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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卓玛于是和马元天天得往丁力的酒吧跑一次了。每天下班了,马元就和卓玛一起,到酒吧把白天的帐目看看,把当天的营业额清点一下,先替丁力保管起来。丁力的酒吧其实营业时间已经很长了,所以其中的很多事情,已经程序化了。什么酒水食物的买进,几乎都由服务员全部干了。所以马元除了在经济上看管之外,倒也没有多少麻烦的事情去做。可是卓玛心细,和马元一块清查丁力和马元去阿里那段时间的帐目,就发现了其中存在着不少的问题。营业额明显少了许多,打折的酒水单子也大大超出了平常的数量。卓玛跟马元说这段时间,在他们看管酒吧的期间,一定不要在让这些服务员再在里面大揩油水了。马元倒也并不在意,对卓玛说,要不我就干脆不插手这个事情了,就全权把酒吧先交给你打理。没想到卓玛很高兴的就答应了。似乎作一个老板代言人,也有一种极大的乐趣似的。 对于马元来讲,看到卓玛又开始安心下来,和自己一起过这样平凡而又普通的日子,自然是最开心不过了。上次的嫌冤,马元以为到此就彻底结束了。可是这一次马元却真的猜错了。就在马元满以为生活又一次走上了自己所期望的轨道时,更为令他恼火的事情,却正在悄悄的酝酿当中。 马元是无意从自己以前的一个学生那里,知道这件悄悄瞒着他在进行的事情的。 卓玛妹妹的单位上新分配来了一个同事,就是卓玛之前给丁力提起过,说是长得挺漂亮,要介绍给丁力做女朋友的那位。后来马元才知道,原来那个女孩子,就是从自己的大学毕业的,而且先前,还曾上过自己的一门课程。有一天傍晚,卓玛要陪着妹妹去逛街,马元一个人来到酒吧,就无意碰见那个女孩子也在酒吧里和朋友一起玩。 马元看着那女孩子眼熟,却也因为唐突,没敢上去说话。可是俗话说,老师记不住学生,学生却很难忘了老师。那个女孩子看见马元,就走上来主动跟马元说话,介绍了自己。于是马元也借丁力的酒吧,做了一回人情,将女孩子那一桌的酒水全给打了个折扣。女孩子自然又有面子又省了钱,高兴的不得了。干脆把自己的朋友丢在一边,跟马元坐在一张桌子上聊了起来。 或许因为是已经毕业了,感觉到自己和老师也是平等的成年人了,女孩子不禁跟马元开起了玩笑:“马老师,你可不知道,我们上你课的那会,好多女生都很喜欢你呢。” “是嘛。那我怎么一份情书也没有收到过。”马元笑着说道。 “写好了也不敢给你啊。你那时候那么凶,谁敢想象有一天,你还会说出这样的玩笑话呢。” “凶?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还也许不是你凶的缘故,才让我们班那些暗恋你的女孩子不敢跟你表白。” “那还有什么原因?” “因为你那个漂亮的藏族老婆呗。可能大家都有些自卑吧。不敢跟你的老婆比。” “哈哈,你可真会说话。” “真的,我们私下里还在议论呢,你老婆那么漂亮,而且你们又是汉藏结合,生下来的小孩肯定漂亮。” “哈哈。” “可是我听你小姨子说,这次她姐姐因为要出国的缘故,不得已要把肚子里的小孩子拿掉了。我真的为你们感到惋惜啊。” 女孩子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那种刚上班的年轻人的幼稚口气。可是马元听到这话的同时,耳朵里却象打了一个霹雳。刹那间,浑身的血液都要冰凉了。听完女孩子的话,马元努力着从脸上挤出一个讪讪的表情,叹了一口气。那女孩子见了,也大约猜到马元可能为这个事恼火呢,所以也就不说了,跟马元说了一声,就回到自己朋友的那桌子上去了。 72 马元出了酒吧,马上就打通了卓玛的电话。半个小时后,和卓玛一起回到了家里。卓玛看出了马元生气的样子,进门就撒娇的跟马元说起来:“什么事?看你脸变的像个茄子似的。” “你少废话。你说,你究竟在瞒着我做些什么?”马元已经血涌到脑袋上来了,家里正好卓玛的父母都不在,马元大声就吼了起来。 “怎么了?你吼什么吼?我又究竟做错什么事了?难道我在外面跟人鬼混了不成?”卓玛也急了。 “到现在你还在装蒜。到现在你还不跟我说真话。伤心啊。天天跟我睡在一个被窝里,这么大的事情却瞒着我。你这还算和我是夫妻吗?” “究竟怎么了?你倒是说出来。都在说什么呀。”卓玛好像根本就没有想到马元说的是哪一码子事,所以也满脸无辜的继续问道。 