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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第一次离开家,第一次来到柳屋,第一次看见飞扬,第一次被男人赞美,那个叫珍珠的女孩对着古镇上的美人镜翘首以盼了好久,她知道那只是一块历经风雨打磨得很光洁的石头,可她还是相信在这里站久了,自己的影子反映到心上人的眼眸中会越变越美…… 珍珠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异性感叹的美人,她一直以为飞扬见到她脱口大叫的第一句话完全出于嘲弄,他惊呼“看呀,我们一直等待了几个世纪的精灵出现了,她——多么美呀!简直是柳屋的奇迹!” 那个春天的早晨,露水都还没有褪去,珍珠就被一阵嘈杂的敲门声吵醒了。门还没开,就传来飞扬焦躁不安的催促声“珍珠,你快点起床啊,比美会就要开始了。” 珍珠喜欢舒放四肢、趴在床上睡觉。她睁睁眼睛,懒懒的“哼”了一声,连嘴角的口水都不愿抬手擦掉,她还想接着睡觉,有个种下金子可以收获的发财梦她还没有做完呢。 珍珠知道,自己不是美人,珍珠知道,飞扬喜欢幻想。 但是,就在比美会那一天,珍珠真地成为了众多花枝招展的姑娘们里最抢眼的!这个事实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飞扬是个做事很唯我独尊的人。他怎么能让珍珠在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日子里傻乎乎的睡觉?“起来,起来!” 飞扬一进门,就硬是把珍珠从床上拖起来。他哼唱着小曲儿,把所有的窗帘打开,然后推开窗子,一股新鲜的伴着泥土的清香气息扑面袭来。 珍珠扑到宽宽的窗台前,用力吸着鼻子,“好清新的空气呀!”她贪婪的再用力吸鼻子,浑身舒畅。珍珠伸开双臂,把脸抬起,她喜欢在春天的风里享受早晨最不被污浊的空气。 “浅淡的橘色帘幔已经随风起舞了,辉煌的夺目阳光已经亲吻面颊了,懒散的傻姑娘,怎么还光着脚丫躲在角落里不知道梳妆打扮?” 哎,飞扬又在用他那像诗一样的语言“感今怀古”了。 珍珠还没说话,就已经被飞扬拎着衣领推到脸盆旁,她的脸很快被一双大手胡乱的用水撩泼着,然后不由分说地被拽到窗台前。 “坐上去”飞扬根本不看一脸狐疑的珍珠,开始很娴熟的打开自己随身携带来的化妆箱。珍珠听到“磨刀霍霍”的声音,耳朵支棱起来,大叫“你想做什么?” “坐上去”飞扬根本不可能理会珍珠的疑惑,他在认真准备自己要用的工具。他做完手里的活计,看着一切待用物件就绪,开始上下打量傻头傻脑的珍珠。 “愣着干什么?坐上去呀!”飞扬不耐烦了,突然掐住珍珠的腰,把她放到窗台上。珍珠像个小孩子被大人安排到一个稳妥的地方,她不知道接下来的活动将是什么?反正自从来到柳屋、自从见过飞扬,就有一连串的惊奇等待着她! 头发太长了、干枯分叉,剪了吧。 眉毛太乱了、杂草丛生,拔了吧。 睫毛太短了,神采暗淡,粘一个“万条垂下绿丝绦”吧。 珍珠听着,飞扬的话总是意境完美、诗意绵绵。 飞扬手拿剪刀开始在珍珠的头上左右开弓,噼里啪啦的碎发满地。“不心疼吧?不会怪我无情吧?”飞扬把手放到珍珠的下巴上,仔细端详着、揣摩着。 珍珠说随便吧。剪掉满头长发,她真的不会心疼,反正她也不会打理,反正她长得也不美,就让一直想拿自己寻找灵感的飞扬凭借他喜欢幻想的头脑尽情想象发挥吧,做一回小小的牺牲也不错,只要飞扬高兴! 头发剪完了,剪子被随手扔到窗外,好潇洒好漂亮的动作! 珍珠睁大眼睛,发了半天的呆! “表情过于夸张,不适合设计任何一款妆形。”飞扬看着珍珠的目瞪口呆,不住地摇头。“这样吧,珍珠,你跟着我做操。” “做操?”珍珠迷惑。“对,做操。”飞扬双手用力击了一掌,声音清脆、悦耳!这样,珍珠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飞扬的十个手指头吸引过去。 飞扬开始对着珍珠用手语和她交谈。珍珠认真地盯着飞扬的手势,一边轻声咏读,一边比划着。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珍珠被一片诗情感染了,忘情的,把自己还没换下的睡衣那宽松的袖子在窗前挥舞了一下,她还特意抬头看一眼屋外的天空是否有云彩可以让谁带走? 