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太师没想到皇上会这样,立马跪下,高高举奏,“皇上,你不能出尔反尔啊,你这样做,威严何在,天威何在。更何况,破了这次例,以后每个犯人犯了罪,都编这么一个故事出来就可以赦免罪行,那还得了,这天下不就大乱了吗?皇上,你要三思啊!”
“什么故事!这根本就不是故事,这是事实!”看到素紫嫣苍白的脸,赵祯比什么都来得不忍。
“皇上,这些都是片面之词啊,要拿出确实证据来,天下人才服啊。”庞太师高高的帽子压下来,让赵祯反驳不得半句。
他做不了什么名垂千史的明君,可也不愿做让人唾骂的昏君。
赵祯硬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就连包拯,在此时,也无法说上什么对凤火儿有利的话。
看到赵祯为难的表情,凤火儿缓缓道:“看来,我损坏了庞太师的利益。庞太师是要非置于我死地不可。”
“不是老夫要你死,而是你该为你做的事负上责任。”庞太师倒说得凛然,哪怕他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负上责任?”凤火儿像是听到个天大的笑话,“那仁真他,不,司马裘,是不是就该为他所做过的事负上责任。他杀了那么多的人,用他的死来祭奠在天的灵魂,不是也应该吗?”
庞太师脸色一沉,不满意凤火儿的说词。
“既然他死是应该的,现在他死了,为什么要来判我的罪呢?”凤火儿反问庞太师。她还是她,还没至于连这点都没认识清楚。
庞太师被问住了,他一时无言。
堂下的人一片唏嘘。
“公堂之上不得喧哗。”包拯敲响镇堂木,除了凤水儿外的人,都遣退下去。
命人为赵祯搬来木椅,让他可以坐在堂上听,而不必回到屏风后面去。
庞太师也站了起来,带着对凤火儿的敌意和不满。
“凤火儿,你如果还拿不出什么真实的凭证出来,就莫怪老夫不给你机会。”
包拯为庞太师的咄咄逼人无能为力,他也知道,哪怕凤火儿所说的都是事实,可,实在是天方夜谈,没有真凭实据,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凤火儿,你可有别的证据?”
“证据?”凤火儿咀嚼这二字,而后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庞太师不喜欢被人耍的感觉。
“我就是证据啊。”凤火儿止住笑,突地,一阵热涌由丹田直往上冲,无法压抑,细细流出嘴角,一滴,两滴,落在地面上。
“火儿!你吐血了!”一直没吭声的凤水儿瞄到,她马上欺近凤火儿的身旁。
一开口,鲜血满满溢出,顿时浸染一方地面,“我就是证据。”
“嫣儿!”赵祯不顾一切冲上去搂住她。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展昭的脑里想起凤火儿曾说过的一句话‘我虽然人不在官场,也不是江湖,却有着比这两者更身不由己的时候。’莫非指得就是这个。
他立刻抱拳禀奏:“大人,不适宜再审下去了。”
包拯也有同感,举起堂木一敲,“犯人凤火儿身体不适,押后再审。”
“包拯,你,敢擅做主张。”庞太师不依。
“庞太师,今日的主审官是包拯,不是你,由不得你反对。”包拯威严道,无论是非黑白,他也不能看着凤火儿活活受苦。
“不用,包大人。”凤火儿颤颤出声,她的身体不行了,她今天不解决这件事,就没有机会了。
“你不要说话。”赵祯慌了,拼命用衣袖为凤火儿拭去鲜血,可刚拭完,又涌出来,像是没完没了的,他心慌意乱。
“我不说,就没有时间了。”凤火儿对赵祯道。
“你胡说什么!”赵祯喝住她,可,喝不住心底的恐慌,到底怎么回事,嫣儿要死吗?
“包拯,不得再审下去。朕下旨。”
“大人。”公孙策和展昭看向包拯。
包拯好生为难,看到凤火儿哀求的眼神,他只好点头,同意继续下去。
“包拯,你大胆!”赵祯喝到。
凤火儿拉拉他的衣袖,也用眼神哀求他,赵祯才不出声。
“包大人,你认识我也有十年了吧。”凤火儿顶住最后一口气,坚持说完。
“确实有十年了。”包拯道,他还记得她当时的男生装扮。
“那么,十年过去了。包大人,你看我,有什么改变吗?”凤火儿好不容易,才说完,这个心底里的秘密,一个痛苦万分的秘密。
包拯一下子愣住了,这句没脑没头的话,叫人深思。
凤火儿替他答,“我没任何的改变,还是那个年少无知的少女。连刘诚都长大了,我,却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候,我再也,无法长大了。”她扯住赵祯,“因为师兄的那一掌,我被永远停留再那个时候,我无法再长大,我无法和任何人长厢厮守。贞,我无法和你长厢厮守。”
猛地一道气,岔住喉咙,将之前的热涌,推冲而出。
凤火儿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软下去,意识陷入模糊。
“嫣儿,嫣儿!”赵祯大喊。
包拯被震住了,连庞太师,也无声。
“火儿!”凤火儿叫道,这是怎么得一回事,她抹及凤火儿的脉搏,“火儿没脉搏了。”
赵祯一听,怒吼:“传太医,快传太医!”
公孙策已急急过来,先为凤火儿把脉,“还有脉搏,不过,极为虚弱。”
“大夫呢?大夫在哪?”赵祯不顾一切大吼,他的心是如此的慌,如此的惊。怀中的人儿,是如此的轻,就像要变成羽毛,飞走了。
不,不可以。
赵祯紧紧抱住她,低喊,“嫣儿,嫣儿。”
展昭飞奔至后堂,将情况告诉欧阳逸青他们。
所有人顿时大惊失措,蜂拥至大堂,公堂上立马人满为患。
里一层,外一层的,将凤火儿团团围住。
“嫣儿!”
“火儿!”
呼唤声此起彼伏。
“大哥,这该怎么办?”神算子担忧,他已被凤火儿的经历所感染,很同情她的一切,不希望她就此死去。
“少安毋躁。”钟馗道。他已问过阎罗王,凤火儿的死期不是今天。
三人又静静看下去。
似乎听到众人的呼唤,凤火儿微微睁开眼,眼神环游一周,始终没能聚焦,她要和她的身体说拜拜了。
艰难的开口,“贞。”
“我在这。”赵祯立刻紧握她的手。
“我要走了。”她要离开这个身体了。
“你在乱说什么,太医就到了。”赵祯很难受,声音变调了。
凤火儿微微扯动嘴角,想露个微笑,可是,太难了,她做不到。
“诚。”又唤一人。
“刘诚,火儿叫你。”凤水儿叫道。
刘诚从人群中爬进来,依到凤火儿身边,连邬忠竹和阳念君也挤进来。
“火儿,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我们马上走,我们马上回去,和爷爷一起回去。”刘诚已经语无伦次了。
“爷爷,我们带火儿回去。我们走。”作状要拉起凤火儿,被邬忠竹制止了。
凤火儿气若游丝,“对不起。”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说得出这么一句。
刘诚的眼泪不争气的跑出来。
“没事的,刘诚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了。”邬忠竹看出凤火儿的担心,便替她说了。可说完,他也忍不住眼眶湿湿的。
悲伤的气氛蔓延开去,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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