马元一看卓玛还在回避,还不愿意把事情谁出来,也急了,终于忍不住了:“那你说,你是不是怀孕了,而且悄悄的瞒着我,把小孩子拿掉了?” 卓玛这时候才慌了。脸色顿时变的通红,表情也紧张起来。脱口而出的的一句话就是:“还没有,我还没有拿掉。” 马元听到这话,心里稍微的轻松了一刹那,可是旋即火气又来了:“那你说,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别人都知道了,却瞒着我,瞒着你最应该告诉的人。” 卓玛这时候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满脸委屈的说道:“我不是也在考虑嘛。就算我真的要拿掉孩子,也不敢瞒着你,最终还是要跟你商量的嘛。” “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商量?为什么最后需要商量的人才是我?为什么你妹妹都告诉别人,你已经决定要拿掉小孩子出国了?我在阿里的时候,你电话里怎么说的,不是说已经决定不去出国了嘛。现在不仅要出国,反倒还要把肚子里的孩子要舍弃掉了?”马元气坏了,一连串的问题,就冲着卓玛来了。 听马元这么说,卓玛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瞒不住了。也就跟马元一五一十的交待了事情的原委。说是就在马元离开拉萨去阿里的那段日子里,自己爸爸的一个朋友,正好在聊天的时候,说起了自己和卓玛单位上那个可以向英国方面推荐出国人选的人关系很好。于是卓玛的爸爸就把这个事情郑重的托付给了这个朋友。而卓玛单位上那个人也正好有求于卓玛爸爸的朋友,也就爽快的将这事情答应下来了。没想到事情办的还真挺顺利,一个星期之后给卓玛爸爸的朋友回话说,事情已经完全定下来了。学校方面,以及英国方面,他都已经将事情处理停妥了。六月中旬,卓玛就可以去英国了。而且还说让卓玛赶快准备准备,把手续方面的事情就在这段时间里办了。 本来去英国的事情,最早也是年底的事情,而且年底究竟能不能确定下来,还是一个未知数。可是现在情况忽然就发生了转变,卓玛眼看着再过一个月就能马上去英国了,自然心情是无比的激动。卓玛的父母也高兴的不得了,毕竟自己的姑娘要去外国了。可是也就在马元刚刚去阿里的那几天,卓玛才发现自己怀孕了。于是才开始了关于在孩子和出国进修之间的左右为难和权衡。卓玛的父母说是卓玛岁数还小,就算这一次孩子现不要,将来要孩子的机会多的是,还是支持卓玛先出国进修比较好,毕竟机会难得。而卓玛本人,也一直陷在为难当中。一方面,她觉得父母的意见还是有道理的。出国的机会毕竟难得,而且在大学里工作,学位毕竟是迟早要考虑的事情。可是另一方面,卓玛也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她知道要个孩子一直是马元的心愿。即便马元同意她出国,可是一旦知道了卓玛已经怀孕,而且要拿掉肚子的孩子去,肯定是不同意的。所以才没敢跟马元说自己怀孕的事情,先是私下里跟妹妹说了有拿掉孩子出国的打算。可最终还是没敢在马元回来之前,去做手术。而这几天,马元刚回来,小两口正处在热乎的时候,自己也正处在犹豫之中,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跟马元说这事情呢。没想到,这个多嘴的妹妹,就早把姐姐的秘密泄漏出去去,而且最终传到了马元的耳朵里。卓玛说道这里,委屈的哭起来。 卓玛将所有的事情说完之后,马元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卓玛,马元的心也开始软了下来。沉默了半天,还是硬着口气对卓玛说:“孩子好好的生下来,什么事情都好说。拿掉孩子,那我们也只能离婚了。反正就像你说的,这毕竟是你的人生,你看着办吧”说完这句话,马元心里象刀子戳一样,忍着眼泪就出去了。 73 马元出了门就去又回到了丁力的酒吧。进了门就让服务员开了一瓶红酒,准备今夜就喝个烂醉的。可是就在刚刚喝了几杯酒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马元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疑惑着就接起了电话。 “请问是马元吗?” “是啊。请问你哪位?” “哦。不好意思的很。请问你是南小川的朋友吧?” “是啊。