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 假如,这个世界, 我和你走过一遭,却无缘见面, 我愿意投入海水,用对你的神往 使咸涩变甘甜…… 我愿意! 假如,这个雨季, 我和你淋了一场,却没有湿透, 我愿意葬身泥土,用对你的痴情, 使荒芜变绿地…… 我愿意! 假如,这个梦里, 我和你爱上一次,却匆忙分手, 我愿意超度天宇,用对你的吻别, 使黑夜变白昼…… 我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这个世界,这个雨季,这个梦里, 用神往,用痴情,用吻别, 回忆你!一遍遍,不说很累。 这首诗是鬓角飞扬信口读来的。第二天他如约来到柳婆婆家,没有敲门,还是站在屋檐下。珍珠是怎么知道他来的呢?就因为听见了这首诗。 其实诗的意境还是很美的,尤其有屋檐下还在像泪珠滚落的雨滴作陪衬,会让女孩们忍不住想要打开窗子,满面含羞地说一句“你好”。 珍珠不会满面含羞,她的心态和喜欢制造意境的男孩大相径庭!还没认识,就三番五次的褒贬我,还攒出那么多美丽的词汇,影射我的平庸。珍珠,就是觉得有人在嘲笑自己,那时她还不了解鬓角飞扬,不了解鬓角飞扬的才气和追求。所以有时喜欢调皮的珍珠就灵机一动,端来刚洗过脸的一盆水,轻手轻脚的打开窗子,闭着眼睛泼下去。 诗情画意没有了,被一盆污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鬓角飞扬浑身透湿,不气恼不指责,展开双臂,摇头无奈“好一个没有憧憬没有感触没有共鸣的裸露女人。” 他在说什么?!没有憧憬没有感触没有共鸣就罢了,还胡诌出个“裸露女人”。珍珠下意识的看一眼自己的身体,明明穿着衣服,却让他说得想扯下窗帘裹住自己。珍珠“啪”的一声关上窗子,断绝他的憧憬、感触和共鸣。 刚刚洗礼风尘的柳屋多美啊!让人忍不住想梳理它有些零乱的发稍……一个疯子!珍珠笑道。安静了一会儿,听不到任何动静,珍珠按奈不住好奇,又凑近窗子,张望。 “满园春色关不住”鬓角飞扬好像脑后有眼,脱口而出。 诚心跟我较劲!珍珠好胜好斗,小时候就喜欢和男孩子打假,打量鬓角飞扬不算健硕的身子骨,珍珠摩拳擦掌掂量着自己应付他还行。 玻璃窗带着哗啦声就被推开了,动静像三、四极地震。珍珠的头刚一从窗台上探出来,鬓角飞扬又说“一枝红杏出墙来!”男孩转过身儿,脸上有水,头发也是湿的,他笑,他是个很喜欢笑、笑里却略微有点忧郁的男孩。“你怎么那么配合我?” “我配合你?你臭美吧!”此时的珍珠双手叉腰,无光无彩的脸上被点点滴滴的小雀子描画得调皮而天真。珍珠不细腻,只顾抢势头占高峰,根本理解不了鬓角飞扬那诗句一样的语言,他们都没注意那句诗的含义,笃定了两个人在红尘转瞬间的一份情缘。 柳婆婆用拐杖敲珍珠插在腰间的手,命令她请屋外的后生仔进来。柳婆婆端坐在厅堂的正位,珍珠和鬓角飞扬一左一右垂手站立,氛围和旧社会主子教训家奴相差无几。柳婆婆开口了,问,你们两个一大清早就一个屋里一个屋外吵得我睡不踏实。 “告诉柳婆婆,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是西厢记里的张生和崔莺莺?还是金瓶梅里的潘金莲和西门庆啊?” “什么都不是!”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这回他们有了共鸣。 “说不说我都不会管的。这个珍珠姑娘是我心里认定的孙女,我人老了怕辛苦也没陪陪她在柳屋四处走走,你愿意代柳婆婆陪她吗?”