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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忙吗?可以聊聊吗 ——可以呀,我一个人正闷死了呢 小小一边快速地敲打着键盘,和别人插科打诨的胡聊着,一边应付着这个取名“真的好想你”,一进入就直奔自己的人,回想着是否曾经聊过。 小小早就听接近网虫的同事说过网上聊天如何如何有趣,有丑女化身美男和美女谈的,有丑女化身美女勾引男人的,也有谈了几个月恋爱才发觉原来大家都是同性的,诸如此类,五花八门,无奇不有,简直就是新时代的《聊斋志异》,活脱脱的“画皮”。任何人都可以装男扮女,装老扮少,和自己也猜不透的人胡天胡地地瞎聊,可以把别人骗得团团转,以显示自己的智慧,从中享受胜利者的喜悦。据说有个差不多60岁的刚退休的老妪,竟装成18岁的少女,和本单位一个二十岁的少男一谈几个月,直至山盟海誓,爱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约相见了才不得不以实话相告,弄得少男悲痛欲绝,也让旁人啼笑皆非,在单位里引为笑谈,老妪的老公竟认为自己老婆有魅力,有手段,那少男最后只好调离。媒介上还时有警告说有少女甚至女大学生聊天聊失了理智,轻率地与网友相会,最终被骗钱骗色的;还有告诉了电话和地址,被一直骚扰的;还有发生了“一夜情”,惹下了麻烦,久久纠缠不清的,小小对这些都不在意,他想自己既不想骗谁,又不希冀得到什么,别人如何又骗得到自己,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在聊天室呆了几天,小小就能够纵横驰骋了。开头觉得挺有意思,挺刺激,和人嬉笑怒骂,打情骂俏,无所不为,随后就觉得无聊了。当他发现里面聊天的尽是“我是同性恋、调情高手、谁与我共寻刺激、想婚外性行为、真心找个性伴侣、聊湿你下身、找处女过夜、渴望一级猛男”之类的聊友,聊的也尽是充斥着色情意味的低级趣味的东西时,他简直不忍卒聊了。毕竟是传统道德观念很强的人,对全盘西化,反传统的东西无法长期或全部接受。他也试着和别人真诚地聊聊,但没聊几句人家就不理他或骂他白痴、书呆、另类。当他说聊天没有意思,找不到可以聊的人时,网虫们推荐他进QQ聊,说QQ里经常有几百万人在线,你随便可以找到知音。顺便交代一下,自从上网聊天后,小小倒是结交了几个网虫,和他们建立了一些友谊。这都是些对官场和赚钱兴趣不大的人,重视的是情感的宣泄,和此时的小小正好臭味相投。抱着这一点期望,小小用qingruqiushui(清如秋水)为昵称申请了一个QQ号。 进入QQ聊了几次,小小觉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想也是,大千世界,千千万万的人,知音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因此那急切的心便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今天小小又闲着无事,便又进入聊天室,和不认识的人瞎扯。 ——我好想你呀,你想我吗 ——我也好想你的呀,想你想得我心痛呢 小小实在想不起这是谁,知道又遇到那种无聊而有意挑逗的人,这种人网上会经常碰到的,便也反挑逗回去。 ——真的吗?那你原谅我了吗? ——我当然原谅你的呀。你那么可爱,我想不原谅你都不行呀 ——噢,谢谢。我心里一直有愧,现在我真的开心了,谢谢 ——其实你不必有愧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小小想这不知是谁,一定是搞错对象了。觉得挺有意思,便继续逗弄下去。 ——你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心肠那么好,我真怕我…… ——噢,你怕什么呢 ——我怕我会不由自主的爱上你呀,而那好像又是不可能的 ——哦,为什么不可能呢 ——你装什么糊涂呀 ——没有呀 ——没有?我知道你们性情不合,志趣很不相投,但你会和她离婚吗 ——怎么不会?如果你愿意,我随时会和她离婚的 ——真的?你不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好,我记住了。也请你记住:我早就爱上你了,我等你,我等你和她分手的那一天。