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敌不过师兄的三寸不烂之舌,答应给学弟学妹们补习英语,我大好的双休日就这样葬送了,美名其曰“英语协会副会长”。
这日,我正眉飞色舞的在讲台上忘我的发挥,突然间,“噌——”一个黑影窜到我面前,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只觉眼前忽明忽暗,一游动物体晃来晃去。
劈啪拉就是一串:“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为什么纠缠着我不放?天哪,……为什么?”
接着一阵哀号:“求求你,放过我吧……不,你,你到底是谁?”
逐渐,意识慢慢从混屯中清醒过来,眨巴眨巴眼睛,一看,指着我鼻尖的是一只手,顺着手往上看,他,怎么是他,我们班最沉默的男生,此刻,他看起来还算俊秀的脸上正痛苦的扭曲着象夹杂着万分怨气似的,双眼瞪的血丝都要爆裂一样,要是还有特殊功能的话他的眼可以射出千只毒箭。看他这表情,不由得打个冷颤。我不记得和他有什么过节,甚至说话加起来都没十句,怎么搞的象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他不会认错人了吧。他看我怔怔得一句话也不说,他的脸由青变白转红竟然涨的发紫了,我缩着身子往后退了退,周围立刻围上一圈人,把我隔在圈外,松了一口气。最后,他抱着头蹲下,双肩颤颤抖动,他在哭,“啊——”他咆哮着冲出教室。
我们一干人等面面相觑,所有人都在用眼神询问我:“到底是什么事?”
我无奈又好笑耸耸肩:“我真的不知道!”
“亏你还笑的出来,他……他是不是有毛病?”
“我看有可能,你说他怎么好象受了好大刺激似的……”
“奇了怪了,怎么平时好象没看他怎么样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
“没伤着哪吧?以后注意些!”
……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室,被好奇人士们轰炸了一下午,头是愈涨愈大,最终还是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接着又在那几个丫头的口水飞溅中报废了晚餐项目。我,感到心力衰竭。
还没等我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叫班长约我,说要道歉。本不想再节外生枝,无奈搬出了班主任,他老人家的面子我能不给吗?
身后一群黑影尾随,当然,我安排的,胆子忒大,咱还是不用单刀赴会吧!
他那在月光下略显苍白的脸,怎么看怎么让人觉着鬼异,心里毛怵怵的。
“那天,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失态,实在是对不起。”
都说到这份上,我还能怎么样呢?“没事,我理解,不要紧,已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那,你接受我的道歉?”
“当然,我们是同窗。”鬼都听的出来我的声音有多么假。
“这算是我的赔礼吧!”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大把,红的象血滴出来似的,康乃馨,我从来不知这平素素雅的花竟会这么妖艳,红的刺眼,胃酸翻腾,有点犯恶心。
只想早点结束这折磨,硬着头皮接下花。
“好了,没事,我先走了。”我转身正欲离开。
“等一下,你,你知道‘涅磐’吗?”
很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个,我也是以前听说过,“哦,是佛家的圆寂重生吧,可能是的,我也不怎么清楚,那我先走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那样吗?你们太像了,尤其你的眼睛……”在我转身几步后,他大声的说,我停下步子,该死的好奇心,真的会害死人的。
“我高三时受过伤,头部撞在石头上,很长很深的一个口子,缝了十六针,她长得很漂亮,特别是她的眼睛,但,她始终不曾看我一眼,我是那么爱她,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注视着她的美,”听到这,我真的觉着好笑,那是什么年纪,懂得爱是什么吗?口口声声嚷着,好笑!且听下去吧。“我为她能好好看我一眼,我根本不顾一切,弄伤自己,只为了她一眼。”突然间,很冷,他有点可怕。
“你太象了,眼睛,太像,以至我区分不了。”说着说着,什么时候他走到我面前都没发觉,不禁往后退了几步。一时间,他象发狂了一样,“你就是她,你就是她,为什么?……你为什么离开我?”
“看清楚,我是我,我是杨小璇,从来与你无任何交集,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子的情况。”我的心理素质太好了吧。
他疯了。此地不宜久留,走为上计。他不再说什么,我拔腿就奔,一心摆脱背后那道强烈的阴冷的目光。
事后,我尽量不与他有太多的接触,毕竟,经历了这么一件事,任谁都心有余悸。我承认,我不是圣人,没有普渡众生的心怀。
以后,经过我们班的“校园广播”那大喇叭的嘴,这事沸沸扬扬了一阵,他更加孤单了。每次不小心遇见,他的眼神还是那样阴冷。其实,我还是有点同情他的,一个曾经正常的男子被折磨成这样,那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蜕变。
太多人,心里都有那么一块不想示人的阴暗角落,一直压抑着,到爆发的那刻是多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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