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鸭终于一枪杆揍在独耳的腰上,狼虽然有铜头铁背之称,但也经不起这一记重击,独耳嚎叫一声向一边逃开。公鸭一下子跳起来,可背上被闪电扑来的前爪猛力一推,不自主地向前扑去。刚扑出五六步,屁股上早挨了闪电一口。 公鸭痛得向前一蹦,脚刚一落地一软,脑海中闪电般闪过两个字:“陷阱!”他已经随着塞宁老汉的那只套鞋跌进阱里。 陷阱足有四五米深,公鸭脚先着地,“咔”地一声脆响,他的左腿就跌断了。公鸭“妈呀”——晕了过去。 部落里的人找到公鸭的时候,时间已过去了四天。公鸭还活着,公鸭是靠生吃那两只狼崽活下来的。部落里的人还发现了大青和黄虎的尸骨,两副尸骨上爬上爬下尽是黑油油发亮的蚂蚁。 公鸭能行走的时候去看了被他悬挂在松树上的那只母狼,母狼的尸体不见了,只有绳子盘在地上像条蛇。那三架捕兽夹也都关闭了,被什么东西从土里拖了出来,上面还有一堆干狼屎。公鸭愣在那里,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闪电怎么会这么聪明? 突然,公鸭身后“咔”一声响,吓得公鸭心“嘣噔”一跳,头发根根直立起来,那条伤腿也抽起筋来。公鸭摔倒了,不敢往后看,把头埋进草丛。等了许久没见动静,他才发觉身上全都凉了,出了一身冷汗。 公鸭爬起身,发觉衣裤也湿了,同时对闪电的恐惧像冷汗一样淌满了全身。他慢慢靠着树坐下来,风从他身边溜过去,他打个哆嗦,嗅到了那条断腿上的中药气味,怒火与仇恨顿时灌满了鼻子。 公鸭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再过八十天就到初冬了,到那个时候狼会再次聚集。公鸭有个心愿,他要在狼群聚集之前猎杀闪电,不能等到大雪封山的冬天,到那时,山里的食草类动物开始减少,狼群就会下山猎食人畜,善于记仇的闪电一定会在那时首先进攻他的部落,出了一身冷汗的公鸭有这个预感。 在公鸭养伤的这几天,脑海中反复出现和闪电再次较量的图景。他知道,闪电一定会再次找他报仇。因为闪电的一半血统是狗,狗的特点之一是为主人报仇,再一点就是记敌人的仇。他想,一只混血狼的这种记仇特性也许远比纯种狼更深。 坐在圆石上的公鸭望着那条用来捆绑母狼的绳索,越想越怕,但并不后悔,他是条汉子,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公鸭又在算日子,他想也许无法和闪电较量了,他的断腿纵能养好也得过个百八十天,到那时已经入冬了,闪电或许已经毁了他的部落。 公鸭抬头望着天空中翻滚着跟斗的白云,心中盘算谁能帮他猎杀头狼了结心愿呢? 公鸭在这种空虚而又恐惧心理压力下过着平淡的日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地,公鸭心里强烈的惧怕感更加重了,连他的伤腿都不再放在心上。在惧怕与无奈中等着闪电来找他报仇,他一直深信,头狼闪电一定会来。 就这样,公鸭等到了冬天…… 每天里,只要公鸭偶尔听到狼嚎就认为是闪电来找他报仇了,先是脸色惨白着,脸肌发颤,身体像筛糠似的打摆子,接下来他就抱着头躲进大板柜里,然后叫老婆孩子也躲进去。这样重复了几十次之后,公鸭突然糊涂了,常常自言自语:“闪电来过了,它决不会放过我。它让我说:‘还我儿子来!还我儿子来!’可是我怎么还他儿子呢?那两只狼崽早让我生吃了。啊,狼崽子可真香……”公鸭边说边吧嗒嘴,一脸怪异的神态。从此,公鸭住进了大板柜里,再也不肯出来。 公鸭的怪异传遍了长白山大大小小所有的部落,但是谁也不知道,公鸭是以这种方式向最著名的七爷传递着一种信息。公鸭想遍了这一带所有能称得上的猎人,认为只有七爷才有可能猎杀聪明又勇猛的闪电。 在第二年秋天来临的时节,七爷突然来了,领着九条清一色的猎犬从大北屯赶来,直接走进了公鸭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