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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到三年级的时候,阮红菱和唐紫茗已经成为明月小学最具人气的姊妹花,一到三年级里最闪亮的偶像。她们开始各自收到一些稚嫩的情书、纸条,当然还有女生嫉妒的坏话——虽然是坏话,却没什么不好。出于妒忌的恶意攻击可以看做是更高规格的赞美,她们从中得到了正面褒扬所达不到的满足感。 成长中的常玉老师还是没有做好从学生到老师的心理过渡。语文课讲得奄奄一息,还经常被顽劣的男孩们气哭。后来就发展成几乎整日以泪洗面,把管纪律的责任全部下放到恪尽职守的班长唐紫茗那里。唐紫茗由常玉的左膀右臂演变成整个躯体。唐紫茗是个有模有样的小班长,训责不守纪律的同学时毫不含糊,私下里却不爱跟老师打小报告,让同学们很是放心。阮红菱仗着和唐紫茗的关系,经常越权呵斥撩拨她感兴趣的男生——三年级的孩子,正处于对异性从厌恶到爱慕的转变期当中,“喜欢谁就骂谁”是这一阶段的典型症状。如阮红菱般早熟的女孩子更是已经学会在对异性的攻击中添加撒娇成分。 同样情窦初开的男孩子们当然也是喜欢撒着娇骂人这一套的,更何况被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骂。男生们常常在私下里给班里女生的长相排名(这时候女孩们的身材还都几乎千篇一律地平板,男孩们也还没那根筋),阮红菱占据了他们中大多数的心房。班长虽然长得也不错,可惜不够活泼。阮红菱呢,不仅娇俏可人还是文艺委员,这职称增添了她的魅力——在小学里,班长总被认为严肃而难接近,文艺委员却莫名地和班花画等号。若能当上大队文艺委员,那基本就是校花了。 那就是阮红菱的目标——校花。虽然现在她已经从男生们的眼光里读出了自己就是班花,但这点荣誉哪够呢?天生丽质难自弃,十岁的小姑娘也不例外。妈妈常说自己天生美人胚,长大能嫁有钱人。要是连学校里的男生都镇不住,有钱人会看上自己吗? 有了目标是一件很快乐的事。阮红菱想当校花,和唐紫茗想在四年级以前看完《红楼梦》的目标一样雄伟可敬。两个丫头还像以前一样要好,但也开始有了属于各自的小心事。 烦恼也渐渐出现。或者不如这么说,不顺心的事一直都有,只不过直到现在才开始让她们上心。 三年级开学以来最让学生们憎恶的事情莫过于社会课的出现。小学开设社会课的初衷是好的,无非是想给无知的小学生们在初中具体分学科之前笼统介绍一下大千世界。不幸的是明月小学只有一个社会课老师,而且此人智商和情商都十分不稳定。虽然学生们长大后可以把她当个笑话讲,但在当时,社会课便是一个由一个老疯婆娘和她的聒噪声组成的噩梦。 薛贵芳老师实际年龄四十八岁,可从外观看起来说她五六七十岁都可以。薛老师不仅年龄富有极大弹性,体态也相当臃肿肥腻。这些缺点跟人品无关,不能拿来谩骂。但最令小孩子们恐惧的是她那毫无规律可言的突发性狂躁症。 第一次给唐紫茗她们班上课,薛老师就大摇大摆地迟到了十五分钟。进屋后二话不说一顿干咳,然后便伸手跟大家要草珊瑚含片(当时还没有金嗓子喉宝)。因为没人给她(哪个小孩会没事吃草珊瑚玩呢),薛老师便将教科书一摔,把自己的一摊肥肉靠在讲桌上,以令人震惊的血盆大口责骂学生们是如何不尊师重教。直到骂干了嗓子,薛老师才闭上嘴,走下讲台搜查每个同学的书桌里有没有草珊瑚含片。唐紫茗实在看不下去了,揣上班费飞奔出去,花了二十分钟时间在小区外找到一个药店,买了两盒含片带回来。 “你是谁啊?上课这么长时间才进屋!”薛贵芳一见到唐紫茗就竖起眉毛问。 “我……我是这班的班长啊,刚才出去给老师买含片。”唐紫茗惊恐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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