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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柳屋的地域不是很大，真的很像一个细长的柳枝散落在空旷的地面上。只是有了身前的浅水湾，身后的大农场，柳屋就显得浪漫而富足了。
珍珠一踏进这个美丽的小镇，就爱上它了。
淼淼一路上对冷俊杰的照顾是有目共睹的。由于身份的限制，她还是很小心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总是对珍珠察言观色。珍珠想，也好难为这个任性惯了骄傲惯了的女孩，为了一个冷酷的又爱到巅峰了的男人，她没有尊严的离婚、还没有尊严的扮演着“小妾”的角色，对冷俊杰的痴情之诚心可鉴了。
珍珠想，扔了的东西想再寻找回来，难死你！所以，珍珠无视淼淼对丈夫的无微不至，珍珠无视淼淼对丈夫的体贴入微，珍珠无视淼淼对丈夫的所有用心，珍珠打定主意，离婚那天，就是她珍珠复仇的日子！她说过，她要的是偿还这辈子的孽债而不是下辈子的爱情！
来生？谁信呢！
淼淼的老家除了婆婆，没有别人。她家的房子很多，也很古老，因为是深夜才到的，没有看清周围的环境，只听见开启木门时“吱吱呀呀”的声音，动静很大。“回来了吗？”不知是从哪儿里传来的问候，沧桑却很有力度，珍珠在黑压压的老屋子里想看见那个声音的主人。
珍珠看见了，一位手拿烛台的老人，她是从后面一间屋子里走出来的。她也看见了刚刚进来的三个年轻人，不客套不欢喜，冷静地说“休息吧”。
老人消失了。珍珠很奇怪，淼淼好像对她婆婆的冷静很习惯，祖孙两人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甚至没有什么招呼。好在淼淼是熟悉这里的，她安排了三个屋子：自己睡小时候就住惯了的那一间，俊杰住她父母结婚时的那个最大间的，珍珠嘛，理所当然的搬进了相当于客房的把头的那间。本来珍珠对这样的安排是没什么意义的，只是淼淼在回自己房间时对俊杰使了个眼色又让她索然寡味的寻思起来。那样的眼色，什么意思？
在家，珍珠面对冷俊杰一个人还能够心静如水。可是有了淼淼的“放肆”，她的斗志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第一个挑战就是把自己的行李堂堂正正的挪进了俊杰的屋里。
珍珠看见刚还“暗送秋波”的眼睛里滚落了大颗的泪珠。珍珠不明白有什么可哭的，如果看见一个妻子和她的丈夫同寝一室也算是受了委屈的话，那么看见从不碰自己的丈夫去热烈拥抱别的女人的妻子算什么？那眼泪还不得流成汪洋一片。
“谁让你进来的？”冷俊杰把珍珠的背包扔到她怀里，把门敞开。珍珠不走，她有理由，她和俊杰是夫妻。就是借宿旅馆饭店也是可以合法住在一个房间里的。
“夫妻？呵，你很会以法律为准绳维护自己的利益。我们的确可以住在一起，你愿意看见一个男人像躲着一个艾滋病患者似地对你敬而远之吗？咱们也算认识半年了吧，我对你的了解只停留在你还算是一个坚强的不喜欢用眼泪诉苦的女人，其他的一无所知，包括身体！”
冷俊杰的话已经够无情够尖锐的了，珍珠抱着行囊，扭头就走。她不想住什么客房，还是把头的。她要连夜离开柳屋，连夜离开屈辱。
柳屋的房子是不是都很陈旧亦很衰老了，开启屋门的声音再次“吱吱呀呀”的响起来。惊动了还没睡下的老人，她站在珍珠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吓坏了想要仓惶而逃的女人。
还是一个烛台，微弱的火光让珍珠看到对方衰老的已经端详不出五官的面孔。橘红色的带着袅袅烟雾的光亮只把那一脸褶皱呈现出来，除了松懈的皮肤组成的条条道道，沟沟坎坎，珍珠看不见别的。
