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相信没有灵异与修真照样可以写出好故事的人。
一个武功绝世的书生,一个篡位夺位的皇帝,怀着同样的执着心在寻找自己的人生目标。两人不经意的邂逅,引发了一场血腥惨烈的杀戮,一番改变命运的争斗,真爱与背叛,忠诚与欺骗,奋争与阴谋,谁是最终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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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完
青山翠竹间不见丝毫的暑意,毛竹顶端的朝霞散尽,湛蓝的天空不会儿又变得灰蒙蒙的。一名蓝衫客步履匆忙地行走在竹林中,全然不顾四周的光景。
“救命啊!”一个绿衣女子慌乱地狂奔而来。她见这蓝衫客腰间悬着一口长剑,背上还背着一个蓝丝绒的剑囊,便大声呼叫起来。她后面有四名黑衣壮汉,个个手提雁翎钢刀正苦苦追赶。女子闪到了蓝衫客背后,“大哥,救救我。”
“总爷”侧脸向一直双眼微合的红衣男子问道:“韩成,你看他这是哪路剑法?”韩成眯着眼瞅了一会儿,撇撇嘴道:“难说。您看他刚攻邱老爷子那剑颇似峨嵋派的‘柔风摆柳’,而一变腕却成了昆仑派的‘苍龙破雾’,之后这一反手又成了衡山派的‘回峰落雁’了。这招吧——看不透,看不透……”
“那他的武功是什么路数?”
“拳脚、剑法都极古怪。尤其是剑法,有些好像是各大名门剑派的招式,却又似是而非;另一些简直是诡谲莫测,根本说不出路数。”
“有意思。连你这个*湖都不清楚,真真妙极。——对了,刚刚听你们在吵嚷那柄宝剑,是怎么回事?”
“启禀东家,属下们才刚打开了这家伙背的剑囊。那里面竟然是‘冥香剑’啊!”那“总爷”声音有些发颤。
此后,便再没什么能阻碍二人暗下里会面了。而这终致两年后的那个仲夏之夜,莫勋奇已带众人去川东万刃山庄赴庄主范毅的宴会,花园中格外清幽,水乳似的月色撩拨人的心扉。双妹情不自*地从后面抱过来,一直有所克制的莫无缘没再躲闪,任那细滑的双臂牢牢缠在自己腰间,任那发热的脸颊紧紧贴在自己背上,任那怦动的心房合着自己的心一起激荡跳跃。
“缘哥,我喜欢你。”
那一瞬间他感到人间竟如此美好……
大哥无功问道:“三弟,你的武功是从哪里学来的?”
“都是我教的。”无双道。
“不对。爹爹,从没教过你旁门的武功。那你怎能教他那么多门派的本领?”
莫无缘与无双四目凝望了片刻,相互点点头。无双站起身坦然道:“既已至此,也无需扯谎。我们的功夫是自己学的,从爹的书房密室里学的。”
“什么?!”在场众人骇然失色。莫勋奇奋力一起,他坐的那把可怜的太师椅终于轰地散架了。
“缘哥,小心!”无双惊叫中,太阿剑的寒光已逼到莫无缘眼前。他本能地一避。下意识间,使的是青城派的“飞遁离俗”,平跃至墙边。左脚反勾住一张八仙桌的木腿,右脚蹬着桌面的一角,身子悬空而立,正是一式华山派的“孤松挂崖”。
“小畜生,果然偷学了不少啊。”莫勋奇怒骂着,长剑疾刺而来。莫无缘忽想起巫山派的“云合雾集”,身形下旋,双掌迅疾一合,夹住太阿的剑身,随即一转,几乎夺下了长剑。
“慢着。缘哥,先别急着应了。”无双急忙拦阻,转头道,“爹爹,您又不是不知这‘冥香剑’是神武宫武圣人的镇宫之宝,纵你有多大本领,也休想夺得此物。您既已想成全我们,能否换——”
“谁想成全你们?”莫勋奇冷冷地道,“我这是被你们两个冤家逼得无奈,才出此下策。就这一个条件,如不应允,我便只能忍痛割爱了。”
“双妹,不必再求,我答应便是。”莫无缘斩钉截铁般道。
冯通见终逼得对手亮了兵刃,很是得意,边战边道:“小兄弟,你刚才是瞧不起我呀。现在咱可得好好玩玩。”说话间,招式加紧,绳镖确如游龙般窜绕飞舞。
冯通这套招法无门无派,多为独创,一般人自摸不着套路,也难找破绽。莫无缘也只得多守少攻,以便弄个清楚。这样斗了三十余合,剑势突变得迅捷无伦,且只攻对手的兵器。剑剑都直取镖尖,镖头一躲,便去削栓镖的绳环。
这弧月谷远比莫无缘想像的要长出许多,到了深处才觉得它是个弓背形,确像一钩新月。可走了半晌仍空荡无人,他开始担心有何机关埋伏,走得愈发的慢了。
“磨磨蹭蹭,像个娘们儿。怕啥,这神武宫还犯得着用机关害人吗?”听得有人瓮声瓮气地喝道。那声音内力浑厚,在山谷中回荡良久。
瞬时一枚“铁菩提”打来,莫无缘只得使个“云里翻”,又腾空而起,脚尖轻点绳索,一招“捕风捉影”直逼柳元。
那柳元也不愧为“百臂天虫”,一时间如招宝七郎,什么“铁莲子”“飞簧石”“刺蒺藜”“金钱镖”冰雹般飞去。莫无缘哪里还敢前进,恐避不及,仰面后倒,身子全贴在了一根软绳上。柳元对那绳上又狠加了一脚,莫无缘翻身坠下绳索。
二人进入殿中。莫无缘见这里却和寻常的道观无异,不过供的是三清四帝、罗天诸宰。绕过正殿,转到后面,又走了一段游廊,进了一幽雅院落。门里一带翠嶂后,又一座与成极殿同色调的殿宇,规制小巧得多。门上匾额题着“居圣堂”,字体是仿米芾的行草。门前立着四名年轻道士,见了段秉铮急忙行礼。
