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意料之中与意料之外

站在窗前看去雨又大了，你这样一路走来我心疼了。尽管他们都说不可不可，这不被看好的爱已注定流离失所。但是我依然坚守承诺，不去考虑你已背离太多。

站在窗前看去云飘过了，你这样一路走去我心软了。太多的人都说放了放了，这让人摇头的情已变成煎熬折磨。但是你依然拖延蹉跎，不想面对我已失望太多。

最远的距离从此不在天涯海角，而是你我相对沉默。于是我越爱越寂寞，越来越失落，最后只能举杯解脱。

爱过的我们从此失去喜怒哀乐，只好无聊静静对坐。于是我越爱越寂寞，越走越难过，终于选择独自思索……

——《越爱越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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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编辑室。

小美坐在靠椅上蹭过来问：“昨天那个帅哥作家要请你这个美女编辑去喝一杯，干嘛拒绝人家啊？”

郑雯雯一边低头打开皮包，一边摇头：“我怕李强不高兴！”

小美“哈”地一声：“他不高兴？凭什么？你又不是他老婆！我跟你说，只要你没结婚，任何人都有权追你！”

郑雯雯微笑着摇头不语。

小美又问：“你们昨天怎么了？看你十万火急那样儿？”

郑雯雯：“还好！”

小美：“你怎么一脸严肃啊？”

郑雯雯从挎包里取出一叠请帖，把小美那张塞给她：“情人节，别忘了给我做伴娘啊！”

小美惊跳而起：“什么——你们都……”

郑雯雯点头：“昨儿领证了！”

小美颓然坐下：“完了完了，可怜的人啊！”

郑雯雯手一松，请帖散得满桌都是。

小美是郑雯雯的闺蜜。早在还不认识李强的时候，郑雯雯和小美已经是那种穿一条裤子也嫌肥的好姐们了。

因此双方这些年来的感情经历，互相都是知道的。

曾经小美有一个爱得死去活来的未婚夫，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

放弃的原因，则是非常中国特色的原因——公婆。

为此小美曾经不止一次地说，再浪漫再伟大的爱情，一旦接触了婚姻，就会俗不可耐。爱情也随之灰飞烟灭。

记得当时还在热恋之中的雯雯曾经反驳说：爱情到了一定的高度，不也就成了亲情了么？那还分什么彼此，还分什么对错？

小美淡淡一笑：想得不错，希望再过几年，你还能坚持你的这种想法！

小美随着未婚夫去过他老家一趟，才体会了什么是极品。

路上小美一路问：“听说很多农村里面。女人是不能上桌吃饭的是吧？”

前任未婚夫笑：“你别把农村想得跟旧社会一样。”

小美一听，放心了。

就这么轰轰隆隆进了前任未婚夫的家门，拜见他父母。

小美的前任未婚夫和她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比他高两届，两个人在大学里就开始恋爱，毕业就同居，几年后开始谈婚论嫁。

前任未婚夫是那种典型的愚孝男人。偏偏，未来公婆还特别强势。还没有结婚，公婆已经在放话：儿子就是给他们养老的，本来是没错。可是接下去的话，就让人有点难以下咽了。

为什么难以下咽呢？因为未来公婆说了，他们就是只要孙子，孙女他们不要，也不会去带。小美心想，要是有孩子的话，我是妈，再辛苦当然也是我带。

未来公公说：“反正我儿子现在有出息了，有个好工作。要是你的是孙女，我们也不会不承认。不过你得允许我儿子在外面养小，给她生儿子。”

未来婆婆说：“我们是靠着儿子养老的，但是你父母不同，你父母是知识分子，有国家的养老金，我们没有。所以结婚之后，希望你的钱不要帖娘家了，你和我儿子的工资卡一律上缴，我给你们保管，给你们好好持家。”

未来公公又说：“你们在一起也好几年了，你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我们也就不必讲求那么繁琐的礼数，我儿子也就不用上门提亲了。这样吧，叫你父母过来咱们这边一趟，谈谈他们怎么给你置办一点风光的嫁妆？对了，你父母退休之后也能拿到不少钱吧？每个月能拿多少？嫁妆能给你多少？”

