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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一楠叫了吕凡三、四次,她才好不容易清醒。不管是不是因为她快天亮才上床去睡。看来她都有必要来适应新的起床时间。因为是服装设计师,所以吕凡以前的衣服从职业装到淑女装一一不缺。可失忆后的吕凡一概不穿自己过去的衣服,只到一楠的衣柜里挑中性的服装来穿。今天一楠本想让她穿得职业一点,可谁知都快出门了,吕凡还是换回了一套休闲的衣裤。看了眼时间,再不出门恐怕两人都要迟到。一楠又一次顺了吕凡的心思,有时连她自己都觉好笑,以前都是吕凡听她的,现在倒好,自己却常常被失忆的吕凡所左右。 一楠打车把吕凡送到关晨曦公司的楼下,然后打电话给关晨曦告诉吕凡已经到了,拜托他帮忙照顾。吕凡笑嘻嘻的冲一楠扮个鬼脸儿,很快跑去电梯门口。 “我晚上过来接你!”一楠看到吕凡朝她摆了下手,然后走进电梯里去了。“有点像送孩子上幼儿园。”一楠心底里一笑,然后坐回出租车赶去上班。 关晨曦在一楠给他打电话之前已经交待过人事部经理任雪,要她负责给吕凡安排点简单的工作。他因为要到下属公司开会,所以一大早就离开公司了。可谁知中午回来所看到的情形却不由得令他震怒。 “你打碎的花瓶是我最心爱的东西,哭有什么用?真不知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白痴?不知死活的家伙!”一个恶声恶气的女职员冲着一旁低泣的吕凡大吼,并顺手把一杯热的咖啡故意泼到吕凡的手臂上。一旁的人上前阻止已来不及了。 “啊!”吕凡感到火辣辣的疼痛,但却毫无反应的站着不动。 “任经理!”关晨曦正好走到门口撞上,怒吼一声,快步跑到吕凡身边,把她拉到茶水间,打开水笼头帮她冲洗被烫过的手臂,“忍着点,一会儿就不疼了。”声音温柔得好像没有刚才的愤怒。 “关总裁!”任雪听到喊声后从自己的办公室急急的跑出来才知情形的不妙。 “你就是这么遵照我的意思做事的吗?” “我只是安排吕小姐做一些简单的办公室清洁工作,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任雪心虚地不敢看关晨曦。 “看来我需要重新考查你的工作能力!” “都是我不好,怪不得别人。”吕凡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擦干了眼泪。 关晨曦见吕凡的手臂已被水冲得不再发红,这才关掉水,抽出一旁的纸巾轻轻地为她擦干。然后拉着吕凡走到刚才那个发疯似的女职员面前。“无论吕凡刚才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现在都要为你刚才的行为向她道歉!” “总裁,听我解释……” “道歉!”关晨曦冷冷地道。 “不必了。”吕凡怯怯的拉了拉关晨曦的衣袖。 “对不起,吕小姐,刚才是我错了。”女职员光被关晨曦的冷眼盯着怕是也要吓破三分胆去。 “任经理。” “总裁,请讲。”任经理一旁暗示其他员工都回到座位工作,这会儿听到又在叫她,赶紧上前一步。 “打碎的东西照价赔偿,计到我的帐上。我的公司绝对不允许出言不逊的员工,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总裁!” 关晨曦交待完拉起身边的吕凡径直走入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吕凡比刚才在外面还怕面对他,所以一直低着头站在门口。先是听到开抽屉的声音,接着关晨曦好像又向她走了过来。然后有种凉凉的东西被擦在她的手臂上。吕凡下意识的想缩回手去。 “别动,这是消肿的,抹了会舒服些。还疼吗?” “噢,好多了。” “我的地板很脏吗?还是你比较喜欢低头说话?” “不,不是的。”吕凡终于抬起头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你不是要我一直陪你站着说话吧?” 吕凡只好又按他的意思在沙发上坐下,而关晨曦则坐回到老板椅上去。 “我,我想,我还是不在你这里上班好了。”吕凡好费力才说出自己要说的话。 “那你又要到哪里去找工作?” “我,不知道。” “没想到你是这么容易退缩的人。” “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在给我添麻烦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可是,我并没有想到会这么糟。” “我并不认为打碎一个花瓶有什么了不起,倒是你这种软弱的态度让我觉得很糟糕!” “请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一楠和关太好不好?”