彦长空抽出一口寒光烁烁的长剑:“此剑名为‘湛卢’,也是你藏剑山庄没能收去的宝刃。今日先借你一用。”说着,扬手抛去。
莫无缘接了宝剑,捏着剑诀,静静等待。
“好,按咱们说定的。你攻我一百剑,我绝不还手。百剑之内,你若有一剑碰到老夫的衣袍,冥香剑便任你拿去。”
如此数般变化后,已过八十回合。莫无缘只得使起最迅捷狠辣的“阴煞飞电”式,身如疾风闪电,剑似暴雨狂飙。彦长空见他攻得剧猛,也不敢有一丝懈怠。“如影随形法”贴着对手背后,使其无从下手。
斗至九十七合,莫无缘侧手一剑还是刺空,彦长空挨在他身后不觉轻舒了一口气。陡见莫无缘长剑竟顺势回刺,直朝他自己的小腹便去。
平日宁静寥落的藏剑山庄外,车辆纷纷,人马簇簇,不下四五百号,真是热闹非凡。莫无缘牵着马从熙攘的人流中走过,见其中五行八作、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尽有,但主要还是些江湖人物。而这群人大多是出了山庄,便上马、坐车或步行,向西而去。他颇有些诧异。
“噫,是他!”
莫无缘恍惚感到在嘈杂中有个女子在对自己叫喊。
直到两月前的一个晚上,天还下着小雨,一群人进了庄子。当时我没看见,是后来听别人说的。可从那后,庄里的情形就大变了。总有些神秘人物出入庄子,老爷还给我们下了许多严令,尤其是不准私里胡乱议论庄里的事,更不得随便外出。
莫无缘想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便随伙计到了后院。马厩里银河驹正喝得滋润。马旁站立一魁梧的黑衣人,头戴斗笠,上罩青纱,看不清容貌。那人朝伙计丢了块碎银,伙计谢过,扭身跑了。
莫无缘立即紧张起来,一扶割喉剑的剑柄。那人却低声笑道:“贤弟,还要同为兄动刀动剑吗?”……
“傻兄弟,这不行。你可知近日,四川、两湖及江南诸多武林好手云集万刃山庄,加上庄中的教头、死士、家兵,那儿有好几千人呐。你单枪匹马能闯得过去吗?”
“那我从后山悄悄摸上去呢?”
“那也不行。万刃山庄的后山乃是绝壁,而且为防人从后路偷袭,范家特请了许多江湖异人,将后山一带设置得暗道陷阱密布,机关消息无数。若不知就里,大罗神仙休想上去。”
可爬了多半后,往上的一段崖壁却如直立的铁板一般,竟无一丝缝隙。而不远处倒有个黑魆魆的窄口岩洞。但纪纲的图上标得分明,一进那洞口便遭一片暴雨梨花针,逼仄处无法脱身,当即就会毙命。
莫无缘脚踏枪杆正思忖着,突然排枪一颤,向回缩去。原来他只顾向上爬,未注意下面的排枪探出时候一长,都已自行收了回去。
州城府县的一路盘查,无双未有丝毫的紧张。可一进万刃山庄,她便*不住发慌了。“我被骗了?”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她极力想否定这个应很荒唐的想法。可直至今日,正式拜堂成亲,她彻底茫然了。
她开始拼命地想反抗,怎奈人单势孤,先是被轻轻地点了穴,迷迷糊糊地与人拜了天地。略加清醒后,再要吵闹,便又被重重地点了穴,外加捆绑。
贫道总觉得今天白天的事不妥,刚才就和‘飞铎上人’薛圭去后面探问一下三公子的情形。路上发现有道黑影奔了后院,我俩先是没想太多。谁知一到那三公子喜房的院门,便见守门的都被点了穴。我俩冲进洞房,见三公子也被点倒在地。我俩将他救醒。他言说,新娘竟同人跑了。薛圭朝后院去追,我前来报信。
“不妙呀!”郝净尘一旁叫道,“庄主,那贼人能从咱们后山上来,潜入山庄,如入无人之境,若将其放走可是后患无穷啊。况且,咱三公子的武功绝非常人可比,却斗不过那贼人三合,现在他带那几个人手,贫道担心未必能降服得住。”
“这回道长说得有理。”吴智道,“庄主,为防万一,还需多派些高手。宋老剑客可来了?”范毅道。
“金剑仙”宋巍快步上前:“老朽听候庄主吩咐。”……
黎天罡明白面前是什么对手了,高喊:“哥几个,一块儿上呀!”十二个死士一同冲过去。
韦笑娥愣在那里,犹豫间,已见倒下了七八个。黎天罡第三次摔倒后,半天爬不起来,叫骂道:“韦笑娥,你个小妖精,怎么不动手啊?”等他爬起来,发现“战场”这边只有他一人站着了。
莫无缘借此蹬踏之力,身往前冲,恰好跨过中间两个骑马人的头顶。他探手一揪那二人的衣服后领,将俩家伙倒着从马上薅了下来。他就势右手拎起一个,朝后排的左边马上的人丢去。那人哪里防过这类武器,当即被砸下马。
右边的担心砸着,想先自躲闪,怎奈马速太快,猛一拨马。那马一时乱了步伐,马头正撞在树上,连人带马一起摔倒。
洞外站了五六十人,其中还有人向四周喊:“到这边来,人在这儿呐!”陆陆续续,从周边各处皆有人策马赶来。不一会儿,洞口前聚集了近三百人。眼花缭乱的穿着、形形色色的相貌、纷杂迥异的神情,铺满了莫无缘的眼睛。
这些人操着各种口音,吵吵嚷嚷地挥动着手中十八般兵器,将山洞围了个水泄不通。
立时,队中纵出四名中年道人,各使长剑齐攻上去。这四人并不急于动手,先摆开一个“四象剑阵”。由南方朱雀攻上首,西方白虎攻中路,北方玄武攻下盘,东方青龙总压剑阵。四道士打得有章有法,也难找什么纰漏。一时便将莫无缘困住。
围观众人不时叫好,莫无缘似也防得不紧不慢。时间一长,范明看出了端倪,道:“四位剑客,这小子是有意在拖延,加紧攻啊!”
