什么样儿,你难得请我吃一回饭,就算长得比肥肥她妈还难看我也得来。” “那好,你一下班就开车到我们公司来接我。” “OK!” 方亚见到张淇的第一眼感觉的确不怎么好。瘦瘦干干的,头发又短又乱,脸上毫无血色的白,嘴里还叼着一支烟,一双溜圆的眼睛倒是还算好看,只是不爱拿正眼瞧人,似乎天生和他有仇一样。 一开始他和她几乎无话可说,周晓坡遭罪般地成了两个人的发泄对象,轮番向周晓坡敬酒,周晓坡本来酒量就不大,哪支持得住,两瓶葡萄酒还没喝完就晕乎乎地大声求饶,朱丽花看得心疼,替周晓坡喝了几杯,便鼓动张淇和方亚斗酒,张淇说喝葡萄酒没劲儿,要斗就斗白酒,她喝一杯方亚得喝两杯,方亚不做声,自顾自的夹菜吃,把张淇惹火了,骂道: “喂,你妈的不敢喝就说话,没人逼你喝,对人爱理不理的摆什么酷啊?” 方亚还是没做声,周晓坡笑了,说: “方亚你真是个熊包,平常在我面前挺威风的,吹牛说自己对付女人如何如何,今天遇见个厉害女人就这德性啊?” “我什么德性啊?有种你小子跟我喝啊?没喝几杯就晕了,还让人家阿朱来替你,你羞不羞?” 方亚这回吭声了,向周晓坡叫阵。周晓坡本来就有点儿醉,被这样一说,急了,站起身大声道: “喝就喝,别以为你能喝,我今天就是喝到吐也要把你拖醉了。” “好啊,服务员,先拿三瓶五粮液来。” “方亚你神经啊?你看他还能喝吗?胡闹什么啊?今天你们怎么都有病啊?” 朱丽花立刻大声反对。 “没你的事,我能喝,我今天高兴。” 周晓坡拿眼瞪朱丽花。 “你傻高兴什么啊?不就是卖一辆破车吗,有什么好高兴的?” 朱丽花也不甘示弱地瞪着周晓坡。 “你懂什么?你知道我第一年上班,看见顾客来了,老傻站着连话也不会说,憋了半天开口说话了,又不知道赔笑脸说好听的话,客人当你白痴,直接把你晾一边。那时候大半年才卖一辆车,还是因为一位老太太见我老实才找我买。每回发工资的时候,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我却在办公室里被经理骂得狗血喷头,就差赶我走人了。我多次打算放弃,认为自己天生不是吃嘴巴饭的料,可是我什么也不懂,连在饭店当服务员都笨头笨脑的,要么上错菜,要么打碎盘子,不干这个又能干什么呢?我咬牙坚持着,天天回家就对着镜子做笑脸,点头哈腰说恭维话,我妈那时候还怀疑我受了什么刺激得了神经病。第一年算是混过去了,也算是能赚钱养活自己了,到第二年,我也一两个月能卖个一两部车了,经理也不怎么骂我了,同事也很少背后嘲笑我了,到今年,我成了公司销售成绩最好的销售员,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辛苦和努力,有多不容易吗?是啊,你是高级白领,光一个月的工资就抵我四年多的,我卖一辆破车在你眼里不值一提,但对于我来说太不同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卖奔驰S-ClassS600啊,我太兴奋太开心了,今天我怎么也得喝个痛快,你可别再拦着我啊!” 周晓坡一激动大声说了一大堆,朱丽花听了心里难受,没再做声。方亚笑着说道: “你小子今天看来是真醉了,喝酒就是了,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嘛啊?你看你说得阿朱心里多不好受?还傻站着,你给我坐下,你以为这里就你长得个儿高啊?” 周晓坡这才发现朱丽花满脸的不悦,乖乖地坐下。 服务员送来白酒,方亚先开了一瓶,望着周晓坡,周晓坡也拿一瓶正要开,被旁边的张淇一下夺了过去,冲方亚说: “今天都是你这家伙弄得大家不痛快,要喝我和你喝,你要不喝你就不是个男人。” “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好了,我喝还不成,但不能按你的规矩喝,我们摇色子,我输了我一次喝两杯,你输了你喝一杯,怎么样,这样公平吧?” 方亚自认是个摇色子的高手,重新提议道。 “摇就摇,谁怕谁啊?” 张淇心里也暗暗偷笑,她摇色子一向运气好,在酒吧喝酒很少有输给别人的。 于是两人要来赌具,各怀得意的玩儿了起来,玩着玩着两人嘻嘻哈哈的搭上了话,发现彼此还蛮趣味相投,就一边喝酒一边海阔天空的神聊起来。 周晓坡见朱丽花闷闷不乐的,去逗她,她不理,他就装得可怜兮兮,一边唱《李香兰》一边自斟自饮,朱丽花看他连灌了几杯,人摇摇晃晃地眼看连坐也坐不住了,就把他手里的杯子夺下,向方亚和张淇提议散席回家。方亚抢着去付账,被周晓坡一把扯住,醉醺醺地嚷: “你他妈的今天敢去付账,我就把你给废了,今天是我请客。听到没有,是我请客!” “好好好,你请客你请客,你钱包呢,我帮你去付好吗?” 朱丽花把周晓坡扯住方亚衣袖的手解开,从他手提包里取了钱包,走到收银台,打开周晓坡的钱包,见包里也就七八百块钱,还是他几天前刚发的工资,就从自己手提包里取了一叠钱塞了进去。 方亚扶周晓坡上了朱丽花的车,关好车门,和张淇目送朱丽花开车离去,方亚说: “张小姐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我自己有车啊。” 张淇轻声道。 “那好,那下次见。” 方亚有点儿失望地说道。 “再见。” 张淇说着就向停车场走去,方亚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来到停车场,两人的车竟并排而停,两人分别上了车,都在等对方先发车,见对方都没动静,隔着车窗相望,两人在对方眼里都读出了寂寞,便都笑了。 “嗨!我怎么觉得今晚没喝尽兴啊?” 方亚大声说道。 “是啊,我连一点醉的感觉都还没找着呢。” 张淇也大声答道。 “那找个地方接着喝吧?” “好啊,喝个一醉方休好了。” 张淇说着把车开了出去,方亚紧紧跟在了后面。 周晓坡斜坐在朱丽花车的后座上,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在唱《李香兰》,一道道灯影从他苍白的脸上掠过,有晶莹的泪水缓缓从他眼角滑落。他心里全是小昭的身影,每回喝醉,他都会无可遏止地想起她,他在心里慢慢体味着心碎的感觉,他知道,这其实是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在心碎中一点儿一点儿把过去遗忘。 