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车载着茕茕回到了她所生活的地方,一个北方的城市——琼季。当车窗外的田野逐渐的由高大的建筑和密集的公路所替代时,茕茕收回了她的回忆,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了她的行李。列车在离琼季车站不远的地方减速,进站。站台上人头攒动,赶车的人声,火车的汽笛,商贩叫卖声,送别人痛苦的哭声搀杂在一块挤走了茕茕从育婴村带回来的宁静和一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车厢震动了一下便停住了。茕茕背好背包,拎起随行的行李随着人流走下了机车。当她跳到站台上的时候身着各色服装的人不断的从她身边掠过去,目光冷漠匆忙不象育婴村里的人带着好奇看着自己。四周的事物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片空白,只有远处有着少许的光亮在吸引着他们奔向那里。没有故乡,不定居所是生活在这里的人的特点。列车带着他们离开这里或是来到这里,他们在随着世事飘泊,所以不再有故乡之恋。过多的情感只能加重他们的负担,那些多余的东西被摈弃,他们在随着世事逐流。在这里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列火车进站。拉响的汽笛撕破了人的耳膜,轰鸣的铁轨震碎了人的心,带起的急风又切断了许多人的思念。虽然生活在这里的人匆乱繁忙,但是整座城市却在有条不紊中行进着。四季的更替不能改变它前进的步伐。这里被另一股力量所支配,不再是自然界中的变化。不断拔起的高层建筑是城市四季变化的另一种体现,而每天夜晚从那些建筑里射出的光芒又预示着城市的“夏季”的到来。 虽然这儿和茕茕离开的育婴村有着天壤之别,但是这儿毕竟是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已经习以为常。站台上浓重的机油味,掠过的机车散发出的热浪,嘈杂的人声和从喇叭里传出的播报员的声音并没有扰乱茕茕的思绪。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随后朝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城市在午后的忙碌,嘈杂与冷淡的情绪中向夜晚移去。阳光在街道两边的绿化带上和她的家乡一样的照耀着。汽车的车轮卷起灰尘落在路边的草叶上。人们的脚步在人行道上匆匆的走过。乡村平缓的生活节奏在这里已不覆存在。城市仿佛是一架上满弦的机器在快节奏中运转着。飞速旋转的齿轮把一切不和条理的东西捻的粉碎。然而城市里的风格各异的建筑和琳琅满目的橱窗摆设又给城市增添了特有的生机。 茕茕离开了人声鼎沸的车站,时间还来得急,她想先去找那大婶的女儿。信上的地址她认得。出站后茕茕坐上了一辆驶向那里去的公共汽车。 向后划去的城市的单调景色让她感到疲乏了。她闭上了眼睛,回到了这个她不爱的地方,以往的烦恼像毒蛇吐信子一样又一次在她的心里哧哧作响。七天前自己因为烦恼而离去,那封未读完的信还锁在家中的抽屉里,由于以往爱的太深,又伤的太重,它不可能像窗外的景物掠过后一去不返。心里的那道深深的沟壑还没有什么能够把它添满。以后的生活会怎样呢?她不知道。回到了生活的地方,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自己究竟在祈望着什么,现在就连自己也不在清楚。事情已经过去了,明洁也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可是心还在掀起着波澜。难道生活真的就不是平静的,自己对将来的渴望真的是奢望?当把爱付与了他人,在别人获得了幸福之后,可自己的幸福生活却渺渺无期。 过了一阵子,车门打开了,一阵新鲜的空气吹了进来,茕茕要去的地方到了,她下了车。车站的右边就是她要找的地方——兰亨酒店。酒店是现代与古典的结合,外表非常的气派。内部的大厅宽敞明亮,地面是由雕花大理石铺成。大厅里的桌椅排放整齐而又干净。门口的服务员礼貌的为茕茕打开了门。茕茕不好意思的向他们说出了来意,其中一个长相秀丽身着旗袍的女招待告诉茕茕她要找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这里,去了一家商场工作。茕茕感到一丝的渺茫和失望,谢过了后她走回了车站。她开始怀疑自己能否找到那大婶的女儿,而且即使找到了又会是什么样呢?