柳婆婆的眼神很诡秘,直直的盯着鬓角飞扬。 “当然可以了。”鬓角飞扬想都没想,毫无顾忌。“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柳婆婆神神秘秘,好像有点不太放心什么。但是很快,鬓角飞扬的回答让柳婆婆连连说好。那个回答是“我发现了一颗还没闪烁璀璨光芒的稀世珍珠!就是她!” 清早就泼我一身露水的姑娘啊,你的俏皮怎来的那样及时、可爱?鬓角飞扬笑着看珍珠,他的话没让姑娘动心,却让一个看透男女情事的老太婆喜不自禁。 柳婆婆用拐杖指指一旁不做声的珍珠,“她可觉得自己很丑呢。你是怎么看的?” 鬓角飞扬用他那双艺术底蕴极浓郁的目光已经把珍珠研究出眉目,虽然他们只见过两面,时间还很短。可是对一个人的感触往往就像创作者的灵感,闪念即来,而且印象深刻! 珍珠给鬓角飞扬带来的品味就是这样。鬓角飞扬是个时装设计师,爱好整体造型,离不开霓裳钗裙、油彩胭粉,更离不开美人如云、灯光闪烁。接触靓丽的事物太多,沉浸于创造辉煌的艺术“疯子”开始不满足停留现状,他需要的是灵感的激发,凌驾于众人之上,高瞻远瞩地对美丽重新定位、重新赏析。他回柳屋就是想寻找一种返璞归真的美感。所以,他一脚踏进柳屋,一眼看见珍珠,就满脑子闪烁着古旧的小镇、凄迷的细雨、捕鱼的破网、过时的纸伞、还有荆钗布裙的女人。 这就难怪他要惊叹“看呀,我们一直等待了几个世纪的精灵出现了,她——多么美呀!简直是柳屋的奇迹!” 没有丝毫的嘲弄,只是长期处于被忽视被冷落状态下的女人多心了。 珍珠受不了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品头论足,她听见的赞美都是那么的虚无,最让她捂嘴想吐的是,这个疯子会说她穿灰色好看?见你的鬼!珍珠用“恶毒”的眼神骂道。 鬓角飞扬极会观察人、揣摩人,“你不相信吗?” 柳婆婆感兴趣,催促鬓角飞扬说说道理。 其实女人本事就是灰色的!灰色不代表阴沉、颓废、肃穆,她是黑夜与白昼的结晶,她会协调其它颜色的明暗、强弱,就像女人的喜怒哀乐会影响男人的情绪变化。只是不同调子的灰适合不同调子的人,很像谈情说爱的恋人们吧? “珍珠!”鬓角飞扬突然叫道,正听得愣神的女人不由的“哎”了一声。 “从你的肤色、发色、眼神、气质以及抬手投足,你应该穿明亮的银灰,会使你的气色看上去健康许多。如果你不存在抵触心理,我会让你慢慢尝试到自己的变化的。”鬓角飞扬谈这些和他专业血脉相连的话题时,自信!再自信! “下午我们去挑些布料,让你看看美丽女人是怎样打造出来的。”鬓角飞扬的衣服还湿着。面对男人的宽宏,珍珠道歉了“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在取笑我……” 鬓角飞扬告别时,还是走到门口留下一句话“我可是不轻易对陌生女人费心思的”。就像昨天一样,他的告别语总是让珍珠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再次见面的机会。 珍珠把手插在裤兜里,端着肩膀,口嚼泡泡糖,懒散的跟随那个在她眼里和疯子没什么差别的鬓角飞扬迈进镇子上的小百货商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随他怎么疯吧。花花绿绿的各色布料,珍珠看得眼花缭乱。女人其实天生都是很爱美的,不管长相俊丑。珍珠是女人,珍珠也不例外。 “这个好看,哎,那个也不错耶!花的好,花的好!