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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求败好像觉得自己带错了地方似的,冲秦万琪歉意地笑了笑,然后长袖一挥,一舞,骷髅顿然复了人形,坐在棋台前,纷纷下起棋来。但只有棋声,没有人语。几个绝色的女棋手,虽然满脸春色,明眸闪闪,红唇艳丽,却也是无声地下着棋。 朱元璋真是坏透了。秦万琪仍在想。他朱元璋将人家棋手的手脚断了不说,还偏偏在楼里放着棋台,摆好象棋,使他们望着自己的最爱,却又无法去动一子。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无疑是世上最毒的刑罚。 好在,到了朱元璋的孙子朱高炽当太子时,他早忘了逍遥楼的存在。他不但爱观内侍们下棋,自己也爱下象棋,且每在感兴之余,即命状元曾子綮赋诗。 曾子綮赋诗道: 两军对敌立双营,坐运神机决死生。 千里封疆驰铁马,一川波浪动金兵。 虞姬歌舞悲垓下,反将旌旗逼楚城。 兴尽计穷征战罢,松荫花影满棋枰。 曾子綮的诗马上激起了朱太子的诗兴,于是摇头晃脑地和了一首: 二国争强各用兵,摆成队伍定输赢。 马行曲路当先道,将守深宫戒远征。 乘险出车收败卒,隔河飞炮下重城。 等闲识得军情事,一着功成见太平。 “妙、妙,对得妙。”曾子綮赞道。 “真妙?”朱高炽虽贵为太子,却也谦虚,反问道。 “真妙。”曾子綮说。朱高炽摆罢手,笑道:“其实不是我的诗妙,而是象棋太妙了,本身就是一首读不尽的诗。我写的不过是其表象罢了。因为它不是圣贤书,却胜似圣贤书。” “太子高见、太子实在高见,太子的‘象棋不是圣贤书,却胜似圣贤书’之句,绝不亚于孔圣人的‘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将是千古名句。”曾子綮啧啧赞道,看太子开心,马上又道,“太子,在下实在太爱此句了,容在下不恭,敬请太子书上一笔,赠与在下。” “值得书?” “值得、值得、太值得了。”曾子綮忙道。朱太子不知就里,便叫下人拿来文房四宝,然后即席挥毫,写下“象棋不是圣贤书,却胜似圣贤书”之句,盖上大印,赠给曾崐子綮。 曾子綮如获至宝,拿回去马上叫人精心装裱,挂在厅堂。时常请人到家里下棋,共赏朱太子的墨宝。一时间里,金陵上下都在传诵朱太子的名句。象棋声也从平常百姓家中传到街上,捕快闻声来捉,被捉的人都腰杆挺得老直,质问:“我们读圣贤书也有罪么?” “屁,你们明明是在下棋。”捕快道。 “可太子明明说了‘象棋不是圣贤书,却胜似圣贤书’,难道太子也错啦?” 捕快是什么东西?不过小小衙役而已,哪敢得罪太子?只好放人。太子登基后,曾子綮在一次陪他下棋时自言自语道:“这棋里的将士象车马炮卒形制,真寓着孔圣人‘君君臣臣’的深意哩,要是天下人都读到,岂不寓教于乐?” “你说啥?朕没听清哩。”朱高炽道。曾子綮望着眼前的仁宗皇帝,“在下说,如果臣民都能下棋,岂不如普读圣贤书,既令人规矩,又令人贤明……” “哦,你是想朕开禁,让全民下棋,是吧?” 曾子綮点点头,却又道:“但先皇定了下棋的人要治罪的……” 仁宗笑道:“但这么多年你见谁因棋治罪了?谁不把我那句话当圣旨了?” 曾子綮默言。 仁宗也笑而不答。曾子綮顿时明白,要仁宗下旨解禁允许民众下棋是不可能的,因为这等于公开对朱元璋的否定。仁宗糊涂,也不至于糊涂到这种地步。但仁宗的言外之意,分明是在说自己虽没正式下旨解禁,实际已等于下了解禁的圣旨,他不禁棋,谁还敢禁? 于是,在仁宗时代,象棋便从民间盛行。 棋声如曲。 曲如高山流水,雨打芭蕉,风穿荔枝林。 嗬,好亲切。秦万琪仿如身在棋城。 不由坐到一个女棋手身边。女棋手肤如凝脂,脸如鹅蛋,眉若弯月,星子般的眼睛十分明亮。那美,就像春风,一下就醉得秦万琪浑身酥软。 但他不敢碰女孩的目光,好像一碰,就会被粘住,一生也别想出来似的。他的目光只看女孩拈棋的手指。那是如花的手指。他觉得,手指会散发出花香。又像三月的青藤,柔柔的,会柔出一泓秋水来。 不知是女孩的温柔美丽给了他柔情的感觉,还是女孩的棋风,本就是走阴柔的一路,他看着女孩走了几步棋,便觉得女孩的棋很柔,柔着一种缠缠绵绵的美丽。 却是美丽的陷阱。 嗬,对手的棋子被吃了。 秦万琪好像是自己下棋似的,开心极了。 人一开心,往往就会忘情。 他秦万琪就忘记了自己不碰女孩目光的诺言,一抬头,禁不住就望着女孩。女孩的目光就像十五的月色,一下子就将他溶住了。身上醉人的肤息,一缕一缕地钻入他的心。 舒畅。陶醉。身骨子酥软。 女孩那高耸的乳峰,他感到女孩高耸的乳峰,如火一样朝他呼唤。他情不自禁了,大头伸过去,想埋入高耸的乳峰。 “嘭”的一声。 他一头碰在棋台上。 女孩不见了。 所有的棋手也不见了。 进入眼里的,都是那些吓人的骷髅。 他不由急喊,“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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