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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变故(4)    文 / 张永军

铁马滩中真正传出威名的是牛九儿。
十七年前的那个早晨,牛石峰在草丛中把李草儿犁得大叫的时候就种下了牛九儿,而到后来牛石峰却一直认定这是个灾星,是李老大在报复他,使他种下了牛九儿。李草儿生下牛九儿却没有奶。牛石峰就带着李草儿和牛九儿进山搭了个窝棚。牛石峰不理会忧愁悲伤时而流泪的李草儿,他说:“饿死就不是我的崽!”
老天爷却很关照快要饿死的牛九儿,牛石峰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窝狼崽子,牛石峰有了主意,搭陷阱捉住了母狼杀死了狼崽子,用母狼的奶养活了牛九儿。
牛九儿两岁时,牛石峰才把瘦成枯木的母狼放掉。那母狼却不肯走,牛石峰一狠心,一刀宰了母狼,就带着母女俩去了抚松县。凭着手中的老山参和毛皮牛石峰换了笔龙洋,便在临街的胡同里租了一座房子,想安定下来过上普通人家的日子。这座房子的主人是个姓王的孤寡老太太,牛石峰并不知道这位老太太是位有势力来头的人物,老太太一眼就看中了牛九儿认做了干孙女。
有天夜里,牛石峰出门小解无意中一抬头,看到一个人从门外飞进了院子。牛石峰以为是贼刚想上去捉,那人张口一说话把牛石峰吓了一跳,原来是王老太太,她说:“年纪大了忘性就大,忘了带钥匙了。”
牛石峰看看近丈高的院墙,再看看瘦成人干样儿的王老太太就呆愣着说不出话来。
王老太太又说:“看你也是条汉子,整日闲在炕头上也不是办法,唉!现今的年轻人都没出息了,世道又乱想找个出身难啊!”
牛石峰机灵劲回来了,忙说:“求老人家指条明路。”
王老太太说:“你去投奔韩大当家的吧,整个出身回来接她们娘俩个,十年八年的我还能活,我这身破烂也就传给九儿了,这小丫头投了我的脾气。”
牛名峰知道韩大当家就是韩边外的孙子,现今韩氏家族的第三代当家人,也是受朝庭奉养的,准许养兵屯边的地方官。牛石峰将信将疑地拿了王老太太的书信走了,在韩大当家嘴里才知道王老太太是鸭绿江水域木帮龙头王断掌的媳妇。九年后,牛石峰带着两名随从回到抚松住了半个月又走了。牛石峰走后李草儿的肚皮鼓起来,生了牛壮。又过了六年,牛石峰带着三十几个兄弟立志回乡干一番事业,再次回到抚松时,王老太太已经死了,牛石峰就带着娘仨建立了铁马滩。
牛石峰住进铁马滩的头一件事,就是给林海方圆五百里的所有村屯、部落、绺子送礼问候,说明只是辞官归乡建座屯子以求生计,绝无其他野心。其实牛石峰在韩大当家手下根本没做官,只是个随从中的头目,管着几十号人,干着养马、驯犬之类的活计。韩大当家因为这一带金矿的主权和以日本势力为主的外来势力打了一架,结果失了势,占据的六县地盘散了,牛石峰就将韩大当家百十匹马千把块龙洋几十条枪一起卷了回来,那帮兄弟也跟了来。
牛石峰首先带着兄弟围着铁马滩转了两圈,为了出入方便选了东南、西北两个方向建了两座木桥,是实打实的那种建在河岸上的木桥,不是其他寨子的那种能拉起的吊桥,这就说明牛石峰只想做财主过安生点的日子。
两座木桥刚刚建成,占据棋盘岭的张大棒棰带着全部人马杀来了。牛石峰也不含糊,也把四十几条枪架起,双方隔着几十丈一触即发。牛石峰记得曾经叫人着重拜过棋盘岭,是否无意中得罪了人家也整不清楚。牛石峰喊:“张大当家,今个儿是路过还是怎么的?”
张大棒棰粗大的嗓门鼓着风顶了过来:“牛爷,你他妈的在我山门口这般大张旗鼓地拉杆子,兄弟怎么能容你,看你小子有礼在先,兄弟不想无理在后,按道上的规矩办。”
牛石峰心下就是一惊,原来张大棒棰要来吞并他。牛石峰盘算,手下这伙兄弟不可能是能打惯拼的胡子的对手。
张大棒棰又说:“你他妈的真有眼力,这环水滩是安营立寨的绝好去处,兄弟想端窝移来怎么样啊?”
牛石峰的兄弟周正悄声说:“大哥,咱们这帮兄弟都打过仗,不怕这帮乌合之众,我带几个兄弟从左面抄到他后面,不成就硬干他一家伙。”
刘二斤也说:“大哥,我从右面上,大哥和他磨磨牙,按道上的规矩先试试,动硬的张大棒棰吃不了咱们,他有六十多人,咱们四十五个也不白给。”
牛石峰说:“不能让兄弟们有损伤,咱们认了,咱们走。”
刘二斤急了眼说:“大哥,咱们兄弟飘荡半辈子了,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好不容易跟随大哥才有了这么个安身的窝,就这么让了,咱们兄弟到哪还能立住脚跟呢?太便宜张大棒棰了,大哥下决心吧。”
牛石峰何尝想让呢,他是以退为进以鼓士气,见差不多了,牛石峰便说:“那就干,你和周兄弟去准备,我先磨磨牙。”
牛石峰喊:“张大棒棰,就按道上的规矩,老三样儿吗?”
张大棒棰哈哈大笑:“当然是老三样,你小子也不可能有新玩艺儿。”张大棒棰把手一挥,向身后吩咐了两句,又说:“牛石峰,你照着来吧。”
张大棒棰身边晃晃悠悠走出一个黄脸皮黄胡须的汉子,宽大的牛皮腰带里插着一对短枪。这家伙嘴里还咬着一根草棍,草棍不时从左嘴角转到右嘴角,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有人牵过一匹黑马,黄脸汉子慢腾腾上了马背,扭头瞧着张大棒棰一抱拳说:“当家的瞧好吧。”然后又出来三个胡子,各自将手里的碗顶在头顶,面对着黄脸汉子站直了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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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4-27 发表 | 本章责编:靓丽春卉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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