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那以后，塞宁老汉睡不踏实了，老是听到母狼的叫声。在后来的三个月里，小青也老实多了。每当母狼的叫声响起，小青紧张地往塞宁老汉腿上靠，塞宁老汉就会说：“你也怕呀？哎！母狼已经生崽了吧？它的厄运也该来了。你呀，也快下崽了。”
小青通人性，每当塞宁老汉说到这里，它就去舔塞宁老汉的手，然后再看看自己胀得像鼓似的肚子……
夏天来临的时候，小青生崽了，一共七个崽子，三只浅青色的，三只黄色的，只有最大的一只毛色很怪，它是公的，是最后一个出生的，却长得最大。一身银色发亮的毛皮，只在肩背处，生着一条黑色条纹，闪电似的穿越整个身躯，小青最喜欢的也是这个崽子。
塞宁老汉首先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它闪电。在小青的崽子长到二十天的这段日子里，母狼的叫声没有出现，族长公鸭却来了，理直气壮地从塞宁老汉手里拿走了一青一黄两个崽子，这两只崽子都是公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两只狗崽的父亲是小青三个丈夫中的大青和黄虎。按规矩，公狗一方的主人可以拿走母狗一方的崽子，数量一般是一只。
没几天，小青就忘记了少了两个儿子。在生崽的二十一天上，小青陪着塞宁老汉出了一次猎。中午回来时，还没到家门，小青的背毛突然耸起，身上的肉也在打颤，抛开塞宁老汉急速向木屋奔去。接着，小青嚎叫着“乒乓”地和一只狼咬在了一起。
塞宁老汉急忙赶到木屋前，看见和小青拼斗的这只狼是只瘦骨嶙峋的母狼，母狼嘴里叼着的却是小青的儿子闪电。母狼一味地躲避小青的进攻，一心想叼着闪电逃走。小青拼命想夺回儿子，不断地在母狼的身上增加着伤口。
当塞宁老汉向天空放过一枪以后，母狼才把闪电放下，然后在挨了小青一口的空当，奋力一击，撞倒了去救护闪电的小青，并一爪子抓破了小青的一只眼球，之后才一头从前窗中跃进木屋，从木屋的后窗窜了出去。
塞宁老汉赶进木屋，吓了一跳，草窝里的四只小狗崽子只只被母狼撕碎了，满屋子都是血腥味。那一夜，小青连伤口都不让塞宁老汉给包扎，伤心的小青哀嚎了一夜。
塞宁老汉不明白，为什么母狼在残杀了四只狗崽之后要叼走闪电呢?而且在遭受小青攻击时，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伤害闪电，这是为什么呢?打了一辈子猎的塞宁老汉不明白，他相信小青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惜他听不懂小青的语言。
从那日以后，塞宁老汉的木屋不得安宁了。在夜里，只要母狼的哀嚎一发出，小青就紧张地发抖，然后把闪电藏在腹下，盯着木屋向外敞开的后窗。塞宁老汉很后悔，在小青四个儿女被残杀的那一天，他没有关上前窗和后窗，母狼就是从前窗跳进去又从后窗逃走的。
三四天过后，日夜不宁的小青消瘦得只剩下了骨头。它的瞎眼开始发烂，引得苍蝇嗡嗡地围着它的脑袋转。
有几次，塞宁老汉试着给小青治伤眼，但是小青不让，失子之痛使它对主人也不信任了。塞宁老汉没办法，为了救小青只有杀死母狼，他才在母狼经常出没的地方布上了四架捕兽夹。
昨天夜里，母狼哀嚎了一夜。塞宁老汉听声音就知道，他的捕兽夹捉住了母狼。早上，塞宁老汉和小青说了那句话后走出木屋，为了使小青安心，还特意关上了前后窗。
塞宁老汉一步步向草原上走去，他希望走到地头的时候母狼已经死去。从心里说，塞宁老汉不愿意杀死一只母狼，年青的时候塞宁老汉曾目睹过一只死去丈夫的母狼的悲惨命运。
那是只非常漂亮的母狼，她在丈夫死后生了五个崽子，为了养育狼崽，它必须出去猎食。
在狼的正常家庭中，母狼生儿育女期间，猎食的责任是由公狼来承担的，母狼守在狼崽身边是非常安全的。如果公狼猎食到食物回来，母狼决不会先吃食物，而是先和公狼温存一阵子，像是在说：“你累了一天，辛苦了。”然后才去吃食物。如果公狼猎不到食物回来，公狼会自责，会悄悄退在一边，用眼角看着母狼，好像在说：“他娘的兔子、狍子都太精明了，我明天一早就出去捉它们，让你挨饿了，对不起了。”这种时候，母狼绝对会比平时更温存，会做出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来安慰公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