飞扬的手把珍珠的脸摆正,再次仔细端详,满意的点头“好,别动!就这样,我们马上着手开始创造一个美丽的奇迹!” 飞扬的话语和飞扬的态度,都让珍珠差点从窗台上跌下来。从小熬到大,她珍珠一直是女孩子里最不起眼的,她羡慕别人那一头柔顺的像镜子似的长发,她羡慕别人那一张光洁的像蛋清似的脸蛋,她羡慕别人那一个婀娜的像杨柳似的身材,她羡慕死了,只因为她距离美丽太遥远。 她的头发也长只是不飘然;她的脸蛋也滑只是有瑕疵;她的身材也高只是太生硬。冷俊杰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身为女人,我就研究不透,你怎么如此缺少阴柔美呢?” 阴柔美?珍珠记住了这三个字,有心向别人讨教。 “闭上眼睛”飞扬在说。珍珠顺从地听他摆布,他们已经认识了快一个月了,珍珠还不晓得这个每天背着画板或拎着吉它在柳屋神出鬼没的“诗人”的真实姓名,他只说自己叫——鬓角飞扬! 是呀,他不叫鬓角飞扬又能叫什么?他故意留得很长的头发,总是像女孩子那样高高扎一个马尾,故意在鬓角边留出一缕、随着走路的风尘飞扬。他偏爱一身洁白的麻织外套,随意的带有垂感的长裤,也是洁白的,还有脚上那双做工考究的休闲鞋,当然更是洁白的,连他的肤色都没有因为四处闯荡而被风吹雨淋得黝黑粗糙,他很白皙,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再加上他总会脱口而出的句句“诗篇”,珍珠觉得自己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古镇遇到了一个红尘知己。 珍珠常常会步行去距离镇子几里之外的小海湾驻足,也常常会看见那个眉宇间带着英气的他像古战场上冲锋杀敌的白袍小将,凭江远眺,壮志未酬般任海风吹开衣襟,独自忍痛。 独自忍痛?是的,珍珠虽没有美丽容颜,可是她却不需用语言交流,就可以从对方的眼睛里很快读出每个藏起来的心事。珍珠很聪慧,她知道鬓角飞扬的踌躇与落寞,她知道他应该是翱翔在天空上的一只骄傲的白鸽,或是畅游在海湾里的一条自由的飞鱼,柳屋太小了,容不下他的腾飞跳跃,所以,鬓角飞扬的通身总会流露着郁郁寡欢的诗才、壮志未酬的心事。 “好!作品完成了!”飞扬的叫好声把珍珠从沉沉的思绪中唤醒,她还不知道自己现在被创造成什么鬼样子,她只等一个不伦不类的小丑诞生。 珍珠这么想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化过妆,也花过心思打扮自己,可是没有用,除了招致更多惊诧的目光之外,她还是不美,甚至更丑了。甚至因为爱美的心情还让人耻笑“东施效颦”。 珍珠是个性格随意、心地善良的女孩。不管谁怎么排斥她,她总会咧开嘴巴、露出洁白的牙齿放肆的大笑,她说,一个不美的女孩子只能用好心情打发日子喽。 飞扬示意珍珠别动,他蹲在地上翻弄着自己带来的另一个大包,从里面掏出来一团鲜艳的布料。那不是什么布料,珍珠看错了。飞扬把手里那一团“火红”展开,那是很具民族特色的一套衣裙,“快去换上”飞扬蹲下开始收拾地上的工具。 珍珠怀里抱着衣服没动。 “快点,你担心我会偷窥?我的眼里没有女人,只有艺术作品。”飞扬说这些话时始终低着头忙自己的事情。 珍珠不会生气,她已经习惯被男人冷落,更何况这个不能让任何女人痴心妄想的鬓角飞扬。珍珠换上了新衣裙,她还从来没尝试过如此艳丽四射的装扮,吓得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不知道该怎样走出家门,怎样穿行于古镇的保守、封闭中,她想自己一定会被认为脑子不正常了。 裙子稍显长了。飞扬看了看,又从他那百宝囊里找出针线,按照珍珠的身高缝制起来。 “你自己做的吗?”珍珠看着男人笔走龙蛇的飞针穿引,很是惊叹。 “有什么奇怪的吗?我是学服装设计的。”飞扬的话总是让人将信将疑,谁让他还会弹琴、画画、咏诗、做造型呢。 飞扬说可以了,飞扬说让我看一眼。“简直是完美至极!”飞扬的眼睛闪着光芒,他倒退着和珍珠尽量保持一段距离,连连感叹“太美了!”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飞扬的吟诵,珍珠习以为常。她了解这份以景喻人的赞美,她却不了解这份赞美的价值。 