我要工作了,kissyou,loveyou,我会在梦中想着你的,希望你也能多想着我,拜拜 ——我会的,拜拜 我会忘记你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恐龙呀!小小边好笑边退出聊天室。 以后的一段时间,小小在网上看了不少小说、笑话,下载了不少歌词曲赋之类的东西,却没有再聊天。 和老婆莉莉吵架几乎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已经是第六次了。前两次是以莉莉摔门离家,回娘家过夜,第二天中午小小带着儿子上门求她回来而告终,当然每一次都免不了被岳母娘等人数落一通,莉莉则在旁边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小小自然知道她早告了恶状,自己虽然满心委屈,也只有忍气吞声,唯唯诺诺,有了儿子嘛,毕竟少不了妈妈。 后面三次每一次都提到了离婚,而且每一次都是莉莉提出的,还提出了还算公允的离婚条件,小小不敢轻易答话,最后又免不了服软,让莉莉得胜一般的出去找女友打牌摸麻将,或者研究买六合彩票等等。昨天夜里,莉莉打牌赌钱到12点半还没有回来,小小躺在床上,满心不是滋味。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也曾经豪情满怀,壮志凌云,不料时不予我,反倒成了一介家庭妇男,吃了饭,还要洗碗,搞卫生,辅导儿子做作业,服侍她洗睡,而后还要考虑怎样发展自己的事业,更好的养家活口,而莉莉煮好饭菜,吃饱了将碗一丢,就找女友玩去了,无忧无虑的,想想自己要这么一个老婆做什么呢?吃饭问题,到食堂就可以解决了,那自己带儿子,不是还省了洗碗、搞卫生和许多闲气?干脆就按她提的条件,离了吧! 大约一点钟的时候,莉莉回来了,兴高采烈的,小小知道她肯定是赢了一些,一下子不忍打击她的兴致,莉莉却来惹他了: “看我一晚赢了多少?差不多两百块哪!你哪个月多拿回来一分钱?还说不给我出去,你拿钱给我呀!” 小小强忍住了,他知道自己虽然拼命工作,但确实也不能多拿一分钱回来。在许多人都能随意搞到钱的年代,他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是个无能者。 “你总怪我和她们玩,你知不知道她们是谁?一个是万副经理夫人呀!还有两个都是中层领导的夫人,其中的刘艳你知道吗?她老公就是靠她和万副经理夫人经常赌钱搭起的关系,最后当上了中层领导。人家现在和万副经理铁得很呢。人家才当几个月的中层领导,据说就得了几千的红包,你当了多少年,你什么时候得过一分钱?” “你别乱说!人家当上领导总有自己的本事……”小小明知道莉莉说的有一定的事情依据,但任何一个人都也有自己的长处,不能因为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就把人一棍打死,便忍不住为别人辩解。 “你懂个屁!也只有书呆子一个的你才会这么想!我告诉你,你知道李宾这个经理助理是怎么当上的吗?她老婆天天和林经理老婆混在一起,吃喝玩乐,可能就差没有睡在一起了,李宾也是天天和林经理两公婆混在一起,据说出差在外,经常帮他们端尿盆洗内衣内裤的,像他们这样的才能当上有权有势的领导,人人恭维,财源滚滚,你呀,像你这样的,别说得到一分钱,那一天就会被人家一脚踢下来!” “这样的事我做不来!这样的财物也赚不起!踢就踢吧,这样的官,我宁愿不当!”小小没好气地说。 “哎哟,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一个窝囊废啊!”莉莉双脚在被上乱踢,撒泼一般假嚎了起来,这是她惯用的伎俩,至于是从哪里盗版来的,她自己也记不清了。“想当初,看你是厂里少有的知识分子,以为你会很有前途,谁知道不但我瞎了眼,我的朋友瞎了眼,我老爸老妈都瞎了眼,你看你,人家新分来的中专生都走在你的前面了,别人的老婆个个比我得脸,你叫我的脸往什么地方放啊!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你也用不着死。”对这一套,小小早已习惯了,往常他是充耳不闻,置之不理,今天他忍不住说,“我也不想拖累你,也不想让你没有脸。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我就成全你,答应你离了吧。” “什么?就想甩开我了?”莉莉立时停止了假嚎,双脚也不乱踢了,双手撑在枕头上坐着,眼睛瞪得鼓鼓的,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是不是有了新相好了?