“你去哪儿？”光亮照射处传来声音。老人说话居然没什么口音，而且异常清晰。珍珠一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害怕一个人住，就去我屋里吧。”老人是小脚，走路时颤颤巍巍的，虽没得到珍珠的回答，还是自信的带路向里屋走去。里屋不是屋子，而是个后院。珍珠跟着那束光亮，抱着自己的包裹听话的走在老人身后。
一进屋，就有股扑鼻的潮味。珍珠站着，觉得自己好像在夜游，自己家里的大房子大双人床大红被褥，都和这里的陈旧潮湿相离甚远。可是，珍珠还是莫名其妙的喜欢这里。
你是淼淼的朋友？老人手端独台，总舍不得放下似的，其实她的面前就有个四方桌。她看见珍珠摇头，她听见珍珠说和冰冰是同事，她开始满意地笑了。珍珠看不清她的五官，却看得出她的笑。就像珍珠听不见学生们的声音，却可以知道他们在表达什么。
不是淼淼那丫头的朋友就好。冰冰是个好孩子，她的同事也错不了。老人的话让珍珠更加愕然，她也不喜欢淼淼？就像自己一样。所以老人见到淼淼深夜归来看望她，连句亲热的招呼都不打。难怪她那么冷静。
珍珠感到手拿烛台的老人像一篇古文，不好研究。
珍珠在柳屋的第一晚，和这个叫柳婆婆的老人同床共枕。柳婆婆不爱出屋，总喜欢一个人坐在床上，对着墙壁出神。天亮了，珍珠才发现她们住的屋子很阴暗，太阳光几乎照射不进来。屋里的摆设让珍珠陌生却又依稀见过。像三四十年代遗留下来的古木家具，还有字画，花瓶，甚至文房四宝，最吸引珍珠的是放在角落里的一把古琴。如果拍一部老片子，不用布景了。
可惜，古琴覆盖了厚厚的尘土，优雅中透着凄凉。想必弹奏它的人早已作古了。
一早，冷俊杰就和淼淼结伴上小镇熟悉环境了。珍珠被甩掉，坐在古琴旁发呆。
他们很冷落你。一句话，一碗面。珍珠抬头，看见柳婆婆正站在自己身后。柳婆婆做的面有卤蛋，很好吃。“我不喜欢淼淼。你呢？”
珍珠研究柳婆婆的神情，还是像一篇古文。
淼淼和她外婆还有她妈一样，就会抢别人家的丈夫。大小我就认定了她是这个命！我喜欢你，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珍珠不爱害羞，却脸红了。“柳婆婆，我长得很丑的。”“丑？那怕什么？柳婆婆也不好看，照样在美人成河的柳屋生活了一辈子。怎么了，我不但活得好，还亲眼看见那些和我一起长大的男人女人们一个个爱了、恨了、走了，那些故事，柳屋的故事都化作一把骨头一把泥土喽，可我这个当年公认的丑女还好好活着呢。真想最后再看看柳屋还有什么故事值得我这老太婆带走的……”
听说柳屋的女人都很美？为什么？珍珠好想获得答案，好想听见柳婆婆说什么喝了柳屋的水或吃了柳屋的茶、丑女也会变美的话。
柳屋的美人不算美。最美的是那种让男人后悔没有好好珍视、永远也得不到了的女人！柳婆婆的回答不是珍珠想要的，但是却让她反思了整整一天。柳婆婆说我不喜欢出屋，可是看见你一个人孤冷冷的，就带你出去看看吧。
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在柳屋出现。祖孙两个分别陪伴着一对夫妻，在小镇上闲逛。本来这对夫妻应该携手并肩的，本来这对祖孙应该其乐融融的，一来到柳屋，全部是阴差阳错。
柳屋的景色不算明艳，浅淡的白灰色调子，安然的如水墨画。它的房屋结构虽陈旧，处处干净、看不见被任何人为破坏了的痕迹。这一点，大城市就无法比拟。扫不完的纸屑、烟头、粘痰、灰尘，污浊的空气环境让身心疲惫的人们麻木不仁。珍珠游览了柳屋，就有了一个新的关于环境保护的口号：都市，该来柳屋洗澡了。
这是美人镜，柳屋的女孩子都爱站在这里照上几眼。柳婆婆的一身对襟黑衣和她的一头白发，就是小镇一个人性化了的活版本。珍珠也不由得站过去，那是一块大石头。“这么光滑？”珍珠伸手触摸，冰冷，很像那个他。
