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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胜利者的姿态,高居在上。自T登陆,子归就知本场“诺曼底保卫战”输赢难定。他要顾及灵眉感受,掣扯风帆,半降桅杆,期冀以柔克刚收复失土。面对面的较量,T明显唯唯诺诺,对他的提问,顾左右而言他。子归离去前奉承诤言: “他不是能负责任之人,灵眉,你冷静下来,自己想想吧。” 人的共性之一,无外乎互相攀比。若对方一颗真心,方面出色,倒也作罢。言子归眸中的T,怯懦,花心,缺陷无处不在。——追回几份自信,保护灵眉的职责刻不容缓。他面面俱全,东风仍欠:灵眉得他提点,本应对T备加防患。可当局者迷,纪灵眉不屈不挠讨要答案,T握了她的手,轻啄一口,婉转道: “灵眉。那样的问题,你叫我怎么回应呢?我承认有点冲动,但绝非代表我未曾深谋远虑。假如不是担忧你跟着我受苦操劳,我巴不得现在就带你走。不知道将来的我,是不是有能力让你过得比现今更富足。我是爱你的。我要你不仅在精神上选择正确,更在物质上不落人后。” 一席话,虚虚实实,避重就轻。纪灵眉丝毫未觉。她的伯仲,于T的答案中,胜负清分。T对她是有长安久居的盘算的,他不带她走,只因为他暂且不具备让她“衣食无忧”的基础。她捧住T的面颊,喜极而泣: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T不费周折与灵眉和好,俩人浓情蜜意,像一块烈日下暴晒的巧克力,化解不掉的香醇。余味久散舌尖。到得家中,灵眉又惊诧不已,满屋子飘着五彩缤纷的汽球。天花板,墙壁,门楣,随着风轻摇。每只汽球的细线上,悬有写满字语的纸片。掂起其中一张慢读,上书“宝宝,嫁给我吧。” 纪灵眉抱了子归的肩,万般感慨无以表述。沉凝须臾,方道: “子归,你再不必对我好。不早了,我回房睡了。” 狠心扣上门,将子归彻底阻挡在外。纪灵眉与T短信缠绵,只怪相对时间太少,不够掏心捞肝地把话说完。晚安三番五次仍不能歇。她记得那女子在傍晚曾打过几个电话,T没有接,到分离时候,撒娇让T不得接电话不得发消息,他爽快应许。突然想起,便问T可否遵守诺言。T答: “电话没打,短信有发。” 纪灵眉仿佛听到天外来音,字字地动山摇。酸涩麻辣,味味灼烧在心。怒火蔓延,紧咬了牙关,捏着空拳,一拳拳砸向床板,发出“咚咚”声乐。子归大惊,在门外苦苦哀求,她方失神落魂地打开门庭,整个人直挺挺往床上一躺。道:“他又骗我。” 子归心疼得连抽冷气,拿了灵眉的手机就拨。接通后劈头盖脸地骂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总在伤害她,难道就是你所说的爱?我真后悔,今天没有好好揍你一顿!……” 灵眉隐约里听T说,“你把电话给她,我要和她说。”她痛楚非常,弓了身子,下巴顶着膝盖,蜷缩成一只虾米,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撕心裂肺地嚷道: “我不听,我不要听!!!” “你听到了吧。她不屑与你说话。” “你让她接。不说清楚,她这一夜,会哭肿眼睛的。” 言子归怒发冲冠,冷笑道:“她哪里是为你哭?你未免太自负。她是哭她自己,瞎了眼睛,所托非人!” 转身轻拍灵眉的背,“不哭。灵眉,不为不值的人哭。” 她最后一丝奢望灰飞烟灭。T不解释不道歉,他没有认为自己做错。在他的世界里,全是人负他,未曾他负人。他应允她的要求,竟只是施舍她怜悯她,不是真正地想为她改变。可笑的女人,都认为自己会有神奇的魅力,令男子臣服裙下。呵,到头来,原来被爱情愚弄的,却正是女子自身。 心念至此,愈感寒凉,纪灵眉号啕大哭,待收拾好眼泪,方见子归焦虑。她将冰冷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淡淡道: “快回房休息吧。我没事,哭过,也便好了。” 这一夜,子归坐阵客厅,竖起耳朵倾听灵眉房中的动静,夜色铺陈,硝烟迷漫。灵眉满心伤悲,脑海里走马观花地将一日变故做个过场,直至倦怠阖眼,梦中尚且留有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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