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王爷爷双手插在袖管内,站在外围,一边在思索,一边在听蛋奶奶的哭叙。
蛋奶奶浮躁地:“你们让我死,我实在不想活了,老头子在喊我去哩。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死啊?死了比活着还轻松。现在连杨海也变了,他们没有一个孝顺我的,我成孤老太婆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这些忤逆不孝的短命鬼!炮打鬼!雷打的!火烧的!天收你们!我真想要你们天诛地灭,不得好死!王爷爷、王书记,你们怎么不让我死啊?死了就一了百了哩。”
王爷爷在蛋奶奶的骂哭声中,不时心急地插话:“蛋奶奶,我不是教你要把家里的一碗水一手端平么,怎么你就听不进去。现在你知道厉害了吗,连邻居都跟着不安宁呦。”
杨海还在哭。“妈,我怎么会变呢?我不管怎么变都是你的儿子。现在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在着手操办你七十岁生日,怎么能说我们没一个孝顺你的呢?”杨海同样在母亲的骂声中插话。
刘大婶眼眶也湿润了。她接下蛋奶奶的话说:“蛋奶奶,话可不能这样说。杨海是变了。可他是变好了,懂事了。现在茶花也蹲在你面前,你该高兴才是。转过身来看看吧。”
茶花深情地望着蛋奶奶:“妈。”
刘大婶继续着劝说:“蛋奶奶,你听到了吗?茶花都改口叫你妈了哩。”她说着,眼泪变成了激动的热泪:“你是个好体面,爱风光的人。现在你三个崽都在共同操办你的生日,他们连各路亲戚的请柬都发了。到那天,你各路远方亲戚来为你祝寿,你总不能扫客人的兴,把客人当在门外吧?”
“家都被他们乱成这样,还有什么生日可做?!你叫他们给我拿包老鼠药来吧,让我吃了好省他们的心哩。”
刘大婶、王爷爷听了,有些萎靡地摆了摆头,有点理屈词穷的味道,觉得不法二门了。
王书记站着,致诚地:“我说蛋奶奶,人不要动不动就想着去死,这样怪吓人的,使整个妯娌、邻居、儿女都不安宁。你真要是那么死了,我们上哪里去叫蛋奶奶?你该弃掉暴躁的脾气才好。”
蛋奶奶不由分辨地急着插话:“你要我怎么跟他们相处吗?他们丢下我这个老单身婆不管!还说操办生日,这比要我的命还痛。”她一边说,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着胸口,泪水一串一串的。
王书记继续:“蛋奶奶,少安毋躁,少安毋躁啊。他们三兄弟给你操办生日是真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村里也会为你做主,替你教育他们。其实,刚才扬元走来喊我劝你,目的也是出于孝心,想把你从王爷爷家接回来过生日。谁知你性情如此扁急狭隘,想到去死,你也太玍古了。幸亏杨海跟茶花适时赶到,不然,延误一下就真就没命了。好吓人啊。蛋奶奶,你要相信我,你三个儿子没有不孝敬你的意思。过去搞农会那伙,你都是非常积极、坚强、非常识大体、顾全大局的,怎么人到老了,轮到小家问题上就不坚强,不顾家庭和睦了,老犯糊呢?再说,你也是个爱面子的人,总不能让客人来到你家看到这个吵闹样子吧?如果你不想过来,事实真要那样,不仅影响了家庭的和睦不说,而且还影响了整个全村的‘五好’形象,直接影响‘五讲四美’,影响全村的精神文明建设。蛋奶奶,我真诚的希望你能把家庭的这碗水好好端平,也争创一个新的‘五好家庭’来,好吗?”
蛋奶奶被王书记劝说得平和了很多。“谁知他们是这样?”