这块满是小动物图案的多好玩,我喜欢。”珍珠不懂审美,鲜艳的、抢眼的,她就认为漂亮。至于适合不适合自己她没想过,珍珠说了,费那脑子呢。 鬓角飞扬和她恰恰相反。鬓角飞扬吃饭可以凑乎、睡觉可以凑乎,所有和美无关的都可以凑乎,唯独对穿戴不能凑乎。珍珠手里的花布被扔到一边,“这些张牙舞爪的颜色会把你吞没的!” 可是鬓角飞扬挑选的布料珍珠一点也不喜欢。灰头土脸的,比她自己的脸色还沉闷许多。鬓角飞扬问“你不喜欢?”“你喜欢就好喽,跟我有什么关系。”珍珠还是把手插在裤兜里,端着肩膀,泡泡糖已经吐在地上。 “柳屋是个干净的地方,柳屋是个纯净的地方。”泡泡糖被捡起来,珍珠眼看着鬓角飞扬用纸包好,低语“这么细致?” 珍珠累了,叫“坐会儿吧”。柳屋的石头很多,随便就可以找个地方坐下。“哎,我可告诉你,我穿灰色很难看的。” “在对自己做出判断之前,你读懂灰色了吗?”鬓角飞扬指着身前身后,“你知道柳屋为什么这么惹人流连吗?” “干净呗,纯净呗,还有你这个环境卫士呵护它。”珍珠的语气略微带着讥讽。鬓角飞扬的食指在珍珠的眼前一晃,一个“错”字,撩拨着女人的心扉。他的动作和语言离不开潇洒、舒放。他对灰色的注解让那个叫珍珠的对美丽很生疏的女人连晚饭都忘记吃了。直到睡下,耳边还在回荡着那些话,那些听起来如飘在空中的话,像什么?一片云彩,挥之不去! 我最喜欢有人这样描绘它。挚爱、关怀、辛苦、梦想、痛苦……种种感情和经历沉淀的颜色,生活的颜色、大气的颜色、永远的颜色。它不像彩虹一掠天空,引来无数惊羡的目光,它需要你远远的望去,不可声张;走近,已历尽沧桑,却原来是一位——暮色美人!它懂得,曾经爱过,辉煌过,闪亮过,失意过,痛苦过,彷徨过,不再轻言许诺,它所以更爱这世界万物。“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慈悲,正是它,一份悲天悯人的情怀,又岂是花花绿绿、极端的白与黑所能包含和体现的?记住,它只需要你远远的望去,不许声张,我那如此富足的灰色啊! 清早,珍珠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得见鬓角飞扬的琴声和歌声。他不唱情歌,他唱那些已随一江春水东流去的诗词……他不会敲门,他只在窗下,坐在石头上,他会等到珍珠出来,看见女人睡眼朦胧、略带倦意,他会唱“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 “就会拿我当笑话唱,原来还有这么挤兑人的。”珍珠说,想起自己没有美丽容颜而遭受的冷落,不由得叹息一声,很轻微。 鬓角飞扬翻转手指,加大力度快速的拨动琴弦,长发随着乐曲的顿挫有节奏的在肩上飞舞,急速的间奏过后,开始有歌声充实音符“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意。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珍珠不再对飞扬心生芥蒂,看上去,他不是喜欢卖弄才如此显示风华的。 “看见你的眼睛,已看见你的泪水,关于灰色的内涵让你失眠了。”鬓角飞扬看珍珠时的表情总是那么温暖,他的目光和珍珠的额头总是能形成一个弧线优美的俯视角度,他是为了寻找和挖掘美而有耐心等待的男人。珍珠一直不解,为什么自己并没哭泣,他却看到了自己的眼泪? “你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吗?很悠闲的样子。”