朱丽花开着车,听着周晓坡的歌声隐隐传来,全身被一种莫名的伤感包围,她爱他,担心有一天会突然失去他,她只想着赶紧回家,回到家中和他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林雅铭在萤火虫酒吧等了周晓坡近半个小时,她不知道他为何失约,她守着手机,总希望他来个电话解释,但手机一直没响,她好几次又想给他打去电话,但一想到他大概正和朱丽花在一起,就又放弃了。 长发老板两次邀请她唱歌,她都歉然回绝了,她心神不宁,总盼望周晓坡的身影突然会在酒吧门口出现。 半个小时后,林雅铭确定周晓坡不会来了,便走出了酒吧,她在街头招了一辆出租车。她的脑子里不时浮出周晓坡的笑脸,她担心自己是不是爱上他了。 他有女朋友了,我怎么能爱上他呢? 她伤感而失落地想着,下决心要把周晓坡忘掉,她决定以后再也不接他的电话,再也不见他了。 夜里近十点,城市的上空星光寥落,一辆红色出租车和一辆蓝色欧宝欧美佳在灯火闪烁的十字街头交错而过。秋末的夜风在街边的法国梧桐树顶盘旋,一片黄叶被风卷起,飘浮着落在街边的一个广告牌下。 魂断安冰(25) 周晓坡早上被朱丽花叫起床,吃过朱丽花给他做好的早餐,穿戴整齐,正要出门去上班,朱丽花对他说: “我送你去好了。” “不用吧?让公司同事看见不太好。而且我坐公交车也坐习惯了。” 周晓坡拒绝道。 “那下午你下班我去接你总行吧?晚饭我们一起去吃西餐。” “好吧,不过今天周末,可能下班时间会晚些,到时候我再打给你电话好了。对了,今天你休息,白天有什么打算?” “和张淇去逛一天街,买些冬天穿的衣服,天气预报说预计今年的冬季会比往年冷呢。” “哦,那我走了。” 周晓坡出了门,走到楼下,立刻给林雅铭打电话,他昨晚喝醉了,忘了去赴他们的约会,他想林雅铭一定空等了很久,他得向她解释并道歉。 电话通了,却没人接,他再打,却得到对方手机已关机的信息,他想林雅铭大概是在生他的气,故意不接他的电话,脸上漾出笑容,把手机放回手提包,想这丫头脾气还挺倔的,等她气消了一定会接他电话的。 周六,大巴车上的乘客显得比往常少多了,周晓坡坐在靠前的座位,取了手机,这回他是给朱丽花打电话: “喂。” “喂,晓坡吧?到公司了吗?” 朱丽花有时候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种母性的关切和温柔,让周晓坡很为心动。 “还没呢,还在大巴上。阿朱,昨晚我又喝醉了,对不起啊。” “傻吧你,和我有什么好客套的?” “我,我觉得你对我这么好,我有点儿不安。”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你是我男朋友啊,笨蛋,今天怎么和我说这个啊?再说我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可从没想过要你怎么样来报答我,只要你也对我好就行。” “我,我会的,阿朱。” “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朱丽花感觉心里甜蜜极了。以前周晓坡从不肯对她谈他的过去,她也从不追问,她想只要她真心爱他,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会对她敞开心扉的。现在她觉得他什么也不用对她说了。 金海大厦三楼办公室,肖军和财务部主管黄永富一夜未眠.他们查了一整夜的账,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对查清那些流入金海集团账下巨款的去向帮助并不大。 “老黄,你帮我好好想想看,在林启光临死前的这半年时间里,你在公司发现过他有什么过从甚密的朋友没有?” 肖军抽着雪茄,一脸倦意地问还在账本堆间忙碌的黄永富。 老黄取下脸上的眼镜,揉了揉眼窝说: “林启光这人平常和谁都谈得来,没发现过他有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但你刚才这一问,我倒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 “还是今年过春节前的事了,我照你的吩咐去给人民银行的王行长送红包,在人民银行办公楼的贵宾厅经过时,看见林启光和李小鹰董事坐在里面正悄悄商量着什么。后来还有一次去工商银行转账,我车刚停在银行门口,就看见林启光和李小鹰从里面出来,李小鹰手里还提着一个保险箱。” “李小鹰?” 肖军眉头紧锁,他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混沌的脑子里忽然有一丝亮光透了进来。 肖军认识李小鹰,是六年前金海集团刚刚成立时,集团旗下的子公司——金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准备参加一条高速公路修建的竞标,他找当时还是安冰市组织部长的王常青帮忙,王常青就把省长的大公子、当时还只是安石县公安局副局长的李小鹰介绍给他。李小鹰一点儿没有公子哥的架子,说话也有一定的水平,而且待他非常豪爽热情,他当时就觉得李小鹰人很不错,是值得一交的朋友。他们在酒桌上一番豪饮后,李小鹰就对他夸下海口,说事情全包在他身上,肖军当时还有点儿将信将疑。 两天后,李小鹰亲自带他去见了省公路厅的党委书记,当时就把修建合同用最优惠的价格签了下来。事后肖军提了一百万现款去谢李小鹰,李小鹰没接,他说他一眼就看出肖军是个做大事业的大商人,他看好金海集团前途无量,钱他不收,算是他投到金海集团的一点点小股份。肖军当时大喜,他知道,他找到了金海集团今后发展的最好靠山,当时就许下了给李小鹰金海集团百分之十干股的诺言。 这之后,金海集团先后顺利获得了省内十多个大型建设项目的开发合同,赚取了过十亿的巨额利润,完成了第一步原始积累,再经过肖军带着手下一帮骨干在商海拼搏及辛劳工作,从而顺利高速地崛起并发展了起来。 可以说,金海集团能有现在的辉煌,离不开当初李小鹰的鼎力相助,而李小鹰现在享有的金海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按现在的股价来算,也是非常可观的十多亿资金。