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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周一又开始正式上课了。 生活又回归于平静。 依然是枯燥无味的高考备战,还有沉寂得像是一潭死水的生活。 课堂上大多时候都是老师一个人在执行任务般滔滔不绝,他们也是任务般把这些话丢进了耳朵里。 其实我们的关系就如程序般干脆。 区别只再于,没有了我们也就无所谓有没你。而没了你,我们也许能生活得更加滋润。 所以还是我们才是最重要的。 尽管笑吧! 哈!哈哈哈…… 等我们的“大度”消耗完全后便痛痛快快地一走了之。
[19] 不在沉默中死亡,便在沉默中爆发。啊虎无聊的用笔写下这句话,字法潦草却狂野。 辰晔手捧着一本书,名为《1995——2005夏至未至》。浅川香樟树的记忆里,傅小司身着干净的白衬衣悠然走过。陆之昂耸耸肩抬头仰望着蓝天,宙斯腻在脚边酣然入睡。立夏安静的看着傅小司,没有发现微风已经成功撩动她的裙纱。还有遇见像是籁音般的悲伧,狠狠地而且矛盾的深入了他们的骨髓——然后经历10年的轮回,一切华丽地奔赴沧海桑田。 小雄把脸紧贴在课桌上,双手垂直放了下来,口水顺着嘴角悄然滑落。阳光透过窗台,洒在他的背上,清晰了那一张充满稚气的脸孔。 王丽眼望着窗外的白云浮动,脸上写着安静。这个时候的她,脑海空白得没有杂质,心湖也是平静得没有丝儿涟漪的涌动。 雅欣用左手托着脸腮,认真的听课、做笔记。偶尔会失神看看辰晔,或是王丽。偶尔还会失神的想起和他或她的认识,以及一路过来发生的点点滴滴。感动,是的感动。感动能认识他们,感动他们沉默却暖心的照顾,还有感动和他们看到的风景听到的歌等等等等所有的一切。感动之余,是莫名其妙的担忧,担忧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哪一天一不小心把他们给忘了。例如失忆。于是赶忙好好的仔细一点的记着那两个人的脸,然后再好好的仔细一点的藏在心里面。 虽然我们涉世未深,但我们都知道,自己无法预测明天的生活会否一如今日般安静,而且彼此是否能将对方的脸永远地烙印在心里。明天,或是明天的明天,一切未知。我们所能看到的将来,也仅仅是心里的渴望或抗拒。 我们的生活似乎就是这么平静。 不过无论有多平静,我们都能从这里或那里挖掘出一点东西,来充实我们的生活,好让我们不至于在沉默中煎熬地死掉。 正如那天下午的球赛。 我们刚更新的饭话话题。 没有这些不道德的无聊的行为,我们真的会死掉的。
[20] 课间上洗手间的时候,雅欣听到有人在议论前天下午在篮球场发生的事,又勾起了她的记忆。 记忆里。那一场球赛。 开始。 结束。 真的是如此简洁吗? 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相信一场看起来极其严重的群殴事件竟然会是那样的结局。 她还记得那天给老师打电话的时候手抖得不成样子,舌头也是麻木得伸展不开似的,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总算是让老师含糊知道了自己的学生在球场出事了。过了一会,几位老师就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在回忆里,雅欣是鄙视自己的。人家在打架自己却抖得比谁都厉害,还紧紧地揪住了王丽的衣服。而王丽却从始致终表现得很淡定,就像在看一幕滑稽的演出般无关痛痒。 还有的,就是迷茫了。 因为老师们赶来的时候,辰晔他们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手了,而且一群人还亲热的围坐在地板上,有说有笑。篮球在地板上跳动,声音渐渐短促,像是要告诉她之前的那些情景都是海市唇楼般的闹剧。 最后老师进行了几句形式上的教育,顺便提醒他们去上自修,便回去了。 待到10几个人扬长而去,雅欣才在王丽的拉扯下离开了球场。 晚上的自修辰晔他们没有来,听说是去了外面吃大餐。 这也是经常的事了。 自修的时候雅欣看不下书,心里闹得慌。 也就这样罢。 青春,永远是一幕想不到也看不懂的镜头。
