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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什么?”陈赓气呼呼地说,“当战士!”末了又加上一句:“还得好好给我当,看你配不配。” 董竟宁一听,脑袋就炸了,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撤职?没这么严重吧?以前不都是降一级而已吗?” “怎么?革命干部要能上能下!再说,撤职是组织上对你的考验。”陈赓冷声说道。 “那怎么行!我可不喜欢别人吆喝我。”董竟宁抱怨道。 “哼,这不是你说了算。怎么,你当营长就能随便吆喝别人?”陈赓这次真是怒了。 “我是特务营的老大,从来都是。特务营靠本事说话,没本事的人去了没法管,等下别人说我不卖面子。” “少给我来这套!你还搞小山头了?我说你怎么搞的?资历越老官越大这觉悟就越来越低了?”陈赓更气了,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旅长……能不能换个考验?这个也太残酷了……您是领导,要关心下级,考虑下下级的情绪不是,您看特务营刚打了次惨仗,现在元气大伤,您现在把我的职给撤了,特务营不就完了吗?”董竟宁几乎是在哀求陈赓了。 “少废话!特务营只有你一个人吗?这次还不治你,你以后不更无法无天了!” “旅长!我在特务营当了这么久的营长,一下子把我弄成个战士,我这老脸往哪搁去,再说了,我参加革命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越革就越……”董竟宁气呼呼地说。 “什么!”陈赓差点就要给他一马鞭:“你参加革命就是为了当官?” “没那意思,乱世出英雄,我就想当当英雄。一个混乱的时期同时也是一个存在着机遇的时期,革命者也是人呢,我为国家为人民拼命这是责任义务,但我也有权利得到相应的报酬,更何况……” “你给我住嘴!”陈赓已经怒不可竭了,恶狠狠的用手指着董竟宁说道:“你小子整个就是个投机分子!你这种人是要被清除出革命队伍的!念在你也是一个老革命老干部了,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乖乖的回特务营当战士,还要接受全面的思想政治教育,瞧你脑子里里什么思想!要不你自己卷铺盖走人!” 董竟宁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旅长,这可是你逼我的!”说完,就把头上的帽子取掉,又解下了身上的枪,脱掉了军装,统统往桌子上一放,“那我主动辞职,这样还显得体面一点!我就不明白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不能考虑下具体情况,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动不动就拿我们做牺牲品,我当兵只为了打仗,只为了救国,不想玩什么脑力游戏,也不想跟政治参合在一起,既然八路军留不下我了那我就自己走,反正我这人也只会给您添麻烦,我走了您可省事多了,打仗打鬼子嘛,去哪打都是一样!”说完,对陈赓敬了个礼,扭头就走了出去。 陈赓愣了半晌,看着董竟宁离开的方向,再看看桌子上那堆东西,痛心疾首地大叹了一口气:“唉——!” 作战参谋刚好进来,看到了这一幕,小声的在陈赓的耳朵边说道:“旅长,这样不行吧?董竟宁怎么一点纪律性都没有,我看应该直接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陈赓白了他一眼:“他跟你有仇吗?他发点小情绪而已,谁会没有一点情绪?找到机会多教育教育,动不动就上军事法庭,你嫌干部有多!乱弹琴!”一拂袖子,也离开了房间,剩下作战参谋一个人愣在那里。 傍晚,陈赓接到电话,杨子羽打过来的,陈赓问有什么事,杨子羽很着急的问董竟宁回来没有,特务营有事要处理,这么大一摊子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陈赓一听,咯噔一下,这小子!居然还真是撂摊子不干了!按规定这可得严肃处理,后来略一沉思,还是算了,追查起来对谁都没好处,毕竟董竟宁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能帮忙的地方还是得拉他一把,于是对杨子羽说:“组织上另有紧急任务派给他,已经安排他出发了。特务营现在起就由你全权打理,任命书明天就送到!” “啊!”杨子羽闻言大吃一惊,“这可怎么行!旅长您可别跟我开这玩笑!带兵打仗可不是我的强项,再说了,特务营现在这状况怎么离得开董竟宁呢!您还是把他给叫回来吧!这群兵只有他才能带!” “笑话!没听说过地球离了谁就不转了的!谁打娘胎一生出来就事事都会?没吃过猪肉还看过猪走路呢!这事没得商量,杨子羽同志,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任命你为特务营代营长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把特务营的战斗力恢复起来!你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不管是要人还是要枪,我全给你开绿灯!” “是!保证完成任务!”杨子羽在电话那头琅声说道。 听到杨子羽这么一说,陈赓放下了电话,乏力地坐到了椅子上,闭上眼睛,口里默默地念着:“唉,董竟宁啊董竟宁……臭小子……” 董竟宁气鼓鼓地就从旅部冲了出来,慢无目的地急走着,出来的时候把马也给交了公,现在只能迈开两条腿,还在路上踩出了一片尘土,脑子只想着刚才跟陈赓吵架的情形,越想就越激动,心里窝着火就只能用奔跑来发泄,于是他撒开两条腿,在山野里一路狂奔了开来,根本就没顾上想着今后的出路。 他就这么一路跑着,丝毫也没觉得累,不知不觉就从山野里跑到了一座小山上,山上灌木太多,远望就是个馒头上长了一层黄绿色的霉菌,那些树就更像一个绿蘑菇了。 董竟宁跑到这,有点后悔了,灌木密得跟头发似的,别说是插脚了,连只蚊子腿都放不进去,他这时候才醒悟过来,一道白光从头顶闪到脚后跟,我他妈的今天疯了吧?跑这来干什么! 特务营是坚决不回去了,自己说出来的话还能吞回去不成!那去哪呢?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吧,这年头,想打仗还不容易! 他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不知道到底是投奔哪边的部队好,要不就自己扯起旗子拉起一支部队来,这才发现,自己离开了特务营之后竟然连一点目标都没有,以前也一样,只是以前有人指挥,现在似乎彻底自由了,心里有点失落。 看着西边的落日,又看了看身后的树木,他叹了口气,准备下山去找个有人的地方待着,这里有点安静,安静得竟让他害怕,远离了硝烟与战火反倒让他觉得危机四伏,谁知道这山上有什么东西,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不知道你面对着什么危险,到了战场上,四处是人,你清楚的知道了敌人的方位,再加上那些让人亢奋的场面与声音,从心底里就迸出了一股杀气,一股破坏的欲望,一股邪恶的力量,让人无所顾忌,哪有空去想死的问题,怎么高兴怎么折腾,原来杀人也有这么强烈的快感!而且好象是每个人心里都一直隐藏着这么一股欲望,也许是这件事从人类社会产生的那天起,就一直被道德伦理和法律所禁止,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这么一种权力,做平时看来是离经叛道,大逆不道的事,谁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到亢奋!有危险,但是多刺激! 他丝毫也没认为自己的想法有多无耻,战争本就是艺术,罪恶的艺术,你打不赢就等死吧,战争只允许强者生存,战场上没有第二名! 越这么想,他就越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了,等到哪天没仗打了,那该有多难受!他猛的站起身子,要离开这个似乎太和平的地方,他竟然如同吸血鬼般有了一种嗜血的欲望,看着自己枪口下毙命的人,那种狠心的内疚也是一种快感。他还沉寂在自己的思维中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的脚下迸出了一缕尘烟,他心里一紧,赶紧就势一个翻滚,他妈的,这里居然还有人在冷枪!难道有埋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