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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晨曦载吕凡下班回家的时候,每遇到红灯都要转过头来盯着吕凡看一会儿。那神情好像吕凡会跑掉似的。 “干嘛?一下午不见就好像不认识人家似的!”吕凡先是嘟起嘴来,然后转瞬笑道,“你是不是想人家啦?还这么不好意思的样子。” “看你看不够嘛!”关晨曦笑笑,绿灯亮起,继续开车。 “难得你说这么好听的话!” “下午,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我是说,和陈阳出去谈的事还顺利吗?”关晨曦头一次体会到有口说不出的滋味。他其实是想知道吕凡和田子夫见面的情形。 “没有什么啊,和陈阳出去办事哪还有不顺利的?他每次只要说,‘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亲自去问我们总裁。’那些人就会满脸堆笑地说,‘哪里哪里……’结果事情就会轻松解决了。虽然有点狐假虎威的样子,但是我觉得他当时像狐狸一样狡猾的样子还是蛮酷的!”吕凡嘻嘻笑着。 “想象力丰富,真是看动画片看多了。”关晨曦嗔怪一句。 “人家是比喻恰当嘛!噢,对了,下午在楼下咖啡厅里遇到一个失恋的人喏!” 关晨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故作不知地问,“一个女孩子?” “不是,是一个高大的男生。” “他告诉你他失恋了?” “没有,是我猜的。”吕凡又嘿嘿地笑。“他说他做了让他女朋友不开心的事,现在她正在生他的气,还说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他。” “你帮他猜到结果了吗?”关晨曦学着吕凡刚才的口气。 “这我哪里猜得到。”吕凡开始认真起来,“晨曦!” “嗯?”到家了,关晨曦停了车。 吕凡扑到关晨曦怀里。“我们永远都不要吵架,永远都不要不开心好不好?如果我惹你生气了你也不要真的生我的气,如果你惹我生气了我会给你时间等你来哄我。答应我,好不好?” 关晨曦疼惜地吻了下吕凡的额头,“好,我答应你!只要能让你开心。” “那好,为了表示感谢,我今天做晚餐给你吃!”吕凡开心地叫着。 “请问主厨,几道菜?”关晨曦逗她。 “那要看你是不是很饿啊?如果饿呢就少做几道,不饿呢就多做几道。” “为什么?”关晨曦不明白。 “很简单啊,你饿了当然不能让你等太久嘛,不饿的话呢我也可以不急嘛。” “真服了你了,你总有你的道理!” “那你告诉人家你现在到底是饿还是不饿嘛?” “不饿。”关晨曦想了想,饿了也说不饿,为了多吃几道菜做点小小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那好,我下厨喽!”两人进屋后,吕凡直奔厨房。 “今天可以吃到吕凡做的菜喽?”关太在楼梯的转角处笑着问。 “关太,您一会儿一定要多吃点哟!”吕凡从厨房伸出头来,然后又回去忙着。 刘嫂已做好了两个菜出来,吕凡让刘嫂指点着做起刚刚学会的几道菜,那样子认真极了,一会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要放的调料,一会儿又问刘嫂应该再放些什么味道会更好些?看到吕凡这么认真地学,刘嫂自然高兴地去教,要知道,吕凡做出来的菜可是能够让两个人都有成就感的哟! 一楠回公司处理完了下午应该完成的工作。回家的路上,她一直静不下心来,想想摔倒在地上的田子夫,再想想莎丽说出来的隐衷和医生的话,她真不知该做些什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手机响起,是吕凡打来的。她虽然知道一楠加班,但是回到家还没见一楠回来,所以不放心地打电话来问。 “你快点回来噢,我煮了你喜欢吃的银耳粥。” “好,我还有一会儿才能做完,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一楠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那好,回来小心!” “好的。” 其实一楠已经到自家楼下了。挂线后,她拨了关太家的电话。 “哪位?”关太的声音。 “关太,我是一楠。您休息了吗?会不会打扰您?” “没有,自打晨曦搬过来,我很少这么早睡。一楠,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关太知道如果没事,一楠是不会这么晚还打电话来的。 “有一点关于吕凡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想跟您商量一下。” “你现在在哪里?吕凡说你今天加班,要不要叫晨曦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现在就在自己家楼下。” “好,刘嫂先睡了,我叫晨曦给你开门。” “我这就过去。” 一楠到关太家的时候,关晨曦已在门口等一会儿了。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 “别这么客气,奶奶在楼上等你。” “有关吕凡的事情,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一起上去吧!” “好。” 关晨曦和一楠一起上楼来到了关太的房间。 “下午田子夫在见过吕凡后便摔倒不省人事,我在傍晚离开医院的时候他刚刚被抢救过来。” “他这是怎么了?”关太紧张地问。 “骨癌晚期,医生说病情已经开始恶化,恐怕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关晨曦仿佛猜到了什么。 “在他去法国进修的时候,这也是他跟吕凡提出分手的原因。” “唉,怎么会是这样?现在谁在医院照顾他?” “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莎丽。” “上天真的是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关太,我现在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如果现在告诉吕凡以前的事,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够承受得了?而如果不告诉她,对田子夫似乎又有些不公平。到底怎么办才好?” “这的确是件两难的事情。我们要好好想想才行。” …… 三个人突然间陷入了沉默。关太不住地叹息摇头,一楠坐在椅子上想不出个头绪,关晨曦则伫立在放了垂帘的窗口不动。 “我们应该帮助吕凡恢复记忆。”好久,关晨曦开口说。“这也许是唯一对事情有帮助的办法。” 关太和一楠默许的点点头。然后和关晨曦商量该如何向吕凡说明这件不容易让人去接受的事实。 夜,仿佛宁静得有些沉重。一楠从关太家回来已经快十二点,吕凡窝在沙发里睡着了。电视还开着,只不过声音调得很小。 “吕凡,上床睡觉了!”一楠轻轻叫醒她。 “你回来啦?快吃饭吧,我给你热菜。”吕凡睡眼朦胧的说。 “我自己来好了,你快回床上睡觉。” “噢,好吧!”吕凡被一楠扶到床上后倒头又睡。 一楠走到厨房见银耳粥还是温的,便坐到餐桌前开始延时的晚餐。 无数次跌倒又爬起,爬起后又跌倒,整整一个上午,田子夫都在和自己的双腿做着斗争,直到他累得全身无力还是无法行走半步的时候,田子夫终于跌坐到轮椅上去,他汗湿的脸上隐约流有溢出的泪。 想起昨天见到吕凡时的情形,他比接受自己的病况还要感到心痛和绝望。他不知道他离开的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一想到吕凡现在的样子,他就无比的自责和愧疚,本是因为爱她才会离开她,没想到匆匆地离别竟会害了她? “一楠,吕凡所说的‘晨曦’是谁?”田子夫没忘记昨天吕凡提到的这个名字,所以打电话给一楠想问个清楚。 “他……”一楠大概说了发生在吕凡和关晨曦之间的事。 “我想见他!麻烦你带他来见我,好吗?” “好,我试一下。” 一楠打电话给关晨曦,本来并不确定他会来,但是关晨曦却痛快地答应了,于是他们约好在医院门口见面。一个小时后相继赶到,可等他们找到田子夫的病房,里面却只有莎丽一个人。 “你好,一楠!”莎丽和一楠打着招呼,然后向一旁的关晨曦点头示意。“哥在阳台。我带你们过去。” 莎丽带他们从病房出来,穿过走廓,打开了与之相对应的那扇门,这是这一层专供病人活动和休息的阳台,可能因为天气微寒,所以偌大的阳台只有田子夫一个人。 田子夫听到声音,转动轮椅回过头来。莎丽将手中的外套披到他的身上。 “你应该呆在病房里,感冒对你来说可不是小事。”一楠走过去说。 “我不想让屋子来提醒我是个病人,出来透透气会好些。”田子夫英俊的面庞青须微露,眼睛直直地盯在关晨曦的脸上,他没想到吕凡所说的“晨曦”竟然是个平常得再平常不过的男人。“一楠,我想和这位先生单独谈谈。” 一楠看了眼关晨曦,关晨曦微微点了点头。“那好,但不要在外面呆得太久。” “莎丽,你先带一楠回去。”田子夫叫过一旁的莎丽。 “好,记得半小时后要吃药的。”莎丽叮嘱一句后和一楠离开。 虽然两人已知道彼此是谁,但是关晨曦还是先伸出手去,“我是关晨曦。” 田子夫看了看他也将手伸了出来。“田子夫。