先带来给我看看啊。”她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笑容。 “别乱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懂吗?”小小痛苦地说,“我知道,你嫁给我是受苦了,你志向很高,追求丰裕富足、出人头地的生活,我却是个醉心于技术,比较看重感情的人,我们实在志趣不同,我们分手吧,凯凯归我,家里的那点钱和东西就按你原来说的办,凯凯以后的生活一切都不用你操心,这样你可以轻轻松松地寻找你自己的幸福……” 莉莉却将屁股往床中一送,一头歪了下去,转脸向墙壁,懒洋洋的道:“困死了,睡觉吧!” 今天早上莉莉一早就出去了,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回来吃,小小知道她可能在她妈那里,当然也可能跟她的女伴在一起,小小忍住了没有去找她,但凯凯却吵闹了一会要找妈妈,问妈妈为什么还不回来,小小只好骗她说妈妈加班了,要夜深才回来,让他先睡,凯凯却不是那么好骗了,说妈妈从来不用加班的,说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你们为什么老吵架?小小心如刀绞,却拍胸口说没有吵架,妈妈是加班了,又和他勾了手指,凯凯这才睡下。 和莉莉吵架当饭吃一般以后,小小晚上便也经常到办公室了。主要是现在的电视剧他一看到就烦,而电脑网上却有太多的好东西,取之不尽,看之不绝。所以他宁愿上网。家里还没有买电脑,他只有到办公室上,好在办公室离家近,只有几分钟的路。在办公室上网既可以省得买电脑,又不用交网费,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所以他一般是督促儿子做好了作业,待他洗漱好上了床,帮他盖好被,待他睡着后才下楼来。 今晚月明星稀,凉风习习,白天的暑热已被公司周围浓密的植被吸收走了。往试验研究室走的路上有一排长得枝繁叶茂的高大的天竺桂,月光几乎透不过来,走在下面黑幽幽但又凉爽爽的。树根的砖砌围栏上有几个地方坐着一些人,在悠闲地闲聊、抽烟,一处爆发出一阵笑声。这些都是惯熟了的人,小小笑了笑,没有和谁打招呼,径直来到了办公室。 小小打开电脑,桌面上出现了“腾讯QQ用户登录”对话框,小小输入了自己的密码进行登录,桌面上便出现了显示自己在线的窗口。小小上QQ还没有多少次,只结识了几个网友,还没有一个聊得有意思的。他一看今晚几个聊友都没有上线,便用鼠标单击“寻找”,打开了“QQ查找/添加好友”窗口。 小小看到在线的有将近六百多万人,心想天哪网上聊天的人可真多,也许今天是周末,人特别多吧,平常一般才四百多万。难道现在的人真那么无聊吗?非要在网络这个虚幻的世界里寻找安慰?他在基本查找中点了“看谁在线上”选项进行查找,对话框上出现了一系列的QQ号,昵称,并显示了各来自何处。许多昵称很俗气,诸如“寂寞天使”、“阳光女孩”、“初恋情人”、“带刺玫瑰”等等,有的又太平淡没有点诗意和深意,如“阿珍”、“小芳”什么的,小小一律看不上眼。小小主要是想找独特的昵称,他觉得一个人采用的昵称多少代表了一点其本人的志趣,他喜欢和高雅有气质有素养的人打交道。他看了第一页没有什么自己喜欢的称呼,便点击下页,一页页往后找去。 小小在一个昵称“独立琼宇”的QQ号处停顿了。“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苏东坡的中秋千古绝唱扑入了他的脑海。这是首十分旷达的词,这两句却清寒透骨,“独立琼宇”四字,仿佛广寒宫,更显得孤高清绝。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真是那么孤高清绝吗?小小不禁对这个女子有了浓厚的兴趣。他选择了它,单击查看个人资料,“独立琼宇”的个人资料窗口出现了:昵称:独立琼宇,22岁,女,A市人。 小小点击“加为好友”,又一个对话框出来了,那是提示要他输入个人资料验证身份的。这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小小心里又踏实了几分。他立即输入“肝肠熙若春风,气骨清如秋水”,然后发送。 好一会没有回复,小小的心不由得怦怦地跳快了。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要验证身份的,他想是不是人家太孤高了,根本看不上自己,根本不愿与自己聊。