珍珠靠在窗前,问正在为那把吉他调整音色的鬓角飞扬。 “和你在一起,就是我的工作啊!”“什么?你好像很爱说笑。”珍珠挠挠乱发,自愧还不如一个男人能把自己的脑袋修整得那么利落。 “是这样的,珍珠,我准备参加一个有关服饰、妆型的造型比赛,可是脑子里没东西,一直是空空的。我不欣赏传统的、纯粹意义上的完美,我在寻找一种灵感,寻找可以制造瑕疵美的灵感。是你的出现帮助我可以完成一部作品,一部可以值得人们进行探讨、争议的作品。明白了?” 珍珠摇头,就像她不用手势而让哑哥茫然一样。鬓角飞扬把琴放在一边,他说话的时候喜欢用双手的食指做示范,像协调乐章的指挥棒、或是在黑板上吸引学生眼球的教鞭。 “打个比方,画家是不是需要画板?音乐家是不是需要琴弦?服装设计师是不是需要模特?你就是那个画板,你就是那个琴弦,你就是那个模特。” “我可以做模特?你讲得什么画板、琴弦,的确很动听,只是和我不太着边儿。”珍珠可没这个自信,她又怀疑鬓角飞扬在有意逗她。偷眼瞟瞟对方的神情又不太像,他的眼睛看待珍珠时总会有一种坚定不移的执著在里面。 鬓角飞扬说我要熟悉你才能成就你,所以,珍珠就和鬓角飞扬相识了、了解了。尤其经过了那天,比美会那天,珍珠获得了柳屋女人们的认可,她相信鬓角飞扬的话了,她发现他是一个神奇的可以用自己对美丽的领悟改变一个女人命运的男人。珍珠的命运就被他扭转了。 珍珠从没穿过那么巧夺天工的衣衫。灰色的拖地斗篷,灰色的露肩披风,灰色的裙型长裤,灰色的裹胸小袄,灰色的百褶裙摆,灰色的丝巾面纱……灰色的女人被安排在淡粉色的桃花园里,满眼的春色只多了那么一点点灰,就让“人面”抢尽了花儿的风头。这个早春是属于身穿灰衣的女人!鬓角飞扬说你尽可以在院子里畅游,我会用相机的镜头捕捉每一个娇娆。 那么一大片争奇斗艳的桃粉只是她一个人的背景吗?浮想联翩的鬓角飞扬,你太奢侈了。珍珠实在不敢“惹恼”身边的春色。 “珍珠,你在哪儿?你真的被这一院子的桃粉融汇了吗?”鬓角飞扬在换胶卷的时候,丢失了他眼里的灰色,那一抹被他发现的美丽的灰。 珍珠!珍珠!穿过了娇艳的桃粉,目光尽头被断裂的墙壁截住,灰色的砖瓦上,正坐着低头喘息的女人,她那看不见眼眸的半侧面颊,泛着潮湿的浅粉,灰色的长裙上不经意间,抖落了多少桃粉色的花瓣儿,怎一个好心情就可以数得清楚? 让我的爱像阳光一样包围着你,又给你光辉灿烂的自由。如果你在路上偶然遇见一位穿灰衣服的女子,请你一定要放慢脚步,再回头看她一眼,因为她是一位有温柔心意的女子。 鬓角飞扬的吟诵,惹来了很会讨巧的雨雾。 风起了,雨下了,夹杂着花瓣……珍珠觉得自己睡了,谁的手为我把发上的花瓣一一摘取,轻柔的,听不见呼吸。这个世界、这个雨季、这个梦里。 当梦境真地在现实生活里开幕时,珍珠被鬓角飞扬的所有“创造”感化了,当那双会弹奏会缝纫会写诗的手轻轻抚摸过她的头发,她几乎产生即刻逃离柳屋的念头。为什么?她已经不是个独身的女人,她结婚了。 珍珠要躲避鬓角飞扬制造的所有美丽,她又不想离开柳屋,她苦思冥想了许久,早早的就去了柳屋身后的那片农场。哑哥在加大围栏,看见珍珠,笑着和她打招呼。珍珠看着哑哥干活,他的手真大,很有力气,看得珍珠都想上前握握那双大手。哑哥热了,把外衣脱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小布衫。 哑哥,穿那么少,会冻病的。珍珠拍拍低头干活的哑哥,把外衣给他披上。哑哥在接过衣服时,不小心抓了珍珠的手,粗糙的皮肤触动了女人天生的细腻,珍珠把被抓的手放在胸口,呆愣着看男人继续干活。 