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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去掉了精神的枷锁,却没有摘掉头上的穷帽子。两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让她松了口气,可男人傻的远近出了名,大儿子志强又到了结婚的年龄,穷困潦倒的家让提亲的媒婆望而却步,三姑好话说尽,总算给志强找了一门亲事。 她勒紧裤腰过日子,辛辛苦苦攒了点钱为儿子简单操办了婚事,谁知儿媳妇嫌他们家穷,又埋怨志强老实没本事,结婚的第二年就跟村里一个有钱人跑了,连个一男半女都没留下。志强痴痴呆呆成了疯子,没多久就喝药死了。 一连串的打击差点让三姑走上绝路,1998年,三姑在自家的房梁上上吊,好心的邻居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醒来看到坐在身旁冲自己傻笑的丈夫和站在一边流泪的志远三姑大哭一场。 志远的婚事更让三姑操碎了心,丈夫傻不说,大儿子志强又出了那挡子事,没有人敢到家里提亲。儿子志远虽说一表人才,可没有谁家的姑娘愿意嫁到自己这个苦难的家里来。 谁知,让三姑料想不到的好事却找上门来,村里只有六个闺女的老刁托媒人到三姑家为自己的小女儿提亲,不过条件是要志远做倒插门女婿为自己养老。考虑到自家的家境,何况又在一个村子,三姑征得儿子同意还是答应了。 儿子嫁过去那天,三姑躲在家怀着复杂的心情偷偷的抹眼泪,可不管怎么说,儿子总算是成了家,自己也去了一块心病。 志远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五六岁的女人,因为是倒插门,他在家里的地位很低。岳母早些年前就去世了,岳父老刁不事农活,天天不是窝在家睡大觉,就是在街里闲聊。自从他上门以后,田里家里的活都包给了他,自己的女人懒得连饭都不做。志远丢了耙子捞扫帚,还是得不到好脸色。父女俩拿他当驴使唤,这让志远感到屈辱,更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 那女人对房事要求很强,即使农忙季节,她也从不考虑志远累不累,白天干了一天农活,晚上还要伺候她,她象一头发情的母猪一样经常把志远折腾到半夜。有时侯实在太累,志远疲倦的睡着了,那女人就会骂着把他蹬到床下,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志远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他几次跑回家跟母亲商量,要跟那女人离婚,三姑都是含着泪劝自己的儿子,她盼望着儿子忍辱负重能生下个孩子留个香火,她安慰儿子,一旦有了孩子情况就会慢慢好起来。 这一年秋收种麦过后,到了漫长的农闲季节,志远跟着村子里的人到外地建筑工地打工,他想为将来自己的孩子多挣点钱。两个多月,志远埋头苦干,忘记了纠缠在内心深处的伤痛。春节前夕,他揣着辛辛苦苦换来的2000多元钱踏上了返程的火车,到县城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志远不舍得打车的几十元钱,背着行李徒步20多公里回到了村子。 家里没有一丝亮光,想着岳父和女人已经休息了。志远小心翼翼的打开街门的锁进了院子,当他走到自己住的西厢房门口的时候,他被房里的响动惊呆了,他分明听见吱吱呀呀有节奏的声音伴随着自己女人浪声浪气的叫床声。 羞辱夹杂着愤怒从志远的心底奔涌而出,他到厨房拿起了放在案板上的菜刀,用尽全力撞开房门冲了进去。 灯光亮处,志远看到了令他恶心的一幕,岳父老刁赤裸着肥胖的身子坐在床头,女人顾不上拿被子遮羞,一丝不挂的蜷缩在角落里。志远什么也没说,扔掉菜刀扭头奔出屋子,消失在寒风呼啸的黑夜中。 半年后,人们在离村子十几里的一个小集镇上找到了志远,他蓬头垢面,又黑又瘦,连三姑都不认得了。 回到村子,志远被三姑送到了医院,花了几千块还是没把病治好。志远的疯病时轻时重,偶而清醒时就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默默的流累,老刁父女乱伦的一幕象烙在他心上的伤疤一样触着就异样的疼,犯病的时候谁也不认识,见到女人就露出凶恶的表情骂人不要脸,他怀里经常揣着把菜刀,村子里的人见了他就躲得远远的。 守着一个傻子一个疯子,三姑的心都碎了,泪早流干了,她后悔几年前自己没有死掉。志远的疯病比丈夫更可怕,三姑生怕他会在村子里闹出什么事来,成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就在那个灰色的冬天,志远挥舞着明晃晃的菜刀在街里追着一个无辜的女人,三姑闻讯后跑去拼了命的抢过儿子手中的刀,受了惊吓的女人瘫在地上,三姑绝望的对儿子说:“要杀你就杀我吧,求求你再也不要祸害别人了。” 谁知三姑的话没过几天就应验了,就在那个阴冷的早晨,她的儿子残忍的割断了她的脖子,结束了她苦难的一生。 埋葬三姑的那天,人们都主动从自己家里拿出东西,给她做了一口很体面的棺材送她上路,三姑的傻男人旺才呆呆的跟着送行的队伍,也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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