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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是一个美丽的字。 蓝,是一个舒服的音节。二声,舌头微微顶着上颚,轻轻吐出——“lan”。 蓝,是一种颜色。蓝天、大海。 蓝,是一种格调。BULE。 蓝,是一种意境。有些阴冷,有些散淡。 蓝,是一部电影。那个波兰籍电影大师基思洛夫斯基一生中最后一部片子。法国国旗上最后一抹色彩。他说,他要讨论自由的欠缺。可什么是自由?他自己到死也没整明白。 蓝,还是一面湖水。 突然,那么一大片蓝就猝不及防地迎面扑来。 满车人惊呼。声音很小,但齐刷刷地“呜——哇———” 象大块湛蓝的美玉,被神遗失在崇山峻岭中,还泛着神的体温。象一位处女,绝世独立,沉睡着,等待一个百年后的吻。 被震住似的,所有的人都被点了哑穴,凝望、凝望、凝望…… 大美无言。 为了观湖全貌,司机把车停在观景台附近。 乔乔尾随众人下车。只是刚一踩到路面,她象踩到棉花堆似的,猛地一个趔趄。身后有一双臂膀疾速伸过来,把她稳稳拖住。 “谢谢。”她感激地对冬冬说。 冬冬置若罔闻,眼睛直视前方。 乔乔迫不及待地奔向湖水,突觉胸闷、头晕、耳鸣、脚软。看看海拔,3700米了。难怪。 或许海拔高,或许坐了太久的车,所有人都出现了反应。但这丝毫不能影响泸沽湖的神力。人们彼此搀扶着、踉跄着、艰难地攀到观景台,对着湖水且惊且叹。 乔乔慢慢走近,脚步轻轻,连呼吸都变得轻微,害怕惊扰这象梦一般的湖。许多人都在拍照,她没有拍。任何手法都无法准确表现这种美。与其这样,不如把它放在心中。珍藏。 大妈兴致最高,但岁月不饶人。她脸色惨白略略浮肿,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儿子身上,气喘吁吁:“冬冬,难怪唐僧他们不想走呢,这女儿国可真是神仙住的地方——” 人们哄然笑了,笑意复杂暧昧。但冬冬不以为忤,全身心陪伴着母亲。一会儿把母亲搀到这儿,一会儿把母亲搀到那里,一会儿为母亲拍照,一会儿又为她披外套,忙得脚不沾地。 看到乔乔独自一人站着,大妈笑着招手:“冬冬,让姑娘过来帮我们娘儿俩照张像。” 乔乔正待上前,冬冬却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把相机递给身边的广东情侣:“对不起,麻烦帮我们照张像好吧?” 乔乔驻足,不屑地耸耸肩。 湖边有村落。摩梭人崇拜水,临湖而居。随着旅游开发,许多村落已经被汉化,于是他们沿湖一直开到最深处的里格村。 这是一个保存完好的摩梭村寨。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是传统的木楞子屋,通体实木,许多已经古旧得看不出原色。道路拐弯处堆着高高矮矮的玛尼堆,上面挂着五色经幡,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有狗懒洋洋地横躺在路中央晒太阳,有牛拖着沉重的牛车慢慢悠悠走过;有马温驯地站在马厩里吃草;有鸭优美地游弋湖面上;有赤膊男人站在猪槽船里撒网;有女人坐在门口的木桩上安详地哺乳,坦露肥硕的乳房。 没人好奇地盯着他们瞧,甚至连狗都没有起身让道。倒是一队鸭子摇摇摆摆跟着他们走了很久,嘎嘎直叫。人、畜、自然、神,在这里,所有生灵们得到了和谐相处。 乔乔走着看着,心,被一种宁静和谐感动着。 在寨子里稍稍转一圈,乔乔一行人选择了一个名叫“晴天”的客栈。这家客栈很别致,房间里开了玻璃屋顶,据说半夜可以看星星的。与另处不同的是,这家客栈打扫得纤尘不染。房间消过毒,卧具是精良的高织棉,白得发亮,泛着消毒水和阳光的味道,干净得令人不禁怀疑主人是否有洁癖。 庭院里有一大片花藤,怒放着三叶梅和金盏花,还有累累紫葡萄。乔乔信步上前,揪下一枚葡萄。突然,“汪、汪、汪、汪——”的狗吠声,如惊雷般炸开,一抹白光利剑般窜出。 乔乔被吓愣住,呆若木鸡。 一只凶狠的野兽四蹄腾空而起,咆哮着扑来。还未及接触到乔乔,它被一股强大的外力狠狠踢中,訇然扑地,震落满地落叶。 兽哀号着,呜咽着,一抹腥红的血丝从牙床渗出。不过,最终它还是摇摇摆摆站稳,恶狠狠盯牢一个人,满眼血光。 冬冬。 此时,冬冬正稳稳扎着一个擒拿格斗招式,雷霆万均。 兽不敢轻举妄动。人与兽僵持着、对峙着—— “黑风!”突然,一声低喝。接着,一位红衣女子从花影婆娑中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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