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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当人种(二) 西瓜脑袋家资巨富,在大江南北首屈一指,可以说家中应有尽有,唯独缺少一样,那就是传宗接代的儿子。他先后娶了十一个老婆。这十一个老婆都是安守本份的贤良女,也个个都不生育。常言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有后人,这偌大的家业谁来继承?为此,西瓜脑袋伤透了脑筋。他反复想:是否巧了,这十一个老婆都缺乏生育能力?基于这种想法,为了稳妥起见,他不再娶那安份守己的女人,非要找个生过孩子的不可。 绣花鞋是个不守闺训的女人,少小即解风情,十四岁开始招峰引蝶,十五岁就跟本村的胖娃睡在了一起,以后一发而不可收,只要是被她看中的男人,就是想尽千方百计也得让他躺进怀里。结果在十六岁那年便怀上了孩子。 究竟是哪个野汉子的,连绣花鞋也弄不准。反正是怀上了身孕。那时她尚未出阁,怕张扬出去不好嫁人,就偷偷地打掉了。说来也巧,这打胎的事竟让西瓜脑袋知道了,于是他以重金为聘,娶绣花鞋做了第十二房,并特意为她盖了这座十二梨花村。西瓜脑袋把前头的几个撇开不顾,常年在这里陪绣花鞋,一心想要个儿子,结果呢,还是一无所获。 西瓜脑袋终于明白了,不下种,再好的地也长不出苗来。迫不得已,才想出了这个“借”的办法。可由谁来借呢?那十一个都韶华已去,也都不肯做偷汉子的事,只有绣花鞋正当妙龄,又生过孩子,自然非她莫属。可有一条,西瓜脑袋不许绣花鞋随便借,一心要找个天赋奇才,好给他生个天赋奇才的儿子。” 假如西瓜脑袋允许她随便借,她会感到无比自豪,就不会有这么恨了。 西瓜脑袋从前年找到去年,又从去年找到今年,从长江以南找到黄河以北,行程数万里,受尽了艰难跋涉之苦。黄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得随其愿,把无聪找了来。 无聪再次仰面打个哈哈。 绣花鞋道:“哼,你也用不着装模作样,实话告诉你吧,别看他把你当作了宝贝,我可是没入法眼。我喜欢的是潇洒美男子,凛凛伟丈夫,你不是。看见你那土里巴咭的样子,我就觉得没盐味。” 无聪忽地站将起来道:“承蒙看不起,谢天谢地。”说完转身就走。 绣花鞋慌忙拦住道:“一句笑话而已,何必当真。说心里话,我很喜欢你的富有朝气,只要你愿意,我是愿意陪你的,什么时候都行,而且倒贴的银子一分不少。” 无聪道:“或许会有这一天,你慢慢等着吧。” 绣花鞋道:“你终于有了活动意思。不过,我可以等,西瓜脑袋不能等,他恨不能明天就有个儿子。再者,我已经说过,我可是个耐不得寂寞的女人,如今西瓜脑袋躲出去了,你再不来,叫我如何受得了?还是按照我刚才说的办法,你担个名,我找别的男人,等我怀上身孕,西瓜脑袋一定高兴,这叫一举三得,好不好?” 无聪道:“不好。” 绣花鞋道:“不要说得这样绝么,你想过没有,你不答复,既害了我,也害了你自己。西瓜脑袋有办法把你弄来,就有办法把你杀死。你死不要紧,还要牵连我,你就忍心?” 说到伤心处,绣花鞋真的两眼一挤吧,竟然挤出了两滴热热的泪珠。 可惜,眼泪也难打动无聪的心。 无聪冷冷一哼道:“多说无用,有损人格的事我绝对不干。” 绣花鞋淡淡一哼道:“也罢,算我服了你,只要你在西瓜脑袋面前敢说敢当,不反咬我一口就行。” 无聪不再多说,转身疾走。 “慢”绣花鞋追上来道:“你还得跟我到西边小院去一趟。” 无聪一愣,暗忖:“西边小院?那不是钱嫂住的地方吗?到那里干什么?” 但,他自认为身子正不怕影子歪,况且钱嫂不是个坏人。 西边的小院萧索得很,里面落满了枯枝败叶。所有的屋门都上着锁,有的锁已锈迹斑斑,有的门窗上面挂着蛛网,看样子这里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也没有人打扫了。 无聪大感疑惑:钱嫂若住在这里,这里怎会如此模样?无论多么懒惰的女人,也决不会让自己的住处脏乱差到如此地步,除非是个一动不能动的瘫子。 绣花鞋突然道:“你怕鬼吗?” 无聪道:“你认为我怕吗?” 