自己资料里用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人家大城市的人,会不会懒得理你呢? 电脑上突然传来喈喈声。她回复了!自己通过了验证,被她接受了!小小心里一阵高兴,连忙在提示上确定,把对方加为好友,再看着主板上她在线的形象,那正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小小觉得那形象分外美好。他连忙点击她的形象,打开了聊天对话框,输入了一句问候: ——你好! 很快问候也回来了: ——你好! 小小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他迟疑了一会,觉得对这样孤高的人应该不能显得俗气,要独特、有特色一点,最好富有挑战性,一下子能给她一点震荡,于是他输入: ——A市那么低的地方,海平面上,也有独立琼宇,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吗? ——难道心灵的感觉,会因为地势高低而有差别吗? ——噢也是,大城市里争权逐利,损人利己,人情淡泊,注重情感的人当然更寂寞了,那感觉应该更强烈…… ——小地方的人就都淡泊名利,团结友爱,过的桃花源一般的生活吗? ——那倒也不是,怎么说呢?大都市里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对门十年不相识,陌生冷漠感分外鲜明;小地方近邻近舍,来来往往就那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互敬互助,人情关系当然好多了。 ——你多大了? ——没有看我的资料吗? ——看了,21?感觉这年纪与你的思想不相符。那是真的吗? ——不全真。不过那很重要吗? ——有一点吧,要看对谁了 ——怕我骗你吗 ——不是,只是想和有思想的人聊。与年龄小,思想浮浅的人聊那是浪费时间 ——我的年纪要比资料上的大一些 ——大多少?30吗?讲实话 ——你那么会猜呀!我32了,这对你是不是太老? ——年龄意味着思想深度。 ——想聊的有思想深度的吗 ——是的 ——你不也才22吗 ——女人的年龄是秘密 ——哦是这样。那想聊些什么呢?不要把我吓坏啊 ——现在有人陪我聊了。 ——噢,那遗憾得很,886 ——有时间可以跟你聊吗 ——可以 ——哦,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886 对方打出了一个摆手做再见的表情。小小心里感到一阵失落,刹那间甚至感到有点心酸,有点气愤。他想信手把QQ关了,想想自己还不懂得怎么打出表情,便在对话框上信手乱点,咦,原来在这里,啊,有那么多表情呀。小小将鼠标箭头指向一个吐出一串星星一般的表情,说明文字马上出现了:爱情/love。小小又指向一个用手捂住嘴巴的表情,那是偷笑。 小小便一个个认表情,打算一一认得后便关机回家。但他还没有认完,独立琼宇便回来找他了: ——还在吗? ——在 小小尽管心里很高兴,却故作矜持,没有过多的流露感情,甚至惜字如金。 ——刚才在做什么呢? ——也和别人聊了一会。 ——哦,有意思吗 ——没有什么意思,低级趣味。你呢?和别人聊得怎么样? ——也是和你一样的感觉,浪费时间,还不如和你聊 ——哦,你网上聊天很久了吗? ——没有,才一个多月吧。 ——哦,我才几天呢。认识一些聊得来的了吗 ——只认识一个,聊了几回,蛮有感觉的,很睿智 ——哦,有机会介绍我认识一下 ——很遗憾,他出国去了,看来以后无缘了 ——哦,很想念吗 ——那倒不是。只是网上很难找到能够真心谈谈,又聪睿,有思想的人,许多人简直太无聊了 ——哦,我也有同感…… 小小心中一阵狂喜:终于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了!他急急忙忙地继续打出: ——你一般喜欢聊些什么话题呢? ——什么都可以呀。 ——你刚才差不多把我都吓怕了,我现在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为什么呢? ——怕你太高深了 ——一般吧,其实我也挺随和的,海阔天空都可以谈 ——哦,那你知识面是很广的了。你是搞艺术的吗 ——不是。你搞什么的 ——我是搞技术的 ——什么技术?IT ——不是,一般的绿化规划设计,不过水平不高 小小想起自己刚研究了几册园林景观设计图册,信口就胡诌了这个职业,心想这个职业总比自己搞矿业的强,说自己是搞矿业的,可能会让她看不起的。 ——刚改行做吗 ——不是,差不多十四年了 ——你很谦虚嘛。 ——我实话实说的呀。你做什么的呢?作家吗 ——一个公司的小职员。作家是梦想 ——想当? ——想,但是仅仅是梦想 ——哈,我也一样 ——是吗?我觉得,不能实现的就叫梦想 ——噢,那你还写点东西吗 ——很久没有写了,没有写的激情 ——我也一样。 ——哦,世界太嘈杂,内心难以平静 ——嗯,还有生活也太沉重,人到中年,该考虑的事太多了 ——你呢,也还笔耕吗 ——有一些构思,但还没有创作冲动 ——准备什么时间开始写 ——讲不清 ——有时就是这样,想的要比做的多,所以就总还在原地踏步 ——我也是,也许一辈子都写不成 ——那就把这个梦留在心中吧 ——也许只能这样吧。你最喜欢写些什么呢 ——不清楚,写心情的比较多 ——随笔吗 ——是的 ——我杂感也不少,只是懒得动笔,再说时间也不多,都为生计奔波了 ——是的,看来我们注定难以实现梦想 ——也不要这么悲观,有志者事竟成嘛,想想曹雪芹、蒲松龄、司马迁 ——谢谢教诲。不过那也太悲惨了 ——是的,想到他们,心里更悲哀。 ——面对生活,还是要积极面对,积极的改变,让自己更快乐一点 ——是的,不过有些时候很难做到。 ——那是因为我们的感悟还不够,还不够豁达。[:)] ——你心态不错啊 ——也许吧,但我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时候,[:)] ——你生活条件不错吧 ——为什么这样认为 ——看你经常微笑 ——面对逆境,更应该微笑。其实生活在A市,竞争很激烈,很残酷的,生活压力远比小地方大,我也是要为生活而忙碌奔波的 ——哦,有什么消极的呢 ——怎么说呢?就象月亮,有圆就有缺,我悲观的时候甚至想立即结束自己的生命 ——别吓我,千万别 ——见笑了,现在还不会的 ——为什么有时候那么悲观呢 ——一言难尽……比如工作或事业吧,自己想做的总没有机会做,为人作嫁,一辈子都没有成功的希望,你能说不悲吗 ——女性不要紧呀 ——为什么不要紧 ——女治家,男讲事业嘛 ——那你的事业成功吗? ——噢,没有成功的感觉 ——怎么说呢? ——收入不高,仕途也不得意 ——不要太在意,要守的云开见日出 ——说的也是 ——是金子总有发光的时候,要相信自己就是金子 ——也有一直被埋没的。比如金子,要是总埋在地里,不见天日,它发光又有谁看见?何况,金子也许千百年不坏,人只有短短几十年春秋 ——哦,有理。不过只要有人认同,又何必在意多数人的看法 ——只是,至今还没有谁认同呀 ——我认同你,可以吗?[:)] ——哦,那太谢谢了 ——别客气。那你生活很不好吗 ——也不是很差,但人总是不满足于现状的 ——生活好的标准也很难界定 ——社会上贫富悬殊太大了,无法不对比 ——那你比的也太多了,对于生活,能够温饱即可,物欲追求哪有尽头 ——自己无所谓,一个家庭啊,还有周围的三亲六戚,还有同事,还有旧时的同学,你不发达,谁都看不起 ——哦,我这方面的压力,还没有。不过只要尽力了,就不要太在意 ——对不起,看我多世俗啊 ——没有,你可以想想你比他们快乐地方,比如有心情可以和我聊天呀,[:)] ——你真的很豁达啊 ——有时吧,大多数还是小女子的本色 ——看来你朋友一定很多吧 ——朋友有很多种的 ——是吗,你有那几种朋友呢 ——一起上班的同事;一起逛街购物的伙伴;集体活动里的人;年轻时候的同学和相识;时不时打个电话问候的好友;如此这些吧 ——哦,你爱出去交朋友吗 ——一般吧,随缘,不太会主动的去交 ——你一般考虑什么问题多 ——什么时间考虑的问题? ——平常吧。我怕你成为思想家了 ——不会吧,就是小女子的真性情而已 ——你人缘挺好吧 ——要看对谁,我喜欢凭感觉对人,有时也得罪人 ——照我认为,有些孤高的人人缘会差些,我就如此 ——不见得啊,我觉得你就很不错,挺随和嘛 ——谢谢了。你也很随和,很讨人喜欢的 ——那我也谢谢了。你通常怎么打发时间的呀 ——上网吧,看看书之类的,还看人聊聊天 ——哦,怎么看呀?我还不知道可以看人聊天的呢 ——打开聊天室看呀,好多聊天室的,但要先申请通行证 ——哦,我还没去过呢 ——不过没多大意思,那里面低级趣味的多 ——社会上总有这么一类人 ——还是多数 ——别理他们就是了。你不喜欢看电视吗 ——现在少看了,看点电影可以,现在好的节目不多,广告又太多,实在是浪费时间 ——是的,马拉松剧太多。但看电影太贵了,我一般看DVD多 ——网上也可以看呀 ——效果不太好。