肖军自认和李小鹰的关系一直亲密无间,如果这秘密洗黑钱的幕后主使人是李小鹰,那不但不可理解,而且非常地可怕。 肖军想到这些,再也无法保持镇静,额头上沁出一排湿热的汗珠来。 他用手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深吸了一口烟,心想,不会吧,李小鹰为人一向不错,这个人除了好色喜欢玩女人这毛病外,基本上是个无所志向的人,他现在有钱有势,平常也一副对生活很满足的姿态,他没必要也没理由去搞这些严重违法犯罪的事出来啊? 魂断安冰(26) 傍晚,南都大酒店西餐厅,肖军今天约了李小鹰在这里吃晚饭,他本以为李小鹰身边一定又会换个影星歌星模特诸如此类的漂亮女人,没料到他西装革履容光焕发的一个人前来赴宴。 李小鹰是有备而来的,他在接到肖军的电话邀请他到南都吃晚饭时,就预料到事情远非肖军在电话里所说的,好朋友多日不见,一起吃顿晚饭好好聊聊这么简单。 “小鹰,多日不见,气色竟如此之好,是不是最近又掠得美艳在手啊?” 肖军像往常一样很随意地打着招呼。 “没有没有,最近工作忙啊,年底啊到处开会,老婆又看得紧,基本上没碰女人。所以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句话绝没错,嘿嘿,你看我最近不近女色,身体气色眼见着就好起来了。哎呀!肖军,你看你倒是瘦了不少,印堂也发黑,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李小鹰在肖军身边坐下,笑着反问道。 肖军递给他一支雪茄,脸上的笑意突然消逝,很严肃地盯住李小鹰切入计划中的正题说道: “你也知道,公司的财务主管林启光在四个多月前突然暴毙,本来以为他是由于自己注射毒品过量意外死亡的。唉!” 肖军说着重重一拍桌子。 “哦?公安局早都结案了,难道他的死还会另有隐情不成?” 李小鹰点燃雪茄也盯住肖军看,脸上依旧笑吟吟的。 “对!他可能不是什么意外死亡,而是被人谋杀的!” 肖军提高嗓门,眼睛依旧冷峻地盯着李小鹰。 “呵呵,肖军,你在开玩笑吧?是不是很久没见面想逗我开心啊?” “你说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你是公司的大股东,公司的大事我一向是要找你商量的。” 肖军找不到李小鹰表情上的破绽,但越是这样,他越不放心。 “公司能出什么大事?再大的事,也有你我顶着,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小鹰一脸的若无其事。 “我现在找到了充足的证据,林启光死前的一年内,曾勾结外人利用公司财务上的漏洞洗黑钱,而且数额大得惊人,十几个亿,他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被杀人灭口的。” “哦?是吗?妈的,这家伙吃了什么豹子胆了?” “现在他人已死,怪他也没什么用了,问题是这件事若捅出去,公司的声誉将一落千丈不说,还面临被全盘清查的危险,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检察院若真的介入此事清查公司账目,你也知道金海集团刚发展的前两年,在承包国家工程上做了不少假账,那些事要被掀出来,现在反腐的力度越抓越大,你也知道是什么后果!” 肖军表情越来越凝重,但李小鹰还是若无其事,说: “肖军,你现在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上次要你接省外贸公司的那单走私进口黄油生意,你就明显的是杞人忧天,不敢接。你怕什么?省里市里,公检法的要职上哪没有我们的人,现在做什么不讲钱?只要有钱有关系什么事搞不定?我不是吹,金海若真出事,捅到中央去也不怕,有个十亿八亿的砸进去,一切照摆得风平浪静!” “小鹰,公司能发展到现在这步太不容易了,现在正在势头上,一切都逐渐步入正轨,金海集团以后正正当当地做生意,每年的财源一样滚滚而来,没必要再去搞那些违法的事了。你想想远华案就是最好的例子,远华集团比金海集团有实力多了吧?赖昌兴的关系后台也够硬吧?远华什么下场,他现在什么下场?” “肖军,你这就不懂了,赖昌兴那家伙什么东西?完全一流氓起家,华远集团完全像一黑社会组织,全靠走私贩私发展起来,而且在其发展过程中一直没停止过。再说他也是不走运,做人太不小心,你知道他是得罪了谁吗?你说这样的人谁敢保?谁又保得住?” “算了,我不和你争了,反正以后金海集团是没必要再去捞偏门了,我只想抓紧现在这两年的大好形势,把金海集团发展成为与国际接轨的正规大集团公司,现在外部环境如此之好,我最担心的就是公司内部出问题,你看,现在这么大的事情出来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要不我找市公安局陈局长谈谈,让他内部介入,帮我们查查?” “我不是没这样想过,但问题是目前这件事一点儿也不明朗,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也不了解敌人到金海集团洗黑钱的真正意图,如果真是洗黑钱这么简单我还不怎么怕,怕就怕有人想利用这种手段整垮金海集团。而且这件事公安局一旦介入,纸是包不住火的,事情难免越闹越大,闹大了对金海集团肯定是个巨大打击,所以我不到不可收拾的局面不会出此下策。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我年轻时搞过几年保卫工作,有点儿办案经验,我会组织人力物力把这件事一查到底的,如果是让我查到是谁在内部捣我的鬼,我肖军发誓就是头断血流也一定让他后悔!” 肖军厉声说到这儿,口气又一转,放柔声调接着说: “再说了,我和陈局长的关系也不错,找他哪用得了你出马?呵呵,菜上齐了,喝酒喝酒。” 肖军说完,一边给李小鹰斟酒一边用余光悄悄扫视李小鹰的表情,李小鹰也瞥了瞥肖军,瘦长的脖子很细微地扭了扭,大声笑道: “肖军,肖大总裁,我早说过我不会看错你的,你具备大企业家的一切高素质,天生就是个做大事的料,所以我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你搞不定的事,来,这次全看你的了,干杯!” “干杯!”