她还会不会回去,那个自己要找的人已经沦落到什么地步了?自己对这一切还都不清楚。但是那大婶的心愿,那大伯殷切的希望维系在自己的身上,无论无何也要找到那个人。车到了那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斜阳照进了那家商店的橱窗,琳琅的商品反映着五彩的斑斓,玻璃和水晶饰品吸引了行人的目光。茕茕走进了商店,并在礼品柜台找到了那玉铃。刚刚见到她时,茕茕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她有着和茕茕一样秀丽的身姿和面容,只不过比茕茕多了一个更为成熟的外表。也许是由于长时间的工作显得有些衰老和憔悴。 茕茕走上前在说明自己的来意之后那玉铃的心猛烈的抽搐了一下, “你等一下,我们出去再说吧。” 她让身边的同事替自己先照看一下,随后和茕茕走了出去。商店的外面摆着许多供行人休息的长椅。俩人在一把空椅上坐了下来。初秋傍晚的天气已经显现出了一丝的凉意,但是那玉铃的心却在炙热中跳动。风把一些落下的叶子带来,那玉铃解开制服衫的领口,她压低声音问: “我的家人还好吗?” “您的母亲去世了。”茕茕尽力控制着自己的音调。 僵耗重重的打在了那玉铃的身上。她睁着眼睛看着茕茕,似乎还没有明白所发生的事情,好半天也没有动。茕茕在她的目光中看到了育婴村的景象,她的家,她的母亲,那条静静流淌着的育婴河。可此时白浪翻滚,衣锦还乡已是一个泡影。以前母亲在世的时候自己无法回去,世上俗的嘲笑和偏见已无法让她再踏上故乡的土地,直到如今母亲的过世,自己已于世无补。命运在逼迫着那玉铃迈着沉重的脚步。 “那大婶在去世前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交给你。” 茕茕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封信交给了那玉铃。她接了过去拆开它。信上的笔迹是她母亲的,此时仿佛身影又浮现在了眼前,那么的亲切。她轻轻的吐了口气, “我心爱的玉铃: 以往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妈妈一直盼望着你能回来。如果你不愿再生活在这里,但是你得让母亲再看一眼啊。妈妈知道谁都在怪你,嘲笑你,可妈妈并没有怪过你呀。这么长时间你没有回来过,你知道妈妈的心有多么的心焦和不安。有时妈妈走在路上就会想起你来。 过去的生活已经不能重来,你已失去对故乡的感情,但是你不能忘记妈妈啊,她是无辜的啊。每天的乞望都在折磨着妈妈的心。 回来吧,妈妈还爱着你,在妈妈去世前让妈妈再看最后一眼吧。” 信写的简短。 那玉铃看过后痛苦的把信捂在脸上…… 平静祥和的夕阳洒在了这条街道上,在光柱中闪烁着的光点似乎想扫除这里的哀伤。 “那大伯还等着你回去呢。他很需要你。” 那玉铃抬起头擦掉眼泪摇了摇头说:“不,没有必要再回去。没人需要我。” “不,你的家需要你,你的父亲需要你的照顾啊。你想看着你的父亲和你母亲一样在期待中死去吗?我不想再提到你的妈妈,请你原谅我,但是我不想看到你继续的错下去。你知道吗,你的幸福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你的生死也联系着许多人。你酿成了错误,也应该由你来弥补,要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那玉铃苦苦的摇了摇头,用哭泣断续的声音说: “当初我回去过,也想着重新开始一个新的生活。可是……又是谁把我赶出家门。到处是嘲笑我的人,所有的人都厌弃我。那一天,我顶风冒雨的回去了,可只能站在河堤上望向自己的家。那是我的家啊,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的地方,里面是自己的亲人呀。可是却再也进不去了,又有谁知道我的感受呢?我真的想跳进身后的育婴河了结此生,可当我走到河边的时候,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养育过我的河水。它的女儿犯了一次错误就要永远的被逐出家门,这叫故乡吗?在我站在风雨里哭泣的时候,有谁又听见了呢?在我站在故乡的河岸上的时候,痛苦又有谁了解呢?现在妈妈死了,我再也做不了弥补了。你让我回去,可我拿什么回去呀?我该把那儿忘掉了。” “我能了解你的痛苦和你现在的感受。可那还有你的父亲。他原谅了你,他还爱着你啊。