此番两三百人全攻上来,且分了队形,那气势自不一样。但听剑风凛凛,刀声霍霍,棍棒呼呼。莫无缘如在滔天洪水里的一叶孤舟,无时无刻不在抵挡不知何处卷来的惊涛骇浪。刚躲过一溜棍,又扎来一排枪;才挡开数条戟,又砸来几面锤。其间,时常还掺杂着冷不防有人打过来的飞镖、射过来的弩箭。到后来,连队形也没了,整个山洞前昏天黑地地混杀成一团。
断肠谷里已是尸伏遍地。两边坡上,中间沟里,横七竖八,死人、死马一时难以计数。两人又迟疑了会儿,觉得理应无碍,才疾步进了谷中。
进谷细看,情状更显凄惨。大约二三百具人的尸首,还有二三百匹马的尸身。绝大部分都是被箭弩射死的,有的射得像刺猬一般,也有个别的竟是被火铳打死的。
万刃山庄山脚下的房屋无论大小也都被点着了。熊熊的烈焰,呛鼻的浓烟,凌乱的尸体,凄厉的哭喊,奔跑的羽林军、锦衣卫,使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
莫无缘迎面正见鲍宣和丁济嘻哈着朝自己走来。无双见状,转身避开。
鲍宣上前大笑道:“老弟,怎么样,没见过烧这么大的贼窝吧?他娘的,六千多贼呀。”
前面是一山道的转弯处,由于山势太陡,银河驹猛地一摆身,无双实坐不住,从马背上斜滑下去。幸亏她轻功不弱,未及跌到地上,抬脚蹬到路边的树上,身子又向马蹿去,但马走得疾,她几乎要扑空,莫无缘急探手接她。无双无奈下,拉住他的手,借力又重新跃上马背。
无双也不说话,挥剑就杀。莫无缘想要说些什么,一时又不知说些什么。踟蹰间,赵彪等人已纷纷倒下了。
莫无缘见无双杀了最后一个,才道:“你把他们都杀了又如何,朝廷有那么多的兵将,咱们杀得尽吗?”
“见一个,我便杀一个。”无双阴冷地道。
这四箭发出,其实全在一瞬。莫无缘知道韩成箭法刁钻,见他张弓,便呼着“小心”奔来。却见无双闪身正避第三箭,后至的第四箭已射中了右胸。莫无缘上前一掌击飞了陈皓。待扶起无双时,见她咬着牙关道:“缘哥,没关系,我伤得不重。”
莫无缘多少知些医术,察看伤处,虽较严重,倒不至危及性命。放心之下,又抬头怒视着韩成。韩成心中悸然,一扬手,四周弩箭火铳齐举。
“皇上,草民自从与您相识,便以为您是个好皇帝,可您为何要做出如此行径?”莫无缘质问道。
朱棣泰然地稳稳道:“你不在朕的位置上,岂知做个皇帝的艰难、痛苦,你来看——”说着,他将桌上的一个木质的锦匣向莫无缘那儿一推。莫无缘走到桌边侧身轻轻打开锦匣。里面竟是一颗七八岁孩子的人头。
“皇上的那些大事,草民做不来。”
朱棣沉吟片刻:“好吧,那你自己主张吧,朕不强求于你。”
“那我要——”莫无缘又靠近了一步。
朱棣并未惶乱,仍淡定地道:“你不会杀朕。杀了朕,你就是大逆不道;杀了朕,就会天下大乱,烽烟四起,生灵涂炭,不知要死多少人啊。到那时,你会觉得自己是个万恶不赦的罪人。——你走吧,朕恕你无罪。”
“那皇上是舍不得他的宝马呀,还是觊觎我的宝剑呢?”莫无缘揶揄道,“那可不行,我为你们糊里糊涂地拼杀了一场,其余的都输了个干净,只剩下了一匹马、一把剑。尤其这马,它曾驮着我和双妹一同还家,看到它,能让我想起双妹。”他的声音愈发低沉缓慢下来。
听着香儿娇滴滴的话语,诸葛尚不免生出些许愧疚。近半年来,有太多的事瞒着这个一心想随自己从良的痴情女子,甚至连自己的真实名姓都还未向她讲明。
他想对香儿说些什么,忽然院外飘进一阵洞箫的曲音。那箫声怅然中带着怨愤,诸葛尚闻之色变,惶遽间连道两声“糟了”,匆忙翻身下床,胡乱地穿上衣裳,撩起窗帘向外一望,尚未过寅时。
香儿颤抖着向诸葛尚那里挪了几步,却正见詹天骆凶神恶煞似的盯着自己,便吓得张不开嘴,也再移不动身子了。
詹天骆斜睨着那个姑娘,见她虽已骇得花容失色,但仍是一副窈窕*、楚楚可人的倾城之貌,不由恨道:“这等狐精似的东西,留着除了害人,又有何用?”他一时怒火上涌,不再逼徒弟动手,自己奋力扬起右臂,霍地使出“无影穿心掌”,打了过去。
