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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嘴二嫂虽然说话下流荒唐,却也不乏她的道理。如果不是那美丽出众的莲花,而换了另外一个女人,后来周川十有八九是会送命的,起码要被病魔和剧疼折磨得神经错乱,变成一个像大爷那样生不如死的疯子! 仅能微微喘息不省人事的周川,回家来被父母用温水暖化全身的冰凌,然后才为他脱光身子。所有在场的人们见此惨景,咧歪着嘴巴惊骇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除了巴掌大的胸口和腿裆之外,从头顶到脚板,他的整个身子冻成了黑色,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就像一条被渔人捕捉来的大乌鱼。 父母抹着眼泪失望地说,周川难逃死亡的劫难;杨家岩惋惜哀叹地说,周川十有八九已无法治愈。快嘴二哥说,除非阎王爷是周川的姑夫或者姨夫,只有亲戚关系才会循私妄法,不循私枉法很难饶周川一死。但是,无论如何要尽到亲人的责任,无论如何死马要当作活马医。 父亲和快嘴二哥各抱来一床柔软臃肿的鸭绒被子,像微山湖的人们用煎饼卷大葱那样,把两床被子铺展开来,将周川冻僵的黑色身子整个儿卷了进去。 鸭绒被子是微山湖上最暖和的东西。看湖的渔人看坡的农人,在露天的外边睡觉,大雪当头寒冷刺骨,若裹一条鸭绒被子,暖烘烘保准不冻身子。 莲花当着杨家岩和快嘴二哥那么多的男人们,心里有话羞怯怯却说不出口来,歪打正着却给公婆说话绕圈子:周川浑身冻得像个冰铁蛋似的,身上哪里还有一点热乎气?不用外力给他暖暖身子,光盖鸭绒被子有什么用处?还不是让他白白等死! 婆婆毕竟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女人,当她明白了儿媳的弦外之音后,为了顾及儿媳的一张薄脸皮,故意板起脸来瞪着眼训斥她:你当媳妇是干嘛吃的?男人都快死啦还想着顾那个假面子?去!用你的热身子心对心给你男人暖去,白天晚上不要下床啦,做中饭我端着送给你吃。 莲花心里所祈望的,就是要婆婆发给她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她匆忙忙进屋去脱得一丝不挂,钻进周川凉凉的被窝里,把丈夫那冰样冷的身子,紧紧搂抱在她火罐子样柔软温馨的怀里。 在莲花为周川温暖身子的所有细节里,她第一个惊奇地发现,快要冻死的周川,除了心口处之外,惟有腿裆里的嘎子没受任何损失。 莲花激动得暗暗流下一串串晶亮的幸福泪水,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周川是不会轻意抛下她撒手人寰的。她认为周川之所以保护好腿裆里的东西,完全是为了她,为了她才变得那么细心的。丈夫毫无知觉,直挺挺地躺在她怀里,在她看来那不是被严寒和冰凌而冻僵,而是过于疲惫暂时睡了过去。她仿佛怕惊扰了丈夫安稳香甜的梦境,对着周川的耳朵不敢大声张狂,而是轻轻地嘤嘤地诉说:你要是想好得快些,就想想咱们刚结婚那时候的好事,那时候一夜一夜不睡觉,你是办的什么事呢?一回一回你是那么慌张疯狂,我可没有一回不配合你的。你快好起来吧,你恢复到那时候的硬棒样子,我让你像个撒在湖里的莲蓬仁样,天天泡在我身子里…… 在刚一开始的前三天里,莲花除了为丈夫暖身子之外,剩余的时间就是揉搓周川腿裆里的那个东西,在他耳边唠唠叨叨反反复复,轻轻地嘤嘤地老重复那么几句话。她把那些鸡毛蒜皮无聊的废话,当成了丈夫睡觉的催眠曲。 周川在被冰覆盖快要冻死的危难当口,满脑子里的确想的是和莲花做爱,小夫妻做爱时胸膛里所产生的熊熊大火,驱除和抵御着要浸入到他骨肉里的寒气。不然,也许早就被寒冰冻死了。此刻,他虽然整个身子僵硬得失去了知觉,但他的心脏跳动正常,大脑神经并没有受到破坏。莲花的废话一句一句被他听到跳动的心里,就像一点一点火焰,在他胸膛里聚集。那一个一个兴奋的夜晚,他和莲花催魂震魄的激动情形,一举一动都在他脑海里储存着,回忆起来像正在发生时候那样新鲜,那样甜蜜。 仅仅在第三天的晚上,莲花的引诱就起到了召唤的作用。在她的挑逗之下,周川全身振奋,精神昂扬,就连他的整个神经系统,也受到了一次强烈的震撼。他那颗年轻的心脏,忽然爆开一团大的火焰,那火焰熊熊燃烧,狭窄的胸膛再也无发容纳得下,又朝着全身的每一个部位扩散! 周川那僵硬的身子猛然动了一下,那情形仿佛想一跃而起。可是他的整个身子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全身上下就像木头做的,胳膊腿像锯掉似的,都不听他的指挥。但是,他焦急而又哀求地望着莲花,腿裆里的东西硬棒棒地勃起。 莲花心里当然明白丈夫的全部意思,故意装作糊涂不懂他的暗示,娇滴滴用夸张的口吻引诱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呀?你想做什么就快爬起来做呀!我还不是你周家的一筐煎饼,还不是你家锅里炖的大鱼大肉,等你好起来能活蹦乱跳的,随你放开肚子白天黑夜地吃! 当时的周川,完全是为了早一天把莲花这筐煎饼,这锅大鱼大肉吃个饱,那病情一天比一天好转,速度之快让父母和他的好友杨家岩都感到十分惊奇。在冬去春来的日子里,周川那发黑的身子,已经隐隐感受到了知觉,在莲花的搀扶下,他竟能笨拙地下得床来,小孩子学步一样,晃晃荡荡能走到院子里去。 周川大难不死,作为他的父母二老,心里是应该高兴和激动的,可是,他们仍然紧锁着眉头一愁不展。儿子病情的好转,仿佛又给他们忧伤的心里,增添了许多的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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