你不应该再失去他了,你拥有的已经不多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不了,不,我不想回去。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不再拥有什么,没有了,没有了,一切都没了。” 那玉铃痛苦的用手扶着脑袋,头沉重的垂下。此时的她陷进了一片茫然与悔恨之中。对故乡的景色的怀念和对亲人的感情在她的心灵深处从没有消失过。它们就像上涨的潮水时常涌上心头,舔着平滑的岸边。那玉铃像是海边赶海的人在潮水退后捡起冲上来的贝壳,海星。那些旧有的生活的碎片在她的心中发出了平和的声响让她暂归平静。育婴村她依然爱着的地方,也想过回去,可是自己已是一个失落的人,以往的过错已无法弥补,沉重的生活在向她压来,不幸的事实像是夏日里暴风雨滚滚涌来。一次的过错毁了自己的一生。 “好了,谢谢你的好意。”那玉铃突然间的站了起来,泪水从她的脸颊上甩落,在夕阳下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我该走了,你还是让我忘记这一切吧。” 悲恸的情绪让她无法再去告别,茕茕失落的站了起来看着那玉铃离去的背影,这个和自己命运相似的女人,自己对她无话可说,不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是自己同样的生活在沉重和失落当中,又能说些什么呢?茕茕默默的转过身向车站走去……她比那玉铃多的唯一的一样东西就是一个她不再爱的家。但是茕茕也隐隐的感觉到了迟早有那么一天自己会离开那里,不再回来,不再爱它,忘记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和父母离去的地方。 那玉铃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擦掉泪水,靠在那里,她不想再哭了,可是自己却沿着墙壁滑落下去…… 等茕茕回到家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她打开房门,屋子里的摆设和装饰在灯光的辉映下还带着昔日的温馨,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了茕茕一人,仿佛是一段华丽乐曲的尾声,给人以凄凉的回味和淡淡的追忆。茕茕站在门口,此时的家给予她的以没有更多的爱,以往的欢乐只有通过回忆才能找寻得到。空荡的屋子即使装饰再华丽又有什么用啊。它能够添满心里的空荡吗?它能够掩饰掉不幸的过去吗?能够让茕茕不再一次离开吗? 每一次回到家中茕茕都要伤心好一会儿,但是她已经习惯用其他的方式排遣掉这些时间。她打开了收音机,把电台调到音乐广播的频率上,电台正在播放凯丽金的萨克斯曲,这使她暂时沉浸在乐曲声中。茕茕走进厨房解开奶奶包的包裹,里面是奶奶早晨新做的咸菜,茕茕爱吃的糖三角和一只熟鸡。茕茕把咸菜放进盘子里,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只蒸锅将糖三角放进蒸锅里热上,然后把鸡放进冰箱里,随后坐在外屋的椅子上拿起一本杂志翻阅着。不过有时心会想到爷爷,奶奶,还有深爱着自己的明洁,有时又想起那大伯和去世了的那大婶,小豆子,有时又想到刚刚见过的那玉铃。刚刚离开育婴村,这些人的面孔在她的心里不断的浮现出来。有时会让她心里感到轻松,甜蜜,有时又让她感到沉重。不过茕茕已经长大了,她已经能够懂得去理解生活中的光亮和阴影。生活中的泪水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无论掉下来的泪水有多少,春天还会到来。一等到青草萌发,河水的解冻的时候,冬天里的一切都将被带走,掩埋。自己曾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现在还有着爱着自己的爷爷,奶奶和明洁。自己拥有的已经很多了,将来的生活是否能在平稳中渡过只能看自己用什么心去面对了。 这时电台里播放着一位她喜欢的歌星唱的歌曲。蒸锅里的糖三角也好了。她一边吃着甜甜的糖三角一边听着自己喜欢的那首歌,想起明天还有繁重的工作,还有那大伯的事没有完。也不知道明洁现在在学校还好吗,小豆子怎么样了。那封锁在抽屉里的信她再也不想看了,当然这个夜晚茕茕是在温馨的思绪和恬静的心情中渡了过去。 第二天,茕茕很早就醒来了。现在的天亮的还早,毕竟刚刚进入秋季。茕茕从床上坐起来,接着蹦到地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束明丽的光线从窗外射进来,照到了她的身上。