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绿雪听到外面的门响,稳步出了卧室,来到药店内。付东流也跟了出来。毕竟是一个女孩子的卧室,不是他一个人能留在那的,再说也准备告辞回肖琼瑶家。耿绿雪看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岳太清,心里已然知道他是来给自己送钱来了。但是旁边还有一个付东流,于是她装作不认识岳太清,问岳太清:“你是买药还是看病?”
岳太清是什么?小偷公司的领导啊,看着耿绿雪家中有人,见耿绿雪问他就说:“想买点中成药,不知道你们店里有没有?“
耿绿雪说:“我们这太极中药店只经营纯中药,不经营中成药。对不起,你到西药店去看看吧。”
岳太清说:“这中药煎熬太麻烦,并且还不好喝。中成药吃着方便,也便于吃。”
耿绿雪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中医是以人为本,而中成药的作法和西医一样。在中医看来就是同一种病,发在不同人的体质上就要用不同的方子。而中成药就是千篇一律,只要是同一种病就用相同的方子,说它是中药,却不是中医用的药。比方说这六味地黄丸,它治疗肾虚。但是肾虚又分肾阴虚和肾阳虚,这两种肾虚并不能用同一个方子的。还有如果本身脾胃不好,也不可能吸收得好,如果是中药给你诊脉后就要先给你调理脾胃,恢复脾胃功能,然后再根据你的脉相开出方子治疗你的肾虚。每一个疗程给你平一次脉,再根据脉相对方子上的药做一个加减。中医治病千人千方,一病多方,治疗中还不是一方到底。这就是中医的以人为本,而这中成药是中医的方子,西医的治法,这样的中西医结合,简直是对中医的侮辱!但是为了能让中药进入其它国家,能够给中药带来利润,能够和世界接轨,中国人完全颠覆了传统中医的作法!这样子很危险,我们的国粹眼看就要毁灭在中成药上!”
岳太清尴尬地笑了笑,对于耿绿雪的长篇大论他什么也不明白。但是他明白一点,那就是今天不能在这儿呆下去,明天在来吧。于是他对耿绿雪说:“对于您的高见,听不明白,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去别的药店去看看。”
耿绿雪说:“悉听尊便吧。”
岳太清转身而去。
付东流听着耿绿雪的侃侃而谈从心里佩服这小姑娘。真不愧为神医传人。“你真不愧为神医传人。凭你对中医的认识,你可以开一家中医诊所的。”
耿绿雪说:“我本来也打算开一家诊所,但是我没有文凭,这从医资格证书是拿不下来的。”
付东流说:“你可以去考啊。”
耿绿雪说:“我也去考过,但是并没有过头。不是我对是医掌握不好,我从四岁就会背《汤头歌》从七岁就跟爷爷学中医四诊:望闻问切。十岁学完了中医的基础理论,十五岁对于中医的综合辩证诊断了然于胸。但是我没有到正规的中医学校去学习,没有那国家正规学校颁发的文凭,那要拿到中医从医证书很困难。而现在永胜镇医院的院长崔仁明又和我家有前隙,所以他借口我没有正式文凭就从中作梗,我要拿到这从医证书恐怕很难了。”
付东流说:“老子说:太上,不知有所管。法律越多罪犯越多,那些法律的条款正好是被官员拿来敲诈勒索打击报复的方法。”
耿绿雪说:“是啊,这崔仁明本来和父亲一样是个中医,听爷爷说那年长春市第一医院招一名中医,那崔仁明苗红根正被公社推荐为第一人,而父亲的医术确是比他强,只不过是背景是中农,所以没有受重视。这事还没有决定时,文--革结束了。而吉林省卫生厅厅长的妻子得了一种怪病,大医院跑了个遍也没治好,后来听说爷爷是一代名医,就请爷爷去看病。父亲就替爷爷去了,治好了这病。父亲也就被调到了长春第一医院。这崔仁明认为是父亲顶替了他,从此就怀恨在心,当了院长后就对我们耿家打击报复。我哪里还敢从医?”