珍珠看见哑哥的衣服破了,很关心地问他,你的衣服脏了自己洗吗? 母亲会拿到家里洗干净给我。哑哥憨厚的笑。 你每天自己做饭吗?珍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哑哥有一种特别的关爱。 冬天我经常自己做,夏天母亲常来送饭,她做的饭很好吃。 珍珠想起那个不吃她做的饭的冷血男人,内心依然泛着丝丝寒意。珍珠觉得肩头被拍了拍,看见哑哥对他比划,珍珠明白他想留自己吃饭。 好啊,好啊,我会做饭的,你喜欢吃什么,我做给你。珍珠挽起袖子,她第一次进那间石屋,看见一张木制的很旧的大床,想起了自己的那套火红色的被褥,想起了冰冰的话,从农场回来的女人不贞节,因为那里有个石屋。珍珠的身体颤栗了,不是因为害怕,只是身心最底层涌动着最原始的渴望,渴望躺倒在一张好宽大好舒服的床上、渴望得到一个好温暖好体贴的男人。 珍珠的脸红了,哑哥拍拍她,示意她坐下。坐哪儿?屋里没有椅子,她只能坐在床上,那个男人每晚睡觉的地方。看着珍珠不动,哑哥拉起她的手,又感觉到了粗糙的摩擦,珍珠的身体再次颤栗,她不敢靠近那张床,生怕自己会昏厥在上面。 吃饭前,哑哥很在意的把脸和手洗干净,坐下了,身高不再那么悬殊,视线可以平衡交流,珍珠这才注意到哑哥其实是一个长得很英俊很男人味的小伙子。 哑哥,你怎么不结婚?珍珠问了,才后悔太唐突,哑哥毕竟是残疾人。 你觉得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我看出来了。你的眼睛会说话,比柳屋任何女人都漂亮。我不结婚是因为除了你没有别的女人愿意来石屋。 谢谢你夸赞我,我知道自己不美,柳屋的女人个个美丽。珍珠喜欢看哑哥的浓眉大眼,还有他白白的牙齿。 她们只是这里(脸)美,你是心里美。所以你比她们美。 这是柳屋第三个欣赏她的人,先是柳婆婆的偏爱,然后是从天而降的鬓角飞扬对她的赞赏,现在是哑哥,一个心底纯朴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男人再次对她表示肯定,珍珠身为女人,来柳屋一趟,才活出了骄傲。 珍珠走时,特意嘱咐哑哥,不要送她。但是,踏上石板路,珍珠还是听到了脚步声……珍珠回头,哑哥,谢谢你,我还会再去看你! 珍珠看见高高的男人像小孩子一样跳起来,珍珠知道,哑哥不只是需要阳光、空气、美梦和呼吸,他更需要关心,甚至爱情! 很奇怪,珍珠有意躲着鬓角飞扬,鬓角飞扬似乎也有意躲着她,一连几天没有见面,珍珠怀疑那个“疯子”又从柳屋飞走了。 柳婆婆看出珍珠的心事,“我们出去走走吧”她说。珍珠搀着柳婆婆,心猿意马的听着老人的唠叨。“珍珠,你的心思不在柳婆婆身上。” “没有,我在想是不是该回家了,快开学了。”珍珠撒谎很笨拙,让厉害的柳婆婆一下揭穿“你在想那个会把女人唱成歌听的男人”。 “没有……”珍珠不敢再争辩。 我说什么来着,耐得住性子就会在柳屋等到好故事听吧?柳婆婆不让珍珠陪她回家,手拄拐杖“嘿嘿”笑着离去。剩下珍珠一个人,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去哪儿?向前走吧,看一眼柳屋的浅水湾,反正她也不是这里的女人,为什么要在意过去的人胡诌的话,她想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一条破渔船。 珍珠是个胆子很大的女人,珍珠要去那个有水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