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举起酒杯,两杯相碰,两团红色的酒液在酒杯中翻涌,鲜艳如血! 朱丽花携周晓坡走进南都大酒店的西餐厅时,一眼就看见坐在正中位置上的肖军和李小鹰,她立刻皱了皱眉头,她没想到在她心情最好的时候却遇见了她最不想遇见的人。 “肖军!阿朱,你看你哥坐那边正和人吃饭呢。” 周晓坡同时也看到肖军,立刻对朱丽花说道。 “别理他们,和他吃饭的那个人我最讨厌了,我们走这边过去,离他们远点儿,别让他们看见。” 朱丽花拉着周晓坡的手,想远远地从肖军他们的座位旁绕到最里面不显眼的座位上去。 “那人谁啊?不就是长得瘦点儿吗?样子蛮顺眼的嘛,有什么好讨厌的?” 周晓坡嘴巴闲着无聊,又要开始和朱丽花打趣。 “你怎么这么多事啊?像个大妈似的,我反正就是讨厌他,你可别再跟我废话了啊,难得这么好心情和你出来吃顿饭。” 朱丽花正骂周晓坡,面朝这边的李小鹰偶然抬头看见亲热地拉着周晓坡的手往墙边走的朱丽花,他立刻笑逐颜开地冲朱丽花招手叫道: “喂,朱小姐,这么巧啊?遇见你可真高兴!” 肖军立刻也转过头来,望见他们,也冲朱丽花说道: “是阿朱啊,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吗?十多天没见了,快过来陪你哥喝几杯。” 朱丽花见躲不过了,只好拉着周晓坡很不情愿地走了过去,口里还轻声怨周晓坡道: “都怪你,婆婆妈妈的。” “眼睛长他们脸上,关我什么事啊?” 此刻餐厅中正放雅尼的《theendofaugust》,旋律舒缓优美,这正是秋天最末尾日子里的美妙时光。 魂断安冰(27) 在李小鹰眼里,女人一向是作为男人的附属品而存在,她们存在的理由是因为男人的需要,所以女人天生注定是男人的玩物。他把这奉为是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无论女权运动发展到什么地步,都无法颠覆这个规律,除非世界末日的来临。 李小鹰从不吝啬在自己喜欢的女人身上花钱,也向来认为没有钱买不到的女人。而这条定律在那些喜欢被人追捧的二流三流歌星影星身上屡试不爽之后,他也时常会感到无聊和厌倦。肉体的满足永远也弥补不了精神上的空虚,尤其对于他这种权力欲望特别强烈的男人来说,那些用钱可以征服的女人就像可以用钱买到的权力一样,都是那么的低级而显得毫无意义。再诱人的权力和再漂亮的女人一旦被贴上了标价,其实都变得一钱不值,只不过是低贱的“婊子”。 李小鹰第一次见到朱丽花,也是在南都大酒店的西餐厅中,那次肖军为庆祝金海集团成功上市请公司的几个大股东开庆功宴,当时他的妻子王梅也在。当肖军难掩得意之色的向众人介绍他姗姗来迟的干妹妹朱丽花时,李小鹰眼前一亮,可以说朱丽花比起他玩过的众多女人并不算漂亮,但她那种高雅冷傲的迷人气质却是他以前从未见识过的,后来朱丽花在酒桌上落落大方的仪态及无所不知的渊博谈吐都深深地吸引了他。而自己身边的妻子王梅,中央某部长的娇贵千金与之相比,便因满身的俗浅而显得黯然失色。 那晚在酒店高级套房卧室的睡床上,妻子向他求欢,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而索然无味,他多希望自己的妻子突然间变成朱丽花,若梦想能成真,他甚至愿意付出从此一无所有的代价。 就那一面,李小鹰就彻底被朱丽花给征服了,从此对她朝思暮想。他以为像获得其他女人一样,他迟早也能获得她。 以后每次肖军请他喝酒,李小鹰都要怂恿他把朱丽花也请来,每次他都向她大献殷勤,却屡屡遭到她的冷落。有一次喝醉了,他终于按捺不住,当着肖军的面向朱丽花示爱,并当众发誓为了她可以和现在的妻子立刻离婚,没想到朱丽花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便拂袖而去。 那之后,他开始发动金钱攻势,送汽车洋房宝石,而朱丽花从未动过心,一一被回绝,他依旧锲而不舍。肖军受朱丽花之托出面劝他,让他死心,他那次竟情绪失控和肖军大吵了一顿。 朱丽花终于无法再忍耐他的纠缠,答应和他单独吃一次饭。那次他一见面就对朱丽花说,只要她愿意,他可以把飞鹰广告公司买下来送给她,朱丽花眼皮也没眨,冷笑着说她对他没兴趣,就算他是富可敌国的阿拉伯王子也没兴趣。然后她告诉他这是她单独和他第一次吃饭,也是最后一次,她愿意陪他开开心心地吃完这顿晚饭,以报答他的厚爱,吃完饭后他只有一种选择,就是做她的普通朋友,其他绝无可能。 李小鹰开始还很镇静,有说有笑地喝着酒,但酒喝得越来越没节制,他心底的绝望情绪也越来越浓烈。朱丽花见他喝醉了开始语无伦次时,决意要离去。李小鹰突然站起身拉住她的手,猛地一把把她揽入怀中强吻,朱丽花怒不可遏地用膝盖在他小腹下重重一顶,李小鹰疼得弯腰松开手,她又在他脸上重重摔了一个耳光后愤然离去。 以后两个人再无来往,若偶然相遇,李小鹰对朱丽花还是满脸堆笑,朱丽花依旧是对他冷若冰霜,两个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倒也能和平相处。 朱丽花和周晓坡快走到肖军桌边时,李小鹰起身相迎,他给朱丽花摆好椅子,朱丽花不露声色地坐下,正示意要周晓坡在她身边落座,肖军介绍道: “这位是阿朱的男朋友,叫周晓坡,是做汽车销售的,这位是省外贸公司的副总经理、金海集团的董事,李小鹰。” 李小鹰立刻主动向周晓坡伸出手,周晓坡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手轻轻一握分开,李小鹰便客套道: “不错不错,周老弟潇洒英俊,真是年轻有为啊,大概才二十四五岁吧?你开的销售公司叫什么名字?” “我二十八了,公司叫宏达公司,不过不是我开的,我在那里工作,是一个汽车销售员。李老板满脸福相,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富大贵的大老板,以后若要买高级进口汽车,千万找小弟我,我一定让李大老板满意。” 周晓坡出于职业本能也客气地说恭维话。 “啊!不会吧,周老弟在开玩笑吧?你,阿朱的男朋友,只不过是一个汽车销售员?” 李小鹰的确是有点儿吃惊,但这点儿吃惊在语气和表情上表达出来时就夸张不少。 “我没开玩笑,我的确是一个小小汽车销售员。” 