付东流听了耿绿雪的话为他叹息了一声。这小姑娘心里装的事真得很不少。他相信这小姑娘是中医高手。“中医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是中国的传统,你要好好做下去,哪一天说不定你也会成为一代名医。”
耿绿雪说:“这中医讲究的是天人合一。中医从创建那天起就是以人为本。西医是治人的病,中医治的是有病的人。这二者不相同。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西医的认知才达到生物——人——社会的范筹。这还没有完善到我们中医的认知范围。我们中医从早就认知到了病与生物、人、社会、自然有关。……”
付东流深深为这个小姑娘的知识所打动,认真地听她讲完,起身告辞。耿绿雪说:“付大哥能不能把手机号给我啊,以后我的电脑有什么毛病好找你啊。”
付东流说:“呵呵,我没有手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给我打电话,我也不需要给别人打电话,所以我到现在还没有手机呢。”
耿绿雪说:“原来和我一样孤独啊,我就是有手机,除了弟弟和萧雨就没有人给我打电话。和别人也没有什么话可说。我说中医别人听不懂,说别的也觉得无聊。今天付大哥是听我唠叨最久的一个人了。”
付东流说:“老子说:上士闻道……”
还没等付东流说完,耿绿雪说:“下士闻道哈哈大笑。”
付东流说:“看来你也看道德经。”
耿绿雪说:“学中医先学做人。医者仁术也。道德经、论语、孟子是必看的。中医里的天人合一和易经、道德经不无关系,那是中医的哲学基础。”
付东流说:“中医的一气说、五行学说、阴阳学说都来源于易经。比如中医的甲胆乙肝丙小肠,丁心戊胃已脾乡,庚属大肠辛是肺,壬为包络癸肾藏。就是把五脏六俯规到了五行,再用五行生克来治疗病症。”
耿绿雪说:“原来付大哥也懂中医?”
付东流说:“我哪懂什么中医啊,只不过医易相通罢了。我看过几天易经。把人的八字和中医一样分成寒暖、燥湿等几类。人的生存规律同样是致中和。”
付东流往外走时,这耿绿雪倒有点依依不舍了。“不知付大哥能在这长白市住多久?”
付东流也看出这小姑娘的依依不舍的意思。就说:“我本来是去吉林龙腾武术学校帮忙,混口饭吃。但是现在凤姐扣住了我的身份证,肖玉瑶想让我帮她照顾一下蛤蟆厂,可能要十一以后走吧。”
耿绿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送付东流出了门。
付东流回到了肖玉瑶家时,饭已经做好。是凤姐和肖玉瑶两个人做的。今天凤姐还做了自己最拿手的栖凤楼活鱼。今天萧爱国也早早回家了。因为领导们都得知凤姐在萧爱国家里,就让他早早下班了。大家边吃饭边说话。
萧爱国说:“我的考公务员的事已经定下来了。通过了县里批准了。”
肖玉瑶问:“不是还没有考吗?没考就定下来了?”
萧爱国说:“每年县里招公务员时都是社会统一报名,报名费一大堆,其实也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没考之前早就定下来了。只不过在送礼的时候没有达到上级要求的,才会被刷下来。镇长说了,县里考虑到我的工作成绩突出,所以咱们就不用送礼了。”
付东流说:“什么公务员考试?其实就是欺骗视听而已。走走那个过场。考试部门多收点报名费,学习资料费,考试指导费,全国都是这样,考前人员都定下来了。笔试只占考分的百分之四十,有的地方占百分之三十,而面试具有一票否决的作用。在考前各部门的领导早就把钱收好了。也就是当该部门的领导面试某人时,只有送礼的才会面试合格。”
肖玉瑶说:“我也知道这是欺骗视听,也准备送五万给我们家老肖买个行政编,他过了年龄,在考试中,必须把年龄改了,差不多要改小十岁,要不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可是怎么送礼去不收了呢?老萧,如果人家不收这礼,我看恐怕是没有什么戏了。”
萧爱国说:“他们不是不想不收,而是不敢收了。镇长和书记说了:‘早知道凤姐是你们家的座上宾,前三年县里就给你办好这事了。你们和凤姐有这样的关系,却瞒着我们,老萧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从这句话说,不收我们的钱,这事还这样顺利,我们应该感谢凤姐啊。”
凤姐正在给付东流夹鱼,听了这话后,她说:“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今天关于永胜镇搬迁的事你们得到什么新消息没有?”
