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千帆水过临江仙

那柔哑徘徊的澄净声音透着空旷的湖水，淡淡的传了开来，所有的画舫丝竹声乐，嘈杂之声全宁静了下来，闭眼侧耳倾听这首曲子。

司画听着这首曲子，心下空灵、清明，低眉间不由得失笑，这个徒弟总是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她的本身就像是个谜，又像是个蒙尘的不世明珠，越接近，越琢磨，越能感觉到那明珠的盖日光华。

另一艘画舫里的人，脸上全然的惊叹，分明是之前在茶寮里的那个身穿锦衣，华贵非常的小公子，他一脸的震惊和兴奋，不住的拍着身边的好友“：秦渊，秦渊，你看吧，我就说这个小东西很有意思，这首曲子的歌词跟曲调简直是前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随即他转身，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手中的折扇，对着船舱里的窗口，遥望着不远处的那艘画舫上那隐约可见的小人儿，一脸的惊喜与赞叹“：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是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繁华如烟易逝，这人好像能看透这世间烟火红尘一般。

那个被唤作秦渊的冷漠男子，对着好友的赞叹和兴奋丝毫不理会，看着指间的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低眼不语，眸中如化不开的墨般深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抬眼顺着好友的视线望去，的确有些意思，只是回忆起方才那首曲子，那音色间的洞穿世间百态的薄凉，让他忆起尚不及身前高的身影，心下莫名疑惑。

而此时，追随而来的另一拨人马，也静静的伫立在岸边，显然也是听见了这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歌曲，竟是从未听闻过的风格，想不到天都王朝还有这样的人，可以很肯定的说四大国之内也找不出这样的人来，能作出如此让人深深为之折服的词，如此奇异风格的音调，独树一帜的歌曲，既直接又浅显，新奇的演奏方式让人眼前一亮。

为首的那个人一袭红衣，妖异非常。骨骼分明的纤长手指轻绕，正把玩着腰间火红的衣带。慕离之下那一双美丽异常的桃花眼，目不斜视的望着不远处那艘画舫的甲板之上，那个怀抱琵琶的人，听着那不知名的曲子，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毫不掩饰的惊讶和饶有兴味，侧耳倾听，“你若是我，会不会把富贵荣华当作一盘黄沙”。

那如同喃喃低语般轻声自絮的话语，不禁心下一震，手中细微的动作怔得停住，眼中满是震惊的看向那人出神，半晌也回不过神来，随即，娇艳的唇边漾起一抹勾笑，再也不留恋的转身离去，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的扔下一句话“：风岚你去查查那人”，便大步离开，只余下一个人表情跟声音都没有丝毫起伏的男子躬身回复道“：是！”

玉惊鸿演奏完毕，拿着手中的琵琶站起身，迎向夕阳睁开了双眼，精致的小脸，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嘴角含笑，一如前世那般，眉眼间是一贯骄傲，犹如一个千帆水过，当风临江的仙子，仿佛这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到这样惊才绝艳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