你经常在网上看? ——那当然。看一点 ——哦,有好的内容的吗?介绍一下 ——我们单位交费连了一个台,片很多 ——原来是这样的,我想嘛,一般的效果都不太好 ——我只爱看些成年人的童话 ——是吗,有些什么呀,说来听听,我也很喜欢童话 ——美国火爆片啊、功夫片啊、枪战片什么的,不是真的童话 ——这也算成年人的童话? ——这是通俗的说法呀 ——我觉得成年人的童话应该是结局圆满的那种,带有些喜剧色彩的 ——真正的童话应该是吧 ——真正的,应该是给小孩子说的吧 ——是的,像小红帽、灰姑娘、白雪公主,等等 ——那是,但是成年人也可以有呀 ——应该也可以吧,不过成年人对那些恐怕只能是梦想了 ——有些梦想也好,总比没有梦想好 ——那当然 ——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我看的书比较杂,现在看小说多一点 ——喜欢谁写的小说 ——没有专门的,喜欢的就看 ——我也是看的杂,但以诗与散文居多。小说我看得不多,觉得太长,看起来花费时间太多,不似杂感,主旨明确,意味醇厚,短小精悍,晶莹剔透,往往几分钟就可以看完,还回味无穷 ——也许这就是男的跟女的的差别吧,但是有深度的小说,还是值得看的 ——嗯,能不能推荐一下? ——我看《白鹿原》不错,文学界评价很高,据说被评为20年来最好的长篇佳作 ——那真得好好看看,不过太高深的东西,我怕看不懂 ——也没有什么太高深的呀,情节曲折,可读性很强的,只不过思想内容挺深邃挺厚重的 ——哦,还有什么可推荐的? ——官场小说我看过一些,勾心斗角,耍机谋,觉得不错 ——是吗,我觉得还不如看些孙子兵法 ——现在官员的水平远超孙子兵法了 ——哦,那倒也是,否则怎么爬上去 ——厚黑得很 ——不会吧,我没有你接触这么高层次的人,所以没有你的感触这么多——你们老板怎么样 ——还可以吧,注重表面,不讲实效 ——私营吗 ——算吧 ——那可能好一点 ——天下乌鸦一片黑 ——没有吧,我们这里才残酷呢,单位里面领导都是谋略家、政治家 ——那你的单位是国营单位吗?只有在国营单位才严重一点 ——是的,社会上都说什么官僚主义,实际上官僚主义只是小儿科 ——是吧。男人要大智若愚才更有味道 ——也是一种方式,要把握得好 ——是,把握的不好就是愚 ——听人说A市女性挺看不起外地人,是吗 ——那要看对待什么人,你会看得起身体健全的要饭人?对有知识的人,有区域界限吗?别人不知道,至少我没有,但我喜欢和睿智的人交流 ——嗯,想法不错,有原则 ——我做人一向都有原则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为什么取“独立琼宇”那么孤高的名字 ——因为当自己的地位卑微时,心一定要孤高些 ——肝肠熙若春风,气骨清如秋水。你我应该换一个名字才对 ——你那是什么名字?qingruqiushui,清如秋水? ——是的,你很聪明 ——可以呀,我们换吧 ——可我现在不敢跟你换了 ——为什么呀 ——你一定大名鼎鼎了 ——什么话呀,你不过是我第二个聊得来的人,我在网上没有几个朋友。我已经换过来了,你退出重新登录看看。 小小便重新登录,果然发现“独立琼宇”已经换成了“清如秋水”。小小自己不认得换,便打道: ——我们就用同样的名字聊吧,不过一个拼音,一个汉字的 ——那很有趣啊,好玩 ——不过很多朋友都应该懂得你的大名了吧,你舍得吗 ——没有谁懂呀!你以为在网络世界真有这么多想真心交朋友的人啊,而且年纪轻的人,我根本就不感兴趣 ——你到底有多大年纪呀,看你的语言和表现风格觉得很年轻,有时候又显得很老成 ——还是继续保密吧 ——那你觉得和我聊得有趣吗 ——你平时白天可以上网吗 ——可以的 ——那我每天白天都在网上的 ——你是想休息了对吧 ——是有点,老公在叫我呢 “哦,那有时间再聊,欢迎吗?先再见了。”小小心里这么想着,正要打出来,这时候,他发觉自己的电脑突然死机了。“该死!”他诅咒了一句,这时,独立琼宇又打出了一句: ——你结婚了吗 小小急着想回话,拼命摇动鼠标,鼠标箭头却一动不动。小小诅咒着,急忙冷启动。待他重新登录,发现对方已经下线了,聊天对话框上留下了几句: ——干什么呢?怎么不回话? ——知道我结婚了,连再见也不说一声了吗? ——[:(][:(][:(][:(][:(] 看着一连几个表示难过的表情,小小目瞪口呆,心中难过之极。啊,我们还能再见吗?我不是那样的人的呀!我是想和你约再见的呀!我的电脑有问题呀!该死的,烂货,砸了算了!