萧爱国说:“没有得到什么新消息,但是那个腿被打断的张老汉,又一次衩院长崔仁明赶出了医院,从这点上看,市委并没有改变任何做法。我想张卫国也会受到了牵连、”
凤姐说:“我已经接到了李东华的电话,说长白市连续出了这几件大案,而公安局却没有一点线索,局长张卫国难辞其咎,暂时被停止了工作。这是省里公安部的决定。可见这事省里也支持市里。”
付东流说:“共-产-党的官都护犊子。何况这是为市里创收的好机会,怎么能错过?那张卫国一定是被李小刚控告了。李东华回去也可能会受到处分。这是共--产--党一向的作风。”
凤姐说:“我今天和宋书礼通了电话,他表示尽快把这事告诉老胡和老温。说李东华是越权了,即便他挂了军队的头衔,但是军队不应该干涉地方政府的事。张卫国是个好官,但是他不按当地政府的决议办事,有抗上的嫌疑。对于李小刚的调查暂时停止。等老胡和老温的决定吧。”
付东流说:“这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那崔仁明确成了李小刚的走狗。看来老百姓往往成了权力争斗的牺牲品。百姓生活在这样的社会,还能到哪喊冤?耿绿雪的医术很高明,明天我问问她肯不肯给张老汉治疗吧。”
凤姐说:“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张老汉的家里,带是绿雪,所有的医疗费用由栖凤楼出。”
吃饭的时候凤姐那双美目一直停留在付东流的脸上。付东流和当年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是步青云?这一直是她心头有疑问。当年有步青云书生意气,挥斥方遒。那洒脱,那无羁,那狂放,在付东流的身上没有一点。
吃完饭后,付东流和萧爱国两个人边聊天边下棋。凤姐和肖玉瑶收拾完碗筷进了肖玉瑶的卧房。两个人又说起了悄悄话。
肖玉瑶说:“我看得出,自从你见过付东流后,心一直在他身上,他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从他回来,你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你的眼光中有渴望又有伤感。我知道,他不承认自己是步青云,你心里特别难受。可能他是为了你着想,可能这样相见不相认,他也心更难受,只不过他是男人,不会情于言表。”
凤姐听了这话,眼睛里溢满了泪水。“我等了他十五年,现在相见他却跟一个陌生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从那天在栖凤楼他看到我眼光中,我找到了过去那种感觉,我心里知道他就是步青云。可是他就是不承认自己是步青云,我有什么办法啊。我不知道他有什么隐情,跟我说啊,我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呢?如果他跟我说一句:咱们流浪去吧,那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跟他去浪迹天涯。现如今,他连单独和我相处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可是等他了十五年了,正如你所说,还有几个十五年让我可等?”
凤姐说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点点滴滴落了下来。
肖玉瑶问:“以前你可去过他的老家?”
凤姐擦了擦泪说:“大一那年的暑假,我陪他回家了,但是那个家绝对不是他现在这个身份证上的地址。而是另一个市的另一个现县。”
肖玉瑶说:“以后又去过吗?”
