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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语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曾颖寒心藏暗痂,时时疑虑消息是否会穿墙透壁,传入子归耳膜。她心思重重,又不肯坦然以告,把一切
绪关押在内,憋闷到浑身不适,绵软无力。子归劝她去看医生,颖寒摆手道:
“心病还需心药医。子归,你等了她这许久,如果她不回来,你是否要耗尽一辈子?”
言子归缄默不言。
颖寒继续道:
“往日已矣。子归,这座城市留下太多伤怀,你若割舍不下,我来帮你。”顿了顿,眼圈红道,“搬离吧。”
子归闻言一惊,断然拒绝:
“不行。我不走,现在灵眉唯一能联系到我的,也只有这部电话了。”
话至此,颖寒心迹表露无疑。多说无益。培训期限已到,子归送她上车,都寂然无声。到汽笛鸣响一瞬,颖寒趴在窗口,隔了玻璃唤道:
“子归,子归!其实灵眉有打过电话来的。子归,你听到没有?”
言子归一个背影,萧索冷落。孤独地循了铁路缓步逐行。长风箫箫,哪里还能听到颖寒沉甸甸但轻微的叫唤?颖寒这一次鼓起勇气,好容易克服私心,然苍天注定,要子归不闻不见,便再怪不得她。她无须一夕承欢,她祈求姻缘,乃是月老斩不断的红线。
子归回得家中,倒也把颖寒提议粗略思索,抛置一边。他对于灵眉归来,实则不抱太大幻想。但只存一线生机,也是救命稻草。灵眉流淌在他的血液之中,和他的世界完全混为一体。旁人若要插足,难于青天。看书时,灵眉在他的书里,安眠时,灵眉在他的枕旁。摸不到躯壳,便也学习如何自我安慰。阿Q精神无师自通。颖寒的
意,虽有化骨绵掌的威力,无奈他周身罡气护体,怎样也欺不得身。灵眉的名字,仿若一个金钟罩,“咚”一声罩住了子归的所有。
不几日曾颖寒再度上门,二话不说便替子归清扫门庭。子归大窘,涨红着脸道:
“颖寒,你不是回去了么?怎么又跑来这里?”
“我把工作辞掉了。你既然不肯放弃这座空城,我便陪你等候下去。我在附近单元租了房屋,从此之后,你我可是邻居了。”
她的言辞轻描淡写,听到子归耳中,却是另番境地。
“你这是何苦。”
曾颖寒爽朗笑道:“子归,你知道我意欲何为的。找份工作并非难事,找个心仪之人,却不容易。”见子归愣愣不语,替他解围道:
“你不必有思想负担。我亦知自己一厢
愿。只当这里风景怡人,卧日久生
,不愿离去。”
“岂可自欺欺人?”
颖寒转头望他,戏谑道:
“子归,此话你当每天对自己默念十次。”
颖寒此举,大有破釜沉舟之势,一步错,步步难行。索
一错到底,有愧于心,当无愧于己。如若拼得他半点柔
,就算有所安慰。女子之单恋,有如跳水运动。不管有无危险,是否会跳,均闭上眼,扑通一声栽进水中,幸者,毫发无伤,不幸者,四分五裂。感
用来押注,一颗骰子是青
,一颗骰子是幸福,全丢到茫茫然的明天里,只求幸运女神的忽然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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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都被打了包邮寄到前程。浅水长流,来无尽,去无休。随着孩子一天天地成长,灵眉反倒更是祥和。她现在唯其不争,反觉天下莫能与之争。朝花夕拾,
爱爱,无非是过眼烟云。只有孩子是最真实的。他(她)的小脚一踢,她便能感触到心轻微地颤动。从而涌上无名的快乐。
临近预产期时,灵眉已经织好了几件小毛衣。巧巧购买了一堆玩具,把整间房屋布置得花里斑斓。这一夜沁凉,灵眉未关窗户,早早就寝。睡至一半突然腹痛难忍,咬着牙起身去开灯,才走数步,跌坐在地上。身下粘糯糯一片,她撑着腰身,逐步移至大厅,去敲任妈妈的房门。巧巧率先跳将出来,见灵眉神色苍白捂住肚子,惊惶失措地大叫道:
“任妈妈,任妈妈快来。你看纪姐是不是要生了?”
“好像是。快把她扶进来。我打电话叫120。”
接下来是手忙脚乱的护送,灵眉懵懵懂懂,感觉自己仿佛在海上颠簸一阵,东摇西晃,最后穿过门廊,听得有人扯了嗓子道:危险,麻醉。她手臂一凉,兀自晕了过去。
再醒转,只见林巧巧任妈妈杜星遥一排溜地矗立着,六只眼睛齐齐紧张地盯着她。她口焦舌燥,有气无力地要求喝水。巧巧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按着
口道:
“终于醒来了。纪姐你可真骇人。居然会昏迷过去。医生说——”
杜星遥捏了巧巧一把。
“医生说怎么了?”
“呃,没有。医生说要你好好养身体。”
灵眉见她言辞闪烁,断定有问题。她抚抚自己的小腹,一片平坦。问:
“我的宝宝呢。”
正迷惑间,护士走进屋来。灵眉揪住她不肯松手,那护士新近毕业派来实习,老实巴交地翻查记录,答道:
“纪灵眉,孩子,唔,状况不好。正在育婴箱里观察。”
灵眉一颗心蓦然腾空,想掀开被子翻身下
,然全身疲软隐痛,动弹不得。她面色青白,说每一个字都费尽气力,由唇齿间迸发出来:
“带我去看她。”
“你现在不宜活动。”
“带我去看她,”灵眉哀求道:“我放心不下。求求你。作为一个母亲,我需要知道我宝宝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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