吕凡第一次抬起头来正视关晨曦的目光,“我怕她们为我担心。” “如果你打算明天继续来上班,我自然不会告诉她们。如果你选择去找别的工作,我只好把实情告诉她们。” “那你不会嫌我给你带来麻烦吗?” “如果我不想自找麻烦的那天会提前通知你的。” “噢。”他怎么今天说话怪怪的?吕凡想,他也许是碍于关太的关系才这么照顾她吧? 关晨曦拨通了内线,“陈助理,你进来一下。” 不一会儿,敲门进来一位戴着近视眼镜的男生,他正是关晨曦的得力助手陈阳。 “从今天起,安排吕凡做你的助理,但事先声明一点,你要教他的东西可能要比她帮你做的事情还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阳虽心里叫苦,但却忍不住想笑,他跟随关晨曦多年,自然形成了某种默契。“属下明白,我会尽职尽责的协助吕小姐做好我的助理。” “那就好,你们下去工作吧。” 就这样,吕凡成了关晨曦的助理的助理。 一听说总经理回来了,公司大大小小的员工又开始紧张起来,就像上紧了的发条,又要配合总经理的节奏开始运转了。而一楠却火气大得很,她懊恼自己竟然一时冲动答应方勇进用一大堆超负荷的工作和自己不出差作为交换,结果害得她不仅连周六、日都搭进去,还要每天受加班之苦。竟然破坏了她八小时之外不谈工作的原则。所以方勇进回公司上班的一大早,各部门的经理都争先去总经理办公室问候,而唯独一楠却坐视不理。直到总经理召开公司例会,一楠才不得不跟方勇进见面。他依然帅气而不动声色,但是一楠在不经意与他对视的时候,却仿佛能够觉察到他眼中的笑意。 “该死的家伙,有什么好得意的?”一楠虽然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但却生气的不再瞅他。 “李经理,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会议结束后方勇进叫住打算马上离开的一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办法,一楠只好随他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用两周的时间完成了整月的业绩,看来李经理的潜能只有在有压力的时候才能发挥得出来。” “即使是机器超负荷也会断电的,你不会想让你的员工承受不住压力都罢工吧?”一听方勇进的口气,搞不准他又有什么坏主意。 本以为多日不见她会有所改变,但谁知她的“刺猬”防御能力还没有降低。方勇进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为了不得罪她,以后自己说话要格外小心才行。“晚上有个商界酒会,你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参加。” “总经理,下班以后是私人时间,我没有义务要配合。” “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加班,就当是最后一次,然后给你两天休假。” 真是生意人,什么都想着要拿来交换。不过倒是值得考虑一下,两天时间必竟可以好好在家睡大觉!“不过事先声明,如果我觉得无聊,你不能勉强让我呆在那里。还有,两天的休息也不能作废。” 方勇进会心一笑,“如果你不是去了就走的话,当然没问题!” “放心,我不会那么没责任感的。还有,你要给我时间回家换衣服。” “提早一个小时下班。” “不,两个小时。”因为她要先接吕凡下班。“路上塞车会浪费来回的时间。” “你在家等我好了,我去接你。”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她不相信他连她家地址都知道。 “艾米是个很称职的秘书,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看来小道儿消息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信息渠道,“那好吧,到我家楼下请先给我打个电话,我再下楼。” “看来你是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 一楠起身开门,“我怕你找错门牌号码。”然后飘然离去。 总裁助理的办公室就在总裁办公室的隔壁。 陈阳是个很耐心的人,吕凡首先学会了如何使用打印机和复印机,然后会在陈阳不忙的时候问他一些问题。