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成业雪梅并未出城,而是进了城隍庙,藏在神像后躲过了大兵的搜捕。入夜后,成业溜出去买了几个热包子揣在怀里带回,两人填饱了肚子,又商量起救人的事。成业打算黑夜闯入孙家救人,雪梅说孙团长家不比三岔口的丁家大院,闹不好救不了人还要把小命搭上。成业不快地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这人咱就不救了?”
雪梅说:“咱救人,谁救咱呀!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顾得上别人?”
成业张张嘴,再未说话。
雪梅出去从一户农家的园子里抱来些秸草,两人就坐在草上,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北方二月的夜,虽夜里还有很浓的凉意,雪梅有意无意地又把身子靠在了成业身上。成业没有动,似乎是睡着了。
夜近三更,成业睁开眼,小心把靠在肩头的雪梅推开,然后悄悄起来,刚要迈步,不料脚脖子被一只手抓住了。
成业吃了一惊,可回头看看,雪梅似乎还在睡着。他悄悄蹲下,摸到了那只手,想要把它掰开,可掰开了这个指头,那个指头又合拢了,他又不敢生拉硬扯,怕把雪梅弄醒了。这样忙活半天,成业还没摆脱那只手,倒是雪梅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成业这才明白她不是做梦,而是在故意捉弄他。
“你抓我干什么?”成业有些恼火。
雪梅说:“不抓着你早跑了!”
成业说:“你睡你的,我跑我的,多管什么闲事?”
雪梅也站了起来,捏一下成业鼻子说:“嗬,脾气还不小呢!你说,你想干什么去?”
成业说:“这里很危险,我很害怕,我要逃跑!”
“好家伙,罗成业也学会耍鬼了!”雪梅撇撇嘴,“说,你是不是要去救红妹?”
成业一梗脖子:“是又怎么样?”
雪梅说:“我要不出马,你去不是肉包子打狗白喂人家么?”
成业说:“要去救人,就不会怕死!”
雪梅说:“小笨蛋,你就没想想,要是人没救出来你先丢了小命,那怎么办?”
成业憋住了。
雪梅戳一下他的额头说:“你这小肚鸡肠的还冲什么大丈夫,昨晚我不过随口说那么一句,不为救人我还躲在这里受罪?”
成业不禁低下了头。
雪梅又把他拉坐下说:“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救人!”
第二天清早醒来,成业发现身边没了雪梅。他揉揉眼,急忙站了起来,刚要出去寻找,门外却进来了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只见他身穿长袍,头戴瓜皮帽,鼻梁上架着黑眼镜,嘴唇上留着小胡子,手中拿着一只罗盘,一看就是个风水先生。成业正自诧异,那先生开口问道:“你是罗成业么?”
成业点点头,疑惑地问:“我叫罗成业,请问先生是……”
那先生说:“我与你前世有缘,今天我是收你为徒的,还不快快跪下拜师!”
成业听他说得古怪,忽然心里一动,抢上二步来到那先生的面前,伸手就去够他的帽子。那先生敏捷地一闪,一把攥住成业的手腕怒喝:“劣徒,你还想暗算师傅?”
成业看看他的手,惊叹道:“真的是你?怎么扮得这么象!”
那人露出女子腔调,泄气地说:“都让你认出来了,还象什么!”原来她竟是秦雪梅。
成业说:“你又要搞什么鬼?”
雪梅说:“还不是为了救那个倒霉的红妹!可连你这个小笨蛋都蒙不过,怎么骗得了孙家人啊?”
成业眼睛一亮:“你还真有招!其实刚才你连我都蒙住了,要不是你伸手,我还不敢认呢!不过因为咱俩老在一起,我才猜到是你,换了别人,一时半会儿还真纳不过闷儿来呢!”
雪梅点点头,复又有了信心,她对成业说:“那你在这等着吧,我想办法混到孙家去……”
成业忙说:“让你一个人去怎么行!”
雪梅说:“可你一去人家就会认出来……”
成业说:“那就想别的办法,让你一个女人家去冒险,我还算什么男子汉?”
雪梅眼中亮光一闪,咬咬唇说:“看你小不小的,还有点良心!”说着又从门口提进一个小包,打开,里边是一身花衣服,还有一个假头套、两个胭脂粉盒。
成业不解地问:“这是给谁穿的?”
雪梅说:“给你!”
成业一听,连连摇头摆手,有些羞恼地瞪着雪梅:“你让我假扮女人?亏你想得出,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
雪梅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得了得了,别跟我充大尾巴鹰了,你要不听话就别跟我去,要不然没等进门就会让人家认出来,还救什么人呀!”
成业想想没别的办法,只好委委屈屈地换上了一身小姑娘的衣服,连鞋子都换过了,头上又戴上了假发套,脸上擦了胭脂粉,连两耳都让雪梅给夹上了一对银耳环。打扮体统后,雪梅端相一看点头笑道:“嗯,挺象的,还挺撩人呢!”
成业很别扭地看看自己的身上,又皱眉抽抽鼻子,问她这些衣服都是哪来的。雪梅说是买来的,假发是从戏班子借来的,又说多亏顺手牵羊掂上了东来顺的不义之财,要不早就干爪了。
打扮好了,雪梅与成业上街去吃饭,还要试试化妆的效果。走到半路,成业忽然想起来,自己不会学姑娘说话。这一点雪梅也忽略了,不过站下想了想,她很快又有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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