凤姐说:“当我开了栖凤楼后,每年都去一次,一是打探他的消息,另外就是给他父母送点钱。他父母就是我父母。本来我早就想把两个老人接过来。尽他不能所尽的孝。而两个老人却不肯来,虽然在他们心里,我已经是他们的家人,可是二老说:只要他们在家里,只要青云还活着,有一天他一定会回去。所以就没有答应。老人心里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怕我因为等他而误了终身幸福。”
肖玉瑶说:“你现在见到了步青云,你没有想过把二位老人接过来?那样,付东流不承认他是步青云到时候也得承认。即便他真不是步青云,那你就等于代替步青云对二老人尽孝吧。”
凤姐想了想说:“我怕他知道我背着他把老人接过来,他会更生气。但是为了让他承认自己是步青云,就算他生气我也要接过来!”
第二天早晨,凤姐和付东流接了耿绿雪来到了张老汉的家里。三人进屋后,老头一看有耿绿雪,就对耿绿雪说:“小雪啊,别操心了,你们斗不过李小刚。这不昨天又被医院撵出来了。”
耿绿雪说:“大爷,我没有什么能力对你说什么给你公平,但是作为一个医生,我来给你把把脉,然后给你开些活血化瘀和抗菌消炎的中药吧。尽我一点儿能力。”
凤姐说:“老人家,请你等些日子吧,这件事一定能解决,中央正在为新农村改造的事讨论,过几天就会有结论的。”
张老汉叹了口气说:“无论怎样,我都谢谢你们。但是只要我不死,我就不会搬迁的。”
耿绿雪正在给张老汉把脉,她微闭着双眼。这把脉的功夫是望闻问切中的关键。医生必须心平气和,先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用自己一呼一息作为计算时间,来感应病人的脉搏。再根据脉象辩证诊断。
这时候,门被人一脚踹开,正是永胜镇医院院长崔仁明带着几个院领导闯了进来。一进屋崔仁明就喝道:“耿绿雪,你无证行医就是犯法!如果你不停止违法我们就把你告上法庭!”
耿绿雪没有任何惊慌,依旧把着张老汉的脉。对崔仁明的到来置若罔闻。根本等于他们不存在。这是一个作医的镇定。
崔仁明不认识凤姐,更不认识付东流,但见李东华没在这儿,就更加放肆。他对几个医院的领导说:“把她拉到派出所!不允许她非法行医!”
几个领导都知道耿绿雪没有什么后台,更是一个小姑娘,上来动手就来拉耿绿雪。这早就激怒了付东流。付东流说:“你们这群人,不给别人治病,还不许别人治?你们作为医生有没有一点良心!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这是古人都懂得的做人的道理,医者仁术也,你们竟然不管病人的死活,把病人从医院中赶出来,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张老汉说:“这崔仁明本来就被大家叫做摧人命!哪有什么良心?还有,你们刚到,医院就知道了,这不明摆着有人在监督我家?”
耿绿雪见一个女人要抓到她的手臂时,反手抓住她的手往里一带,那女人便朝她扑了过来正是借对方冲力往前拉她,使她向前的力度加猛,这时候耿绿雪一侧身躲过那女人的身体,抓着她手腕的手并没有放开,而是使劲往她身后拉过她的手臂,就听喀嚓上声,那女人的手臂就脱臼了。
那几个男人本来不屑也不想与一个女孩儿动手,但是看到这个女孩转眼间就让那女人脱臼了,兔死狐悲,几个男人往前一闯就奔耿绿雪过来。付东流一伸手就挡在了耿绿雪向前,一伸手就把几个人的胳膊卸了下来,人人的胳膊都脱臼了。那崔仁明的胳膊也同样脱臼了。他痛的脸上的肌肉抽搐在一起,大声吼道:“你们敢暴力搞法?”
说完用另一个手拿出手机打了电话:“冯所长吗?我是崔仁明,有匪徒把我打伤了,你赶紧带人来一下。”
付东流看了看凤姐,凤姐说:“不把事情闹大,中央不会重视的。等派出所把我们带走吧,我要让吉林公安厅都来永胜镇办公!”
打开藏书架 | 手机阅读 | 将地址发送到邮箱 | 复制到剪贴板 |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