前面发生的不快吕凡好像已经忘记了,手臂也不再感觉疼痛,可能是关晨曦为她擦的药膏起了作用。 “吕小姐,办公环境工作几天后自然就会熟悉,所以,你不必太紧张。” “陈阳,你叫我吕凡好了,我也不叫你陈助理,要不感觉好别扭。” “好,听你的,我没意见!”陈阳十分欣赏吕凡的率真,想来以后工作会增添许多乐趣。突然想感谢总裁大人的安排了。 “陈阳,我打碎她花瓶的那个女孩儿,我感觉对她很报歉,而且还害她丢了工作。” 陈阳是和关晨曦一起出去又回来的,自然也看到了当时的那一幕。“虽然那女孩也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但修养却不怎么样,恐怕没给谁留下什么好印象?况且她又对你那么过分,所以你没必要对她报歉。” “你们真这么认为吗?” “你看看总裁有多气愤就知道了?这样的员工是会影响公司形象的。”陈阳却没说,这是关晨曦自成立公司以来第一次发火。 “噢,我相信你们都是对的。”吕凡悠悠的声音,其实她是相信关晨曦是对的。 陈阳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要不就是男人不会“三八”,反正不会向吕凡问东问西。而当吕凡去卫生间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仅一下午的功夫竟成了公司女人们议论的焦点。 “那个新来的吕凡真是好大的面子啊,总裁为了她竟然发那么大的火,还把得罪她的人给辞了。”最里边那个门儿的女人在发言。这女人的嗓门儿足可以去千、八百人的场子唱女高音。 第二个门儿的女人接上。“我说是那小妖精儿活该,天天嘴上不留德,这回可好,偏偏骂到太岁头上了!”一个大一点儿年纪女人的声音。 “我看总裁和那吕凡的关系一定不一般!”第三个门儿的女人猜测着。 “如果有哪个男人能像总裁那样那么男人的为我撑一次腰,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嫁给他!”第一个门儿的女人恐怕一定不会是在睁着眼睛说话。 “你想嫁,也要人家肯娶才行……” 接下来是合声,哄笑…… 不知卫生间“座谈”是她们形成已久的习惯,还是因为她们把位置都占了,没听到有人进来而自以为谈话安全?要么就是她们忽略了今天公司新来的是位不穿高跟的女人?亦或是因为她们谈的一不是军事机密、二不是公司经济,所以无需担忧有人偷听? 里面开始传来冲水的声音。吕凡虽然很想方便一下,但一想开门见面时的尴尬,只好向后退了一步,轻悄悄地走了出来。 这一层楼的尽头有一个露台,与总裁助理办公室只隔了一个玻璃门。陈阳被关晨曦派到楼下去办事了。吕凡突然想出去透透气,于是拉开那道像是好久未曾开启过的门走了出去。下午的阳光真灿烂,天空飘渺的没有一点压抑。站在二十层楼上看天空真美!你前方的一切都没有压迫的感觉,尽管是再高的楼宇都像是与你有友好的合作,不会让你有仰视的疲惫。 露台宽阔而整洁,几乎空无一物。但在仿若正中的地方却被石子精心铺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吕凡蹲下身去,用手抚摸着那一块块石子,光滑的感觉忍不住想把它们抓在手心,同时也那么真切的触摸到了太阳的炙热,因为它们已将近吮吸了太阳一天的温度。 “躺上去晒晒太阳一定很舒服吧?”吕凡心里想着,然后便真的躺了下去。刚开始的时候后背被石子的热度烫得有些痒痒的,可一会儿就没了那种感觉,反而仿佛被那种热度包裹住似的感觉温暖。轻轻的闭上眼,飘进眼里好多小星星,伴着星星又飘来了好多小蝴蝶,小蝴蝶又引来了小天使。星星、蝴蝶、小天使,全部都是白色的,纯洁得一尘不染。吕凡好想跟在她们后面跑,跑到她们那个纯洁无暇的世界…… 陈阳敲门进来的时候,关晨曦正站在窗口望向露台。当他看到露台上的情形时不由得心里一惊。 “总裁,对不起,我忘了告诉吕凡……”那可是关晨曦的专属领地,连清洁都是由自己这个堂堂的总裁助理来做的。吕凡是陈阳所知的到过那里的第三个人。 “没关系……”当关晨曦看到吕凡很自在地躺在自己珍爱的石子上去晒太阳,他那心底里的某块地方竟也仿佛被占据一样。也许那不仅仅只是惊喜吕凡会和他拥有一样的爱好。 “总裁,你要我买的服装类杂志,已经全部放到我办公室的书柜上了。” “好,留意下她喜欢哪些,以后长期订阅。”关晨曦现在才有些理解奶奶的心情,她总会让人不知不觉间想为她做点儿什么。 吕凡美美的睡了一觉。等她醒过来后却懊悔不已,“上班时间怎么可以偷懒呢?真是糟了,糟了!”她赶忙用手理顺了自己长长的头发,然后跑回办公室去。陈阳还没有回来,正发愁不知自己该干些什么的时候,吕凡忽然瞥见了零乱的书架,于是心中一喜,开始动手整理。 