小小真想把电脑一板凳砸了,但是他不能,这是公家的,不是自己的,要是自己的,他一气之下,说不定还真砸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气过了。 “独立琼宇,或叫清如秋水吧,你会把我看成什么样的人呢?你会认为我也和无聊的人一样,一心只想勾搭小女孩吗?我不是,我不是的呀!我是很想找个真诚的朋友交流的呀,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可是,却这么神差鬼使地失之交臂!我多想和你继续聊下去呀,我们还有缘相见吗?我真想再见到你呀!老天保佑——” 万般无奈之下,小小抱着一线希望在里面输入了: ——对不起,准备再见的时候,突然死机,以致无法和你道别,实在太失礼了。当我重新启动登录时,你却下线走了,真对不起 ——希望你能看到我的道歉,我不是那么不懂礼貌的人,请相信。我也结婚了,儿子已10岁。 方婷下线的时候是有些生气的:还说什么“肝肠熙若春风,气骨清如秋水”,一听说我老公叫我了,就连告别也不说一句就走了,还以为他真也有点超凡脱俗呢,也不过是一个假装斯文,想挑逗天真少女的人,以后再碰到他,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顿!” 这是方婷同事于靘莲的“闺房”,是一间连着厨房和卫生间的单间,说它是闺房,是因为房主32岁了,还没有把自己嫁出去,还保持着独身,但它实在又不像一间闺房,它太朴素、太简洁了,简洁得只有一张高低床和两大架的书,只有一台纯平的联想牌电脑,表明了它是处在21世纪而不是处在20世纪60年代。于靘莲洗好了澡,刚从洗衣机里把衣服拿出来晾好,正站在她身后边往脸颊上揉些护肤霜边看她聊天。方婷感到口渴,便自己到厨房倒了一杯纯净水来喝。 “不聊了吗?我看看有没有我的邮件。”于靘莲自言自语道,坐下来打开邮箱。没有新的。她退了出来,准备续写还没有写完的一篇评论文章。 “没有理由呀,好像不对,听他言谈也不像这样的人,莫非——”方婷边喝水边还气恼地想着,这时候脑子转了一下,就去摇于靘莲的肩膀道: “莲姐,给我再上一会。” “我说你呀,和人家不正聊得高兴吗,干吗突然装老公叫一下子就下了?现在又割舍不得了吗?那小子是不是很有味?别陷入单相思啊。” 莲姐名叫于靘莲,有着鸭蛋形的脸,聪慧而沉静的眼睛,纤巧的鼻子和唇形很好的嘴,她的脸本来有些苍白,却因为刚洗了澡,揉了护肤霜而略有些润红,她的眼角已有了一些轻纹,显示出步入中年的女性的一些沧桑。但她经常善意地笑着,笑里却常常带着点悲天悯人和无奈;她留着略有些卷曲的短发,露出白皙而柔长的脖子,整体给人文静而又机智、和善而又沉郁的感觉。于靘莲是半年前才到方婷那个公司上班的,因为同一个办公室,两人很快就熟了,而她的气质也使方婷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方婷热情开朗,能说会道,敢作敢为,刁钻但有些毛躁,两人性格完全不同,但正由于如此而互补吧,两人很快就情同姐妹,变成了有时候晚上睡觉都在一起的(方婷老公偶尔值夜班的时候)几乎形影不离的好搭档。 “瞎说什么呀!那小子连再见也不说一声,我想着就生气!我要再上一会,看他是否还在,好好作弄他一顿,哼,敢这么对我!” 看着对方留下的道歉语,方婷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嘴上却道:“这小子,溜得倒快!便宜了你——” 于靘莲早斜眼看清了里面的内容,冷笑道:“人家对你一片情深呢,巴望着和你再会呢,你倒在骂人家!” “好了,莲姐,服了你了,”方婷边在里面留了话,边服软道,“这小子是蛮有意思的。不过,对付这样的人,是要吊他一吊,不然,两下他就会觉得乏味的。”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招了?别调戏人家良家少年啊!” “什么良家少年!”方婷失笑道,“资料上报21,我一唬,他就老老实实说32了,比我大5岁,恐怕比你都大呢,他不骗我就好了。” “是吗?男人中年一枝花啊,30到50都是最有魅力的时候,小心啊。”于靘莲认真地盯了方婷一眼,似笑非笑道。 “你那么欣赏中年人吗?要不要我把他聊好了,转手让给你呢?”方婷以退为进,“嗯?好多年了,晚上孤枕难眠,也老想到男人了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从因误解而害了他之后,我就不愿对任何男人付出丝毫感情,平时说说闹闹可以,身和心绝不会再给任何一个男人。”