王书记看着蛋奶奶好转了,心情舒畅了很多。“蛋奶奶,你知道不?每个家庭都是社会的组成细胞。社会要安定才和谐,才能发展。村里要团结才有战斗力,社员们才会看到希望。作为家庭也是一样,更需要团结、和睦、理让,才能家和万事兴。只有家庭和睦了,才能给社会、给村里营造和谐的氛围环境。今后你要把心胸放宽,将问题看远想熟,有话不要放在心里憋闷着,要拿出来跟儿女们沟通,摆到桌上。家和万事兴啦。我相信你过去是个明事识体的人,现在肯是照样是一个讲理顾家爱面子的人,你该懂得我讲的意思,也希望你去争当公民道德模苑,为后人传下佳话。”
蛋奶奶听后,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低音地:“喔。”
大伙听了,脸上也都挂起了笑容。
66、上午。和煦的阳光下,欢快的乐曲声中,蛋奶奶家,屋内屋外,一张张洋溢的笑脸沉浸在一片祥和愉悦的气氛里。她家往日挂起的萝卜种,芹菜种,芫荽种,以及废旧簿膜、竹扦等都收拾得一干二净。一正两横的屋内外贴满了红色寿联,来自各房的亲戚朋友在屋里屋外穿梭。堂屋内,客人们共同把蛋奶奶围得内三层外三层。他们都在围观蛋奶奶拜寿的场面。
堂屋中央上方家箱板上摆着一碗扣肉、燃着香火。家箱前面摆着一张红漆四方桌子,上面规范摆着四个红花碟子,分别装有花生、水果、糖、葵花子,两只腊板鸭脖子上捆扎红纸条平摆在桌面的东西方向,鸭嘴与鸭嘴对称护着糖果花生等碟上东西,桌子的四只脚三个方向用龙凤图案的红绸被面包围着,正面贴着审目的金黄色‘寿’字,两边贴有:‘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等寿联。蛋奶奶笑容可掬地端在寿字右边,左边由王爷爷坐着陪拜。
杨元和风贞第一个来到母亲跟前跪下,给母亲拜寿。他们共同诚意浓浓地:“祝妈妈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蛋奶奶欣然地:“好,好啊。快起来。为妈的希望你能把好头继续带下去。也祝你们家庭幸福,富裕。”
王爷爷满脸堆着笑容,站在一边不时插话:“杨元啊,你可要继续把这个好头带领下去。”
杨元歉意地:“谢谢妈。谢谢王爷爷。”随后与风贞一同退下,站到一边。
菊花见风贞脸上挂起了笑意,便欣喜地走过去,拉起风贞的手说:“大嫂,我终于看到你开笑脸了。”
听菊花这么一说,风贞难为情似的悄然离开了。
杨元他们刚退下,杨祥和挺着大肚子的美姣又跪到了母亲跟前,异口同声地:“祝妈健康长寿,晚年幸福。”
蛋奶奶喜悦地:“好,好,好。快起来。妈希望你们小俩口幸福恩爱,早得贵子,为大家庭添喜添乐。”
杨祥和美姣幸福地:“谢谢妈。”随后,杨祥扶起美姣慢慢离开。
紧接着,杨海和茶花接踵而来,他们在母亲面前一一跪下,“祝妈妈老当溢壮,福寿延年,萱花永茂。”
蛋奶奶乐呵呵地笑了。“我都七十岁了,还萱花永茂、福寿延年?快起来吧。妈希望你们相亲相爱,白头到老。也都希望你们能成为妈的孝崽,孝媳妇。”
茶花汗颜起来,“谢妈妈,我会跟大嫂、二嫂好好学的。”
听完茶花的话,在场的王爷爷、王书记、刘大婶、王大哥、肖冉、水莲等众父老乡亲都欣然笑了。只是妞儿偷偷躲在刘大婶后面,摸着辫子在偷偷的暗笑。
杨海起身,真执地:“妈,我真高兴你能原谅我,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蛋奶奶由衷地:“好啦,好啦,妈都不怪你们。妈也请你们多体谅体谅。”
美姣站在一边,不时乐滋滋地:“妈,我们看着一家人能真诚团结,高兴哩。”
菊花单独跪到母亲跟前:“祝妈妈福寿双至润晚年,萱花永茂添寿岁。”
蛋奶奶笑得前仰后合,甜滋滋地:“死丫头,还为妈填寿联哩。妈可没读过你那么多书,听不懂啊,只知道听起来顺耳甜心。妈受了你的寿联。妈也祝你早日找个如意郎君,完成我的全部心愿。”
众人面前,菊花绯红着脸,羞羞离去。
文刚、文铁身着新衣大大咧咧地走来,必恭必敬地磕着响头,大声地:“奶奶好,祝奶奶••••”他们同时忘了祝词,互相尴尬地看着问:“全忘了,说什么呢?”
众亲戚见两个小孩尴尬成那样,一起开怀地哗然笑了。
蛋奶奶乐此不疲地赶紧上前半步,双手拉起两个孙子,津津乐道着:“乖孙子,起来吧。忘了就别说了。奶奶享你们糖吃,这就去拿。”
在一片和谐的气氛里,蛋奶奶一手牵一个孙子,朝房里走去。顿时,围观的人露出一张张笑脸,同时,不约而同地给蛋奶奶让出条道,望着他们甜畅地朝房里走去••••
突然,不知是谁大声地嚷了起来:“蛋奶奶,您等等,我们邻里亲戚们还没给您拜寿哩!”
在一片笑语声中,画面猝然定格,叠出:剧终
2001年元月10日
作者:王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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