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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湛江，南方的一座小城。
听说之前也是沿海开放城市之一，那么应该是很理想的城市吧。
天空是澄澈的，看起来很高。即使是在城里，也很难见到耸立的高楼。公路上，塞车的现象也很少见。
还有，公园很多，绿化很多。乡下进城的人日渐增多，但能成为城市人少之又少；街上爱好音乐者很多，但职业歌星似乎屈指可数。
这里的人很会享受，有广东“最会吃”的称号。经济虽然没有明显的增长，但这里的人早已习惯了悠闲的生活方式。
这里的居民，大部分比例为农民。
……
辰晔甚至觉得，如果不是一场百年旱遇的洪水侵袭，也许这个城市还不能成为焦点而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就是这么一个城市。典型的开放失败的城市。
理想中的变化，并没有出现。
但是他们喜欢。就是喜欢。
高阔的苍穹、美丽的大海、淳朴的乡亲……
所有的这些，都是他们所喜欢的。
至少不必因为空气污染而折寿，也不必因为高楼林立而禁锢视野。
这样的城市，其实才是最理想的居住地。
所以，就是喜欢。
[25]
城市的天空已经很少出现候鸟的踪迹了，大多时候所能看到的都是一大片茫茫的苍穹。
辰晔和小雄出现在赤砍的街道上，面前是一个红绿灯十字路口。
辰晔曾经很疲倦地这样想过：这样的路口决定了人生的不同方向，我们只能朝着一个方向坚定不移地前进着，即使错了我们也只能在心里闪过后悔的念头，却是怎么也回不了头了。就算是愿意，也未必有那一份满怀憧憬的热情了。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盲目的栽进去，却不知道那条路是否适合自己。
这是很可悲的结论。
辰晔平静地等待着行人线红灯变绿。旁边小雄双手翘于后脑，不知是看前面的楼还是欣赏那仅有的一片天空。眼神看起来很澄澈。汽车交错纵横，经历了一个又一个起程。很快红灯变绿，小雄笑着推辰晔前进。
今天周四。明天是小雄的生日。今天是特地来找地方，以便明天的消遣。
路过一间“红番区”酒吧的时候，小雄拉住了准备走进去的辰晔。
“成龙大哥就爱来这种地方，一点诗情画意都没。”
“你是来唱K还是泡妞？”
“两个一手抓。”
结果转了一上午，都没碰到合适的地方。原因都可以归咎于小雄不喜欢。
终于两人都累了，于是蹲在路边狠狠地吸起奶茶。无意间抬起头的时候，刺眼的光线马上扎进瞳孔里。蒸笼似的天气，也悄然间将这座城市包围了起来。
夏天，是真的来了。
小雄吸完奶茶，把杯子蹂成一团，愤愤说：“不走了不走了，明天去中国城。”
然后掏出手机拔通了一个电话，说，“老头子，明天给我汇一千块。”不知道对方有没听到，小雄说完便挂了线。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然后一直顺着衬衣绵延下去。
辰晔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他知道，其实去哪里小雄已经早就决定好了。
[26]
下午小雄躺在床上无聊地望着天花板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内容：钱给你汇去了，汇了两千。我和你妈明天都陪不了你，玩得开心点。
发送者：死老头子。
小雄屁颠地爬下床，赶去银行把钱给取了出来。
回到校门口的时候不幸碰到班主任海清老师，小雄用手把脸遮起来，准备蒙混过关。可是海清老师还是喊出了他的名字，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海清老师双手插起腰，板着脸，说：“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我……我去银行拿钱。”小雄手挠着头，傻笑着。
“取钱可以其他时间去。快高考了，赶快回教室上课。”
“嗯。老师……”小雄犹豫了一会，接着说，“老师，明天晚上请个假可以吗？我明天生日。”
“都快高考了还想着过生日。行吧，你到雅欣那拿请假条。生日快乐。记得考个好成绩送给自己。”
“就知道老师您最好了。对了，那个辰晔也请假，还有啊虎、子奇……老师，就这么说定了哈。”小雄嘿嘿一笑，跑了。
空气里弥漫着单纯的气息。
“这孩子。”海清老师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阳光探出头，投射下一束特别耀眼的光线。
那微笑，像是在慢慢的绽放开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看似傻傻的像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让人怎么也生不起气来。虽然你很调皮，老是旷课，容易违犯纪律。希望无论过了多少年月，我都还能看到你这张单纯的脸。
[27]
周五晚上，一伙人早早便聚在了一起，一齐哼着歌轰轰烈烈地走出校门。一些高一高二的学生在宿舍楼上喊着一群疯子，眼里却是羡慕。
雅欣在家吃饭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按了接听键便听到了无以分辨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汹涌而至。
电话是辰晔打来的。雅欣看了一眼坐在客厅的爸妈，赶忙跑进房里，栓上门。
辰晔似乎挤出了全身的力气在说话：“是雅欣吗？”
雅欣其实是想说你不用这么大声我能听见的，最后还是决定只嗯了一声。
辰晔显然没有听到，不停的喊着“喂”。雅欣也嗯“了回去。然后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喂”来“嗯”去，雅欣还不停的点着头。过了一会儿，雅欣终于是忍不住而一个字一个字大声说，“嗯！我——是——雅——欣！”
接着，爸妈唠叨的声音便从客厅里传进来了。
雅欣吐了吐香舌，亮了一下眼睛，像是做了一件坏事。雅欣正愁不知道该以多大的声贝回话时耳边的声音消失了，雅欣一看，原来是辰晔已经挂了电话。心突然有点慌，怕刚才惹辰晔生气了。虽然不知道辰晔有什么好生气的。
雅欣在房间里来回度步，不知道该不该打回来。过了一会，手机亮了一下，显示了一条新短信，打开来可以看见以下内容：
这里太吵，听不到你说什么。今晚小雄生日，想你过来玩。我们在中国城。你和王丽一起过来吧，让她陪你来。到了发条短信或是打个电话，
我下去接你。
雅欣刹时松了口气，不过随即便又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该怎么向爸妈开口。还有今晚的自修课。也不知道王丽愿不愿意去。
可是，最后还是拨通了王丽的电话。
“丽丽吗？我是雅欣。你在做什么？”
“刚洗完澡呢。怎么了，可爱的欣欣？”
“小雄生日，想让我去玩。还有你。”
电话那头停止了回话。雅欣心里泛起失落感。王丽果然是不去。
“要不就不……”
“你穿那天买的衣服我就去。”
[28]
你穿那天买的衣服我就去。
穿？
不穿？
穿吧。
不敢。
那就不穿。
穿吧。
[29]
雅欣于心里挣扎了许久，最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慢慢度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了那套原本打算连同记忆一起永久封藏起来的衣服。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淡黄色的吊带衣，还有一条雪白的裙子。长长的秀发卷了起来，两只耳环闪烁着白灿灿的光芒。
红霞，再次成功占领了美丽的脸蛋。
雅欣小心翼翼来到父母的跟前，说：“爹地、妈咪，我们班上今晚有活动，我晚点回来。”说完便飞般跑了出去。
雅欣的父母惊讶地张大了口。
那是我们家的欣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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