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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是随意的人,心思非常简单,若真要说有出些与众不同,大概也就那副走至哪,便能融入其中的随遇而安的性子。所以她的生活里,一直没有波澜壮阔的事发生,一个人举案齐眉,倒也平平静静地活了近二十年。 对于家人朋友之类的,小喜一向不作太多想法,自小孤儿院看惯了一茬又茬的离别,她能做的,是淡然再淡然。 如此这般,才不至于为生活里频繁的分别伤神,也倒真是,在十几年的岁月里,拈来拈去,除去彼时真正别过一位共同生活的宝儿,也没有再为分别伤神过。 她那时候抱着院长送的破碎布娃娃,像现在一样坐在孤儿院的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宝儿被领养父母牵走。 宝儿那时候是一步三回头的,她忆起宝儿的神情,笑了笑,换了只手托住下巴,望着远方。 她和宝儿大概在这个城市的某一处擦身而过,互不认识对方,宝儿的样子已经模糊,只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朋友,让五岁的她坐在石阶上泪流满面。 “在想宝儿吗?”院长慈眉善目,在她身边坐下。 “嗯,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望着远方,随口答。 “宝儿之前有来信。”院长抚着她的头,叹气。 “呃?”她只是稍微抬了下眉,没有太多惊喜,她和宝儿,也没有一定要再见面的必要。见了面,大概也只是互问近况,再则,便是未来计划等等这些俗世的话题。 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可供回忆的东西?将被父母丢弃的事反复拿来咀嚼?她和宝儿都不是会苛刻自己的人,这种无谓的事,她们都不愿意花心思在上面。 所以她和宝儿,只要知道对方平安地活在世上,也就不再有一定要寻到对方,看到对方过得多好的念头。 “小喜,宝儿回来过。”院长叹口气,不知该从何说起。 “嗯。”她只是微微点头,不探究。 “如果说,宝儿不在这个世界了呢。”院长转了口。 “呃?”她掩下微挑的,抬头看身边的院长,宝儿离开了?乍一听,没有伤心自然是不可能的,至少她们一起生活过近两年的岁月。 只是那抹伤心,淡然到牵不动她的泪线,风竟也没有适时地吹粒沙子到她眼里,让她泛些泪出来,一点也不应景。 “小喜相信鬼神之说吗?”院长很慈祥地笑笑。 “不信。”她十分肯定地摇头。 “也是,你向来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人。”院长依旧面带笑容,抚着她头发的手却顿了下来。 “宝儿不在这个世界?”她忍不住问。 “嗯。”院长点了点头,然后说,“大概在一个另新的世界吧。” “呃?”小喜有些迷惑,新的世界? “小喜,假如有机会,你愿意到另一个世界见宝儿吗?”院长十分认真地问。 “大概吧。”她点头,不是因为她对宝儿有多深的友情,只是这世界,没有她牵挂的东西。她是――随遇而安的人。 “这个,是宝儿嘱咐我交给你的。”院长递了本漫画过去给她。 “呃?”她看了看封面,对宝儿留了漫画给自己颇有微词。 “抽空看看,宝儿说精彩万分。”院长笑着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摺子。 “院长,宝儿不在了吗?”她抬头问。 “在。”院长笑答,转身离开的同时说了另一句话,“只是不同时空。” “不同时空?”她一面喃喃地重复院长的话,一面翻开那本漫画。 漫画里大概写的是这样一个世界,没有绝对的黑与白,每个角色皆有另人惊艳的能力,像她从未听闻过的一种被称作念力,却可以杀人于无形的能力,甚至拥有私人飞船之类的交通工具。 她歪着头思考,那大概是未来的世界吧。 她继续翻页,被漫画里叫奇讶•揍敌客的孩子引住目光――位于巴托奇亚共和国枯枯戮山的揍敌客家族世代以杀手为业,奇讶是这一代中最具有天分的继承者,结果却因不喜爱呆在那个家中,打伤了母亲和哥哥,离家出走去参加了猎人测试。 她笑了笑,提起兴趣欲看下去,却被一阵铃声打断,翻出手机一看,是旧货市场的老陈打来。大概又是收到了什么值得收藏的工艺品,她笑笑,按下接听键。 收到一个豪华的小座椅上,上面镶了颗看起来十分名贵的宝石?她咧开嘴,随意地翻着手中的漫画,迅速地说立刻过去看看。 她站了起来,收起电话,将翻着的漫画合上,放入包包,扬眉一笑,踏步离开。 方才被合上的漫画本,隐约可以看见漫画的被微微折起的最后一页,写了‘未完’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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