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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蔡大人来访。”远远地就有家丁向两人施礼,朗声道。 “让他在客厅少坐,我便来。”宇文轩辕与扈涸轻描淡写地交代,自下了楼,这蔡敬之官品不大面子不小,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角儿,今儿却来了个大早,莫非又出事了? 蔡敬之已是知命之年,腆着一个有些发福的肚子,一张圆脸白里透红,颇有些老顽童的感觉,宇文轩辕朝他一揖,道:“不知大人造访,礼数不周,见谅见谅。” “宇文公子客气了,这么早来叨扰,在下这还真过意不去。” 宇文轩辕笑了笑,摆手谴开了几名家丁,才道:“蔡兄,莫非又出什么事了?” 蔡敬之果然不复片刻前的气定神闲,正襟道:“轩辕,又死了一个。” “如此,就是第五个了。”宇文轩辕听着,似是漫不经心,一心吹着手中茶盏里漂浮上来的茶叶。 “轩辕,这次你可得帮帮哥哥。”蔡敬之擦着额上的汗,显然是一路急行,此时还没缓过来。 “这天要下雨,长安要死人哪是我能管得了的?”宇文轩辕放了茶,眼睛瞬也不瞬地看向蔡敬之。 “你不就想要我那本棋谱么?得,你帮我找出凶手哥哥白送与你,如何?”蔡敬之一边对自己的棋谱痛心不已,一边对自己的交友不慎咬牙切齿。 “凶手都是我找出来的,还叫白送?”宇文轩辕白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纠正,蔡敬之一看话头有变,也不择他的话:“你答应了?” 宇文轩辕却突然不笑了:“你是不是该让我先看看尸体?” 蔡敬之慌忙点头,有求于人还哪里有条件谈?宇文轩辕现在就算要他去找狗屎估计他都不会犹豫。 停尸的地方是一间小房子,虽然小,但很干燥,不透光风,推门就有浓烈的药草味扑面而来。宇文轩辕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翻了翻尸身,眼球、舌头、胸口……一一看完才缓缓抬头:“还是一样,心脏是被类似于‘催心掌’一类的功夫震碎的,而喉咙上那一剑很则是补上去的。”宇文轩辕自言自语,视蔡敬之为无物,“从功夫上看,这人武功走霸道一脉,可是为什么又要补上那么轻灵的一剑呢?真的想做出杀人不见血的效果么?他又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证据?” 宇文轩辕比画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蔡敬之心里发虚,却不自觉地伸手抚了抚脖子。 “忤作怎么说?”宇文轩辕无视他的动作。 “忤作也没发现什么新鲜东西。” 宇文轩辕听后沉默半晌,皱眉道肃容道:“蔡兄,这案子破不得。“ “愿闻其详。” “无非就是江湖仇杀,不会干涉到蔡兄的官衔,蔡兄还是莫要引火上身得好!蔡兄若是上报,就说也许是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胆小的吓死了。” “我看你才是满嘴鬼话怪力乱神!”蔡敬之见宇文轩辕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心头火起,当年与兄弟们在嬉笑怒骂中并肩作战的豪气似又重回,拍案而起道:“我蔡敬之只要在一天,就由不得这种草菅人命的人逍遥!” 宇文轩辕仍是那种云淡风轻的微笑,却听得半晌做声不得。 两人借着屋里灯光默然对坐,宇文轩辕没话找话地怪蔡敬之无待客道就要告辞,蔡敬之却突然道:“令妹快回了吧?” 宇文轩辕颔首:“若漠守时的话,今天便该回了。”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当年你们野得,全长安可没几个人不认得。” “倒让蔡兄见笑了!”宇文轩辕似是不愿多耽搁,拱手告辞,“这会儿我得回去等漠了。” 是该如此了。 蔡敬之看着宇文轩辕的背影,直到那袭青衫在眼前缩成一点苍翠才回头。他曾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一剑光寒十四州,无人撄其锋芒,而现在他已经找不到他身上的那种豪侠之气。 其时天色已经渐渐朗润起来,青色石板路在脚下铺展开来,笔直伸向看不见的尽头,一时乌云蔽空,细雨纷落,周遭人影散乱,本已零星出来的一些小商贩此时也躲了回去。 宇文轩辕面色如水,沉沉盯着墙角,低声呵道:“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