于靘莲斩钉截铁地说,但说着头却低了下来,显然被勾起了旧痛,“‘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她心中暗自吟哦,闭上眼微微叹了口气,长声吟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我太对不起他了,我不想再对不起他。” 方婷便沉默下来不说。但于靘莲很快又抬起了头,轻松地反击道:“但我也有想的,想知道我想的是谁吗?” 于靘莲调皮地盯着方婷,方婷有些困惑地望着她,“要说想吗,我想的只是你呀。”方婷有点被愚弄得感觉,但并没有生气,开玩笑在她们是很正常的事,她故作惊诧道:“那我们不是在搞同性恋了?”两人笑闹了一会,方婷道:“说实在的,你在一棵树上吊到老,我觉得太不值得。芳草,这里不有,那里总还是会有的。你为什么不积极一点?” 于靘莲微微地摇了摇头,轻声曼吟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太阳时时在,雨云冉冉生,道是晴时却无晴。既然无晴,何必有晴?” 方婷不觉有些悲怆,但她很快排除了,微笑道:“网上的世界很精彩,你为什么不进去看看?也许在里面你会发现一片永远的晴天。” 于靘莲笑了笑,说:“我还是自己写点东西好。不像你,对生活充满渴望,充满热爱,富有激情。”她把方婷刚才的聊天记录看了一下,失笑道:“你怎么把我的想法也当成你的想法和他谈呀!那还是你吗?纯粹的一个四不象!你用我的QQ号,用我的昵称和人家聊,让人家以后找你呢,还是找我呢?你还帮我改名呢,真是的!”但她接着又说:“不过我觉得这个人还不错的,挺诚实,有教养,有素质,作为你想交流的那种朋友,挺适合的。他是哪里人?” “他资料上写是云南C市人。C市是什么地方?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我觉得他还不错,像个想真诚聊天的人——” “那就好,相隔几千里,适合心灵沟通。要是同一个城市,难免会引出是非——” “那怎么可能?我有老公,他有老婆孩子,我又不想——” 于靘莲微笑着摇摇头,话题一转,问道:“你老公在做什么呢?你经常在我这里玩,让他自己玩,你放心?” “他呀,思想单纯得很,像温室里的花朵,你也接触过几回了,多少也懂得一点吧?一天只会玩游戏,才不用担心呢。他一天呆在家霸占着电脑,我想用一下都不行,所以我才来你这里玩。” “你还是要多陪着他点。男人是要女人在旁边效仿小鸟依人的。” “哼,他才不要我在身边呢,因为我在身边老骚扰他。看到他用电脑而我不得用,我心里就痒痒的,我因为又有杂七杂八的事,就抢不过他,只好骚扰他,一久他就烦了,干脆撵我来找你。” “现在11点半了,他还不想到叫你回去?” “才不呢!他一玩游戏都忘记时间的,经常一点钟以后才睡,都不理我!” “你也不睡?” “我想睡的时候就睡,叫他他就是雷打不动,我也只好自己先睡了。” “那怎么行?我帮你教训教训他!” 于靘莲说着就拔方婷家的电话。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于靘莲疑惑地问:“他是否不在家?还是在洗澡?” “不会,也许上卫生间了。”方婷装得不在意地说,心里却有些发虚。 “那过一会再打吧。”于靘莲微笑着说,“要不,你先回家?” “等一会吧。” 还是没有人接。方婷拿出手机,拔了他的号码,手机是关着的。方婷的脸色有些变了,强笑道:“也许他手机没有电了。他同事有时候也约他出去的,不过也夜了,我还是先回家吧。” 方婷的家离于靘莲家不远,只隔开两栋楼。每栋楼之间都有一些小草坪,楼头是一条宽敞的人行道,人行道外面是一带规划很精致的长方形花园。讲是花园,实际上都是草坪,只是大约每隔三米种有一棵裁剪成灯笼状的约一米高的小树,每隔十米栽有一棵裁剪成圆柱型的树,树上布置了彩灯,闪烁如七彩的繁星,给人十分幽静而又十分灿烂的感觉。 方婷平常总是慢悠悠地踱回家,她喜欢看这闪烁如七彩繁星的树,喜欢那因幽静而灿烂显出的浪漫情调,但今天她没有心情欣赏了,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回家:齐世文果然不在家! 去做什么了呢?连个招呼都不打,简直反了!方婷气愤地想着,以前他可不敢这样,现在翅膀硬了什么的?敢这样对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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