绣花鞋道:“不怕就好,这里曾经闹过鬼,而且闹得很利害,所以就把它废了。你不愿陪我睡觉,就不能住北院,那里得安排我的野男人,你呢,就搬到这里来。你先进去看看,如果不敢住,还可以商量。”说着,“哗啷”一声打开锁,猛地把无聪推了进去。 屋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设,却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与外面的败落形成鲜明的对照。屋的两头各有一个套间,东边套间的门紧闭,西边套间的门半掩。 推开东边的暗门,里边是个住室,有桌有床,有被有褥,而且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桌上摆放着梳妆盒和菱花镜。无聪暗想,这里分明住着人,怎说废弃多年?一定是绣花鞋在搞鬼。 西边的暗门飘散着薄薄的雾气,里面是个不太小的水池子。在淡红色的池水里躺着一个人的裸体,仰面朝天,一动不动,一身白嫩的肌肤,一头长长的黑发,显然是个女人。细看去才发现女人的嘴里咬着根芦管,难怪她能长时间泡在水中而不动。 看一个女人洗澡是不道德的,无聪一阵耳热心跳,急忙抽身退出。他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一推屋门,方知被人从外面锁死了,没办法,只好抱头蹲到屋门里边,等待水中的女人出来责骂。 等了好半天不见响动,无聪试着站了起来。到西边的套间一看,水中的女人没有了。再到东边套间一看,也没有水中那个女人。无聪很是奇怪,暗忖:“莫非水中的女人是鬼?”便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 再往桌上一看,无聪又是一惊。上次看时桌上无一物,此时却多了本陈旧的线装绢册。册面深蓝色,上写“神指剑谱”四个隶字,字体遒劲有力,犹如龙飞凤舞。 据传说,大约在二百多年前,武林出了个名叫“神指剑客”的奇人。神指剑客的剑术出神入化,已达登峰造极的境界,可惜他生性孤僻,不曾收徒,致使空前绝后的神指剑法于他死后就失传了。如果这本绢册是神指剑客的遗物,上面所载又是神指剑法,那么,这本绢册就是武林的一大珍宝。若能得到这本绢册,且习成神指剑法,就可以成为天下第一剑术名家。无聪酷爱武学,如何经得住眼前秘籍的诱惑?心痒难耐之下,忍不住走上前去伸手要拿。 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不仅下流,而且作贼,当真是不可救药了,我看你这回还嘴硬。”听来耳熟,无聪回头看去,果然是钱嫂,正用鄙夷和愤怒的目光瞅着他,不由得脊背发凉,忙解释道:“钱嫂,你听我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而已。” 钱嫂道:“把偷说成看,诡辩术满可以。可惜,我料到了你会这么做,也料到了你会这么说。” 无聪着急道:“你误会了,绝对不是我想偷……”。 钱嫂打断他的话道:“不是你想偷也有可能?那么,是谁叫你来的,山羊胡?” 无聪道:“不是。” 钱嫂道:“是绿裙子?” 无聪道:“怎么扯到绿儿姑娘身上去了。” 钱嫂道:“到底是谁叫你来的?” 无聪道:“是绣花鞋。” 钱嫂的脸色愈发难看,冷哼道:“好哇,当她的人种不算,又替她做贼,真够可以的。象你这种人,活在世上徒增罪恶,倒不如没有的好。”忽地举起右掌作势要劈,见无聪昂立不动,怒道:“故技重演,是欺我不敢下手了?” 无聪道:“不是。” 钱嫂道:“那为什么如此自负?” 无聪道:“因为侠义中人只对邪恶出手,决不滥伤无辜。” 钱嫂道:“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 无聪道:“仰不愧于天,伏不祚于地,没有可脸红的。” 钱嫂略作思考,忽然变掌为指,点了无聪的肩井、曲池二穴,又捆起来吊到梁上,然后沉声道:“我可没功夫听你罗嗦,先在这里待一会,等我事完后再跟你算账。”不容分说,转身一按墙壁,亮出一道暗门,推门快速离去。 无聪忽有所悟:“怪不得屋门落锁,原来出入都从这里。”可又不理解,为什么放着正门不走,偏要造成一种无人居住的假象? |