“你别急嘛。我晓得你心里只中意一个女人,你喜欢香儿,也不过是因为香儿同她有几分相似罢了。那我就更要劝劝你,她虽貌若天仙,可却是个出了名的母夜叉、活阎王啊。她娘是当年马皇后的第一侍卫,就是个没人敢惹的母大虫,她爹便是被她娘一剑劈成两半的,听说她刚生下来时也差点让她娘掐死。就那一家人,简直是群野兽啊。”
倭瓜头道:“那贼轻功好生了得,对宫中的地形也甚熟悉。入到宫里,上了贞星楼,我们竟没人发现。”
“是啊,这贼不仅胆子大,还特以的谨慎。”橄榄脸补充道,“他用了足有两刻钟,连过了‘四季花开’‘万刃穿心’‘云遮雾绕’‘翻江倒海’几组机关,至多只踩落了铜牌,一个铃也没响。”
正说着,“当啷”一声又一块菱形的铜牌掉落了。
“朋友!出来吧!”诸葛尚陡然一声大吼,眼神一递,陈进腰间的飞爪倏地直奔一块题着“元亨升阶”的匾额而去。那钢爪正要衔住木匾,却见左侧的横梁上黑影一闪,一个黑衣人飘然落到楼口,又骗身上了扶手,顺着楼梯盘旋而下。
“休走!”诸葛尚飞身跃过楼栏,双脚一点楼板的外沿,将身子直射向迅速下滑的黑衣人。
诸葛尚不再犹豫了,摆割喉剑也踔进战圈,使出刚猛凶悍的“狂飙十剑”,以求速胜。他的加入无疑令黑衣人势难招架。
又勉强斗了三五回合,黑衣人的长剑与割喉剑相碰。诸葛尚趁机剑身一错,正好使对手的剑锷别在割喉剑身的豁口上。黑衣人抽剑不得,木罡风抡圆了狼牙棒,奋力朝他握剑的手腕砸去。黑衣人急一缩手,便失了兵刃。
她也确算得是位绝色的佳人,修长匀称的身材,精致俏丽的五官,颇有些摄人心魄。只是多年征战的风霜,让她的皮肤已不再白皙,也失去了女人常有的娇柔,但这却使她更多了几许巾帼丈夫的豪气,而这恰是最令诸葛尚心仪迷醉的,以致每次看到她都不由得有片刻的痴愣。
“你这话什么意思?诸葛尚,要想存心诬陷我,不如明说。”萧红玉羞恼道,“你也算个武林中人,难道不知云仙剑法只有峨嵋派首席*才能传授的,我娘早早就离了峨嵋,哪有资格去学。你们这些可恶的锦衣卫,怎么老爱盯着别人。这几天,你的手下跟狗似的总围着我们这儿转,当我们不晓得。——我忙,先告辞了。”她说罢扭身便走。
“这样好,我们只需截击那暗里的一小股,还可省了不少杀戮。”方孝孺道。
“可在下担心燕王诡诈,这也许是个圈套。”盛庸道。
“是啊,燕王深通兵法,明暗两路,一实一虚。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确是令人难断啊。”齐泰道。
“娘的,这朱棣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何雷道。
“我看不必如此浪费心思,管他有几路,统统杀之,都不放过去。”盛庸道。
霎时道路两边升腾起两片黑森森、密麻麻的箭弩,漫天飞蝗一样笼罩了晴空,接着又瓢泼大雨似的倾泻而下。包括金甲将军在内的两百多军兵,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拨挡着。但当第二场箭雨再至之时,残存的将卒们便已彻底绝望了。顷刻,原野间的这段土路变为了长满羽箭的“草地”。
天地交界处泛起一条长长的黑线,那黑线愈来愈粗,终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五百手持钢刀的虎贲卫来清理剩余的战场。
这朱棣一死,几个护卫不由心神散乱,顷刻便死在众人刀下。
唯有萧红玉剑招愈加迅捷凶猛,连将身边三人劈刺落马,而后跃身而起,踏着锦衣卫的头顶,欲夺路而走。陈进急忙抖起龙鳞鞭。萧红玉只顾逃遁,稍有疏忽,正被长鞭卷住了小腿。这龙鳞鞭的鞭梢上尽是些细小的钩刺,陈进用力一带,钩刺们将那裤靴连同腿上的皮肉全都挂住。
“没错。不过我放你是让你给燕王捎个话:朝廷势大,劝他莫要引火自焚。”
萧红玉冷冷地瞪了诸葛尚一眼,慢慢回身道:“听见你们大人的话没有,都给本姑娘闪开!”