[21] 上完第三节课,辰晔和小雄便离开了教室。 两人本来是想回宿舍的,走到半路小雄突然转向了足球场,然后在台阶上蹲着。辰晔取出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枝烟递给小雄顺手为他点上,然后也把一枝含在自己的口中,说:“怎么了?” 小雄喷出一口烟雾,弥漫了他的脸。 “我下星期生日。” “哦。回家?” “不是。回不回都一样,回去恐怕连个鸡蛋都没。” “那就去唱K吧,就算是兄弟们毕业前的一次聚会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行了。我这还有一百,晚上你拿去开庄,没了再想办法。” “那个没事。哎,到时再说吧。” 小雄将烟头弹在地上,用力的蹂躏了一会直到不成样子才搭着辰晔的肩膀离开了台阶。 两人的身影在阳光底下渐渐拉长,最后变成了一条线。
[22] 夜下,小雄从四楼吆喝到五楼,拉人来赌牌,集体旷课。七八个人围成一个小圈,铺上一张席子,小雄和辰晔做庄,玩21点。 陈茗从楼上跑下来,挤出一个位,兴奋地说:“我也来压一份。” 小雄把他的钱丢了出去,吼道:“你他妈那天干嘛去了!都是六班的人了还来这干嘛?” 大伙都知道是怎么一会事,至少不会和陈茗转去六班有关,因为现在在赌牌的就有六班或因为学校进行选修科分班而从七班转去六班的人。 辰晔说:“没事,赌场无父子,谁压都行,压上吧。” 陈茗没有说话,把钱又放了上去。 这一次小雄没有再丢也没有再骂了。 今天庄家的运气有点霉,开场不久便送出去了二百多。小雄叼上一根五叶神,说:“晔哥,你先派着,我去拉个尿。” 陈茗起身跟在了小雄的身后。 小雄跑上楼顶,和往常一样爬上水池然后往下方便。完事后小雄又爬了下来,抖了抖裤子,带着火星的烟头从指间弹了出去,划过一道美丽的弧度。 陈茗凑向前,把手上的钱给小雄递去,说:“给你,这里有三百。你下星期生日,玩得开心点。” 小雄没有接,也没有说话。陈茗把钱硬塞进他的口袋里,转身准备下楼。 “你给辰晔哥说一声。”小雄又点着了一根烟,接着说,“那事也怪不得你,兄弟的生日你要来。” “知道了,我下去就给晔哥道歉。” ——只要你能原谅我,怎样都行。之前想到不能给你庆祝生日,我就他妈难受。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同你们一块出手的。 接着两人便互相搭着肩一起走下楼。 他们是从同一个镇出来的。 小时候在学校里,都是出了名的野孩子。也许是因为其他同学的排斥的缘故,两人小学起便成为了好朋友,结拜为“铁哥们”。按他们的话说,就是比他妈兄弟还要亲。 七岁的时候一起抓了一只青蛙放在老师的抽屉里,一起罚留堂;十岁的时候一起玩公仔牌以至忘了回家,一起挨棍子;十五岁的时候一起打架,一起被警告处分…… 那些陈年铁事,足以装饰满一片天空,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23] 回到席子上,小雄把陈茗给的三百块丢了出来,嚷着说:“尿完了,霉气都送走了,这次要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快压,压大点,通杀!” 陈茗趁机俯身到辰晔的耳边,低声说:“晔哥,过来一下,我有点事和你说。” 辰晔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来,同陈茗走到一边。 “晔哥,上次的事,对不起。” “没事,早忘了。换作是我也挺难做的。” “你明白就好。我们还是好兄弟,对吧?” “恩。没事。” 陈茗递给辰晔一枝烟,顺便把火点上。两人顺着风,不约而同从嘴里吐出一股朦胧缠绕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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