柳婆婆是个眼神极好的老人，她扑捉到了珍珠手指的轻微颤抖，说“很冰凉吧？”这是海湾涨潮时冲上路面的，镇子上的男人们有力气，把它拖到这里，几十年了，有人还看见晚上她变成女人跳舞呢。
珍珠“扑哧”就乐出声来。越古老的地方越会有新奇的故事让人对本无生命的自然事物怀揣梦想，那就是一种寄托吧。
在美人镜的面前，被美丽女人“拐跑”的丈夫和珍珠不期而遇。眼神，比语言还要可怕，它不会用华丽的词藻巧妙的掩饰尴尬、怨愤，那两只攥在一起的手逐渐在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松开、分离。
“婆婆”，淼淼的声音娇嗔、恬静。老人的龙头拐杖狠命的在美人镜上敲了两下，拉着珍珠就走。我看出来了，柳屋又要发生大故事了。珍珠姑娘，咱们能见面，这辈子有缘分呢。柳婆婆在回家的路上反复唠叨着这一句话，她的拐杖在土路上会留下一个个小坑，在石头路上会敲击出一阵阵声响，有了这个素昧平生的老人的庇护，珍珠更喜欢在小镇逗留了。
有心事，就会辗转反侧。珍珠白天听到有人问淼淼，旁边的后生是哪个呦？“还能是哪个呦，心上人嘛。”淼淼的回答撩动着男人的心魄，冷俊杰用宽肩膀、长胳膊、大手掌亲热的搂住她，俨然一对回家省亲的小夫妻。
“还有个城里来的女人是哪个？”好问的老乡，真多嘴。“同事呗！”淼淼回答得斩钉截铁。让无意倾听的珍珠把手里端着要收拾的鱼连盆一起掉在了地上。刚刚离开水分的鱼儿扑楞着尾巴倔强顽强的挣扎。
响声惊动了屋外的人，也惊动了柳婆婆。“淼淼！”淼淼胆怯的站在冷俊杰的身后。“你个败坏门风的死丫头！哪个是你的心上人？哪个又是你的同事？站在当街扯谎不嫌丢人！你惹了风流事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了，留下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婆子给你树碑立传呢。抢人家男人，祖上遗传的淫荡性子，一代比一代骚！”
“婆婆，你冤枉我了。我才是和俊杰真正相爱着的，她才是第三者呢。”淼淼气的小脸红彤彤的，瞪着珍珠，冲着婆婆的面子才把怒火一忍再忍。
“鬼话！你和这个男人相爱，你怎么不明媒正娶的嫁给人家？偏偏人家有了媳妇你才觉得稀罕、后悔了，是吧？我就知道，你、还有你妈、算上你外婆，都不是个好东西。”柳婆婆很厉害，她握着拐杖的手在颤抖。珍珠万没想到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地方，她居然遇到了一个这么能够了解自己心事和委屈的人。而且她还不分原由不分血缘的站到了自己一边。珍珠忍不住握住老人的手，感激地看着她。
“珍珠！我没想到你做人这么卑鄙，竟敢哄着我婆婆让她教训我，这半年我一直等着你能和俊杰平和的离婚，现在，我不会顾及那么多了。珍珠，你给我听好了，俊杰他从来就没爱过你，他也不可能爱上你，我已经怀了俊杰的孩子，我会把孩子生下来，你就等着听他学会叫爸爸吧！”
淼淼被她的婆婆用拐杖追着在院子里跑。珍珠蹲下身，把那条可怜得奄奄一息的鱼儿捧起来，“我们不会再吃你了，那样对你太残酷……”珍珠的话声音极低，她不想让任何人听见自己的隐痛。
冷俊杰挨了柳婆婆狠狠的一杖！这一杖，他是替淼淼遭受责罚的。冷俊杰可以躲开，别看他体魄伟岸，却身轻如燕。他不躲，为让老人出气，然后听他解释“婆婆，淼淼是我最心爱的，珍珠是我最心痛的。这个痛不是因爱而生，就在您喝斥淼淼时，我对她产生一种莫名的憎恨！我以为等待了这么久，她会谅解我和淼淼，没想到她那么善于利用机会，您对淼淼母女这么多年的偏见终于成为她报复我们的武器！”
