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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一如往年,95年的校园少了一些人,又多了一些人,剩下的,就是像我们一样不多不少的中间人。夏天结束前,我们几个新手轮流参加各位师兄师姐的毕业会餐,喝得一塌糊涂,也充当了不少回消防队员,把一个个被放倒的师兄抬到宿舍楼上。这种离愁别绪一直持续到新学年开学。很长时间我和石林老G都茫然一片,不知道每天除了旷课睡懒觉和排练还应该干点什么,于是只好像花仙子一样,频繁出入各种有新生的场合,不放过每一次猎艳的机会。当然,对乐队而言,艺术团一年一度的招考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 乐队已经不需要新人了,鳗鱼和小琴因为其特长无人能取代,开学不久就加入了乐队成为萨克斯手和小提琴手。招考的那天我和石林还有老G,特意守候在礼堂的放映室里,通过投影口向舞台上窥视,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两个发育成熟含苞待放的漂亮女孩儿。等到舞蹈队开始招考,我们再也按捺不住了,干脆跑到靠近舞台的座位坐下。 前面已经稀稀落落坐了几个大一的女孩儿,正专注地盯着舞台上面的几个高年级的半老徐娘对一群小妹妹指手划脚。我没想到,就在我的前方,会出现一个即将改变我生活的人。 我们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只要是在台下看台上的人演出什么的,就禁不住要竭尽所能对台上的人挑三拣四、讥讽嘲弄。这次也不例外,从一坐下来我们的嘴就没停过,始终放在台上最美和最丑的女孩儿身上,并且话音语调还有意夸张,弄得不停有人往我们这块儿瞟,让我们侃得更起劲。 “嘿,你瞧那边倒数第三个,腿粗得像旁边一个的腰了,真了不起。” “是呵,我都禁不住要自卑了,我一老爷们儿怎么就没能生成这副好身材啊?”老G跟我一唱一和,搭配绝佳。 “还好还好,我老婆幸亏不是这种型号,不然我可惨了,万一打起架来肯定被那夺命剪刀脚给废了。” 石林说得一本正经似的,还上下拂了两下前胸表示很怕怕,逗得我和老G狂笑不止。平时石林少言寡语,却时不时冒出这种冷不丁冒出的幽默。 这时,前排的一个女孩儿转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眼光最后停在我一个人脸上。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眼光扫得一颤,等回过神来,觉得被这么看一眼实在太没面子,于是低声跟身边的老G说: “看见前排那姑娘没?真是个“黑又亮”呵。赶明儿金鸡鞋油做广告请她准没错。” 正在这时后排传来一声: “嘿,李度,你也在啊?” 这个声音好像并不熟悉,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前几天刚认的一个女老乡,也是今年中文系的新生。她一看真的是我,就准备从后排到我们这儿来。 就在这时,前排的那个“黑又亮”迅速地转过头来,一脸惊讶的样子。 “你就是李度?唱《流浪歌手的情人》的那个?” 我一脸茫然地望着她,幸亏老乡接过话道: “明雨你不认识他啊?你昨天还问我他是不是我老乡,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呢……” 我看见叫明雨的女孩儿脸色略微有些变化,用眼神暗示着我老乡不要再说下去。这下老G可乐了,凑到我耳边说: “哈哈,这下好了,我要告状,告诉她你刚才说她黑又亮……” 我赶紧用腿踢了他两下,对着老乡和石林他们说: “好了,晚上我请夜宵。没事儿就走吧。”说完看了看明雨,她已经转过头去,专心致志地看着舞台,好像没听见。 我老乡够聪明,看懂了我的意思,上前拍拍明雨的肩膀说: “明雨,走啊。有人请啊,不去白不去哦。” “我等我们寝室的人一起回去,你们去吧,我肚子还不饿。” 这番话是对着我老乡说的,其实是在回答我们。我知道她不想去的原因,我想自己刚才的表现多少让她有点失望。 那天晚上在夜宵摊上我总是心不在焉,想着那个叫明雨的女孩子。看着石林老G把我老乡逗得哈哈大笑,我有种说不出的不爽,老感觉少点什么。 “今天怎么这么深沉啊?”老G问我。 我没回答,老乡开口了: “你平时是不是也这样啊?” 我说不是,开始在脑子里构思如何挽回在明雨心中留下的坏印象。不过,这只是一转念间的念头。毕竟,我对这个女孩子还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关于那种情绪,我好像早就投注在与婕妤那场还没开始就已结束的恋情中。顿时,一种未老先衰的沮丧向我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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