望着她蹒跚而行的样子,诸葛尚忽道:“萧姑娘,你年纪尚轻,别把命看得太淡了。”
燕王疯了,不知是不是被那一场场凶残的劫杀吓的。辗转多日,好容易进了北平府,立时就疯癫狂乱起来,手下人拉也拉不住,一直跑到了闹市区,大庭广众之下胡言乱语,大哭大笑,从中午折腾到半夜,累得虚脱了,昏倒街头,这才被卫士们抬回王府。
萧红玉看他疯疯癫癫太过不成体统,也不顾什么君臣、男女之类的规矩,点了他的穴道,背起就走。
“再不闪开,不是我杀了你,就是你杀了我!”萧红玉双眼似要喷出火来。
“晚了,真的太晚了。红玉——”
“谁让你叫我的名字!”
萧红玉一脚蹬开屋门,像一朵骤风中的红云转瞬间飘得无影无踪了。
几名貌美如花的侍女端着白玉托盘飘飘而来。盘上切好的瓜片鲜红脆嫩,还冒着寒气。
张谢二人心中竟油然生出一份感纫,起身便要答谢燕王。
朱棣突然挥拳砸向托盘,玉盘落地摔得粉碎,盘中的瓜片跌得更加零散,顺着地板四处奔逃。
随着清亮的玉碎之声,二百多燕王府的护卫手执刀枪将大厅围定。那几名侍女则飞快地抽出各自暗藏的匕首,箭步上前直将张谢二人逼住。
到了这个地步,诸葛尚也只好毫无忌惮地大开杀戒了,割喉剑左劈右刺、上下翻飞,也不知斩杀了多少性命,终于冲开一条血胡同,带浙东四奇及残存的小校直向南闯。丁济、鲍宣与赶来的毕坚兵合一处,尾随杀来。
诸葛尚他们边战边退,一径冲至了南城门,再看仅剩不足三十人了。
天色已晚,南城一带却亮如白昼。数以千计的火把映照下,大批的燕王府兵马已将南门占据并牢牢把住。
诸葛尚带领浙东四奇来到校军场时,这里已有数千军马列好了阵势。
在成片的冰冷阴森的铁色中,忽然掠过一道鲜亮夺目的红光。一个坐骑红马、全身红火的年轻女将,从诸葛尚他们身边闪过。
“这小妞还真漂亮!”浙东四奇中的赖兴义*不住叫道。
这一冬出奇的寒冷,江南也飘起了鹅毛大雪。皑皑白雪如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将大地严严地包裹着,一切那般冷漠而死寂……
茫茫间,莫家那驾四匹马拉着的黑色篷车徐徐前行,剪刀似的在那布上豁开一条细长的口子。
正说着,几名善于飞檐走壁的校尉业已翻进院子,将院门打开。三百盾牌刀兵在诸葛尚、徐光带领下,率先冲了进去。接着六百弓箭手、二百火铳手按计划从三面强占高处。头进院进展得甚为顺利,才半炷香的工夫,前院的家丁、仆人已死伤了数十,而且大多是在半梦半醒的懵懂之中。
诸葛尚先是一套极凶猛的“狂飙十剑”,欲迅速压制住对方,殊料那夫妻以“鸳鸯剑法”中的“双宿双栖避刃式”稳扎稳打,令诸葛尚无可奈何。
诸葛尚收招变式,使出“神机百变玲珑剑”欲在变化中寻那夫妻的破绽。然鸳鸯剑法本是神剑华家祖传的看家绝艺,三十招内竟未见纰漏。
木罡风移开了一张巨大的石桌,诸葛尚按动一旁的机关,那地板霍地自动掀起,现出下面的地穴。
诸葛尚怅然地道:“张家藏着进密室的歌诀,姚家藏着开密室的钥匙,华家护着他们自己都不知在哪儿的密室,三家又互不知情。亏陈友谅这家伙是怎么想的,无怪乎害我爹找了十多年。”
金陵城郊栖霞山的北麓是一片极清幽的去处。浓密的绿荫间有座不起眼的小庭院。据说是当年豪富沈万三帮朱元璋修南京城时指派的一名监工,为和当地一个*寡妇尽*之欢而偷偷盖成的。后来,那监工因监察不利,加之贪墨钱款,被朱元璋砍了头,那寡妇也大概又去“安心”守寡了,这院落便荒弃了。
十里秦淮尽是富贵者的享乐之所。河畔会芳楼的春花阁中,香气缭绕,酒腥扑鼻。羽林卫指挥佥事何雷一身大户公子打扮,带着几名亲信,正和歌*们恣意调笑。
忽地“咣当”一声,房门被人一掌击开。
她虽貌若天仙,可却是个出了名的母夜叉、活阎王啊。她娘是当年马皇后的第一侍卫,就是个没人敢惹的母大虫,她爹便是被她娘一剑劈成两半的,听说她刚生下来时也差点让她娘掐死。就那一家人,简直是群野兽啊。
“是啊,这贼不仅胆子大,还特以的谨慎。”赖兴义补充道,“他用了足有两刻钟,连过了‘四季花开’‘万刃穿心’‘云遮雾绕’‘翻江倒海’几组机关,至多只踩落了铜牌,一个铃也没响。”
正说着,“当啷”一声又一块菱形的铜牌掉落了。
