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姑娘,我们想见叶盟主,请通报一下。”
“抱歉了各位。”萧菲菲笑靥如花,“叶盟主未来三天的时间都排满了。每件事都很重要,恐怕腾不出时间。”
“三天都没有时间?”来者七八个人,个个都很沉稳不出声,唯有一个出头的,偏又是个性子直、嗓门大的老粗,“这么紧急的事,我们可不能等。”
“不能等?那可怎么办呢?萧菲菲摊开手作无奈状,“事情实在太多,而人只有一个——要不然耿堂主告诉我哪件事不要紧,哪个人可以先放到一边?我听命就是了。
“你——”耿来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叶盟主在忙什么?”暗自安抚了暴躁的同伴,邱成代替他上前与萧菲菲过招,如果他这一刻真的无法抽出时间,我们三天后再来好了。请您代为转告:我们来过。有要事。”
他话里有话,萧菲菲眉眼一动,听出来了。
“啊?耿来一听同伴们萌生了退意,差点跳起来,但不想让萧菲菲白白看笑话,只得强压下不满,偷偷拉了邱成,低声怒斥,“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一定要给咱们个说法才算。”
邱成蹙眉,瞪了一眼没有章法的耿来,示意他闭嘴。回过头,若无其事地看着萧菲菲,等待她的答复。
萧菲菲手里正端着一盏茶,不喝,打开盖子,任由茶香徐徐上升润湿脸颊,神情惬意之极。
“……”邱成蒙了,猜不透萧姑娘的想法。这种责任也敢担?她不怕?
“各位。”在所有人对她的言行暗自揣测时,萧菲菲抬起头,缓缓道:“我也知道各位的事紧急,但仙源大地方圆几千万里,有三分之一的部分都归历园管。剩下三分之二虽然属南朝。但与北岐有牵扯不断的关联。再加上什么仙源之外的各个蛮国,漂流多年的难民,等等等等。这一天发生的事何止百件。难道各位认为我们每天无所事事?”
“……”无语,没人敢接萧菲菲的招——萧夕楼主最大的本领就是能把一件很简单的事变得非常复杂。所以来之前有人嘱咐:如果萧姑娘避开锋芒和你们绕,千万别接她的话,赶紧退出来。这样至少还能保留个全尸。否则……
不知道萧菲菲设着几个陷阱等他们往下跳。邱成给同伴们递了个眼色,准备撤。
但偏偏有人不懂。
“干什么?”耿来勃然大怒——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完萧夕楼主的大堆废话,本来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谁知同行的六个人竟然要集体逃跑?耿来忍不住这口恶气,当即发作:“你们干什么?人家叫苦几句就心软了。江湖白混啦。武林盟主,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充什么英雄!没这个能耐,当什么——”
话未说完,语音陡然截住。耿来右腿一软,扑通一声趴倒在地,向座位上的萧菲菲行了个大礼。
萧菲菲扑哧一声笑出来,差点将茶水喷出来,笑着,用帕子掩住了嘴,“耿堂主心系天下,我是看见了。但我在各位面前也算是晚辈,受您如此大礼,实在不安。”
话虽如此说,但萧菲菲坐着,纹丝未动。
耿来狼狈地站起来,回头,向身后的同伴咆哮:“娘的,谁偷袭我?偷袭我干嘛?”
世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当对手都明白你的暗示,而你要暗示的那个人还蒙在鼓里,坚持和你唱反调。当初选择和耿堂主一起来,就是看中了他耿直的性子,能说一些他们不方便说的话。可如今,耿堂主把该说说了,不该说的也一句没少。看不懂暗示,明示总听得出来吧。可是他……
耿直和愚蠢不是一个境界。
众人脸色铁青,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耿堂主,稍安勿躁。请听我说一句。”面对被众人排挤出来已经孤立无援的耿堂主,对立的萧菲菲倒是好脾气地劝他,“咱们都是——”
“萧姑娘。”耿来不领情,粗暴地打断她的话,“别跟我在这废话,我可没那么好脾气。快点去叫叶盟主,他还是武林的主人吗?出了这么大事,他连问都不问一句。”
此话一出,原本还想办法将他一起带走的同伴们立刻起身告辞。同伴们撇下他急于撤退,耿来也不理会,继续道:“复仇组织都打上门了,咱们再不还手,该被那些江湖败类笑话无人了。我们今天就是想听叶盟主一句话。他要是靠历园能收了复仇组织更好,如果没这个本事,我们自己出兵,拼他们个鱼死网破。总比被人骂废物强。”
一席话出口,准备要离开的同伴们顿时僵在那,进退不得——他该不会是复仇组织派来的卧底吧。
主人的位置上,萧菲菲的唇边始终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眸沉静如水。待耿堂主发泄完,她抬起眼皮正视他们,唇边的笑容绽放开来,“各位——”
人们仿佛当年看到了手握生死横行江湖的女杀神。
她纤细修长的手上究竟沾染了多少血,想想就令人战栗。她温柔的笑容残忍地掐断了多少人的前程,连她自己都记不得了吧。
寒意从心底涌上来,在这个炎热的七月,与萧菲菲站在对立局面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感到了冰天雪地才该有的极寒,几乎将他们冻透。
恐惧如海啸灭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