未来婆婆又说：“你们在一起也这么多年，我儿子也提起过你们加的一些情况，你们家既然想和我们家结亲，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他弟弟（前任未婚夫的弟弟）的工作，你父母去给解决一下。你父亲不是在政府部门么？不就随便一句话的事么？”

未来公公还说：“……”

未来婆婆接着说：“……”

……

小美于是开始天旋地转，仿佛整个天花板都要砸下来一般。

小美开始对婚姻失去了信心。

小美去的时候是冬天。前任未婚夫的衣服得洗啊。还好他姐姐体贴父母，买了洗衣机。然后小美主动洗起衣服来。这一洗，小美后来才知道坏了。你一旦主动去做事，人家就不会再和你“见外”，以后就都该你天经地义地做了。

他的洗脚水，是未来婆婆盯着小美让端的。小美一咬牙：姑奶奶现在在你们地盘，暂时忍了。我连父母的洗脚水还没端过呢。

他洗完脚，未来婆婆说：“你去给他倒了！”

小美要发飙了，看也不看他妈妈，死盯着他。

他可能有点心虚，自己一弯腰，端起盆说：“算了我自己来，他不会干活。”立刻起身自己出了门。

未来婆婆于是在小美身边悠悠一叹：“还是城里的大小姐好啊，什么都是人伺候好的。哪像我们这里，媳妇要是不听话，男人是可以随便使劲教训的！”

小美终于对这个未来公婆彻底死心，也就不生气了，索性笑眯眯地说：“您不知道，男人要在城里边立足，就得靠关系，就得人家看得起。不过城里最被人看不起的男人就是打老婆，而且家庭暴力，会坐牢的哦！”

看来未来婆婆要发作了，小美手在口袋里一按，手机开机铃声响了。因为在这里信号时断时续，手机一直是关机的。小美一开，铃声响起，小美立刻，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说：“噢，是主任您呢？哦，急事吧？那我得回去了……噢，就明天，好的好的，天亮我就赶回来！”

未来婆婆没用过手机，是以也不知道她耍了一点心计。当然这心计是为了自保的。

第二天，小美就说要走。在未婚夫一再请求之下，心软了，答应多住两天。于是自作自受，再次遭遇了一段羞辱。

既然是要走，当然得好好做一顿了。免得这些人以为城里的女人都是大小姐，做饭都不会。偏偏，小美不喜欢做家务，厨艺却相当不错，连小美美父母都说过，这可能是天分吧？

小美一早去买菜，中午开始做，做了五六道，满厨房的香味。

快到中午了，未来公婆短处来的却是饺子。

小美傻眼了：“这个饺子馅，我看放在那里似乎好几天了吧？我们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在厨房里看见它了。”

未来婆婆说了一句：“也就你们来的前两天吃过一次饺子，剩下了不少馅，中午也够我们吃了。”

小美于是开始心算，他们来了已经第三天，第三天之前的前两天，也就是说这个馅在厨房的露天放了五天。

小美这下子这是不乐意了：“我刚才做了那么多菜，都是新鲜的，怎么不吃啊？”

未来公公：“晚上一家子亲戚要过来看看你，菜留着晚上吃。就这样了，吃饭！”说吧自己拿起了碗筷，未来婆婆也拿起了碗筷，然后前任未婚夫、他弟弟，都拿起碗筷来。

这种阵势之下，不吃也不行了。

吃完半个小时，小美拉肚子了。其实不拉才是怪事，小美心里暗想，就当我减肥了。

下午找了一个空子，小美拉他出去走了走，说起，自己和他工作都不错，如果可能，就算婚后他要接父母去同住，能否在外另租一套？所谓相见好同住难，大家都应该知道。

前任未婚夫：“我妈说了，发现你特别不会持家，你送给她的衣服也买贵了。所以她说既然去了，就要伺候我们，就要一个屋檐同住。”

小美心里冷笑：“嗬，好好送你东西，你去给儿子嚼舌跟说我不会持家？你想管你儿子财政就算了，你还想管我？”

再一想起未来一个屋檐下，这位可敬的能干的中年老太太即将天天押着她给儿子端洗脚水、倒洗脚水，小美不禁头皮发麻。

下午，亲戚来了一帮，无非是问，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小孩？

然后一群人开始打麻将。

小美心想，明天就走了，也给你们两老一点面子，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于是钻进厨房，多做了两个菜，这边，端茶送水，再亲戚们面前给未来公婆做足了面子。