此刻的楼下,徐光挥两柄“瘦面螳螂刀”,木罡风舞一双“虎头狼牙棒”,已与黑衣人战在一处。惟独“双头蛇”赖兴义抱着一对“亮银蛇锋枪”在一旁窥探时机。这家伙自扬州华家一战吃了亏后,出手变得异常谨慎。
陈进两腿一落地,便骂道:“癞皮蛇,就你小子他娘的不仗义,杵在那儿等赏钱呢?”说着,从背后抻出一副“金刚屠魔爪”加入战群。
陈进不愧号为“索命章鱼”,除了手里已换成了两根龙鳞长鞭,身上盘着的一对飞爪和一对绳镖也伸展开来,恰如六条蟒蛇一般,随着他的身形蹿动飞舞,封住了黑衣人的去路。木罡风等三人乘势从背后进攻,终使黑衣人无法脱身。然任凭浙东四奇如何竭力,一时也擒不住那贼。
萧红玉阔步而出,头上罩着嫣红色绢帕,身穿猩红色箭袖,腰围彤红色缎带,足蹬绛红色软底快靴,远望去如同一团跃动的火焰。
她也确算得是位绝色的佳人,修长匀称的身材,精致俏丽的五官,颇有些摄人心魄。只是多年征战的风霜,让她的皮肤已不再白皙,也失去了女人常有的娇柔,但这却使她更多了几许巾帼丈夫的豪气,而这恰是最令诸葛尚心仪迷醉的,以致每次看到她都不由得有片刻的痴愣。
朱棣沉了沉,又道:“诸葛尚放了你,就等于让他自己的双脚踏在两条船上,这个人可是有些用处的,所以我想让你——”
萧红玉不*错愕道:“主公,您不会是叫我——”
“莫要乱想,孤岂能让你做太过为难之事。但你要明白,咱们就要离京了。在回北平的路上,一定会遭到截杀。现在可是生死攸关之际——”
“可在下担心燕王诡诈,这也许是个圈套。”盛庸道。
“是啊,燕王深通兵法,明暗两路,一实一虚。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确是令人难断啊。”齐泰道。
“我看不必如此浪费心思,管他有几路,统统杀之,都不放过去。”盛庸道。
霎时道路两边升腾起两片黑森森、密麻麻的箭弩,漫天飞蝗一样笼罩了晴空,接着又瓢泼大雨似的倾泻而下。包括金甲将军在内的两百多军兵,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拨挡着。但当第二场箭雨再至之时,残存的将卒们便已彻底绝望了。顷刻,原野间的这段土路变为了长满羽箭的“草地”。
天地交界处泛起一条长长的黑线,那黑线愈来愈粗,终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五百手持钢刀的虎贲卫来清理剩余的战场。
恰此时萧红玉甩开了浙东三奇,飞马而来,高声道:“跟着我冲出去。”她挥宝剑左刺右劈,立时撂倒了四五个,剩下的护卫借势再次向外冲杀。
诸葛尚忙拔出割喉剑,纵马向前,左手扬起一招“无影穿心掌”将一护卫打落下马。那人尚未毙命,刚刚勉强爬起,被木罡风赶上一棒砸得脑浆迸裂。另两名护卫反身来战诸葛尚,没几合便知不敌,手脚慌乱间,被徐光、赖兴义左右突袭,丧于一双刀枪之下。
燕王疯了,不知是不是被那一场场凶残的劫杀吓的。辗转多日,好容易进了北平府,立时就疯癫狂乱起来,手下人拉也拉不住,一直跑到了闹市区,大庭广众之下胡言乱语,大哭大笑,从中午折腾到半夜,累得虚脱了,昏倒街头,这才被卫士们抬回王府。
“我们都是在刀剑尖上过日子的人,死活其实真无所谓。当年我一个人冲进鞑靼的军营时就没想着能活着出来。想来这些年简直就是白拣的。”
“那次你真是疯了,身上中了得有六箭吧?”
“七箭!你老是记错。”
萧红玉一路狂奔,距燕王府还有四五个街口,已望见远处密布如麻的官军,暗里正想是否要杀开一条血路冲进去。忽地街边闪出一老者,中等身材、棕色衣衫、花白长髯,背背一对判官笔,正是朱棣手下六大护卫之一的“神笔仙翁”邱慎。
“萧将军,且慢。老夫在此等候多时了。”
燕王府的兵丁仗着人多势众,列成半圆形围堵上来。双方登时混战成一片。
到了这个地步,诸葛尚也只好毫无忌惮地大开杀戒了,割喉剑左劈右刺、上下翻飞,也不知斩杀了多少性命,终于冲开一条血胡同,带浙东四奇及残存的小校直向南闯。丁济、鲍宣与赶来的毕坚兵合一处,尾随杀来。
诸葛尚一招“仙人摘豆”轻盈接住:“邱老爷子的内功果然深湛。不知是否真就这样放我等走了呢?”
“自然。”邱慎回头令道,“将城门打开!”