当吕凡把书架上的书都整整齐齐摆后以后,陈阳也回来了。“刚才找资料翻乱了,吕凡,谢谢你帮我整理。你闲的时候可以找书来看。如果有你喜欢的也可以拿回家看。” “好,谢谢!”吕凡想陈阳这人真好,可惜那些书好像没有她感兴趣的? 以下的时间里,陈阳只要是在忙都会给吕凡安排点不大不小的事情做,比如复印文件啦,学学电脑打字啦,整理整理散乱的文件啦……总之无论什么,吕凡都会很认真地去做,她突然觉得自己是有用的,可以为别人做些什么的,并且这样让她感觉到充实。 “呀,冰淇淋!”吕凡看到一楠手中拿着冰淇淋来接她下班,简直是欢呼雀跃。 “辛苦啦!慰劳你的!” “那你要天天都送我冰淇淋啦?” “馋猫儿!” “一楠,你的公司不是离这里很远吗?”吕凡舔着冰淇淋的样子真的像只猫儿。 “我今天提前下班,晚上要陪那个鬼头总经理出去应酬一下。你乖乖呆在家里不要害怕,我会很快回来的,还有,我可以在家休假两天,到时给你做好吃的!” “我要吃鸡丝肉饼、酱鱼头、红烧牛肉……” “好,好,好!你开个菜单给我。” “不许你到超市买半成品,既然说给人家做饭就要有诚意嘛!” “你这家伙儿,越来越难缠!” “嘿嘿……”等她们走到地铁站,吕凡也已经把冰淇淋吃完了。 “对上班还适应吗?安排你做什么工作?”坐上地铁后,一楠询问起吕凡今天工作的事情。 “感觉还好,总裁助理的助理。” “嗯?”一楠一时没听明白。 “就是给关晨曦的助理当助理啦!” “噢……”对于这种安排,一楠对关晨曦倒是有几分敬佩。“他的助理待人怎样?” “陈阳啊,挺好的,很照顾我的。” “那就好,有不懂的地方多跟人家学习。” “噢,知道了!一天没见关太了,很想她!我晚上想去看看她。” “好哇,关太也一定想知道你今天上班的情况。等我晚上回来再去接你。” “不用了,关太和刘嫂每天都睡得很早,我自己回来就行了,你不用着急回来,放心去约会好了!” “什么约会?我那是去加班!” “好,你说加班就加班喽,反正你知道我好骗。” “别把我说得像欺负未成年儿童似的!” “嘿嘿……我会学着自己长大!”吕凡从背包里找出小本子和笔,低头画着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懂的圈圈点点。 “在干嘛?” “我在本子上记下公司到家的坐车路线,这样以后我就可以自己回家,不用再让你接送我上下班了。”吕凡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本子然后收好。 一楠一下子像回到了从前,忽然又看到了那个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吕凡。难道她真的要自己回家了吗? “干嘛不理人家?你是不是又不放心?”吕凡拍了拍一楠的肩膀,才让她回过神来。 “噢,可以。不过你要把手机随时带在身上。”一楠新买了部手机给吕凡,失忆前的那一部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嗯,知道了。” “吕飞已经正式到广告公司上班了,我把你的新号码给了他,如果他打电话过来,你就鼓励他好好上班,不要让他再不务正业。” “是不是我以前做错了什么,才害他现在这个样子?” “你就是太宠着他了,让他完全依赖你,而不懂得自立。” 吕凡又嘿嘿一笑,“那你以后也不要对我太好,否则我也会依赖你!” “那好吧,从明天开始你负责洗衣、做饭、打扫房间,外加接送我上下班!” “哈哈……你那样子好像狼外婆!” “臭丫头,罚你今天不许看动画片……” 两人回家后吃了简单的晚餐。 刚刚接了方勇进的电话,说他大约十分钟后到。一楠这才起身去换衣服。拉开衣柜,选了件黑色晚礼,款式简洁、大方,虽保守却又不失格调。这是吕凡去年量身为她设计的。完全映衬了她的个性和喜好。 吕凡正坐在沙发上嚼薯条看电视。见一楠穿好衣服出来不禁张大嘴巴,“哇,一楠,你好漂亮!” “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一楠在观察吕凡的反应。 “很漂亮呃,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是你送给我的,你忘记啦?” “嘿嘿……没想到我以前还是蛮有眼光的吗?能够买这么漂亮的衣服送给你。” 唉,她怎么就不想想是她亲手做的呢?一楠无奈的耸耸肩,回房去找相配的手包。 “铃铃……”门铃响起。 “噢,真的是有人来?”吕凡对门铃的反应总是慢半拍。开门后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外。 “李一楠是住在这里吗?”方勇进不相信自己真的会找错门。 