周晓坡并不在意,用很平和的口吻说道。 “哦,也好也好,人本来就无高低贵贱之分嘛,做什么工作也是一个样,分工不同而已,呵呵,来来,别站着了,坐下来喝酒喝酒。” 李小鹰笑吟吟地说着,给周晓坡杯子里倒满威士忌,接着给朱丽花倒时,瞥了她一眼说: “阿朱,别这么冷漠嘛,还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啊?刚刚看见我还想躲着走,没这个必要吧?我怎么说也是你曾经的追求者之一啊?呵呵。” “我没想要躲你,只是晓坡不会喝酒,我怕他在你们这些前辈面前不喝又不行……” “不会吧,阿朱平常你那么厉害,还真看不出来这么疼男朋友的啊?喂!周老弟,你用的什么功夫把阿朱征服的啊?不会就因为长得帅吧?” 李小鹰打断朱丽花的话,话里带话地调侃道。 朱丽花满脸不悦,刚想反驳,周晓坡却先开了口,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全是缘分使然吧。” “缘分使然?哈哈,哈哈哈,有道理,说得好。” 李小鹰说着对周晓坡举杯,然后又在朱丽花酒杯上轻轻一碰,一口把杯中的酒干了,对朱丽花说道: “阿朱,恭喜你找到意中人,以前的无意冒犯,还请多多原谅,希望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能和李大老板这样有本事的男人做朋友,我何乐而不为呢?” 朱丽花投桃报李,说着也把杯中的酒一口干了。席间的紧张气氛一下子一扫而光。 因为说到周晓坡是汽车销售员,四个人的话题一开始就以汽车为主,这当然是周晓坡的强项,他在李小鹰有意无意的提问下,就目前加入WTO之后中国汽车工业的发展前景,及欧美日本等汽车强国的强烈竞争威胁发表了一番个人见解,他旁征博引,精辟分析,侃侃而谈而又不张扬,显得大方而又得体,俨然像一个第三世界国家民族工业发展论证的专业人士。李小鹰这回是真的暗暗吃惊了,他开始以为周晓坡不过是空有其表,现在就他的不凡谈吐看来,他还真不是个普通人。 “小坡,你行了吧?没完没了发表演说啊?你一个人把话都说完了,还让我哥和李老板说什么啊?” 朱丽花嘴里佯作埋怨,心里却为周晓坡的不俗表现由衷地感到高兴。 “对,对,对不起,我只顾一个人胡说了,扰了两位大老板的酒兴,我自己罚自己一杯。” 周晓坡被朱丽花一说,发现自己是滔滔不绝地说过头了,连忙喝了一杯以解自己的窘迫。 “没有啊,你说得这么好,其实是在助大家的酒兴才对。” 肖军夸道。 “是啊,周老弟谈吐过人,哪像一般的小小汽车销售员呢?说真的,还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李小鹰也毫不吝言地夸道。 “小鹰,你哪里知道,这小子可是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啊,做汽车销售真是屈才呢。” 肖军冷不丁地说道,让周晓坡和朱丽花都大吃一惊,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你是我的未来妹夫,我妹妹的终生幸福都掌握在你手上,你说你的老底我能不去调查清楚吗?” 肖军锐利的眼光盯住周晓坡,周晓坡着实感到有点儿心虚。 朱丽花想接着问,却忍住了,作为周晓坡的女朋友却一点儿也不知道他的过去,在自己大哥面前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她不想让周晓坡太难堪。 “周晓坡,我还是上次那句话,为了我妹妹,我希望你是个很有出息的男人。你有本事,因为复杂的社会原因而被埋没了,现在金海集团正在急速发展壮大,我需要信得过的人来帮我,这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个重新大展宏图的好机会,人的青春短暂啊,你也绝不像是那种满足于蝇头小利过平凡生活的凡夫俗子,认真考虑一下吧,来金海集团干,你一定行的。” 肖军再次恳切地向周晓坡发出邀请。 “真的非常感谢肖总的厚爱,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周晓坡很平和地答道,他忽然觉得心底有一团亮光在闪动。 魂断安冰(28) 一个星期以来,周晓坡给林雅铭打过不下五次电话,对方一次也没接过,他感到很疑惑,就算是怕肖军误会不想再和他来往了,也可以在电话里和他说清楚啊,连电话也不肯接他的,这算什么呢? 他觉得林雅铭很过分,小姐脾气也太大了点吧?不就是失约了一次吗?没必要对他摆这么大的谱的,连道歉的机会也不肯给他,真够可笑的。他也决定暂时不再去理会她。 林雅铭坚持不接周晓坡的电话,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内心强烈的思念。她一方面恨自己没出息,一方面想等周晓坡再打来电话,她一定要接的,只要他肯对她说声对不起,她就会顺水推舟地原谅他。 可一个星期后,周晓坡竟再也没给她打电话,她想自己在他心目中不过是如此地位,大概因为朱丽花而不再想和她做好朋友了吧?既然是这样,也好!林雅铭暗暗狠下心来,这次她是打算真的把周晓坡给忘记。 于是两个曾经心有灵犀的好朋友,关系渐渐淡漠起来。 转入初冬,安冰的天气渐渐转凉。肖军不时地会找借口约林雅铭见面,比如吃饭看电影听音乐会等,林雅铭日子过得百无聊赖,大多数时候都会赴约。林启光的死是很好的理由,她每次见面都向肖军打听事件的调查进展,肖军觉得该说的就会如实告诉她。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他对她总是像兄长般呵护备至,关爱有加,这多少让林雅铭在心底有一点点的感动,但她只答应和他做朋友,肖军也欣然应允。他知道追求像林雅铭这样心性机灵的女孩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和耐性,他想他的真诚最终是会打动林雅铭的,为了等来这天,不管付出多长的时间他都愿意。 这又是一个冬季里寒流悄悄袭来的夜晚,刘倩蓉正在红蜻蜓酒吧里招呼客人,忽然接到李小鹰打来的电话。 “喂,是刘倩蓉吗?我是李小鹰。” “宝贝儿,你还记得我啊?