诸葛尚收起书信,低声命手下人要暗加提防,二十几人小心翼翼地从燕王府的几千军马的缝隙中移出了北平府。
朱棣又让纪纲引荐他身后三人。纪纲忙一一介绍:左手那背负雕头金背弓的红衣少年,是位神射手,有百步穿杨之技,唤作“小后裔”韩成;中间这锦衣白袍、腰悬七星长剑的,名叫陈皓,本是点苍派高手,剑术出众,人称“玉衣子”;右手那个黑面壮汉叫董涂,善使一对车轮板斧,力大过人,诨名“黑煞神”。
他的一队队浩浩荡荡攻上去的军马,便如割麦子般一片片地倒下去,连自己花重金收买来的蒙古骑兵,也冲不破对手用巨盾、长矛、大炮、火铳、强弓和毒弩,构成的铜墙铁壁似的战阵。
忽地军前一阵躁动,遥见战阵的侧翼中杀出一匹枣红马,马上的女将手持长戟,一身红色盔甲,披着大红的战袍,一朵红云般飘来。
她绕过壕沟和栅栏,直奔盛庸的这边冲来,拦挡的兵士纷纷倒地。两名裨将挥刀迎上,让她挺戟便搠倒一个。另一个战了不足三合,二马错镫时,被她用长戟的月牙反削在脖颈上,坠马而死。
萧红玉催马向北奔去。诸葛尚不能不追,也带了浙东四奇等人下了高坡。前后十余人在漫野的伏尸上奔踏过去,正想绕出战场。斜次里又有一队上万的燕军杀出,高喊着“救主公”之类的言语,横向将他们冲了个七零八落。
诸葛尚淹没在人与马的海洋中,被卷着忽东忽西,再也寻不见萧红玉,连浙东四奇也不知去向。
诸葛尚侧头闪躲时,邱慎的马已至跟前,右手铁笔当心点来。诸葛尚微屈二指,轻轻一弹,判官笔便被拨到一边,就势探臂以“大力鹰爪手”来捉邱慎的右腕。邱慎也非等闲,指掌一转,判官笔反握一式“仙洞寻踪”直掏诸葛尚的小腹。而此时那只陀螺似凌空旋转的铁笔竟飞了回来,反刺诸葛尚的背心,这招唤作“飘叶归根”。
诸葛尚闻听此声,立时心烦意乱,但机不可失,他并未回身,仍径去擒朱棣。不意树林里,忽地闪出一黑面大汉,提一对车*的板斧。
那家伙身法倒还灵便,一滚身到了诸葛尚的马前,抡大斧照马腿就劈。诸葛尚心思纷杂,未及躲避马腿便被劈折。他忙腾身跃起,空中一个“八步赶蟾”,直朝朱棣扑来。
饮酒谈天直到申时,诸葛尚才陪陈赖二人出了院门,又送出好远,兄弟三人方拱手道别。他正要转身回家,却见一旁小巷里走出一位个子高挑、头戴儒巾、身穿蓝布大衫的黄面书生。
那书生进前,声调清朗地道:“诸葛大人,近来可好。”
诸葛尚细细打量,见面相虽陌生,但身材却是极熟悉的,心下迟疑,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怎么是你?这时候来找我有何事?”
这两幅画是我诸葛家两代人拼着性命夺来的,尤其是《秋风归隐图》。为了它,我母亲被毒箭射死,我父亲中了张士诚手下大将‘赤须散人’殷鸷的‘黑风掌’,由此身体日衰,也早早病逝了。我为了《寒江垂钓图》连着灭了姚、张、华三家,前后杀了近两千口。——可是我们就是不知那图里到底是什么。
“那就换个同样大小的物件放上去,不行吗?”
“没用的,这道机关没有任何破解之法。”
“那皇上要是想看呢?”
“太祖皇帝就没想让自己的后人看这两幅画,除非大明的天塌下来。”
“混账,楼中最重要的物件就在那横梁上。”朱允炆拍案而起,“宫里那么多侍卫都是摆设吗?这贼是何许人有如此本领?”
一直跪在旁边的何雷跪行几步,道:“万岁,您要问谁有这等本事,臣倒是知道一个。”
“是谁?”
“臣的师兄——诸葛尚。”
顷刻间,玉渊楼下已是人喊马嘶,躁乱异常。那个堂倌被锦衣卫拖到街上,刀一驾脖颈,便抬手向二楼把角的雅间一指,接着钢刀一横,栽倒在血泊中。
鄂薪用马鞭一指楼上叫道:“诸葛尚,别缩着了,快快滚下来!”
诸葛尚心知无法再避,上前双手推开窗户,向下朗声道:“卜良、鄂薪,两个没人味的东西,某家在此,你等又能如何?”
木罡风觉得起兴,索性不在用棒,又一手提起一个来,舞着俩人打了过去。可怜这两位,一个被攥着左腿,一个被掐着脖子,不会儿便使得血肉模糊,五体不全。木罡风抡得觉着轻了,便将两个丢在一边,又去抓另两个,如此不过三轮,再没人敢近他的身了。他怒叫一声,背后取出一对狼牙棒,猛扑而上。
三千金盔金甲、列成方阵的羽林卫铺满了开阔地,最前是一千长矛军,中间是一千盾牌刀兵,后面则是弓弩手,见到六人立马高坡,队伍略有骚动,便如同撒满金辉的湖面泛起微波。
何雷立在队中,扯开嗓子嚎叫道:“师兄,我早知那些锦衣卫是挡不住你的,特意在此恭候,识时务的赶快降了吧!”
诸葛尚单臂叫力将那校尉流星锤似的抡起,往前一扫,吓得羽林卫们无不后退,眼前便空出一片。陈进说了声“妙”,自己掷出另一只飞爪,也绕住了一个。两人这般用“人锤”开路倒也奏效,不会儿便扫出一条血胡同。
木罡风一马当先,舞狼牙棒跳出包围,另三人也随之突了出去。诸葛尚与陈进则反过身来断后。大家边战边退,眼见就得逃脱。忽见前方一排火铳手列队举枪已瞄准六人。
纪纲娓娓地道:“她的母亲萧慧君自幼生长在峨嵋派,美貌聪颖,习武的天赋非凡,年纪轻轻就做了峨嵋的首座*、未来的掌门。一次她师父让她下山云游历练,不想路上碰见一锦衣卫——不,当时叫拱卫司的千户。那千户垂涎她的美色,又瞧她涉世不深,就设计先用蒙汗药麻翻,而后*了她。
军令一声,神机营的几百门火炮同时轰鸣。金陵城门前顿时浓烟烈火四起,城墙的砖石飞溅。
接着,数个的万人箭阵徐徐前行,百余步后方才列定。一名平章策马队前,手中令旗前指。立时万箭齐发,声若狂风乍起,状如暴雨倾盆,顷刻便覆盖了金陵城头。
当第三阵箭雨尚飘在空中,朱棣的步军、骑兵已一齐出动,似滔天洪水向建文帝维系江山的最后一道堤坝滚滚涌去。
诸葛尚满脸通红,低头正要坐下,不期萧红玉竟拨马回来了,满脸汗涔涔地大声恼道:“这是什么时候,你们几个东西倒在这儿无聊的紧。正好,诸葛尚你是锦衣卫头头,应该也会些验尸之术吧?”
