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和陈求一下车的地方是这座城市新建的酒吧街广场上,陈求一总把酒吧街联想到家乡的养鸡场,唧唧咂咂,人头攒动。老四这几天抽回了中南海,一下的士,就先把烟给点上了。
“你小子把我拖到这里干什么?”陈求一为今晚提前上演的一系列“遭遇”郁闷着呢。
老四呵呵地笑着,竟然听上去很憨厚。
“这有什么,我得证明自己还有些激情不是。刚上大一那会儿,看上英语系的系花,打听到别人晚上就会在迪厅兼职领舞,我那时候连续一周都会在她必经的车站等她,还都等我末班车呢。现在想想,其实我对那系花就那一好感,喜欢都算不上,谁让那时荷尔蒙富裕着,说好听点,就是挥洒青春。现在,为任何女性都懒得走上五步了,说明啥?说明我们现在对生活不负责任了。”
陈求一尚不适应酒吧街的气氛,本能地向后迈了一步,表情显露出与这里的格格不入,“有本事这话说给你老婆听,别在这里张扬。”他习惯把自己的情感隐藏得很深,让外人无法触及。
老四拍拍陈求一的肩膀,“哥们,最近几年,你和你老婆说话超过半小时过吗?你们聊过些深刻的吗?我们不都在不停地搪塞,直到有一天搪塞都觉得厌烦,才到这里来的吗?你丫还虚伪什么呢?”
陈求一两手叉着腰,仰天长舒口气,并没有接老四的话。他感到一种悸动在血液中生成,那些陌生的美艳女子在他面前来来往往,他记得青春期刚开始的那节体育课,女生们在他面前跑过,他曾有过的悸动,如果用动物性解释这一异性吸引问题就简单许多了,自从女儿出生后,他似乎对自己越来越失控,悸动的次数也多了起来,这是动物性,还是精神的问题,陈求一有了些许负罪的情绪混杂在悸动中。
我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应该很了解的。陈求一心中反复着此段字符。
老四此时已经开始抽第二支烟,换了中南海后,他的抽烟频率恢复了正常。
看到陈求一没有离开的意思,老四来劲了:“哥们,我估计真到了关键时刻,你这样闷骚的更刹不了车。网上谈到婚外恋不正流行一句话,只有知道如何停止的人,才知道如何高速前进。你只要学会适当的时候停止,就什么都不会怕了,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你是老手?”陈求一的口气里充满着不信任。
老四解开了衬衫上的第三颗纽扣,手指间挟着今晚的第三根中南海,“老陈,今晚我是保持低调不失腔调。”
陈求一又好气又好笑,“老四,你今晚到底等谁?”
“保密。”老四点燃了烟,潇洒地吐出烟圈,他看见自己烟圈融入到许许多多其它烟圈中去,然后一起弥漫进夜空。
酒吧广场上聚集了一群互相不认识男人,躁动不安地来回走着。
另一些人,他们更年青,男孩子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子们则穿着露背装热裤,他们拿着DV在广场上到处拍着什么,镜头都对准着单身的男人们。
陈求一觉得有些不对劲,有意地避开那些孩子们的镜头。
“知道你等的人是谁吗?你等的人就是我,没想到吧!”某个女人用伤心的口吻在与广场上某个男人说话。
“我今天约了一广场的已婚男人呢,然后找来了拍网络视频的,今天晚上他们就会把这些不负责任的男人视频传到网上,让他们的女人们知道自己的老公到底是什么货色……”陈秋一和老四没等听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广场的男人们一大半向四方迅速散去,后面跟着拿着DV的网络视频族们。
谁都明白网络的传播速度,也明白这些孩子们的传播力。
现在是逃命的时候。
陈求一和老四撒开腿就跑,老四比陈求一跑得快些,他看着老四的背影,真想冲上去踹上一脚,今晚算个什么事?
不好,陈求一的面前一个人正拿着DV对准他,他二话没说,冲上去,抢了对方的DV,取出其中的光盘。
“强盗,小偷……”一个女声惊慌失措地呼喊着。
陈求一糟糕的夜晚还在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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