“好小子，你算是没白挨我这一杖！你给我听好了，婆婆活了一辈子，男男女女、生生死死的见得多了。你记清楚，男人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不是他认为最美的，让你尝到失去时会痛不欲生滋味的女人那才是最好的！好小子，你有种今后就别说后悔的话。”
珍珠被误会，很无辜，没有心情解释。
睡觉前，珍珠问过柳婆婆，她怎么知道自己和俊杰是夫妻的。柳婆婆咧开没牙的嘴，又是笑，还神神秘秘的。“柳婆婆这双眼睛最会看人。前世的恩怨今生还纠缠、只等到下辈子去偿还……柳婆婆年轻时不美丽，就是这双眼睛呦，让一个有才华的后生舍不得离开柳屋，他说看见我就有了什么，创作激情，如今想起来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那是灵感，珍珠补充道。也为柳婆婆的回忆高兴。
有心事，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独自站在院里，台阶已被踩得很光滑，珍珠坐上去，感觉有些冰冷。一阵夜风吹来，刚好调皮的钻进珍珠的脖子里。珍珠抱紧双臂，就是不愿意回屋，情愿冻着，企鹅的天性就是憨直之外喜欢寒冷。
“冷吗？”好温暖的话语。珍珠抬起眼睛，四处寻觅。庭院萧瑟、晓月当空、人自有心、景本无意。珍珠什么也没看见，笑话自己怎么学会了文人骚客的多情。
“俊杰，你把衣服脱给我，会冻病的。”淼淼的声音，过于娇嗔过于恬美，就过于吸引耳朵的青睐。珍珠听得真切，始终看不到相依相偎的人儿。
为了你我情愿挨冻。冰雪看见太阳宁愿溶化而消逝，烛光偶遇轻风宁愿忍泪而熄灭，相爱的人不计较得失多少，为痴情，宁愿粉身碎骨、瞬间消逝熄灭。
珍珠听呆了，依然是人影无踪，珍珠明白了，无非是昨夜星辰昨夜情。
珍珠坐在小院门口的台阶上，冰冰凉凉，冷冷清清。怎看得清说话的人儿正在天际边缘。
淼淼依偎在冷俊杰的怀里，他们就坐在那个可怜的结了婚却没得到爱的女人的头顶。顺着墙角的木梯，可以爬上屋顶，有情的人窃窃私语，打动着那个叫珍珠的女人。她没有怨恨了，对甜蜜爱情的渴望充裕着她无人造访的心境。
冬季已经收尾，失意的情感太多，温度又骤然下降。
“淼淼！”叫声惊扰了三个人的沉思。什么时候庭院里多了一个柱杖怒斥的柳婆婆，珍珠没察觉。她随着柳婆婆扬起的脸，向上看去，美丽的月光下面，两个半梦半醒的人，他们双双站起来，稍微伸手就可以和星辰打个招呼。
“你个不知羞耻的死丫头！人家还没离婚，你就急着要同床共枕了吗？给我下来，回屋睡觉去！”柳婆婆用拐杖狠命的敲打着地面。
淼淼顺着梯子下来，看见珍珠，瞪视着她，不说一句话。拐杖无情的鞭策着淼淼的肩膀，珍珠吓得慌忙抓住柳婆婆的手，“柳婆婆，不要，他们确实是真心相爱的，都怪我，是我不好。”
冷俊杰已经拿着行李站在院里，他拉住淼淼的胳膊，冷淡的一句“我们走吧”。
淼淼临走前，骄傲的昂起头，“婆婆，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母亲、恨我外婆，我知道你没病，可我还是赶回来了。这个女人太可恶了，我真后悔当初答应俊杰把她一起带到柳屋。我们都天真的以为她会理解她会知趣地好聚好散，看来，我们没有必要等待下去了。”
“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回去！”冷俊杰拉着他心爱的女人扬长而去，他没忘记留下一句冰冷的嘱咐，掷地有声！他没忘记留下一叠冰冷的钞票，仙女散花！
珍珠想说明什么，她的喉咙滚动着异物，像教过的学生们，只张大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解释什么呢？没有爱，一切努力都是殉葬！
他们就这么抛下珍珠双双飞走了吗？