有日子没来找我了吧,又给哪个小狐狸精迷住了啊!” “我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别说来找你,就连回家陪陪老婆的时间也挤不出来。” “是吗?少哄人了,你现在在哪啊?” “我现在在南都大酒店,老地方,你今晚打算什么时间过来?” “怎么,想我了吗?” “你说呢?” “你得说你想我。” “现在是九点一刻,我限你十点前来见我。” 李小鹰用很阴冷的口吻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刘倩蓉恨恨地冲手机骂了声娘,吩咐酒吧领班帮她打理好场子,便走到酒吧二楼一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面对正墙上镶着的一面纯金边镜子,补起妆来。镜子里的她面容虽不失俏丽,但由于长久纵情于夜生活,肤色已显干燥黯淡,虽然粉底霜能掩盖纵欲带来的憔悴,却掩盖不了眼袋的隆起和眼角越来越清晰的鱼尾纹。她知道她这段时间由于心情舒畅,又在性生活上比较节制,面容还算保养得好,林启光刚死的那段日子,她整天提心吊胆的,失眠焦躁,人一下子就像老了七八岁的样子,她那时候还真有点绝望。 她才三十多岁,一个女人正值风韵的年龄,她可不想老得太快,如此快活舒适的美好日子才开始没多久,她要趁还年轻尽情享受才对。 她补好妆,整理了一下性感的黑色露肩纱衣及超短裙,在羚羊皮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烟,一边慢悠悠地抽,一边环顾里面几乎应有尽有的宽敞房间。她记得和李小鹰第一次发生关系,就在对面的宽大红木办公桌上,那次李小鹰冲她打开一个装有蓝宝石戒指的礼盒,对她许诺只要跟了他,他就会让她过上皇后般的生活。她轻巧地戴上宝石戒指,娇媚地冲李小鹰一笑,便面对他靠到办公桌上,极尽挑逗地扭动屁股松开了紧身皮裤的腰带。 刘倩蓉想到一年前那极尽疯狂的情景还会脸热心跳,她把刚抽几口的香烟在烟灰缸中用力熄灭,站起身走到右面壁橱前,从里面取了一件貂皮大衣披上,转身自信地向大门走去。 夜里十点半,南都大酒店818号总统套房卧室中,李小鹰和刘倩蓉一番云雨后靠在床头抽烟,刘倩蓉问李小鹰: “小鹰,那个叫林雅铭的小丫头你们搞定没有?” “那丫头是肖军的人,目标太大,不能动她。” 李小鹰面无血色,刚才他在刘倩蓉身上已耗尽精力,很是疲惫。他对刘倩蓉的身体有很特别的迷恋之情,在他玩过的所有女人中,刘倩蓉的床上功夫无疑是最出色的,最能让他欲死欲仙的,这也是他一年来对她不但不感到丝毫厌倦,而且只要超过一个月没碰她,就会分外渴望的原因。 这女人简直就是那只叫妲己的狐狸精转世。 “林启光手头那些发票收据搞到手没有?” 刘倩蓉又急着问。 李小鹰镇定地轻声咳嗽了两声,脸色阴沉地说: “搞个屁,这件事全让查老三给搞砸了,要不是看他还有利用价值,我真想废了他。现在那些票据全到了肖军手中,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的计划也不得不暂缓施行。现在只能以防守为主,把各方面的破绽尽量掩盖起来,特别是在东北以金海集团的名义购置的那大批房地产不能让他发觉。要尽早打消他的疑虑,重新取得他的信任。现在已把定时炸弹安放好了,我也不急,我要看着金海这块蛋糕越做越大。” 李小鹰说着眼光中露出得意和贪婪之色。 “你不急我可急,我巴不得早一天看着肖军那家伙倾家荡产,一无所有。” 刘倩蓉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会吧?我怎么觉得你对他还很眷恋呢?老情人了哦。” “眷恋个屁,这家伙差点儿毁了我的生活。” “你怎么不说没有他,你根本得不到现在的生活呢?” “什么啊?就凭老娘的姿色,没有他我照样能过上好日子。” “哦?是吗?呵呵。” “不是吗?李小鹰你就说句心里话,觉得老娘我怎么样吧?” “不错,够骚!” 李小鹰说着伸手在刘倩蓉的脸上狠狠拧了一把,刘倩蓉疼得一脚蹬在李小鹰屁股上,李小鹰又哈哈地大笑起来。 刘倩蓉裸着身子走到窗子前,把窗帘拉开一道缝儿,她一边抽烟一边望着霓虹闪烁的街市,一种凄凉的感觉油然而生。林启光没爱过她,肖军没爱过他,现在的李小鹰更是把她当玩物不会爱他,而这三个男人中,她真正爱过的是肖军,甚至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她想,她都死心塌地地给他生了一个女儿,难道他就从来没对她有过一丝的爱意吗? “倩蓉。” 李小鹰在床上叫道。 “嗯?” 刘倩蓉应,李小鹰很少这么轻柔地唤她,她心里有一点暖意。 “明天晚上台湾的刘大胖子会去你那儿找乐子,给他准备两个最上等的妞,知道吗?” “知道了。” 刘倩蓉十分失望地答应道。她归根结底不过是李小鹰手里的一个工具啊,一向心狠手辣的他既能让自己过上皇后般奢华的生活,也能在她没了利用价值后把她像一团烂泥般地甩掉。 她现在无论如何也应该为自己想一条退路了。 魂断安冰(29) 星期天的晚上,周晓坡和赵大炮请交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及几位交警吃晚饭,饭局近九点才散,周晓坡直接到西雅图发廊去找朱丽花。 一进西雅图,周晓坡看见方亚和张淇也在,周晓坡暧昧地笑了,张淇当即骂他: “周小傻,你傻笑什么啊?” “我没笑什么啊,看见你们我高兴啊。” 周晓坡说着在方亚旁边坐下,示意小工给他洗头,方亚问他: “怎么这么晚才来?” “正要和你们说呢,一件挺有趣的事。” “是吗?坐这里闷了老半天了,快说来听听。” 张淇催促,周晓坡立刻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我的一个客户,大前天买的新车,今天上午带小情人在街上兜风,遇见红灯刚停下,屁股就给后面的车撞了,新车被撞,我那客户又疼又恼,怒气冲天地下车直奔后面的车,跑到驾驶窗口刚要开骂,一看,是自己老婆,正冷眼瞪他,一下就蔫了,呵呵。交警也来了,发现他小情人无证驾驶,把他的车一扣。这不找我想办法,还好赵大炮和交警大队的一位副大队长是老同学,请他和几个值勤交警吃了一顿饭,交了两百块钱罚款了事。” 周晓坡说完,以为方亚和张淇要议论一番的,却不见反应,一看他俩正襟危坐,面无表情。 “这事儿有什么趣?