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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里,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惴惴地。过了一会儿,平静下来,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小烟说的没错啊,重华这个人是很聪明。他既知道我不是他妹妹,但到现在都没说出来,想来暂时至少我还是安全的。哎呀,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呀,想不到,一个凡人,能让我感到心惊肉跳?多久没有这回总感觉了?久违了呀感觉。可是,他能拿我怎么样呢?嘿嘿!? 正想着,小烟说“公主,您还不梳洗打扮一下啊?您忘了大王吩咐地今天要排筵席吗?时辰可快到了。” 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小烟给我梳妆。小烟给我梳头的时候,我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盒子里的首饰。首饰不少,都是些新款。有从我重生之后老男人给我重新做的,也有老男人三不五时地赐的。金珠银环,象牙玉石的倒不少,一律在盒子里静静地躺着,色彩光泽交相辉映着,映得人眼花缭乱。 其实每到宴会,不管别人怎么打扮,席上最引人注目的始终是梨落。哪怕她不打扮,可是天生的容貌,已将别人比了下去。有她在,别人始终都像是银器旁边的瓦罐,暗淡无光,毫不起眼。这也是袖夫人每每忌讳她的地方。看得出来,除了我之外,梨落也是袖夫人眼中的一根刺,每次看梨落的眼神,都是暗藏着刀子,可是老男人喜欢梨落,袖夫人也就无法了。更何况,还有重晔常常帮着梨落。身边的老男人和自己的儿子都帮着梨落,这也是让袖夫人懊丧而又成为更加愤恨梨落的原因之一。梨落大概也知道,所以平常也是一般的谨小慎微。梨落聪明,至今还没落下什么口实给别人。 小烟的手不停地从盒子里拿出适合我戴的首饰,我就愣愣地看着铜镜里我的一点一点的变化,恍惚间,也好似有这么一个场景出现过。镜子中宫女的手在给我挽髻,插花,把我的头发弄太紧了,疼。我梦幻似地叫了一声:“影落,太紧了。” “啊?什么,公主?”小烟询问道。 “啊,没什么。”我回过神来。“太紧了。” “哦。” 来到永庆殿,挨着梨落坐下,赴宴的大臣早就已经入席坐好了。而重光,因为那次闹的关系,老男人觉得他丢了他的脸面,今天也没让他出来。 听了那天冯晓的絮叨,本以为屈原不会再出现在筵席上了,谁知道他居然还在。只是以前是在九卿的上位,而今,虽还是在九卿的位置,但已是坐在九卿的末尾上了。虽如此,别的大臣都笑逐颜开,喜气盈盈的,哪怕是装,都在装。只有这个屈原,都遭贬黜了,还是上次见他时那样的一幅忧国忧民的表情,独自一人呆坐着。 说来也奇,本来一向是不管己事不开口的我,却独独对屈原有些好奇。对忠臣,总好像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受。既敬重,又钦佩,又恨。总之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就这么的感受,遍布着我的全身,让心里生出了一丝落寞。怎么了? “来,来,来,大家为庆花开之喜,寡人请各位卿家来共享此喜。大家满饮此杯。” 放下杯子,我抬头看向老男人,他今天倒有些神采飞扬,不知是兴奋过度的原因还是酒的刺激,苍白浮肿的脸上有了些微的血色。他旁边的袖夫人也是打扮的花枝招展,若不是梨落珠玉在旁,也就是一等一的美人了。可惜,虽然梨落今天只简单打扮了一下,却已经胜了她一筹。加之,年纪不待人,虽然她还不显老,可与我们一比,毕竟是美人迟暮了。所以看向我们这边的刀子般的眼神里,除了嫉妒,还有对青春的渴望与羡慕,对年华老去的不甘和愤恨。不巧,我又坐在梨落的旁边,年纪又比她轻,自然,我也“分享”了她刀子般的眼神的问候。 “哎呀大王,臣妾为大王安排了一个节目。还望大王笑纳才好啊。”袖夫人柔媚无比地说。 “呵呵呵,只要是爱妃安排的,寡人一定喜欢。” 袖夫人拍拍手掌,音乐声骤然响起。刚刚还交头接耳,私下交谈说笑的大臣们霎时寂然无声,都安静了下来。 这音乐透着喜庆和滑稽,听着就让人想发笑。过了一会儿,从屏风后面出来一个没戴帽子的人,只是胡乱把头发束在一起,脸上画着些颜色,样子滑稽可笑。他对着老男人和袖夫人鞠了一躬,然后蹦蹦跳跳地怪声怪调地唱起来,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无意中扭头,却看见屈原看都不看这些,只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闷酒。 忠者忧心。我摇摇头。 不一会儿,那个唱者唱完,躬身立在一旁,等候赏赐的时候,袖夫人开口了:“大王,怎么样?”“好,好,好。”先前的滑稽表演让老男人笑得有些合不拢嘴似的。 “这个人叫靳尚,大王要觉得好的话,把他留下来,以供大王驱使,不好吗?” “嗯?这倒是不错。你先去沐浴更衣,再来这里。” 沐浴更衣之后,靳尚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看起来剑眉入鬓,星眼朗朗,鼻正嘴阔,一副相貌堂堂的模样。就只是留的山羊胡子有些可笑,眼神有些游移,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看着就有些獐头鼠目的感觉。 “嗯,倒也是一表人才。这样吧,寡人就封你为,呃,太卜执事吧。你先做着这个。各位爱卿可有异议?” 虽然大家脸上都有惊诧和不服,面面相觑,却异口同声地说道:“大王英明。”只有屈原一人站起身来:“大王,靳尚无功于国,仅仅因为在筵席上如跳梁小丑大王便封他禄位,且太卜执事已算朝中大臣,这要传出去,叫人如何信服?还望大王三思而行。”听到屈原这么说自己,靳尚居然仍然低着头,一点表情也没有,亦不说话。 看到屈原当庭反驳他,老男人异常恼火,强压住火气说:“不劳你挂心,寡人自由分寸。”屈原还想再说什么,只看见宋玉扯扯他的衣袖,老男人趁此机会举起酒杯,“大家满饮此杯。” 正在老男人举杯畅饮的时候,忽然从屏风后面窜出来一个黑衣人,蒙着面,手执利刃,就向老男人冲去。众人看见这个情景,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眼见得那刀离老男人的咽喉不远了,斜刺里冲出来一个人,英勇无比地挡在了老男人的面前,那刀就那么生生地插进了那个人的胸前。定睛一看,却是重华。 那黑衣人见一击不中,赶紧全身而退。大厅中人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就听见靳尚和屈原同时喊起来:“快传太医。” 老男人抱着重华,脸上的血色因为这一吓,消失地无影无踪。“父王,您没事吧?”重华嘴角微微一笑,昏死了过去。老男人抱着重华使劲叫道:“华儿,华儿。传太医。若是救不回华儿,寡人要你们全都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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