因为,在面对飞扬对自己的创作灵感之前,珍珠活了二十几岁一直是公认的“丑女”。 那面很陈旧的镜子正等着珍珠被飞扬牵着手走过去。她看见了谁?直顺有形的短发正参差不齐的覆盖在脸颊的一侧,把原本过于扁平的五官遮掩得神秘、娇巧。“忠贞不渝”的跟着自己的那一脸雀斑呢?被柔和自然的遮瑕膏隐匿,颜色稍暗重的,巧妙的点缀了一些星星点点的金黄色亮粉。她那没有规律的眉毛也被调理得分外“妖娆”,正百媚千娇的舒展腰肢欲翩翩起舞。特别是那双眼睛,还是珍珠她自己的吗?因为有了橘红色眼影的陪衬,因为有了橘红色腮粉的映照,还有那一对扑闪扑闪的长睫毛,珍珠的神采和气韵像极了戏曲里粉墨登场的“穆桂英”。那一身合体的宽松长裙、披肩式样的小袄,隐约袒露出翠绿色的肚兜式毛衫,珍珠的脖子太长了,平时显得有点直愣愣的,现在好了,只是一条随意搭上的围巾就让女人的艳丽显山露水了。 珍珠好喜欢那条围巾,和毛衣是一个颜色,刚好遮挡住自己几乎要暴露的胸部。珍珠也好喜欢那身衣裙,艳光四射的橘红洒满了金色的碎花,光亮、夺目! 珍珠从没想到过自己会适合这么夸张的颜色和装束,珍珠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这么适合超脱陈腐而大胆变幻的异域情调,珍珠觉得自己就是古镇的一名成员了,很民族的又很泼辣的“特色女人”,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很——美丽! “你的美是任人描画也临摹不来的,就像月亮没有太阳的温情、太阳缺少月亮的皎洁,就像春风没有秋叶的怀旧、秋叶没有春风的多情,你只是你,因为你是女人,就拥有一样的美丽!” 飞扬像一个画师拿起调色板,又在珍珠的唇上蜻蜓点水的涂了一层透明“油彩”,厚实潮红的嘴巴湿淋淋的,性感地挑衅着男人们的欲望。 画笔和调色板都被甩出很远,“我们可以向柳屋宣战了!” 鬓角的那一缕长发真的飞扬了,连带着珍珠的裙衫也不知娇羞的飞舞起来,他们跑得太快了,手牵着手,招徕了古镇上一束束异样的目光。老人的无奈、小伙儿的羡慕、姑娘的羞涩、孩子的起哄,都没挽留住他们奔跑的脚步。 柳屋的大平台,是镇子上聚会的良好场所。什么重大的事情、公私不分,都可以来这里解决进行。平台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宽敞、宁静,还有个一人多高的大石头。柳屋的老人都认死理儿,认定了这块普通的甚至有点丑陋的“蠢物”是个珍贵的稀世之宝,还美其名曰——美人镜。 “我不想参加什么比美会……”珍珠想摆脱飞扬的管制。“你忍心浪费我一个早晨的心血吗?你现在已经不完全是作为珍珠这个女人而存在的,你是我的一个创作!不容忽视!” 飞扬接下来给珍珠提了四个问题“你知道柳屋的浅水湾为什么没有鱼儿出没吗?你知道柳屋的农场为什么没有飞燕穿行吗?你知道柳屋的遍地为什么鲜花惨淡吗?你知道柳屋的长夜为什么月光灰暗吗?那是因为这里的美人太多了,所以柳屋每年都要在春天进行一次比美会,有信心坚持到最后的胜利者一定会得到最珍贵的礼物!你怎么不在乎呢?” 珍珠特别想放声大笑,因为不会含蓄不会娇羞,不知道被父母责骂过多少回。她觉得飞扬的话像几百年前哪个疯子做的美梦,什么比美会,什么心上人,都距离自己太渺茫太离奇了。 “你很想笑吗?”飞扬生气了。“我不是柳屋的人,我也不算美丽,我还结了婚。你不觉得我参加比美很可笑吗?”珍珠说着,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 鬓角飞扬走了,因为女人太不懂得幻想,总是把残酷的现实和浪漫的想象媲美,他就骄傲的甩着长发消失了。 他那不由分说就远去了的白色的身影,让珍珠遥望了许久。珍珠眼里,他是个词藻隽永、行为怪异的男人。 珍珠没有参加比美会,只用勇气在不远的地方观看。但是她的周围很快就聚拢了许多大姑娘小媳妇,她们憨憨的笑着,你推我搡、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珍珠站在那些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群里,一时不知所措。 珍珠被女人们看够了,纷纷拥上来放在珍珠手心里一颗颗小珠粒,奶黄色的,很好看。珍珠如获至宝,双手掬了一大捧,欢天喜地的跑回家。 