吕凡点了点头,但却好像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你是谁?” 方勇进不记得以前是不是也有人这样质问过他,但至少现在他很配合眼前这个长头发大眼睛的女孩儿的问话。“我叫方勇进,李一楠的同事。” 一楠在里面闻声出来,“你怎么上来了?” “可以进去说话吗?”左右邻居伸出头来看,方勇进心里慨叹,要进她们家门可真不容易! “进来吧!”吕凡和一楠异口同声地说。 方勇进进来后大大方方地在沙发上坐下,“酒会推迟了半小时,所以我们可以晚一点出发。”其实是他累了想多坐一会儿。 又不是他家,干嘛表现得那么自在?“总经理,喝茶还是咖啡?”一楠虽然很不情愿照顾他,但是出于主人的礼貌,没办法,只好客气一下。 “咖啡,不加糖。” 事儿多!一楠心里又嘀咕一句。“我只有速溶的,总经理将就一下吧。”说着冲完端给他。 “谢谢!”方勇进好像很知足的样子。 “一楠,我去关太家了。”吕凡拿了钥匙和手机。 “一个人早点回来。”一楠送她出门时叮嘱一句。 “放心好了,祝你愉快!”吕凡扮了个鬼脸儿下楼去了。 “臭丫头!”一楠关了门回来。 “她就是你说要照顾的生病的朋友?” “对,她叫吕凡。”一楠给自己泡了杯茶。 “她好像不太欢迎我?” 一楠不觉一笑,“因为你占了她的沙发,她没办法看动画片了。” “噢,难怪……”方勇进这才发现电视里正在播放着“猫和老鼠”。“她看上去很健康?” “当然,她只是暂时忘记自己是谁而已。”一楠在给鱼缸里的金鱼喂食。 “她得了失忆症?”如果他没理解错误的话。 “对,但她现在已经开始适应新的生活,我相信她会好起来的!” “看不出你竟然会照顾人?” “你不觉得没有给自己配一副眼镜很可惜吗?” “还好我的视力一切正常,只是某一时间看的角度不同,眼光难免有点误差,不过有些事倒是需要多些机会了解才行。” “那你更适合去配一副隐形眼镜。” “为什么?”方勇进不解地问。 “自己慢慢想吧!”自以为是的家伙!一楠从冰霜里取出一个冰块儿放入口中。 “呵呵……”他很聪明的不再追问下去。 方勇进虽然很不舍得离开那舒服的沙发,也更想在一楠家多享受一会儿异样的放松和安宁,但他又不忍心看一楠一直站着,他坐着,因为客厅里只有一个可坐的单人沙发,而一楠又不会在自己家里跟他抢座位。 “准备一下,我们出门。”但愿这个沙发是永远为他保留着的!方勇进不禁为自己突发的想法感到惊讶,但同时又有种莫明的满足。 方勇进走在前面,一楠随后锁门。这时邻居的门又开了,出来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妇女。 “一楠,好帅的男朋友啊!怪不得给你介绍李阿姨的儿子你连见都不见呢?” “周阿姨,不是啦,他是我们总经理!”一楠赶忙解释,这可是千万误会不得的事情。 “噢,对不起,对不起……”周阿姨冲方勇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迅速地关了门进去。 “我都没介意,你干嘛好像吃了很大亏似的?”两人坐上车后,见一楠不开口的表情,方勇进有种想笑的心情。 “真是后悔让你进门!” “怎么,怕以后没人再给你介绍男朋友?”越见一楠生气的样子,方勇进的语气越加诙谐。 “你再不开车,我就要上楼啦!”一楠欲开车门,她可不想让方勇进取笑。 “坐好!”方勇进正经起来,然后发动了车子。 路上,两人没再说话。确切地说方勇进想开口,但料定一楠不想理他,索性,方勇进只好打开音乐来调节车内的气氛。他当然发现了一楠今天很美,但又知道她绝不是那种喜欢被赞美外貌的女人,那样反而会让她不自在。 今晚的商界酒会,其实是华正张总组织的一次派对,主要是为了和行业内的知名人士联络一下感情。方勇进是碍于与华正有长期合作,否则他是没兴趣参加这种活动的,所以他完全能够理解一楠此时无聊的心情。 “再坚持十分钟,我们就离开。”方勇进小声地对身边的一楠说。 “你去应酬好了,不用管我,只是下次别再叫我来参加这种鬼活动就是了!”一楠虽然心里不悦,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端庄的微笑,必竟多年的从业磨练铸就了她仪态雅然的职业风范,即使心里早已想立刻转身走人,但却同样能够与来往寒喧的人谈笑风声。 这一点让方勇进对一楠又有了新的认识,看来她只在自己所亲近的人面前才表现出真我的个性,而不是把自己裹藏得近乎于完美。于此想来,方勇进倒庆幸起一楠平日里与自己的针锋相对,因为那表示他有别于外人。只是恐怕这一点连一楠都没有觉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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