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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颔首。 薛风骨左手后收,右手持剑划圈,周围空气都被剑气绞起,酒坛中还剩的半坛酒突然跃坛而出,直冲而起,激起三尺,宛如一条森碧的水蛇。 苏寒立在当场,仿佛没看见他的出手,又仿佛是看见了而不屑出手。 薛风骨仍然在以剑气搅乱空气。 突然,酒坛破裂,发出一声脆响,酒浆四迸,漫天酒雨如落叶、如飞花各携一往无回之势,劈头盖脸地朝苏寒袭来。 书生见状,虽不甘示弱,但犹自暗退了几步。 好在激战中的两人也无暇关注他的举动。 苏寒的手似乎动了动,又似没有动。薛风骨只觉得一片碧色中闪现一抹银光,细若游丝的一抹,游鱼一般在碧绿的海洋中畅游,一瞬间,空中激荡起一阵狂风,将酒浆全部溅落,簌簌地落了一地。 而苏寒的剑,就在这一刻送出。 从来没有人看到过他的剑。 以至于很多人有以为他用的只是剑气。 但这次,薛风骨却清楚地看见了那柄剑,比一般人用的剑要长一分,窄半寸。这一剑没有任何的花俏,就是那么直挺挺的一剑,干脆,携九天风雷直刺而出。 刺这一剑时,他不再是方才那个平静的、万事不萦于怀的年轻人,而真的就像这世间存在的神话,以一种你不可相信、却又不能不信的,不可抵挡、却又不敢不抵挡的长江大海般的气魄直逼而来。 薛风骨确实不知道如何抵挡。 他设想过苏寒可能出的所有招式!天下剑招,他尽有破解之法,却败在这最平凡无奇的一招上!只因为出招的人是苏寒! “你看清楚了么?”时光只不过过了一个微小的瞬刹,薛风骨却觉得,千千万万的刹那都已过去,花枝一般的剑,还停留在他的眉睫,居然还没有刺下去。 苏寒的剑,不带任何烟尘气。 而薛风骨的鼻子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我的战书上写过,生死间定胜负。”薛风骨淡然道。 “你有什么感觉?”苏寒猝然问道,薛风骨却不回答。因为他无法回答,那并没有向他刺出的一剑,仿佛已经让他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回! “既然可以不必用生死来定胜负,你为何还要一心求死?”苏寒虽然知道骄傲如他这般的人心理上总是比在磕磕碰碰中闯荡出来的人要脆弱一些,但还不至于输在自己手上就承受不了。 “他要求死,是因为他知道,他若不死,就会生不如死!”刚才一直在擦桌子的小二突然谙哑着声音,用手中的抹布掷了过来。 抹布就是刚才擦酒渍与油渍的抹布,此时却像在慢慢擦去别人的生命。 苏寒眼中光芒精亮,中指与拇指轻扣,剑气弹去,凌厉的剑气“撕”地一声,将抹布从中割成两半,落叶般坠落到地上。 苏寒扫了一眼薛风骨,却见他眼中神采全无,就像一具行尸,嘴角还咧着诡异的笑容。 那书生脚下也似生了根,挪不动半步。 苏寒心知不妙,出手如风,点了薛风骨周身十八处大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