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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见有人在敲门了,她放下手上刺绣的活,起来开门。 又是个梦,若初的梦。 一个面貌姣好,衣装华贵的女子抱着一个两岁大小的孩子站在门口。小孩看见了,咧嘴一笑,叫到:“姑姑,姑姑!”伸出小手,“姑姑抱宝宝!” 她也笑了,看见小孩,涩涩的心儿化了,接过来,狠狠的亲了一口,孩子在她怀里格格的笑。 “嫂嫂,快进来啊!”她说。 嫂子小心翼翼的进来了,看看四周,又看看她,未语,眼睛先红了。 “若初,你这是何苦啊……,这哪里是人呆的地方……” 她倒是平静的很,“嫂嫂,我很好啊。” “是吗?你很好吗?”嫂子拿起她的手,那里粗茧布满,而做嫂子的手依旧白嫩细滑,嫂嫂的眼泪掉下来了,那本该是一双比她的还要年轻娟秀的手…… “你这是何苦?你这是何苦啊?他就这么值得吗?”嫂嫂问。 “嫂嫂!”她说,还是平静的,“选他,我从不后悔!” 嫂嫂别过头去,眼泪还是一个劲往下掉,“若初,你好傻……” 她不语了,孩子在她怀里把玩这那玉,舍不得放手。是的,没有人说她不傻的,她傻吗?舍了青梅竹马的富贵郎,偏跟了位一贫如洗的的街头穷小子。 “嫂嫂!”她轻声问,“家里,还好吗?” “怎么会好呢?你这样做……,怎么会好!婆婆还是起不了床,不肯吃饭,天天就是哭,公公不许她出门,说是她要出门见了你,从此就不要再回来了!” 她眼泪终于落下来,吧嗒吧嗒作响,她想父亲母亲……,父亲真的这么说吗?他还在生她的气吗? “公公虽然这样说,可我好几次夜里看见他进你以前住的屋里,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出来的时候眼睛也是红红的,唉,我看他对你的想恋一点也不输婆婆。” 她不孝,她不好,她轻声抽泣起来。 怀里的孩子慌了,抱着她的脖子,也红着眼说:“姑姑,姑姑不哭!宝宝很乖的,很听话的!一点都不调皮!” 她住了声,眼泪仍是在落,“姑姑知道啊,宝宝是很乖的!瞧,姑姑没有哭了嘛!”她哄孩子。 “若初,你要有时间,就回去看看他们。我要和你哥哥要赴福州上任了,没有个几年恐怕是回不来的,你自己也要多保重啊!我得赶紧回去了,我们是趁你哥哥不注意偷偷溜出来得!”嫂嫂递给她一个包裹,“这是出门的时候,婆婆偷偷塞给我的,要我找个机会给你。里面是她平日里用的些首饰,你拿去当了,应该可以换些钱……” “哼!”有人在冷笑,“你的胆子真的是愈来愈大了!” “啊!”嫂嫂脸色变了,捂着嘴呆呆的看着来人。 那人眉宇间和她有几分相似,他冷冷的看着他们。 “哥……”她怯怯的叫。 哥哥不看她,一把抢过孩子,孩子大哭起来,死拽着她的衣服不松手。 “姑姑,姑姑,宝宝要姑姑抱!” 他不理这些,硬是抢过。孩子手上的玉落在她手心里,她连忙把它塞进孩子的手中。要分开了,她和孩子一样的惶恐――只怕这一别,以后永远也见不着了,留个纪念吧。 孩子硬是被抱走了,嫂嫂也一溜烟的跟着跑开,老远了孩子的哭声还没有停,姑姑姑姑的叫喊着。她低着头,咬着唇,轻轻的哭。 哥哥还是不看她,只是眼睛却红了,站着也不急着走,过了一会才说,“你自己要好好保重!有空就多回家看看父亲母亲……,他们,他们都老了……” 她仍是在轻轻的哭。哥哥走出门没有多远,有人抓起她旁边的包裹扔了出去,母亲平时里常带的首饰散了一地。 “带上它,我们不需要!”她身边的人面无表情的说。 “相公!”她哭着看他。 哥哥冷冷的笑,一挥手,下人立刻收走了那些首饰,“有骨气啊!洛明垣,你要真是个男人就不该靠我妹妹养活啊!哼!” 哥哥甩袖离去,他变了脸色,她咬住唇,不让哭声再出。 “相公……” 他抓起她的手,把它贴上自己的脸,闭着眼,亲吻着。 “相公,我……” 他没有让她说话,他知道她要说什么。