有什么事?” “哦,非常不好意思,有个很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昨天下午,南小川老师在一次事故中去世了。我们从她的电话本上看到的第一个电话号码就是你的电话,想必你一定是她很亲近的人,所以,这就给你通知一声。” 马元听到电话里说南小川去世的消息,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对着电话,好久说不出话了。电话那头的人可能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也是沉默了好半天,才在电话里慢慢的说道:“这几天下雨,南小川老师不放心住在山里的那些孩子,每天都亲自去接送,刚好遇上泥石流忽然从山上下来了。南小川老是为了把一个被泥石流冲倒的孩子拉起来,被山上滚下来的一块大石头给砸中了。真的很不幸,我们把南小川老师送到医院的时候,南小川老师已经不行了。” 马元的泪水开始从脸上淌下来了。依旧说不出话。电话那头的人又是等了半天,缓缓的说道:“给你打电话来,就是希望你能否来林芝一次,帮忙为南小川老师料理一下后世。她家里的电话好像也没有记在电话本上,很多事情,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元强忍着哭声,在电话里说自己明天早上就赶去林芝,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又在酒吧里坐了约莫几分钟,马元起身就出了酒吧,往卓玛父母家里赶去。到家的时候,卓玛的父母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里跟卓玛说些什么。卓玛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一见马元进门,卓玛先是吃惊了一下,然后二话没说,就起身上楼去了。马元本来打算马上跟上楼去,跟卓玛说一声明天要去林芝的事情。马元心里此时也是矛盾重重。刚刚跟卓玛吵完架,这就又听到了南小川去世的消息,去跟卓玛说,卓玛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呢。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卓玛说这件事情呢,没想到卓玛的爸爸就喊住了马元。 “马元,没事的话,坐下来,我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谈谈。” 马元一听这话,再一看卓玛爸爸的脸色,就已经明白老丈人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了。说实话,马元还挺怕自己的这个老丈人。平时随和的很,对马元这个汉族女婿,也是非常客气。马元住在这个家里,他也算是处处为马元着想,生怕马元会觉得有一点的不自在。平时只要马元坐在客厅里,他就自己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了。或者马元的朋友来了,立马就拉着自己的老伴出去,直到很晚才回来。或许也正是因为平时对马元如此,马元这一次被叫着坐下来的时候,老丈人一句话还没说,就觉得心里异常的内疚起来。忽然就记起从阿里回来这么长的时间来,还没有在家里吃过一顿饭,也没跟老人好好的解释一下上次忽然去阿里的原因。 卓玛的爸爸先说话了:“马元啊,你已经和卓玛结婚两年了。一直还过的不错。住在这里,你还习惯吧?” “习惯,怎么会不习惯。就在自己的家里嘛。” “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可以稍微的放心了。”卓玛的爸爸停顿了一下,好像在酝酿着什么。过了半晌,点了一根烟,才又接着说道:“既然是一家人,我也就不饶弯子了,有什么说什么。说得如果不对,你也不要见怪。” “哪里,爸爸你有什么尽管说。我听着就是了。” “好。那我就说了。刚才卓玛也跟我说了。你不同意卓玛拿掉孩子出国。这个我理解。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嘛。我也是过来人,我理解你们这么年轻,可能不愿意分开这么长时间。更不愿意轻易的就将孩子放弃了。