阳光的温蔼蒸晒出茕茕身上少女特有的气质,一股眼官所产生的味觉混合着楼群间草木在秋天里所能有的气息在她周围的空气里上下浮荡着。茕茕在这个早晨的心像这敞开的窗外的景色清朗明亮。其实茕茕是一个开朗活泼喜爱生活的女孩,只是过早的经历了风雨的蹂躏,在她的身上显露出较深的色彩。但是当有阳光从她身边划过,在茕茕的身上就呈现出少女青春的气息。再多的风雨也无法遮住事物的本质,特别像茕茕这样纯洁的女孩。 茕茕绕过身后的床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有了一个身着白色印花布长裙睡衣的美丽少女。茕茕撩起额前散落下来的头发,在那儿仔细的端详了自己一会儿,她的眼神透过了镜子在想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在缓缓的下落,面容也在逐渐的凝结。在她的手里拿着一只眉笔,仅仅是摆弄了一会儿就撰在了手里。等到室外的挂钟敲了五下之后茕茕从梳妆台前站起身走进了厨房,为自己准备早餐。 茕茕的工作是在一家飞机制造公司,负责生产战斗机和部分国外民机的部件。茕茕所在的单位是和国外合作生产客机的一部分零件。质量要求极其严格,茕茕每天工作都在十个小时以上,有时还会持续到深夜,这样茕茕就和同事在单位的椅子上简单的睡一宿,第二天继续工作。体力上的劳累,精神上的疲乏使得茕茕时常在睡梦中哭泣,可是一切都是生活所迫,自己别无选择。 这是她第一天回到单位。琼季飞机制造公司座落在这座城市的北面,它占据了这座城市的四分之一的面积,有人曾形容这里是一座缩小了的城市。数十个制造飞机零件和负责组装的厂房座落在这里。如今又增加了几个生产民品的车间。所有厂房都涂成蓝白相间的颜色,每一个又非常的高大,在外面是分不出来的。制造公司的正门宏伟,门口站立着持枪的警卫,服饰崭新漂亮,黄色的流苏斜垂在腰间,铜质肩章在警卫的肩上闪烁发亮。从这里走进去后是一个宽阔的广场。一架退役的歼8Ⅱ型飞机停放在广场的中心。前起落架向上翘起,依旧显露出昔日威风凛凛的风采。在广场的南面是一块碧绿的草坪,每天的午后安装在草坪上的自动喷灌装置向四周旋转的喷射出水柱。阳光从那些水柱下穿过时映射出美丽的霓虹。广场的北面是外贸大楼,它的东面是一条延伸进厂的宽阔的公路,两旁生长着红松,接古木和矮小的灌木。 茕茕一般是从离家较近的侧门入厂。门口仅有一名警卫,有时看见他站在那儿抽烟,对过往的人斜睨着眼睛,人多的时候干脆不再检查通行证件。从这儿走进去是琼季飞机公司的飞机博览园。在博览园前面的广场上整齐的停放着六架退役下来的各个型号的战斗机。广场开阔平整,周围安置着较为流行的欧式风格的路灯。每天的夜晚广场上的路灯一一点亮,黄色的光芒会像柔软的树枝摇曳不定,使广场上有了一种浪漫的气息,即使那些铝合金造的大家伙也不例外被笼罩上了。广场的旁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秋天这里有着浓重的色彩,叶子也会落到广场上来,当楼去人空的时候你会听到它们在水泥地面上滑动时沙沙声。茕茕经常在这里徘徊不去,她坐在石阶上,内醒的心使她能够从自然界的光与色中领会到其中的变化,天长日久在潜移默化中茕茕逐渐的开始用一种接近哲学的方式来思考自己的人生,虽然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她的思考方式已经脱离了随波逐流。劳累的生活又使她忘记了很多的事情。茕茕的心是不冥的,也有着多种的色泽。这是苦难的渲染,是她心灵深处固有的感情和善良。 离这里约十分钟的路程就是茕茕工作的地方。高大的厂房座落在机场的旁边,它的外表看上去像一个英文字母“M”。外部同样蓝白相间。地面经过抛光加上良好的采光,厂房内部显得开敞明亮。工作正在紧张有序中进行着,到处是摆满的工装和忙碌的工人。茕茕换上了工作制服走到自己的生产工区。她想先见一下区长林桦。自从她来到这儿林桦给予了她无尽的帮助和关照。有时茕茕觉得他有话对自己说,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退缩进他的心里。有时茕茕感觉到一种感情摆在他和自己之间,可是却欲说还休。 在一个摆在现场的桌子前她找到了他。 “您早。”茕茕在他的背后礼貌的问候着。 那个人回过头来,他的面容是没有感情的,他的目光是是沉静的。当他看见是茕茕时走上前问道,“还好吗?” “还好,我是想奶奶了所以就回去了。”茕茕回答说。 “回去看看家里人是对的,你走的这两天工作暂时由云组湘接替着,你回去的时候再移交一下。” 