珍珠冰凉的手被人抓住，柳婆婆带着她回屋。不管他们，走了也好。省的看在眼里气在心里。珍珠啊，柳婆婆喜欢你，多陪我几天。
柳婆婆把那个烛台点燃，用衣袖擦拭着，很疼惜。“我不用电灯，那么亮，刺眼睛。点上这个，就想起年轻的时候。珍珠，让你看一样东西，别人见不着的。”
柳婆婆神秘的笑，颤巍巍的从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个长条形、用花布包裹着的东西。柳婆婆对珍珠招手，“过来呀”。在老人满是松懈肉皮的双手上，徐徐展开的竟然是一卷画。珍珠惊讶了，因为画上的女人根本没有眼睛。
看得出来这是谁吗？柳婆婆年轻时的模样。你很吃惊，不像吗？
珍珠差点说出何止不像，连眼睛都没有，她还能是谁？
柳婆婆看出了珍珠的疑惑，很满足。“这幅画我珍藏了几十年。是一个来这里写生的男人送给我的。他说只为我这双眼睛就想永远守候在柳屋，他说我的眼睛他画不来……珍珠，你看柳婆婆的眼睛还好看吗？”
柳婆婆的眼睛已经混浊，眼袋臃肿，她的皮肤很黑还很粗糙、衰败，像历史书上描绘的最原始最初期的人种。“人老喽，我难为你了。睡吧，不要再想那个无情的男人了。”
“噗”，烛光散落在黑幕里，不是偶遇轻风而忍泪熄灭的。
清冷的空气中，珍珠听到“在柳屋多住些日子，没准能遇上个心疼你的男人，也不一定呢。”珍珠好像听见了柳婆婆的笑声，很低很闷，应该是从被子里发出来的。
柳婆婆的话其实就是冥冥之中的一个预言，珍珠却不得领会。
珍珠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编了一个小谎。俊杰手头上有些急于处理的事情先回去了，我喜欢柳屋的风景，再多住几天。母亲不会多想，叮嘱，出门在外、注意身体。
珍珠已经很熟悉小镇的环境了，小镇的人们也熟悉了她。都在议论她才像柳家婆婆的亲孙女。柳婆婆听见，更是喜上眉梢。
实在是闲得无聊，珍珠信步向镇子外围走去。她是个大胆的女人，去一个新地方，喜欢像男人那样四处猎奇。没有辨别方向，沿着一条先还是石板铺成的路，走着走着，脚下松软，只剩下因为踩的人多了、时间长了而自然形成的小土路，弯弯曲曲的，很是不好走。
因为冬季还没完全放松他的寒冷，所以身边几乎谈不上什么景致。除了白色中浸染了那么一点灰蓝的天空，连气息都穿透了自然界的本色，清淡而简洁。
不是说，柳暗花明又一村吗？土路的尽头，好一片空旷的场地！因为什么都没有，四周显得出奇安逸，那份安逸不是谁累了坐下歇歇就可以感觉到的，侧耳倾听，稍许的动静却原来还是自己的呼吸。
珍珠发现不是什么都没有，几头奶牛摇头摆尾，似乎正在议论着这个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女人。还有一个建筑，虽然只是一个不算大的石头垒砌的房子，因为方圆几里独树一帜，称它为建筑也算名副其实。
珍珠走过去，那个石头房子对她的诱惑力很大，里面承载着什么？金银珠宝吗？还是武器炸药？珍珠在走进里面看个究竟之前尽情发挥想象力，她小时候和男孩子玩过寻宝探秘的游戏，和这个景象很近似，身临其境了，珍珠抑制不住的兴奋。她哈着腰、踮着脚，已经把那段感情的恩怨抛到脑后，一下子恢复了儿时的天真烂漫夹杂着调皮捣蛋。
她没推门，那样既不刺激也不神秘，而且容易暴露自己。她围绕房子转了一圈，找到窗户，偷偷眯起眼睛窥视。她没看见什么金银珠宝，更没看见武器炸药，她看见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人体，男性的，处于最原始状态下的男性人体。
珍珠惊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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