可是现在社会上的事情我也懂,你们毕竟还年轻,感情的事情,孩子的事情,将来有的是时间,学业和上进才是最紧要的事情。你看这次,这么好的机会,要是卓玛放弃了,我真的是为她遗憾啊。卓玛上次也说了,在她出国的这段时间内,你也可以去继续读个博士嘛。好好学习,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你们事业上有点成绩了,回来再要孩子也不迟嘛。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的很呢。另外,我托着给卓玛办事的那个朋友也说了,这次可能是公派出国最后一次机会了,要是这个机会没把握住,将来再要出去到外国念书,那就真的不好办了。所以,马元啊,我还是希望你能再慎重的考虑考虑,看能不能再和卓玛好好的商量一下。两个人坐下来,不要吵,也不要闹,心平气和的谈谈。” 马元听老丈人这么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答道:“这个事情爸爸你放心吧。我会跟卓玛好好的商量的。其实有时候忽然就是把握不住自己的情绪,忽然就发火,过后也很后悔。我跟卓玛说了,最后究竟是去还是不去,还是让她拿主意。只是孩子的事情,爸爸我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还暂时不能完全在情感上接受。” 卓玛的爸爸听马元这么说,也好像脸上流露出一种内疚的神色,似乎还要继续跟马元说什么,马元紧接着就说道:“爸爸,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我一个在林芝工作的朋友,昨天在一次泥石流中去世了。我回来正准备跟卓玛说一下,想让她明天给我请假,我明早上就赶去林芝一趟呢。” 卓玛的爸爸听马元这么说,忽然就彻底忘了刚才的话题。立马关切的问道:“怎么出了这种事。那你明天去来得及吗?坐班车去多耽误时间。我看要不你上去赶快给卓玛说一声,现在就走。我开车送你去。这才7点多,12点多就到林芝了。你那个朋友在林芝什么地方?” 马元说在林芝米林的某个乡,出了林芝还要走好几个小时呢。同时因为听见卓玛的爸爸说开车送自己去,觉得有些感动起来。 “米林,哦,过了林芝再走两小时就到了。好了,我去发动车子,你先上去跟卓玛说一声。” 卓玛的爸爸说话的同时,就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准备出发了。马元一看,也着急了起来。上去跟卓玛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卓玛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呢,马元就从楼上跑了下来。看见卓玛的爸爸已经准备好出门了。 74 车子开了整整8个小时,临晨三点的时候,马元和自己的老丈人赶到了南小川工作的小学。 小学里的灯光亮着。马元和自己的老丈人进去,跟值班室的人询问了一下,才知道给马元打电话的正是这个小学的校长。值班的人说校长忙了一整天,晚上也没回家去,现在正在一个教室里睡觉呢。说着就领马元和马元的老丈人去见了校长。校长被唤醒之后,值班的人员在他耳边轻轻的嘀咕了几句,那人似乎立马就没有了睡意,朝着马元就大步走了过来。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哎呀,真是的,都把我急死了。大家都知道南老师在西藏没什么熟人,是一个人来西藏工作的。碰到这种事,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没事。我跟南老师关系很熟,一切都交给我办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总得先跟她的家里人联系上吧。这么大的事,不给家属通知也说不过去。” “南老师没有什么家属。就我所知,父母早早就过时了,家里只有一个爷爷,岁数也大了,我看就不必通知了吧。” “那倒是,就算是通知了也来不了。来了也是伤心啊。没想到南老师这么可怜。”校长看着是一个听憨厚的藏族人,说到这里,不禁眼泪就掉了下来。也不知道跟着马元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反正看着岁数比较大,就对着马元的老丈人哭诉了起来。