晓坡你又喝多了吧?什么事不好说,说这个?” 朱丽花话里有话地责备周晓坡,周晓坡这才反应过来,大声笑着说: “啊,对了对了,我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哈哈。” 张淇正盘头,她摆手要发型师先停手,走到周晓坡身后,俯脸在他耳边对着镜子中的他说道: “周小傻,你声音很大对吧?” “没有啊,我声音哪大了?我平常就这么大声音的啊。” 周晓坡望着镜子里张淇阴险的脸连忙解释。 “嗯,声音是不大,不过我发现你笑得很甜啊?” “没啊,我哪有笑?” 周晓坡立刻把笑容收敛。但他声音一落,张淇就伸手在他头上抓了一把洗发泡沫抹了他个大花脸。 “喂!喂!张淇你也太过分点吧?笑也不能笑啊,有这规矩吗?” 周晓坡一边从小工手里接过毛巾擦脸一边抗议。 “过分?我还没完呢。” 张淇忍住笑在镜子里凶巴巴地瞪着他。 “大姐,你还想怎么样啊?我知错了,说错话了行不?” “不行,等会儿洗完头,你得请大家去哪儿玩玩才行。” “好吧好吧,算我倒霉,你说去哪儿玩吧?我请客就是了。” “你有没有诚意啊?” “好吧好吧,让我想想,这个这个,对了,湾海区的天山路口有一家叫萤火虫的酒吧,我去过一回,挺不错的,待会儿请你们去那玩玩好了。” 周晓坡只得自认倒霉地说道,见张淇满意地离开,总算松了口气,见方亚冲着他微笑,立刻也把眼一瞪。 红蜻蜓酒吧门前,一辆崭新的银色奔驰停下,刘胖子从车里下来,晃晃悠悠地往酒吧里走。去年的春末,李小鹰带他来过这里一次,他记得那个叫阿芳的女孩,清纯,温柔,又善解人意,伺候得他舒坦如神仙,令他至今难忘。 他一走进酒吧,在吧台里候着的刘倩蓉就笑脸相迎,把他安排到一间豪华包厢里坐下,谄媚地说: “李老板昨天就给我打招呼了,知道刘老板你今天要来,早给你准备了两个漂亮女孩,您先坐坐,我这就叫她们过来陪您。” 刘倩蓉说着就往门外走,刘胖子招手想对她说什么,她已闪身出去。 三分钟后,两个穿着学生制服的漂亮女孩进了包厢,在刘胖子左右坐下,又是敬酒又是挑逗,刘胖子无动于衷地任她们折腾了几分钟,皱着眉头厌恶地说, “你们两个出去,把老板娘叫来。” 两个女孩一愣,又接着撒娇,刘胖子火了,大声吼道, “滚,听到没有,立刻滚!” 两个女孩被刘胖子一脸的横肉吓坏了,立刻起身跑了出去。 “哎呀,刘老板对刚才那两个女孩不满意吗?您说您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立刻给您换。” “去年我来的那次,那个叫阿芳的,我要包她,你出个价。” “阿芳?” “阿芳啊,歌唱得好,笑起来脸上俩小酒窝的那个!去年你不是让她陪了我一个星期吗?” “哦,她啊,想起来了,她,她早离开安冰了啊。” “那就算了,你算算多少钱,我走了。” 刘胖子一脸失望地站起身。 “刘老板先别急啊,先坐着,我这就去联系一下,看看她能不能来,不过,刘老板打算包她多久啊?” 刘倩蓉旁敲侧击地问。 “三个月!” “刘老板,她现在可是红歌星啊,你打算出什么价?” “一百万!” “好,刘老板真爽快,我这就去给她打电话,你先坐坐,你肯出这么高的价,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刘倩蓉出了包房,立刻到二楼办公室拨通了阿芳的电话。 “喂,芳芳吗?” “是啊,是表姐啊,怎么还叫我芳芳,我不是早换名字叫李莉了吗?” “我知道,你姐又不是外人,你还记得去年春天我叫你陪的那个台湾大胖子吗?那个出手就给你六万的那个。” “记得啊,那个富得流油的肥猪,怎么?” “他又来安冰了,这回在这边开了家大型鞋厂。他刚刚来了酒吧,死活要找你,我刚和他谈好了,一百万包你三个月。” “才一百万啊?” “死丫头,你现在什么身份啊?你不能抛头露面去唱歌了,你那个该死的男朋友又对你不好,你的钱差不多快给他骗光了吧?我看你不如好好勾住这个刘胖子,他有的是钱,只要你能迷住他,什么不能回来?” “那个台湾胖子是不错,挺知道疼女人的,可是,我现在不能回安冰啊,我已经是死了的人了,要回安冰,李哥不要我的命啊?” “李哥那边我会搞定的,你放心好了,你来安冰少抛头露面就是了,先陪胖子玩半个月,稳住他,然后让他在奇门镇给你买幢别墅,以后你就窝在奇门那边,要出来玩尽可到远点的城市去,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胖子有那么大方吗?” “死丫头,我带你出来混了这么久,你连这点儿本事也没有,不如去死好了。少废话了,你现在立刻就开车从省城赶过来!” “好吧,谢谢表姐啊。” “都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你混成现在这样,也够可怜的,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好好把握吧。” 萤火虫酒吧,周晓坡和方亚及朱丽花、张淇四人一走进去,就被里面的温馨气氛所感染。 四个人在后排的沙发座安坐,叫了酒水,四个人一边浅酌慢饮,一边饶有兴味地观看酒吧客人们自发的表演,一位年轻女孩唱完一曲王菲的《红豆》,酒吧里掌声响起,风度翩翩的长发钢琴师坐在钢琴前对大家摆了摆手,大家止住了掌声,他对着落地麦克风说道: “坐在后面那位穿蓝色牛仔服的先生,我记得你以前来过,还唱过《月亮代表我的心》对吧?对,就是你,你的嗓子很不错,请你上来再为大家演唱一曲好吗?” 大家立刻鼓掌,朱丽花和张淇也怂恿周晓坡,周晓坡犹豫了片刻,见无法推脱,就走上了前台。 他和长发男子商量一下,长发男子弹奏起《情书》的前奏,周晓坡便扶着麦克风,和上节拍,唱了起来。 他眼睛望着酒吧里热情的客人,望向朱丽花,向她点头微笑,然后转到吧台那边,他发现有一个穿褐色风衣的女孩斜身坐在高脚凳上,左手捧着脸很专注地望着他,他心里一惊,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再仔细一看,没错,那女孩正是林雅铭。 两个人的目光相触,周晓坡心里泛起波澜,林雅铭的咄咄眼神让他有点儿受不了,他连忙把目光移开,有意无意地再也没看向那边。 周晓坡唱完歌,忍不住又往吧台那边看去,他想他至少要过去打个招呼的,林雅铭却已了无踪影。 