一个大妈说：“你未来儿子不错呢，还能做饭！”

未来婆婆：“别管她，她吃不习惯别人做的，非要自己做。”

小美看见一个亲戚带来的小孩很可爱，于是带着小孩玩了一下午。

晚上吃饭，宾主尽欢。饭后，依旧拉着她前任未婚夫打麻将。

小美累了一天，又拉了一下午肚子，深夜也撑不住了，就自己先去睡觉。

冬天的农村是没有暖气可言的，当然也没有谁会给她特别优待灌一个热水袋之类。小美在被子里捂了半天，总算有点热气，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传来的吆喝声还不时断断续续地吵着她。

白天带着玩的小女孩又推门近来了。小女孩四岁多一点，挺可爱，可能和她混熟了，所以记得她。

小女孩在边拍小美：“我屙了……”

小美迷迷糊糊地：“你饿了？有糖果啊。”

小女孩：“不是，要屙屎了！”

小美：“噢，你父母在外面打牌呢，你去找他们吧！”

小女孩出去了一会，回来说：“他们要我找你！”

小美虽然困得有些迷糊了，还是心里一怒，索性翻身过去，不说话了。

外面，传来吆喝：“小美，带她出去上厕所，给她擦屁股！”先是未来婆婆，然后是未来公公，最后是前任未婚夫。

小女孩在床边跳着：“我要忍不住了。”

小美心一软，想着再怎么生气不要和小孩子计较吧？迷糊中揉着眼起来穿衣服。外面却还在催。

小美对小女孩说：“和他们说快好了，正在起来呢？”

这就是小美二十几年以来第一次给人擦屁股，还不是自己家里的小孩。

第二天，未来婆婆带着积分挑衅和讥讽：“哎呀，这里你们城里人确实住不惯，看来只好以后我们两把老骨头去伺候你们了。昨天也是大家兴致好，才让你做点事情。她平时也不打麻将的，你可别因为这事就不满啊。”

小美淡淡一笑，心想我都要走了，以后也未必再来，何必和你计较。想说刻薄坏话你也只有现在这个机会了。于是道：“没有生气没有生气，小女孩挺可爱！”

未来婆婆：“是吗？这样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满意呢，昨晚叫了半天你才起来！”

小美不再理会她，说：“中午我做饭吧？昨天看您也没说我手艺差！”心里想起昨晚一桌子人赞口不绝的样子，还是很自豪。

未来婆婆：“都要走了，还是收拾收拾吧！”

小美想都要走了，索性再做一次孝子贤孙算了，所以还是一捋袖子进了厨房。

中午吃饭，他的菜上桌，主食居然还是饺子，算起应该来是第六天的了。

小美立刻昏倒。

前任未婚夫说：“吗别吃了，这么多菜呢。小美昨天吃都闹肚子了。”

小美看一眼未来婆婆的脸色，知道儿子维护儿媳，未来婆婆不乐意。但是不乐意就不乐意吧，她再吃那饺子，估计就拉肚子拉得不能走了。

于是小美也装傻，不吃主食，拿起筷子就吃自己炒的菜，一边吃一边笑眯眯地说：“尝尝，这可是我的招牌菜，我妈可喜欢了。”

未来公公动心了，也不去吃饺子，吃菜去了。

未来婆婆一看丈夫居然也不站在自己这边，恼了，索性把饺子往儿子碗里夹：“你吃！”

估计他实在不愿意吃，也就不管老妈是否高兴了，索性将整盘饺子端走，说：“吃菜吃才，小美做的菜多，不吃又剩了！”

小美幸灾乐祸地看着，一丝悲凉滑过心头。

后来糖糖和雯雯问她：“就算他父母千不好万不好，和你过日子的毕竟是他。你不理他们就是了。”

小美拍拍两位姐们：“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唐婉那么一个才女，婆婆看她不顺眼，陆游那么一个大诗人，敢说话么？不过是休妻之后写写诗词怀念一下前妻，就被传颂成千古有情人。那么那个被下堂的唐婉，就只能自认活该了，还得感激涕零前夫那么记得自己呢……哈哈！”

雯雯和糖糖听罢，相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