说南老师是一个怎样怎样好的人,孩子们如何喜欢这个漂亮的女老师。而且南老师的心肠有多好,给孩子们什么都买。每次去一次拉萨,自己工资的一半都花到学校里的孩子身上了。可是自己生活过的如何清苦,怎么和藏族孩子一起吃一起睡。说得马元的老丈人都几乎要哭出来了。 校长的哭声停了,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问马元是不是要去看看南老师的遗体,另外商量一下该怎么处置尸体。校长说,南老师生前倒是说过希望自己死后,和藏族人一样天葬的。可是不知道南老师当时是不是仅仅说说而已。另外真的这么做是不是也太不妥了。毕竟南老师是一个汉族姑娘。 马元没搭话,示意校长带路就去看看南小川的遗体。校长把马元领到了一间简陋的教室里。 走进教室,马元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简陋的教室,被布置成了一个特别的灵堂。南小川的尸体就停放在拼凑在一起的两张课桌上,放在黑板的正下方。黑板上方挂着的马恩列毛四幅相片的下边,悬挂了一条长长的调幅,上面写着“南小川老师永垂不朽”几个大字,下面还用藏语写了同样的话语。教室里的其他课桌,已经被摆在了教室里的四周,只在前面摆了几个课桌,上面放着藏族人祭祀用的一些物品。教室后面墙上的黑板,也分别用汉语和藏语,写了许多祭奠南小川的语句。从字迹看来,很明显是孩子们的手笔。马元凑过去,校长赶快轻轻掀开了南小川身上盖着的一块白布,以及上面堆满了的哈达,好让马元看看南小川的遗容。马元看了南小川一眼,眼泪哗哗的流的更汹涌了。恐怕要不是校长和自己的老丈人在场,马上就要嚎啕大哭起来。 75 那一夜马元就和自己的老丈人,和校长住在了同一间教室。三个人几乎一夜没睡。校长不断的给他们讲南小川的故事,听得马元的老丈人眼泪掉了好几次。校长终于将自己也说得哭泣不止的时候,话题才转移到了南小川后事处理的事情上。马元说,天葬还是不合适,南老师喜欢杜鹃花,经常提起学校对面有一座山,山上种满了杜鹃花,每到现在这个季节,满山的杜鹃花开起来,好看的很。不如就将南老师的尸体埋在那里吧。一个是运回内地也不现实,一个是也好让南老师可以继续在杜鹃花丛中,看着校园里的孩子。马元还说,既然在西藏,南小川也没有太多吊唁的人,不如早上起来就准备安葬吧。校长立马就赞同了马元的意见,不过说是不是把安葬的时间稍微往后推推。一个是明天也才是两天,按照汉族人的规矩,一般也得停放三天才下葬的。另外一个原因,校长不好意思的嘟囔了半天,才说是县教育局昨天就联系了当地的电视台,以及林芝区政府的宣传部,这些人今天下午要来拍摄,采访。 马元一听还有人来拍摄和采访,悲伤的情绪立马就被一种愤怒给代替了。问校长为什么还要搞这些,人既然已经死了,还做什么宣传和采访呢。小张无奈的说道,他也没办法,这是上面教育界的意思。人也是他们联系的。其实刚才马元看到的教室里的场面,也是教育局的一个秘书给精心设计的。说是南小川的事情,要当作一个典型来树立,来向全区的教育工作者宣传,要树立成林芝地区教育界的典型人物。说不定还要向全国推广呢。 马元听到这里更愤怒了。气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好久,才对校长说道,南小川曾经跟我提过一次,说是教育局给你们学校老师的工资,都按时发不下来。那教育局还搞什么宣传。 校长答道,你说的一点没错。其实说句难听的话,就现在,南老师的工资还被教育局拖了几个月的呢。可是这里就是这种情况,也没办法。教育局的人说没钱,你说我们怎么办呢。总不能不给学生上课,天天到教育局去闹吧。反正南老师生前就是给大家这么经常说的。先把孩子教好,钱嘛,反正在这种地方,少一点也没关系。不过,最后校长害羞的补充道,这次教育局的人说了,只要能够将南小川树立成全区的典型人物,钱的事情就不用发愁了。恐怕不仅是盖几间新教室的事情,整个的学校都可能要换样了。教育局的领导说,干脆就盖个三层楼的教室,里面还要在冬天通暖气。还有其他教师的拖欠工资,也就在这几天全部给补发了。 马元听着这些话,最后已经哭笑不得了。只好对校长答应,就等明天拍摄完毕,后天再安葬南小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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