茕茕点了点头走到飞机的旁边。当云组湘看见了她的时候高兴的把她搂在了怀里。 “茕茕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你让人家担了好一阵心啊!你不回来就是把我拆成两半也干不完啊。你一走了知,可害苦了我了。我去过你家,你的宿舍都没有找到你,后来知道你回你的奶奶那去了,我才放了心,茕茕你可让我好找啊。你为什么突然间就走了呢?” 茕茕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累的冒汗的额头,盯着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那双迷在一起的眼睛和总是开朗含笑的嘴唇。云组湘的身材和茕茕的比显得肥胖,长的并不算漂亮,但是爱说爱笑的性格弥补了外表上的缺陷。她内心友善,待人热情,在茕茕最为困难的时候云组湘日夜陪伴在茕茕的身边,如果没有她茕茕真的不知如何度过那些夜晚。从那时起俩人之间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突然云组湘推开了茕茕朝她身后指了指, “栾容主任,” 茕茕向后看去,云组湘说的那个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就把头缩回衣领里像是那个装在套子里的人那样走了开去。 “看见他准没好事,这个人心狠着呢。”组湘捡起地上的工具愤愤的说,“又有几个人被他弄得待岗了。” “组湘别这么说,会传到他的耳朵里的。” “哼,我可不怕他。” “好了,好了,组湘我们不要谈那个了。”茕茕打断了她的话,生怕有人听见。她打开自己的工具箱拿出工具站在组湘的旁边和她一起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生产线仅是停下了一会儿就又轰鸣的响了起来。说话的声音被淹没在滚滚涌来的噪音里了。茕茕钻进了机舱,照明的灯烤得她灼热难受汗珠随即淌了下来。弯边处的一个高锁螺栓需要换掉,地方狭小,茕茕已经呆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拆下来,两只手已经酸了,出的汗让她拿不住工具。她感觉到汗水沿着自己的脊背流到了腰间,被浸湿的衣服贴在了后背上,打在蒙皮上的铆枪声又震得耳朵轰鸣作响,眼睛被流下来的汗水蛰的生疼。 “茕茕喝点水吧。这样你会好受些的。” 云组湘从机舱口递进一杯水。 “我还不想喝,只是有些累。” “你刚回来,赶了那么长的路还没有休息过来,再硬撑下去你会病的。我先替你一会儿好了,我没事的,长的就比你结实。” 云组湘钻进了机舱,没等茕茕答应就接替了她的位置。茕茕挨着机舱口坐下,已经快要到中午,劳累的工作让她忘记了时间,外面凉爽新鲜的空气一阵阵的掠过她呆的地方,昏沉沉的头好受了些,被汗水浸湿的后背让风一吹冰凉冰凉的,好象有一大块冰块贴在了上面。茕茕往里挪了挪,把头靠在舱口的边沿上,眼睛看着接替自己的云组湘。在她的胳臂上渗出细小的汗珠,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粘在了一块。当她侧过身的时候一颗颗的汗珠沿着她的鬓角流下。茕茕不想看到朋友为自己这样的劳累,她想站起来,可是沉重的头使她不得不再次的坐下,眼前一阵的目眩险些摔倒。茕茕放弃了这个念头,自己的确需要休息,她闭上了眼睛。以往的生活都是在这种劳累中度过,可茕茕并没有什么奢望。生活已经过了很久,她现在爱着明洁,真希望能够见到自己心爱的人。每当她回忆起明洁的时候心里总有一种无名的平静和幸福之感。这就是爱情,以往茕茕所奢望的,现在已经得到了,自己还在企求着什么呢?茕茕不知道,但是在自己的心里还有着一个未完的心愿,她能感觉到。它源自于早晨在她面前升起的太阳,在草叶上闪烁的露珠,在秋季变得绚烂的色泽和在故乡看到的广阔的田野。有时自己的心是一段欢快的舞曲,有时是暴风雨的夜晚,有时又是平静的秋色。总之茕茕在迈着沉重响亮而坚定的步伐在走着自己的人生的道路。暴雨让茕茕哭泣过,美丽的故乡又让她的心平静过。生活有着她看不到的旋律,也有她不懂的现实。对于一个情犊初开的少女来说它是过于的严酷,但是这有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她的命运。况且神并不是仅仅把不幸加到了她的身上,许多人和她一样生活在生活的旋涡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