“不错。”
“那倒省了我去找什么仵作了。快上马!”
几人刚进东华门,但见成批的宫娥太监四处躲逃,他们后面的燕王兵士正拼命追赶,捉到一个便不容分说举刀就砍、抬枪就刺,其余士卒怕死得不彻,还都补上几下。眨眼间面前已杀了三十多个。
“这是为何?”诸葛尚惊诧地问。
山庄规模不大且很古朴,皆是徽南山间极为常见的白墙灰瓦、斗拱飞檐;虽有雕镂花窗,却绝无朱漆彩绘;虽有池亭水榭,却绝无高阁危楼。闲来斜倚在当地人称为“美人靠”的长栏上,池里鱼儿的拨剌、门前溪流的潺潺、林中百鸟的啼啭、山间清泉的叮咚……万籁之音尽入耳中,确是隐逸者的绝妙享受。杜宗烈携着老妻和三男二女在这里一住便是八载。
诸葛尚与徐光不*愕然。
随着一声炸响,山庄周围埋伏四起。三百锦衣卫有翻墙的、有撞门的,霎时便拥进山庄。
为首手提双锤的正是薛坦,他左右各有一年轻人,一个白衣长剑、一个握着雕头金背弓,分别是“玉衣子”陈皓、“小后裔”韩成。
“所以你们就把我和徐光*了,换来了从四品的乌纱。”一直无语的诸葛尚突然声音阴沉地道。
“大哥您是听谁说的,哪有的事呀!”赖兴义忙道。
“当我是三岁孩子吗?说,你嫂子在哪儿?”
“不知道。”
古雅的山庄早已成为幽冥世界。二人跨过鲜血和伏尸,到了山庄一侧的花园中,这里原是清雅之所,而今曲径回廊、假山绿竹、石亭小榭却也是血迹斑斑,当中池塘中漂着三具残尸,池水里殷红一片。
园中“静闲轩”的美人靠上躺着杜家二小姐杜梅,双手死死抓着栏杆不放,身上被刺了两枪。
诸葛尚惊出一身冷汗,忙又跪倒:“臣不知。”
朱棣一拍供桌:“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真是欺君罔上!不错,你没开那机关当然不知,那朕告诉你:那是个地洞入口,下面至少能藏二十几个人呢。等朕接到飞鸽传书,再派人去搜,洞里早空了。你说你该当何罪?”
伫默良久,忽听背后马蹄声嘈杂,回望林中影幢幢有许多人马晃动、逼近。诸葛尚拍马要走,却听“嗖嗖”的弩箭之声,数十枝箭已射来,他挥剑上下拨挡。就在此时,官道上迎面又奔来数十匹马。
两下人马一合,足有百人,站成了一个弧形挡住诸葛尚的去路。
远处的诸葛尚见状,暗道不好,高喊:“小心啊!”欲奔过去拦阻,但可惜鞭长莫及。詹天骆已攒足了十成力道,一招“无影穿心掌”照萧红玉前胸直拍过去。
萧红玉心知此掌甚是厉害,可已无法躲闪,只好尽运内力相抗。闻听“砰”的一声,身子飞出也近一丈,口中鲜血蹿出半尺多远,撒手扔剑,倒在地上痛苦难当。
朱棣沉吟片刻,又道:“你们这帮人办事总是不够周密严谨,让朕放心不下啊。”
“臣等有负圣恩,望万岁恕罪。”纪纲又要跪拜。
“好啦。”朱棣抬手阻止,又问道:“川东的事消息确实吗?”
“卧底的是太祖皇爷时的老人了,应该不会有错。”
“若真如此,朕倒想亲自走一趟。”
萧红玉胸中一股热流汇着血浆一起涌上来,她竭力压制住,缓缓地道:“尚哥对我的恩情……小妹无以为报,可我——”
血液像喷发的岩浆般上涌,她再也无力抵挡,猛地张开了口。
诸葛尚慌忙间想用手给她捂住,但那血顺着他的指缝仍在往外流。
“两个狗贼。”
诸葛尚暗骂着,真想立时冲上去与之厮杀。然而一提内力,却觉丹田内空荡荡的。为救萧红玉,他损耗了太多的内力,没有一两个月是难以恢复的。
丁鲍二人愈来愈近,诸葛尚实在按捺不住怒火,无法飞身提纵,他便想分开人群挤过去,还未到前排,却被一人从背后抚住肩头。
上卷完
谢谢
2007-11-27 12:4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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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多听到负面意见,但也希望您体会出作品是在广泛的历史背景下,朝廷之中的武林人的命运沉浮,挣扎与无奈。... (1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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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6 10:2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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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初来炸道,携《笑书神侠》前来报到,望前辈多多指教。谢谢。... (0条回复)
武侠作者群48902834欢迎您的加入
2007-10-23 15:3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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