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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乔乔经常回忆起这段碎影。 乔乔不是搞电影的,却爱用电影人的眼睛看待世界。在她眼中,人生就是一场漫长的电影,由无穷无尽的碎影剪接而成。当然,大多数碎影是消耗,没有任何意义;但依旧有亮点,有流光,否则人生将支离破碎。 而很多碎影恰是某种神喻。 那天傍晚,乔乔本打算去旅行社预定回家的机票,不想突觉肚饿,于是随便坐在大石桥边的那家小食馆吃晚饭。正是这短短十几分钟耽搁,她的人生,便进入另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电话是孔彦打的。乔乔无话可说,只好暂时回避。 来丽江前,孔彦半真半假地说,“最多给你十天期限。”孔彦是乔乔的男友。准确地说,应该是未婚夫。他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分量。 乔乔与孔彦相识于一场朋友派对中。那时,乔乔刚刚从一场百无聊赖的工作里解脱出来,而孔彦恰好回国探亲。孔彦是汉堡大学的法律高才生,毕业后直接被汉堡一家著名的律师事务所录用,专门负责中德法律诉讼业务。此种社会地位,无论在中国,还是德国,都是倍受敬仰的。 只是,孔彦永远摆脱不了自己的黄皮肤黑头发。在传统保守的欧洲,他也就永远摆脱不了第三世界国家子民所受到的轻视。这样的轻视,源于历史、源于骨子,坚若磐石。孔彦探亲的目的不言而喻:想找一个“合适”的妻子。他已经过了那种浪漫轻狂的年龄,所以他的“合适”就有了许多现实意义。 那天傍晚,乔乔穿了一件宽松的粗针白色大毛衣,一条破了几个洞的牛仔裤,运动鞋。长发被编成两条歪歪扭扭的长辫,素面。与满屋子吊带、丝绒、水钻、高跟鞋们相比,她象刚从球场上跑回来,身上还残留着汗臭。 乔乔有些窘,这是朋友的疏忽,忘记提醒她着正装了。事实上,如果朋友真的提醒了,或许她就不来了。她讨厌道貌岸然的社交场合,憎恶一切形式主义。正当乔乔打算开溜时,孔彦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孔彦端的是调制的松香酒,加了许多果汁,酒精的味道已经很淡,乔腔故潜磺旱每人粤撕眉干? 这一系列细节,孔彦都看在了眼里。乔乔穿错了衣服,这证明她不经常参加派对。走遍世界各地,孔彦很讨厌那种被称作“PartyAnimal”女人。那样的女人,作情人可以,但作妻子,是万万指不上的。至于乔乔被酒呛到,这说明她不嗜酒,生活健康良好。欧洲女人的酒量很大,近些年,中国女人的酒量也突飞猛进。孔彦是位高级律师,作风严谨高贵。受西方上等阶层品位的影响,痛恨女人迷恋酒精。或许,恰是出于对这个原则的坚持,他把婚事一再蹉跎。 最后一点,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乔乔年轻。而且,而且……美丽。 首先说年轻。一个可耻的定律,男人无不喜欢年轻女人,这是一种基于动物的本能。乔乔25岁,孔彦37岁。整整大乔乔一轮。据算相学来讲,这是最契合的般配。男大女一轮,风水又转了个来回。 至于美丽,这就稍稍有些争议。在我们看来,乔乔不是美女。但是在西方人眼中,乔乔的厚嘴小眼长发暗肤色恰是东方的神秘美。在西方呆了这么久,对于洋鬼子的审美观,孔彦当然十拿九稳。他完全相信相貌平平的乔乔如果去了西方,一定会艳惊四座。 派对结束后,是孔彦送乔乔回家的。孔彦当时开的是一辆黑色老式奔驰,这并没有显摆的意思。毕竟从德国回来的人,不开奔驰怎么说得过去?再说,这辆奔驰是他借使馆朋友的,黑牌,上面有红色的“使”字。 坐奔驰,乔乔是头一次;坐大使馆的车,乔乔更是想都没想过。作为一位年仅25岁的女子,私下里有些飘飘然也是不难理解的。 所以,当孔彦再次约会乔乔时,乔乔没有拒绝。接下去,便有了下一次,再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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