珍珠还不知道柳屋的女人为什么送给她这么多小玩意,她是一个孤独的外乡人,记得入乡随俗的古训,也没多问。她喜欢这个小地方,尽管封闭、陈旧,但是古朴、单纯的民风还是很让人钦慕的。 珍珠没有做饭,盘腿坐在床上,清数着一粒粒收获。 春天,黑夜来的还是很早。虚掩的屋门被人轻轻推开了。鬓角飞扬站在那里。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近珍珠。“多有意思的小玩意,你看看。”珍珠有一点炫耀地向飞扬展示。 “你还在生气呢?这么小心眼?对了,我刚才还在想把这些穿起来,可以做一个很漂亮的珍珠项链,送给你吧。”珍珠讨好的想帮助飞扬排解不快,飞扬居然笑了,很飘摇很悬谜的一个微笑。 我知道这是柳屋的女人们送给你的,你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轻易的就收获到这些?因为她们认为你今天是柳屋最美丽的女人! 不会吧?珍珠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飞扬随意地说了一句“这是柳屋的风俗,哪个女人在比美会这一天收到的珍珠能够串连起项链,她的美丽就已经被公认被肯定!” 哎,女人,你不是没有可以炫耀的姿容,也不是没有可以攀比的资格,可惜,你缺乏让自己更自信的“矫情”! 珍珠耸肩,又是飞扬诗歌一样的感叹。 珍珠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饭盒,打开,里边有热气腾腾的米饭和排骨。“你做的吗?还有这么好的手艺?真没想到。” “不是我做的,你只管吃吧。”飞扬不会对女人上心的,可是他牵挂着这个叫珍珠的外来女人。在世俗的眼里,她相貌平庸,在飞扬的意境里,她是一个可以激发创作者想象、增加灵感的“艺术珍品”,飞扬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遇。 珍珠完全不知道飞扬的想法,她也理解不了。现在,她很感激有一个男人能在夜深人静时,给她特意送来饭菜。她没有受到过异性如此的厚爱和重视,她是一个被爱情冷落的女人。 她和这个鬓角飞扬认识的时间还不算长,她是被丈夫丢弃到柳屋,才偶然见到他的。 丈夫走时,甩下一摞钱,轻蔑的说“没有我的特许,不许私自回家!” 她和丈夫的新房在北方的一个大城市,远离亲人,独自在外,她深感飘零。她认识了柳屋,认识了柳屋的人们,认识了一个不会说话守候了农场半辈子的哑巴,认识了一个出口成章、行色匆匆的鬓角飞扬。 除了惦念远方的父母,珍珠没对未来动过心思,她习惯了被冷落,也就马上习惯了柳屋轻轻冷冷的生活。珍珠婚后,常常在漫漫黑夜里,盼望着过上青灯独守的日子,为了父母安康,她不想和命运抗争什么,她只想活的自由、清静。 飞扬一直盯着床上的一颗颗珍珠,拿起几个研究着。“如果把珍珠放在女人的眼角下作点缀,多像一串晶莹欲滴的泪水啊。” “飞扬,你的思想里全是幻想吗?连女人悲伤的泪水你都能让它变成一种妆容,有多少女孩子会喜欢你?”珍珠吃好了,看见飞扬洗过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无数个吧?我从来不对这样的问题费脑筋,我觉得自己不是为她们活着的。” 珍珠略有所悟,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飞扬你一定是来拿衣服的”。飞扬摇头,把珍珠按住,“我有个计划,想带你一起参加几场服装秀的演出。我要把你设计成风花雪月、梅兰竹菊、琴棋书画,让人们从整体造型中理解诗情画意的更深远意境。” 什么风花雪月,什么梅兰竹菊,珍珠认为那是天上的神仙才能做的事情,和她毫不相关。 “珍珠,从你茫然的眼神里,我知道你始终不能面对自己的价值。珍珠,你看!”飞扬把珍珠推到窗前,“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初春深夜,月光倾斜、星宿偎依,好一片生机盎然! 珍珠明白了,飞扬是为良辰美景而用心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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