不好意思,要让你站着陪我说话。”他勉强地笑笑,然后问道,“你认识吕凡多久了?” “三个月。” “吕凡说你是她的男朋友,我想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男朋友?” 关晨曦为难地笑笑,“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你知道吕凡失忆吗?” “知道。” “那你是在跟失忆的吕凡谈恋爱,你就情愿她一辈子这样吗?然后让她一辈子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留在你的身边?” “我从没这样想过。” “那你们为什么不带她去看医生?我认识吕凡五年,她是那么地热爱她的事业,她怎么可能甘心放弃她的才华,然后就这么平庸地过一辈子?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安排她的生活有些自私吗?”说着说着,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火药味儿。 “我当然希望吕凡能够真正做她自己,如果我自私,我已经娶了她了!” “你究竟了解她多少,爱她多少?你确信自己能够给她所要的幸福吗?因为你现在所认识的并不是完完整整的吕凡。” “但这并不能说明爱也是不完整的。” “她绝不能够再这样下去,那会损了她的一生,事业是吕凡的寄托和梦想,她不能够没有它们。” “你有没有想过吕凡有比这些更需要的东西?那就是你!”关晨曦心里不明白,“为什么选择离开,而不是和她一起来面对你生病的现实?” “吕凡父母病逝的时候她承受了很大的打击和痛苦,我又怎么忍心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我死?我宁愿让她恨我,也不愿让她为我伤心,但是没想到一切都不是我所想象的,这就像是一场恶梦一样,我每天早晨醒来都希望自己是做了一场梦,想一切都不是真的,醒来后就没事了。可是我看不到吕凡,找不到她在哪里?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看到她恢复记忆,即使她不能够原谅我,我也会毫无遗憾。”田子夫的情绪因为自责而渐渐平息下来。 “对吕凡来说,医生不是万能的。我和一楠商量过,会想办法帮助吕凡恢复记忆,也会安排吕凡来看你,但你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给她太多的压力。” “我知道。” “风大了,进去吧!” “我自己可以!”田子夫拒绝了关晨曦的帮助,自己转动着轮椅。他心里苦苦难言,目前的这种行动能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维持多久? 护士送来了药,又为田子夫测量了体温。 “我要出院,我不想在这里等死!”田子夫又一时情绪急躁不安起来,回国后的日子他经常会出现这种状况。“莎丽,快去叫医生,我要出院,我要离开这里!”他从床上又挣拔回轮椅上去。 “哥,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离开医院呢?” “你难道想让我在这里死得更快些吗?” 莎丽忍着难过,“哥,不要这样。” “田子夫,有点男人的样子!你难道还想再做些让别人伤心,而令你自己后悔的事吗?”一楠想让他振作一点,至少能够看到他的情绪正常起来。 “你如果这样,我是不会让吕凡来看你的!”关晨曦挡住田子夫的去路,他怎么忍心让吕凡目睹到田子夫失常的情形? “你有什么资格来安排吕凡的一切?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我更爱她,没有!她也不会像爱我一样的爱上任何人,绝不!” “那是不是也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的能够令她伤心绝望?你难道无辜得可以问心无愧吗?”一楠忍不住气急,“如果你想为吕凡恢复记忆而承担一份责任,那就好好地呆在医院里珍惜自己,你不想让吕凡一切都明白过来了,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而后悔终生吧?” …… 病房陷入死寂的沉默,似乎让所有的人都在清醒自己的头脑。 随后,传来田子夫掩面而泣的哭声,那哭声听来有好多悲凉、无奈、悔恨和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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