魂断安冰(30) 朱丽花正在办公室和一个下属分析一个产品的包装图案,听到有敲门声,抬头一看,只见方亚抱着一摞书站在敞开的办公室门旁。下属向方亚问候了一声,就退出了办公室。方亚走进去,把书放在办公桌上,朱丽花问: “什么啊?” “几米的漫画书,张淇说她喜欢看,我就买了一套。” “你还蛮有心的啊?你应该自己亲手送给她才对啊?” “昨晚约她见面,她说有事不能来。我立刻就要动身去北京出差了,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回来,只好托你转交给她了。” “那好吧。” “那就不打扰了,我这就走了。” “好的,再见。” 方亚一出门,朱丽花就打开漫画书封套,取了最上面的一本《向左走,向右走》随意翻看起来。 朱丽花以前听张淇说过几米的漫画故事,既动人又充满人生哲理,这是第一次看,很快便被书中的浪漫爱情故事所吸引。当她看到两个相爱的人苦于再难相逢,为摆脱深深思念的苦恼最后要各奔西东时,忍不住流下了感动的眼泪。她合上书后,有一种想立刻见到周晓坡的冲动,她觉得两个相爱的人能长相厮守是多么的难得和珍贵,她以前竟从未仔细体味过。 朱丽花开车来到人民路的宏达汽车销售中心前,销售中心门外彩旗飘扬,透过透明落地玻璃墙,里面人影婆娑,却未见周晓坡的身影,她下了车,往销售中心里面走去。 走入大厅,立刻有销售小姐迎上前来,朱丽花说她找周晓坡,销售小姐说周晓坡在后厅陪两个女客户看车,朱丽花走到后厅,看见穿一身藏青色西服的周晓坡正和两个年轻女客户站在一辆展车前,他一脸的微笑,指着汽车对两个女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朱丽花并未过去打搅周晓坡,她伫足了一分钟,就转身离开了。 朱丽花回到车上,开动汽车,然后拨通了周晓坡的手机。 “喂,是阿朱啊,什么事?” “没什么事儿,上班挺闷的,想给你打个电话,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陪客户看车,我最近真够幸运的,眼下这位客户打算买一部八十万上下的汽车,如果她买了,我的房子就到手了。” “嗬!看你高兴的,让我来猜猜是女客户还是男客户好吗?” “呵呵,你快点啊,客户正等着。” “嗯,是女客户,长得还挺年轻挺漂亮的。” “呵呵,你猜错了!” “真的吗?” “这个,不和你说了,下午下班家里见。” “好,你今天早点回来,我做你喜欢吃的玉米炖松子儿。” “好的。” 来看车的女客户叫李莉,刘胖子把她包下后就被她迷住了,答应给她买一辆新车,并告诉她自己的新车也是在宏达买的,李莉便决定自己先来看看。陪她一起来的女人是她表姐刘倩蓉,刘倩蓉和周晓坡见过,所以一进展厅遇上,刘倩蓉便找上周晓坡买车。 李莉戴着墨镜,一开始便被周晓坡的不俗气质吸引,习惯成自然地向周晓坡卖弄风情,并在和刘倩蓉说话时刻意透露自己做歌星时的风光,周晓坡便顺杆而上,大大夸奖她的嗓子甜美,李莉心里正美滋滋的,被刘倩蓉拉到一边教训了一通,骂她见了英俊男子就发骚,一点儿也不顾及自己现在的处境和身份。 李莉表面上收敛起来,心里却打定主意要泡周晓坡。她最近一个月总陪在刘胖子身边,又早把光知道骗她钱花的男朋友给蹬了,沉闷的生活让她备感寂寞,眼下难得遇上一个对她如此热情的大帅哥,神色中对她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她怎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看完车离开宏达,李莉找了个借口辞别刘倩蓉,就找到周晓坡的名片给他打电话。 “喂,是周先生吗?我是刚刚找你买车的李莉啊。” “啊,是李小姐,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吃晚饭,你能赏光吗?” “这个,真对不起,我答应了女朋友回家吃饭的。” “女朋友?” 李莉老大不快地想了想,接着说道: “周先生,我可是想向你仔细讨教一下到底买什么车才好,你不会这点面子也不给吧?” “这样啊?那,那好吧。” 还剩二十多天就到年底了,周晓坡可不想放过这个获得房子的大好机会,他已经向妹妹许诺明年春天开学就能让她住进宽敞的新房子,他想着妹妹当时搂着他又跳又笑的神情就开心。 周晓坡立刻给朱丽花打电话: “阿朱吗?真对不起,我晚饭又不能回家吃了,有个客户要请我吃饭,向我咨询买车意见。” “不会是个女客户吧?” “是,本来想拒绝的,但想着房子就能到手了,就又答应了,真对不起。” “没事的,你还真怕我吃醋啊?你去吧,早点回家就是,我买好玉米松子给你做夜宵吃。” “好的,阿朱,谢谢。” “又来了啊?没劲!挂了。” 晚上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林雅铭和肖军看完一场芭蕾舞剧,从剧场出来,林雅铭看见一对年轻情侣从身边经过,男孩撑着伞,女孩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百合,林雅铭由衷地赞叹道: “怎么冬天了,还有百合花啊,真美!” 肖军指着远处的一条街说: “前面那条街有家花店,我去给你买一束好了。” 肖军说着就沿着街边快步离去。 林雅铭等在剧院门口,十几分钟过去了,雨越下越大,还未见肖军回来,就打他手机。 “肖军,你在干什么啊?怎么还没回来?” “真对不起,小雅,找了两家花店都没有,我现在正去附近的一家大花店,那里应该有的,真后悔没开车过来,呵呵,你再等等啊,我买到了立刻就打车回来。” 肖军说着就挂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肖军捧着一大束百合花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把花交到林雅铭手里,笑着说: “这花还是从泰国空运过来的呢,呵呵,也只有大花店里才有得卖。” 肖军的头发已淋得透湿,还滴着雨水,林雅铭捧着花,心里感到阵阵的暖意。 她想若是周晓坡,会这样冒雨给她去买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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