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雪儿和同学们一样,是在汗水是度过的,是在紧张中过来的,是在希望的诱引下爬过来的。
七月,这个千军万马过独木的特殊月份,在渴望与紧张中化为一张黑色的记忆之片,烙在了雪儿的心灵之门。
雪儿是以微笑的姿态离开考场的,却又是以痛苦的神情带回了可怜的高考分数单。高考结束第三天,报填志愿时,老师,同学都说她有希望,她也很肯定地点点头,还说填北京的学校,可以饱览首都北京美丽的风景,填海南,广东的学校,可以尽享南国热带季节的好处,填省城的学校,可以一睹秦砖汉瓦的卓越风采……可是现在,一切美丽的梦化为美丽的肥皂泡,在她失望的眼中,化为痛苦的音符,敲击着她多年的受伤的心。
特别是高考落榜以后,呆在家里,一听人家说:“雪儿她妈,雪儿考上了吧”的问话时,她恨不能上去揍扁他们,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何必装腔作势,一付可怜兮兮同情人的模样,其实,这些人骨子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毒素,恨不能说:“雪儿没有考上,正合吾意,谁叫她平时在学校里那么张狂,那么出人头地,搞得别的学生都成了她的装饰品。这些人是多么地虚伪,多么的可恶。
这些日子来,雪儿怕见一个乡亲,怕见一个同学,怕……于是,她把自已死死关在小屋里,连母亲都很难见上一面,尽管在自己的家里。母亲每次送饭来,总是极小心谨慎,生的惹怒在气头的上女儿,而导致发生意外,因而,妈妈常常是泪流满面,怎么端来的饭,又怎么端回去。
好端端的一个姑娘,让人简直不敢多看一眼,先前漂亮的脸瘦成刀削似的,一双活泼可爱的眼睛深深地险入进去,厚厚的忧郁挂在她惨白的脸上,眉梢上,嘴唇干裂,说话声音嘶哑,不亚于刚死去她的父亲,或她的妹妹那阵子,走起路来,如风烛残年的老太婆一般,弱不禁风。她的小屋一片狼藉。书籍,衣服横七竖八,胡乱的扔在床上,地面上。尤其让人可惜的是,过去,她所获得的各种奖状和证书,一一被撕成碎片,五彩缤纷地分布在小屋的各各个角落,偶尔吹进来一股风,破碎的纸片,会随着风旋起来,在半空中打个旋儿,又落下去,发出轻微的声音,却吓得雪儿用双手紧抱着自己,以为要地震或是遇到了强盗。
回想起过去的岁月,雪儿痛不欲生。
在校时,老师们常说她将来一定有出息,还说她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还是名牌大学呢,可是,现在……她名落孙山了。呀呀学语的第一个字是“1”字,想不到十几年后的今天,又是这个“1”像跳高时的横杆似的,重重地把她绊倒了,让她难以面对死去的父亲,难以面对活着的母亲,难以面对期盼的师长,更难以面对曾经辉煌与出色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