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节

2、换身术

微睁双眼，我看到一双焦灼的眼睛！吃力地动了下身子，才觉右手正被紧紧握住！我蠕动着嘴唇，想要开口唤他，只觉得喉咙里有一团火在烧，冒着烟似的干燥呛人。

听到我发出几声虚弱的咳嗽。他转头向着身后厉声道，“参汤呢，马上给朕拿过来！”

想必是早在旁边备好的了。瞬间，我看到他从宫女手中接过一个碗底印着两行楷体“大清顺治年制”的青花碗端到了我的眼前。这才是我熟悉的真实世界，我又回到人间了。

我欲挣扎着起身，怎奈这身子早已如抽了丝的棉絮般虚软轻飘。

“快别动，让朕来喂你喝，”说着，一个银勺子已经送我的唇边。我努力吞咽下那一口参汤，喉咙间顿时通畅了些。

“可好些了？”看着那张憔悴的脸，我眨了下眼睛。那双眼睛仿佛是得到了嘉奖，立即布满了激动的泪水，“真怕你醒不过来，就这么走了，丢下朕一个人，孤零零地苟活于世。”

我发不出言语，只好用眼神告诉他：我知你若没有我，定会心内孤单，但你怎么算苟活于世呢。你是一国之君，身兼治理天下的重任。在我得知你是皇帝的那一刻，我已知，你定是一个勤政爱民光明正大的帝王。

“都是朕的错，朕知道，佛祖这是在惩罚朕，你本非世上俗物可沾染玷污，朕却使你怀胎生子，才害你如此。”男儿有泪不轻弹。帝王的眼泪却在奴才们的众目睽睽之下流了下来。

这怎是你的错呢。如果有错，也是我错，我生错了朝代，生错了人家，或许也生错的身子。假若晚生三百年，再与你相遇，说不定我们会举案齐眉，相伴到老！或许我身为七尺男儿，走出闺阁，无论穷富贵贱，至少可在娑婆大千世界行走闯荡。

“想起你与朕初遇的那天，秀女们个个盛装待选，目不斜视。唯有你装扮素淡，旁若无人地在看一只偶尔飞进宫里的蝴蝶。朕也觉得奇，前宫里并无种植任何花木，这蝴蝶为何而来。而它又为何专门飞到你跟前，围着你身边转。朕当时都看得呆了。结果，但还没等到朕点到你来问话，皇太后却说累当场就退了。谁知仅隔了一夜的光景，第二天你已被指婚给博穆博果尔，成了襄亲昭王的福晋了。”

我本身不由己，进宫之前，早已心如死灰。自从脱离曲院红尘，重生般嫁人为妇，曾暗自发誓，今后定铅华褪尽，做个贞洁烈妇，相夫教子，从一而终。谁知天不随人愿，几年来争战不断，国破家败，屡屡奔波在生死边缘。

本以为历经劫难后能稍作安稳，谁知早年的艳名却又被误传开去。

要不是心系另一个人全家上下老小的安危，我定会不负自己的誓言，殉节守贞。但若是如此，又如何遇得到你！多情自古被情误。也许这就是我在娘胎里已注定的水性杨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