我没有事的,我很好的,她总是说。他不要听了,她其实不好,是他给她的不好。他满眼的疼惜,这本是双只要会描眉画唇的手,现在却要不停的刺绣,做饭,砍柴。这就是他给她生活! 他转身快步离开。 “相公……” 她终于大哭起来,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哭过,父亲母亲不谅解她,哥哥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她放弃一切才在一起的人说都不说一声,转身就离开。她痛,她难受! 怎么会这样?她做错了吗?她只是听了自己的心,做了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决定而已。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回答她。 又是凌乱的破屋,长长的寂寞……她是做错了吗?是错了吗?她狠狠的哭。 梦中人的哭,让沈小希的心纠成了团,她也忍不住想轻轻抽泣。 等等! 是有人在哭! 那声音就在耳边!压抑的,凄凉的的哭声,一声一声。 “若初!若初!你让我好等……” 沈小希立刻觉得睡眠醒了一半,她还是不愿醒来,就闭着眼,细细的听。这哭声真的好凄凉,仿佛压抑了好久好久,低低的,在寂静的空气中不停的回旋着。 “若初!我的若初啊……” 泪落在她脸上,温温的,滑进嘴里,是苦涩的。她突然也忍不住想哭了。 哭声没有停,有什么东西拂着她的脸,轻轻的,轻轻的,唯恐惊动什么,一下一下,磨蹭着,反复着,舍不得放手。 她不想动,这样被抚着,她心里有着莫名的悸动,心儿安稳的一下一下的跳动着,是一种久违的,幸福的感动…… 是在做梦!她告诉自己,这是个梦,这是个梦。 梦里人坐下来了,靠着床,他在看着她呢。她知道,那是没有恶意,没有不良企图的注视,因为她没有感觉不安,只要一种安全感在周围。 是在做梦!她对自己说。 梦中人亲了亲她的手,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没有人这样亲过她,就连未婚夫叶盛清都没有这样近距离的亲近过她。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感觉是相反的…… 这是梦,没有什么的。 她还是不愿张开眼。梦中人屈身贴近她,突然她觉得有人碰触到她的唇了,轻轻的,却是久久的,不舍的,辗转着…… 这是个吻!有人在亲她!不是梦!这是真的! 她如触电般的猛的张开眼睛,眼前黑影一闪,她猛的坐了起来。 “谁?” 风从窗外吹进来,窗帘扬起老高。雨已经停了,借着月色,屋里看的清清楚楚的,桌子,床,凳子,电脑,书,一样一样的,和睡前没有变化,屋里除了她,谁也没有。 她起身,看向窗外,月色皎洁。 是梦吗?她抚摸唇,那里似乎真有个陌生人的味道。她捧起窗帘,扎成团,突然呆住了――她记得睡前自己把窗户关上了的,因为下着雨,她怕雨吹进来,特意很仔细的关好窗户的。 谁推开她的窗? 她透过窗户向下看,15楼往下,只有一家一家的窗户,隔的老远的空调,和让人旋晕的高空不适感。 一只猫都无法爬上来。 往上,天台距离这也有好远,没有人能毫无声响的下的来的。 那是谁推开了她的窗? 她站在窗口,夜静静的,月清如水。是做梦了吗?她抚摸自己的唇,那吻轻轻的,柔柔的,感觉依旧在,谁落了吻在她的唇上?不是个梦吗?触手及脸,手是湿的,是谁落了泪?梦中人吗?还是她自己? 翠绿的玉静静躺在胸口,是它通了灵,想说什么吗?她摸着胳膊,殷红的胎记在月色下显的分外的妖娆。 夜静静的,可以听见心跳,似乎还听见有人在低低的叫, 若初,若初,若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