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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脸汉子向牛石峰一抱拳,“博一丁请牛爷指点。”接着,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黑马一声长嘶扬蹄飞奔。博一丁在飞驰的马背上突然转身,右手一挥,砰!一个胡子头上的碗应声粉碎。博一丁接下来上身向后一仰,左手一挥,砰!另一个胡子头上的碗碎成数两。黑马已经跑出几十步,博一丁一个蹬里藏身双腿挂在马身右侧,双枪前后同挥,最后胡子头上的碗碎成数块,在阳光下炸开跌到草丛中。 博一丁一带马,圈马回来抱拳一周,又恢复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咬着草棍下马归队。 张大棒棰说:“牛石峰,你认输吧!” 牛石峰自忖手下无人胜过博一丁,他不过是向后拖延时间,输赢倒无所谓。牛石峰笑了,举手拍了两下巴掌,说:“你……” 牛九儿说:“爸!我来。”牛石峰打住话头,只见一身粗布衣裤的牛九儿骑匹红马冲了出去。对面的胡子见了美秀的牛九儿都傻了,张大棒棰一对环眼乒乓相撞几下就睁大了。 牛石峰手挥了挥,手下兄弟自报奋勇抢上去三个,都把酒碗顶在头顶上。牛九儿一抖马缰,红马向前扬蹄奔出十余步,突然一个马立,众人啊的一声,就见牛九儿一个跟头从马背上翻起,细腰一扭,砰!一只碗应声而碎。牛九儿向下一落,骑在马背上,接着一个蹬里藏身,砰!一声枪响,又一只碗碎落开来。这时红马已奔出几十步,牛九儿突然在马背上翻个跟头,落下时已是倒骑红马,几乎同时,砰的又一枪,子弹擦着最后一只碗的沿儿飞过,那碗被子弹一带一撞打着转飞向半空,牛九儿将头一低,右手的枪一点头,砰!飘动的碗在空中碎裂开来,闪着光向四周散落…… 博一丁冲口喊出来:“好啊!”他是情不自禁地叫好。 张大棒棰扭头瞪了博一丁一眼。 博一丁忙说:“大当家的,好一个压寨夫人。” 张大棒棰嘿地笑了说:“妈的,这小妞真他妈的带劲,怕是要费点劲儿。” 牛石峰这一干人等从没见牛九儿显过本事,这一切出了牛石峰意外。牛石峰抬头望着天空中翻滚着跟头的白云,他想,这丫头给我带来的是福还是添祸呢? 牛石峰胜了第一场,张大棒棰一点不沮丧,笑眼瞄着牛九儿说:“牛石峰,想不到你养了个好丫头,咱们再玩第二场。” 胡子中走出一个穿着很破烂、很瘦弱、一脸病容的汉子,他向牛石峰一抱拳,说:“我是草蚂蚱,没什么本事,玩几手刀法给牛爷开开眼。” 草蚂蚱慢腾腾拨出一把牛耳尖刀,在手上玩了几个花样,哧的一声,刀已插进自家的右大腿中,刀尖从另一侧露出脸来,血顺着刀尖滴嗒、滴嗒砸在地上。草蚂蚱一笑,又慢腾腾拨出一把尖刀…… 牛石峰后面有人惊叫,“这家伙敢玩三刀六洞,那条腿废了。” 牛石峰突然说:“算了,这一阵我认输了。” 张大棒棰哈哈大笑,草蚂蚱却一呆,他知道若认输完全可以等他插完第三刀第三刀再认输,牛石峰人厚道,是怜惜他。草蚂蚱感激地看了一眼牛石峰,一咬牙拨出腿中的尖刀,慢慢走了回去。 张大棒棰一直盯着牛九儿的脸,张大棒棰说:“牛丫头,再给你看样儿好玩的怎么样?” 牛九儿说:“好啊!我真想看看好不好玩儿。” 四个胡子抬上一块铁板,支撑起来,再用木柴在铁板下面点燃。牛石峰等人见多识广,见了铁板当下脸色就绿了,牛石峰知道这场准输,看来只有硬拼了。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想必周正、刘二斤应该早准备完善了,只等他翻脸干了。 牛壮突然挤过来问:“爸,是烤肉吃吗?我肚子饿了。” 牛石峰望着儿子心里又有些动摇,如果硬拼,整不好一家子都得死在铁马滩里。 一个粗壮的胡子往铁板上吐了一口唾液,哧的声,就被铁板发干了。胡子大声叫喊:“大当家的,行了。”胡子又向牛石峰一抱拳说:“牛爷,小的林豹子先来,还是……?” 牛石峰没仔细盘算,没想到此时铁板尚没发红,先上的要占便宜,就说:“你先来。” 胡子抓起十几片牛肉丢在铁板上,哧哧的铁板就冒油了,然后赤着脚丫上了铁板,胡子的脚底下哧、哧直响,胡子在铁板上走了七步,就摔倒在草丛中。 张大棒棰说:“林豹子不孬,比木铁驴多走了两步。”张大棒棰又喊:“牛石峰认输吧,咱们做亲,我做你女婿……” 牛石峰大骂:“放屁!”牛石峰横了心,他想,不就是一块铁板吗?还能死人?老子走一遭!”牛石峰想着妻儿老小实在不忍心硬拼。 牛壮突然叫喊:“爸!我要吃肉。”牛壮就冲向了铁板,想也不想爬了上去,抓起烤熟的牛肉只吃了一块鞋底就焦了,牛壮叫了一声,两下就甩脱了鞋,还想吃第二块肉。 牛石峰大叫:“快下来!” 牛壮赤脚一踩到铁板上就啊了一声,就晕头了。走一步啊一声,牛壮一连啊了十一声,才走到铁板的边上,摔在了铁板上。铁板不过四尺见方并不大,只是牛壮转了一圈。等牛石峰、牛九儿把牛壮抱下来,牛壮的半边脸已经焦了,从此就落下了鬼脸小当家的称号,那一年牛壮七岁。 张大棒棰输了,又见牛石峰红了眼珠,自己这帮人来得大意,以为一准的手到擒来,没想到牛石峰敢硬顶。张大棒棰向牛石峰一抱拳,说:“牛爷好汉,养了一对英雄儿女,牛爷后会有期。”带着人马一窝蜂刮着地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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