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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她要兴致盎然地继续上次意犹未尽的女性话题,滔滔不绝地陈述我完全不了解也不感兴趣的婚姻生活。我掩住微微张开的双唇打了个哈欠,上帝证明我绝不是故意做这样失礼的小动作。 我偷偷瞟了她一眼,却被那敏感的双眸擒获。她抓住了我仓惶的视线,并牵着它勾到了我颤动的嘴边。 “你是个作家?”她的手轻轻落在了我的膝盖上,这种暧昧的触感着实惊起了肾上腺分泌的过量外溢。 悸动的心跳起劲儿地把一波波新鲜的血液输送到肢体的末梢,但我却依稀感觉到快要窒息般的凝重与压抑。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迷蒙的目光覆盖着她纤细的手指。 “小说里都怎么写婚外恋……会有好结果吗?”她的声音憔悴而悲戚,洁白而柔弱的手指从我僵直的大腿上移开,下意识地揉搓着,最后攥成了拳头。 怜悯是瞬间陨落的思绪的瑕疵,而我麻痹的神经恰巧被它击中。同性之间惟有倾诉而没有慰藉,我一向这么认为。我能够给予她的,自然不是趁虚而入的替身情愫;而是客观、冷静的理性引导。 “这很难说。”我装腔作势、指手画脚地解释道,“基本上有三种可能,浪子回头、破镜难圆,或者……”我迟疑了一下,压低嗓音补充着:“鱼死网破。” 她心领神会地连连点头,喃喃地重复道:“鱼死网破,对……鱼死网破。”我认识到自己故作聪明的启发似乎起到了毒副作用,她的眼眸中射出两道阴郁的凶光,令人不寒而栗。 “我是随便说说。”马后炮的解释比掩饰或是讲故事的意义更加微薄,但我必须为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辞而乞求宽恕。 她好似沉浸在臆造的报复的快感之中,自顾自地冷漠地笑着。“你看过《沉默的羔羊》吗?”她忽而开口问道,“人的内脏好吃吗?” 用以消化的胃液在这一霎泛起一股股酸水,浮想联翩的脑海里播放着惊悚而令人作呕的重重画面。 “真想看看负心汉的心脏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长着一块块儿流脓的黑疮。”她起身背对着我说了句,“我先去洗手间把面膜冲掉,你可以参观一下我的房间。”她顺势指了指里面那两扇紧闭的门。 我慢慢推开精致的房门,铺天盖地的艳丽的红色顷刻间吞噬了我的躯体。这是一间并不宽敞的卧室,俨然用红漆裹成的礼品盒。憋闷的气息一拥而上,如若被很多透亮的吸盘附着了周身,我被硬生生地拖进了房间。 红色的窗帘阻隔了温馨的光束自由地渗入,红色的床罩延伸向木制的床头。我的视线好奇地上移,床头的正上方挂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婚纱照。不知何故,相片上的男人给人以似曾相识的错觉。或许是因为结婚照的化妆大同小异,再加上软件的润化和修片,导致形式上的个体差异性锐减。 正当我努力回忆起一些可能被遗忘的细节之时,我的肩头猛地一沉。魂飞魄散地扭过头方才确定只是虚惊一场,她站在我背后,漠然地问道:“装修的还过得去吗?” “挺不错的。不过……”我恍然意识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失稳妥,于是果断地吞了回去。 “有人说过度使用红色会造成视疲劳,甚至可能导致精神紊乱……”她把我咽下去的那部分话,完完整整地吐了出来。然而她的提问又让我阵脚大乱:“你觉得呢?” “无稽之谈,纯属无稽之谈!没有科学根据的妖言惑众、危言耸听……”脱口而出的看法与我内心的认知背道而驰,我也不清楚全盘否定自己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可我发现……我好像真的病了。”阴森森的寒气悄然袭来,她的双手攀上了我的肩膀,“陪我跳支舞吧?”不等我推脱,她的脸已经贴近我的耳根,温暖的呼吸声迷乱了顽固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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